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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雷雨天 趁虚而入。

两个人互相依偎的感觉太好, 沈宥之短暂思考几秒,很快便放弃起身去叫沈鹤为的做法。

不过这不代表他要违抗她的命令。

沈宥之很熟悉姐姐的睡眠习惯,连夜灯也不需要开, 黑暗里手探着,熟稔地越过她的身体, 指尖勾到床的另一侧,拖着她的手机过来。

“我和哥在微信上说?”

他小声问她。

纪清如脸蜷在他的怀里,轻轻“嗯”了声。

他的指纹在解锁手机的指纹库里, 剩下的事不需要她再指挥。屏幕亮起, 壁纸是他们三人的合影,他点开微信,在置顶找到沈鹤为。

[纪清如]:哥。

[纪清如]:姐姐叫你也进来。

好半响没有声音。纪清如闭着眼安静地等着,酒劲上来似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向下凹陷,冷空气从被掀开的薄被里灌进去。

很快, 那股冷意消退, 沈鹤为温热的身体靠过来,轻轻圈拢住她。身上是她曾经送给他的香水味, 淡淡的甜。

左右都被熟悉的味道安全包围着,纪清如身体颤了颤,眼泪又簌簌地往外冒。她朝后仰了仰脸,脑袋正好挨在沈鹤为的下巴上, 接着头发便被他很温柔地用脸碰了碰。

她问话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哥, 你回来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要离婚了?”

“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和他们达成共识了,至少不要在今天告诉你……”沈鹤为沉声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做了很大的努力。”纪清如说。

她情绪恢复了一些, 注意到兄弟二人全很勉强地躺在枕头边角上,很可怜地和她共享着一个枕头,于是推了推沈宥之,要他拿她放在床边的衣服,垫在脑袋下。

“其实也不需要这样悲观。”纪清如变成仰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话平和又奇怪,“只要我们都活着,就一定还会见面。”

她不再哭了,但很严肃地要他们答应这件事,活着——没有要求什么“每天联系,不能生疏”,只是要活着。

好奇怪,可沈宥之还是握住她的手,像他们曾经去教堂看到的信徒一样,她手背上的血管就是他的圣经,他虔诚地答应她。

再来便是沈鹤为。纪清如朝他转过脸,等着他回答,结果没有对上视线,沈鹤为双眼垂着,躲避着她。

她心脏一紧,几乎要凑近过去叫他醒来了,视线里忽然晃着什么暗暗白白的,一张湿巾轻柔地贴在她脸上。

“清如。”

沈鹤为仔细地帮她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也抚顺她散乱的额发,叫着名字也许就像是答应她。

就像现在,他也轻柔地帮她梳理头发,用湿巾擦拭着她的脸,当然,这次多了脖颈上被咬出的齿痕需要处理。

她的眼泪被擦干净,脸是软的,很清爽的半湿感,沈鹤为指背最后蹭了蹭,终于收回湿巾,放进自己口袋里。

纪清如人昏昏沉沉的,抬起湿润的眼皮,没有多认真地看了眼窗外:“哥,我们到你家楼下了吗?”

沈鹤为顿了顿,没有及时回答她。

“哥,我想小猫了。”她垂着汪着水的眼,身体并没有从副驾驶起来的打算,“不是不想和你回去你家里,只是我忽然很想小猫……”

“我们到家了。”沈鹤为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前的家。”

纪清如才抬眼,认真去看车窗外。

这里是郊区。

她要回家,沈鹤为太清楚她指的是哪儿。不论是他的家,还是沈宥之的家,永远也比不上这里。

纪清如眼对他弯了下,进家门后一溜烟便钻进小猫房,和小白待了两三个小时,再出来吃饭时,人精神抖擞,完全没了在车上灰扑扑的状态。

餐桌摆着许多缓解心情的甜食。

她没有主动提和沈宥之的冲突,沈鹤为也没有问,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有说有笑的。结束后,纪清如先回卧室休息,沈鹤为处理点工作上的事,要晚一点再上去。

这里没多少她的东西了,好在备用的不少,至少比沈鹤为那里方便。纪清如在自己的浴室里舒服地洗澡,心情也跟着变好。

只有吹头发时,镜子里反射出她脖颈上的红痕,惹得她眉心跳跳。

从衣柜里找出之前的旧睡裙换上后,她钻进被子里,终于去碰手机。

沈宥之的消息阴魂不散地持续发着,她只是几小时不看手机,红点已经累积到了99+的数字。

她粗略地扫了眼,有道歉有崩溃有平静,他的心路历程走得倒是很跌宕起伏。

他还是乖的,没有追车,对她这种直接走掉的行为表现出了行动上的宽容,尽管发来的字字句句都伤心得要命。

纪清如看得也很难过,她不清楚自己在应激什么,但知道一点,她暂时,不想见到沈宥之。

至少不想见到逼她做选择的沈宥之。

她盯着沈宥之哀怨口吻的“为什么不选我”,慢慢深呼吸,这次却没了在车上的那种反应。

她不是不可以被问这种问题,但要给她喘气逃避的空间,像这种,夹杂在上百条消息中的一条,她装作看不到就好。

最后一条消息很平稳。

[沈宥之]:姐姐,明天下午的画展,你还会来吗?

纪清如才想起画展的事。票放在沈鹤为市区的家里,她可以回去取,或者拜托沈鹤为去拿,也可以到现场再买一张。

或者更简单点,不去。

她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沈宥之]:你不喜欢我了吗?

纪清如摁掉手机,抱着腿,脸埋在膝盖上,很久没有说话。半响后她重新打开微信,回复他,沈宥之,我还是很爱你的。

多有重量的一句话,沈宥之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却近乎惶恐,打字手都是颤的,“没关系,姐姐,当我没有问过,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因为爱和不喜欢、厌恶,是可以对一个人共存的。

沈宥之还记得第一次在书房偷听到沈琛和朋友的谈话,那会儿他的母亲常常生病,要么在医院照顾自己,要么照看沈鹤为,一年都不怎么在家待着。

沈琛并不常去医院探望,他很忙,一副勤勉于工作,离了办公室便不能活的样子。但沈宥之知道,他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兢业。

小孩能看出来的事,沈琛朋友作为成年人,自然也能。他对这件事奇怪,问沈琛,你和妻子关系那么好,以前车祸都要扑过去护住她的人,怎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不愿意多陪她去医院?

沈琛耸耸肩,说出沈宥之当时根本无法理解的话:“我是爱她,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甚至烦她……这也是现实。”

沈宥之几年后便听懂了。

只是他可以和任何人有这样的关系,但和纪清如不行。她要爱他,也要喜欢他,愿意留在他身边永远相伴。

展票被握紧的手心蜷捏成一团,又松开,被捋平。沈宥之想起纪清如脖颈上的齿痕,明天她不得不穿高一些领子的衣服,见面时大概会瞪他吧。

不过天气将是阴沉的,并不会让她觉得温度不适合。

所以见面吧。

他不接受沈鹤为就这样轻松地骗走她。

**

画展的人不多,本来便是小众艺术展,来的人很多又是独立特行的艺术生,不会结伴过去。整个画廊空空荡荡的,只有大门口站着一个人,从开展站到画展快结束,和便衣保安似的。

只是长得太好看,大家便心照不宣地默认他在等人——并且认为他一定是被女友放鸽子,在手机上被甩掉的那种。

原因无他,这位漂亮的冷白皮青年垂眸握着手机,脸被屏幕上大块的绿照得绿油油的,眼瞳也快变成绿的。

真可怜。

画展下午七点钟结束,天已经阴得像八九点钟,空气也灰蒙蒙的,处处透露出股压抑。

沈宥之按得手机不堪重负,弹了个“剩余电量20%”的信息。

有脚步声在靠近他,他从和纪清如的聊天框内分神两秒,听出是男人的皮鞋声,当即很晦气地屏蔽听觉,继续给姐姐发消息。

“她让你回家。”

沈宥之抬头,见到的是沈鹤为的脸。

“哥。”他咧嘴笑了,眼睛飞快地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姐姐在哪?你在这里的话,她也一定在。”

“她在我家里好好睡着,有我照顾,你不用多担心。”沈鹤为也微笑道,“现在不用,以后也不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

沈宥之收起手机。

他歪了歪头,好像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哥不会以为姐姐昨天和你走,就是选了你的意思吧?我惹姐姐生气了,她只是暂时不想见我,我们是吵架,不是分手,你也只能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了,是吧,哥。”

画展其实有真保安在驻守。黑白制服,戴着副眼镜,很瘦削孱弱的一个男人。只是很难会有人在这种文艺地方闹事,他就玩忽职守地刷着短视频,很偶尔的,才抬头看一眼门口。

就这么一眼,他看到两个正彼此对奕的青年,眉眼间略有相似的地方,双方都笑着,但氛围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鹤为很冷静:“你们没有在一起。”

场馆里的灯一盏盏灭掉,最后几个闲逛的人也陆续离开。

“就当是这样吧。”沈宥之手蜷紧了,还似乎不在意地勾着唇,“可姐姐今天一定会见我的。”

沈鹤为垂眸看了眼时间,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和他争辩什么。他低头时,一道惊雷正好在天上炸开。

“轰隆”一声。

“今天是雷雨天呢。”沈宥之仰着脸,像给他介绍,也像在倒计时什么。

沈鹤为一怔。

他的身后响起不忿的脚步声。

不必转头去证实是不是她,因为沈宥之已经朝他身后迎了过去,匆匆忙忙的,走得身形踉跄,人虚浮到踩不到地面一样。

他被接住了。

那张苍白好看的脸贴住来人的颈窝里,目光依恋地看着她在生气的漂亮脸,笑了声,唇无比自然地亲了亲他留下的齿痕。

沈宥之:“姐姐,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在这里断吧_(:з」∠)_

放一个发在vb的小剧场^^(温馨版本)

·

沈鹤为出差归来,特地选在白天回家。谁知道家里还是窗帘紧拉,主卧的被子里明显有两个人在耸动。

他沉着地过去掀了被子。

发现是纪清如在给沈宥之看夜光美甲,上面小猫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纪清如:o.O你也要看吗?

沈宥之:O.o你觉得我和姐姐会干什么?(本来打算要干的)

沈鹤为:……

纪清如:晚上给你也看看。

沈鹤为:^^

沈宥之:……T.T??( ??▽`)

温馨小番外(?

第42章 第三者 “哥和我睡就好了啊。”……

沈鹤为没有转身。

那道雷过后, 天果然砸起大颗的雨珠来,画展外墙的遮蔽蓬不算太长,他的袖侧粘上雨, 水从上往下地淌,很快滑进他的手心里。

他的指节上有处细微的划痕, 是今早给小猫剪指甲时,被它不小心挠到的。

消完毒后,批评完小猫的纪清如也正好折身回来, 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指尖。沈鹤为垂着眼, 把人抱在腿上亲了十几分钟,等她双眼比唇角湿漉漉更多,才松开。

“你今天要去见沈宥之吗?”他问。

纪清如“唔”了声,摇头:“跟他说了,今天不会过去了。”

她的手还撑在沈鹤为的胸膛上,眼去看他的脸时, 正好能看到他因为接吻而浮粉的耳根, 心里觉得非常奇妙,做什么都能藏住情绪的沈鹤为, 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这么明显。

话这样讲了,纪清如也真的这样想,但手机弹送出一则通知, 她才坚定的决心便迅速动摇。

是雷雨天的天气预警。

她带着点歉疚地看向沈鹤为, 为自己才立下就要违背的承诺。他似乎没什么反应, 视线垂在亮起的屏幕上,人淡淡的,只轻轻点了点头。

出门时小猫很黏人地在两人裤脚蹭着, 纪清如蹲下身,手刚朝着它垂过去,小猫脑袋便绕着她的手圆滚滚地蹭着。

“我和你一见如故。”她对着小猫这么说。

“清如。”

纪清如仰头,沈鹤为俯身看她,脸没有情绪。

他不笑时是有点冷的,连耷着的狐狸眼也充满了距离感,问话甚至让纪清如梦回中学时期,一种被拷问学习内容前的紧张感。

这次问的问题甚至还要凶险数倍。

“你还记得,和它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纪清如快速回忆,脑子内已经完全走完了一套情感逻辑——沈鹤为这哪里是在考验她和小猫的情谊,分明是因为要去找沈宥之,在暗暗地敲打她,让她不要忘记她还答应要多陪他。

“就在我回国后的第三天。”纪清如瞎猜道,正好牵着他垂下的手站起身,脸笑眯眯的,“哥,我今天不是为了见沈宥之,只是雷雨天,他如果真的一直在那里等,真的出事怎么办。”

沈鹤为看她,眼眸闪动一下,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嗯,我理解的。”

只是回答错了。

她和小猫早早就见过面,只是她不记得了。

纪清如离出国还有三四个月,在家里待着的时间直线上升,尤其和沈宥之几乎形影不离。监控里如果她身边没有沈宥之,那后者一定是去倒果汁、拿毯子……要么在缠着她,要么在缠着她的路上。

但还是要分开,沈宥之实在舍不得,开始缠着她去申请间隔年,求她在远山多待一年。

纪清如显然是才想起有这件东西,不过眼珠转了转,故意不答应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他每天放学回来,实在太无聊。

沈宥之仔细思考,提出宠物代替陪伴的方法,得到了她的欣然同意。

两个人挑了一天的猫猫狗狗,最后页面停在一只黑猫上。

这件事当然不了了之,间隔年被纪乔否决掉,连带着这张发在家庭群的黑猫也被批斗。

沈宥之比纪清如要伤心数倍,埋在她肩上不停得掉眼泪。等他终于情绪平复,从她身上起来,纪清如就很坏心眼地对他笑,人还一副很没有办法的样子,说:“之之。”

如果有小猫在,她一定会留下来,在家陪他。

气得沈宥之眼圈更红。

他也许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但最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买回来这只黑猫的,是沈鹤为。

但怎么会有用呢。

有没有猫是一样的,她真的要和谁待在一起,就算他才让她那么伤心地哭过,也要去见他。

温热的雨伞柄忽然被塞进手心里,沈鹤为下意识地举起来,才发现纪清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人很恼怒地盯着沈宥之:“你让哥哥站在这里淋雨?”

“明明是他自己站在那里——”沈宥之不可置信地傻掉,“姐姐,你看不出来他故意的?”

纪清如扬起在通话的手机,冷笑一声:“我听得很清楚,明明是你刚刚一直在那里挑衅!哥被你说伤心了,才这么站着的。”

“……”

“没事的,清如。”沈鹤为换了只手拿伞,转过身,垂眸轻声道,“宥之能见到你就好。”

“…………”

纪清如的脸瞬间写上“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对着脸同样苍白的沈宥之,又不好讲什么重话,“好了,你不要在这里待了,快点回家去。”

又是一道惊雷。

沈宥之几个跨步站在她面前,眼睫很快比拟淋雨的湿润,眼睑压着瞳,语气哽咽地问她:“外面在打雷,姐姐要我一个人回去吗?”

纪清如:“……”

她本来是舒服地坐在车里,等着沈鹤为在下雨前,将沈宥之劝回去,这样就可以不用和他见面的解决掉这件事——但沈宥之怪敏锐的,竟然能猜到她也会过来,也许是早就吃定她会心软。

“我和哥送你回去。”纪清如启动备用计划,警告意味地看沈宥之一眼,“你不许再对他态度不好。”

沈宥之没说话,只是垂着脸,舌尖顶起一边的腮。他还未将这种不满的态度延续更长时间,就被纪清如摸上脸的指尖摁住,硬生生将他的舌头推了回去。

“不、许、不、满。”她戳他的脸。

“……”沈宥之想闹了。

“年纪小,难免做事情绪化些。”沈鹤为体谅道,“清如,我没问题的,安全地送他回去,才是要紧事。”

“你真是……”沈宥之气笑,几十秒前的哭腔荡然无存。察觉到纪清如正眯起眼盯他时噢,又从善如流地接下去,“……谢谢哥。”

纪清如冷哼一声。

她对沈鹤为的宽让行为进行了高度赞扬,又将身上的第二把伞塞给沈宥之,随即牵着沈鹤为,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走。

临上车时,她才发现问题远远没有解决,因为跟过来的沈宥之提出非常尖锐的问题,尽管脸还很无辜:“哥开车的话,姐姐是孤单地坐前面,还是和我一起幸福地坐在后面?”

“……”

纪清如脸阴阴地催他们齐齐坐在后座上,两人分得中间能再塞下两个人,不过她不在乎这种事,只抿着唇上了驾驶座,捏着方向盘,俨然具有很丰富的行驶经验。

“清如。”沈鹤为倒是没有不支持她的决定,只是扶着她的靠枕,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怎么了?”

安全带扣着,手机确立好了导航路线,纪清如认为一切都非常完美。

“你有中国的驾照么。”

“…………”

**

最后还是沈鹤为开车,纪清如坐副驾驶,沈宥之脑袋挨在她的枕靠上,别扭地抵达他家楼下的停车场。

他表现得太可怜,连上电梯都似乎不能一个人去走。

而来都来了。

纪清如索性将人直接送进门口,也预料到要走时手腕被拉住,耳边也响起那副哀哀怨怨的语调,“姐姐,你以前都会等我睡着的。”

就算在国外,雷雨天他们也会打着不挂断的视频通讯,这就是约定成俗的,像家里的法律一样需要严格遵守的条例。

沈宥之不要太了解姐姐,她一定会心软下来答应——他垂着脑袋,眼尾已经预备翘起来,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哥,”纪清如拽了拽沈鹤为的袖子,“你今晚不回去,可以吗?”

“可以。”沈鹤为温和道。

沈宥之愣住两秒,语速从没如此快过:“不合适吧,哥衣服湿了,总要去洗澡换衣服的,我这里没有他能穿的。”

“我叫助理送来。”

沈鹤为边说边掏出手机,可见并不是随便讲讲。

沈宥之见到纪清如脸上认可安排的表情,眼里的可怜劲就崩裂开,转化成阴测测的一声笑,“做哥的助理,还要负责这种事,真是怪辛苦的。”

“这个月他拿两倍工资。”

沈鹤为淡声。

“我家里没有准备给客人的卧室。”沈宥之沉默几秒,又说,“哥你也知道的,看到你睡游戏室的沙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哥和我睡就好了啊。”纪清如理所当然道。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纪清如提出这种要求,不仅是为沈鹤为考虑,还想早点让沈宥之免疫。

他找来别墅是迟早的事,如果不能习惯她和沈鹤为要晚上睡在一起,那以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今晚就是一次非常好的预演机会。

纪清如和沈鹤为同床共枕太多天了,完全将这件事视为喝水一样的平常,话出口十几秒,见到沈宥之眼泛红,人好像和他那颗玻璃心一样快碎掉时,才觉得大事不妙。

“我开玩笑呢。”她主动过去牵了牵他的手,好脾气道,“沈鹤为睡沙发也没关系的,那张沙发很大,他可以睡下的。”

她转过脸,朝沈鹤为眨眨眼,后者很有情商地点点头。

沈宥之才慢慢松开抿紧的唇。

这时候天也没有多黑,沈鹤为和沈宥之去做晚餐,好在厨房足够大,两个人在里面来回穿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原来这就是破窗效应。

纪清如托腮看着变得很和谐的两人,只提出让沈鹤为留宿,沈宥之连沙发都不愿意让出来。说了要和沈鹤为一起睡后,沈宥之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帮他去找多余的薄毯。

她渐渐对要怎么让沈宥之接受这种现象,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用餐期间,沈宥之还试图将两盘餐推在她面前,让她对比谁更会烧菜。纪清如分别品尝两口,很淡定道:“这不都是你做的么。”

一句话哄得沈宥之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吃辣椒也吃出糖的效果,唇甜蜜弯着。

纪清如不动声色地扶着额,和餐桌对面的沈鹤为快速交换了个视线。

她哪儿有那么厉害的舌头,只不过是太清楚沈宥之的个性。不到特殊情况,这人只会避免让选项出现沈鹤为——选哪个都是在选他,这才对。

特殊情况,大概就是昨天下午那时候。只不过要不说兄弟姐妹没有隔夜仇,纪清如跟他见面第一眼,其实已经忘了有多生气。

像以前吵架一样,不见面说不定还可以赌咒发誓不理人,只要见面,和好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晚餐结束后,沈鹤为的助理也将他需要的干净衣物送了过来。很奇怪,衣服装在只标着今天日期的布袋子里,好像他早有预料一样。

布袋过于鼓鼓囊囊了,纪清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们正坐在纪清如房间的床边,沈宥之还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她,想让她今晚去他的房间睡,毕竟,她以前都会这么陪着他的。

纪清如一边应付他,一边往整理衣物的沈鹤为那边看。

他不仅从布袋里拿出了他的睡衣,还有她的白睡裙,以及件干净的内裤,也是白白的,挑不出错的款式。

沈宥之对沈鹤为要穿什么毫无兴趣,但见到姐姐的目光被吸引,人也就转头跟着去看。

看清那抹白后他眼睛睁大了,气得手抖:“姐姐你看他!”

纪清如已经接了过去。

她茫然地应着沈宥之的话,又多看了两眼沈鹤为:“怎么了,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鹤为温声:“没有。”

沈宥之:“……”

真是周到。纪清如捏着睡裙,怪感慨的。恐怕早晨睁眼时,沈鹤为便已经才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完全掌握他们的行事线程。

“我这里也有姐姐的睡裙。”沈宥之才不想她穿这件,手拖着她的手撒娇。

“这个是我新买的呀,你也有同款,你忘记了。”

沈宥之才如梦初醒似的,亲了亲她的手,唇角又笑得很快乐。

纪清如推开他要凑过来的漂亮脸,起身去盥洗室,晚上汤喝得太多了。

趁着这个时间,沈宥之也起身,回自己房间,去找那件和她配套的情侣睡衣穿。

沈鹤为也算做了件好事。他想。

他挂着笑折返回纪清如房间,脸对上穿着同款黑色睡衣,但是长袖款的沈鹤为。

沈鹤为淡淡看他一眼,手撑在纪清如的背后,人就无形地圈拢住她似的,而他的姐姐毫无察觉这种冒犯,甚至还微笑着,神神秘秘地趴在他耳边,和他说着什么。

“……”沈宥之青筋跳起,那种不爽又被挑起来,搞什么,这完全是第三者做派。

他甚至可能是当着姐姐的面换的衣服。沈宥之忽然意识到这点,脸微微地扭曲,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道德的人。

事实上他想错了,沈鹤为和他一样,是在纪清如去盥洗室换的衣服。他这个人多保守,几乎没做过脱衣服勾引人的事。

但沈宥之当然是将他往心思最险恶的方向去想,当即快步过去,捧着姐姐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口。

不是不想伸舌,亲得缠绵一点,实在是被她推开得太快。

沈宥之幽怨地看向纪清如,她也很不解地看回去,很客观地同时攻击两个人:“你们不先去洗澡,到底在换什么睡衣?”

“……”

房子里总共两间浴室,沈宥之很舍己为人地将自己房间献给沈鹤为,站在纪清如的浴室旁,好像很乖很乖,如果没有中途敲门试图加入她的话。

纪清如就当他是耐心忽然退化一万倍。

她很快热气腾腾地出来,头发半干,脸被熏得玫瑰粉红,推开浴室门便撞上蹲守着的沈宥之。

他盯着她湿润的脸颊,舔了舔唇,脸还是无辜的,可眼眸闪光,藏不住的危险性。

纪清如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姐姐给我一个晚安吻,好不好?”沈宥之一下子握住她的腰,“我昨天晚上一直失眠,真的很害怕姐姐就那样,变得讨厌我……”

洗过澡的身体很柔软舒服,纪清如的脾气也被软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任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腰:“没有讨厌你,很喜欢,也很爱你。”

沈宥之的晚安吻便落了下来。

十几小时也像阔别已久,他吻得格外小心翼翼,好像在亲什么柔嫩的花一样。但这种轻柔缠绵的做法只持续七八秒,他很快将她抵得要朝后退,一步一步,直到浴室门被推在墙上,敞开成能打开的最大的弧度。

门很可怜,沈宥之装哭的喘声也很可怜,只有她被按在门上,和他唇舌纠缠,舌根被吮得发麻还认为他在撒娇。

洗手池上镜面的水雾散去大半,还挂着灯带,格外清晰地亮着,纪清如掀开眼皮无意识地看了眼,正好和镜中双颊飞红的自己对上视线,吓了她好大一跳。

她以前哪儿见过自己这种表情,人一哆嗦,竟然咬了口缠着舌头的沈宥之。

沈宥之不明所以地退出去,还以为是她不想接吻了,但舔去她唇边的银丝时又被她安抚性地亲了亲,人就变得很疑惑。

“别在这儿亲了……”纪清如推他,眼垂着回避镜子。

沈宥之和被名师点拨过一样,当即很聪明地转过身,看到镜子里微微喘着气的姐姐。他呼吸一滞,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集中了,脸还天真地转回来,追着她的脸去蹭,“家里有一面大的落地镜,我以后摆在床尾,姐姐觉得怎么样?”

纪清如听得两眼一黑。

她的下巴被握住,继续被撬开唇亲着舌,等这个晚安吻结束,沈宥之该睡到明年再醒来。

空气忽然响起“笃笃”两声。

很轻,但让纪清如猛地从沈宥之的接吻中醒来,眼惊慌地朝声源地看过去。

沈鹤为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以前沈宥之在她房间逗留太久,要超过最晚的睡眠时间点时,沈鹤为也是这样,抱着温和平静的态度来敲门,提醒他们该分道扬镳。

纪清如一直认为,该提醒的只有沈宥之,毕竟是他依依地在她房间里不走。但每当被沈鹤为敲门时,她也会连带着起怵,也许这就是家里唯一长辈的作用。

明明只大她两岁而已。

门口的沈鹤为终于开口,果然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淡声:“好了,你们该去睡了。”

“好……”纪清如条件反射地回应他。

沈宥之眼眸一暗,手用力扣住她要挣脱的腰,假装耳聋眼瞎地又在她的唇上亲了几口,亲出“啵”的声音后,才松开手。

“谢谢姐姐的晚安吻。”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黏在她湿红的眼尾上,嘴咧着,“我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的,姐姐也是吧?”

“洗你的澡去。”纪清如凶道。

沈宥之抬腿就要往她的浴室里迈,腿还没落地,人就被她抓着睡衣边缘拽了回来。

“回你的房间去洗。”纪清如幽幽道,“你没听哥说的话吗?洗完快点睡。”

他还当她意识不到他的目的有多明显,直直奔着她才洗干净的蕾丝布,哪里是去洗澡的准备。

沈宥之毫无被戳穿该有的愧疚,眼睫耷拉,很遗憾地和姐姐的贴身衣物告了别,和主人分别的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他被纪清如推着往外走,到门口时才好像看到站在门口的沈鹤为,被姐姐戳着背,不情愿地打了招呼,假惺惺的:“哥,你一定要早点休息,年纪大的人体力差一些,不早睡可是不行的。”

沈鹤为还没开口,他先被纪清如在脊骨上拍了一巴掌,“沈宥之,你年轻很了不起啊?”

“清如,我不计较这些。”沈鹤为亲切地朝她笑笑,“快去睡吧,你的睡眠健康是第一位的。”

“……”他的话接得太快,沈宥之的“我只是针对他”的话就被憋了回去,只好无声地在心里骂了几句沈鹤为。不过再不爽,他看向纪清如时还很甜蜜,笑着,要让姐姐今晚梦里全是他的脸才对。

回房门前,沈宥之盯着纪清如关上门,沈鹤为也去到放映室睡觉。睡沙发看上去挺难受的,沈宥之仍旧觉得怪便宜他。

那张沙发软垫上,姐姐坐过、躺过,*过,那上面可有过不少她的味道,现在淡去大半,但仍旧会被他今晚闻走不少。

沈宥之从衣柜里翻出纪清如上次来这里时穿的睡裙,搭在手腕上,进了浴室。

一墙之隔。

他想象中在身下的姐姐在床面翻滚一圈,脸陷在软枕里,颊上确实心有灵犀地同步晕红着,只是眼垂在手机上,慢吞吞地和别人打着字。

[纪清如]:哥,按照计划的那样,我现在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又增添了1k字请看——

·

·

进度问题:

哥妹/姐弟分别再有一次play(不含今晚),接着就是三人同居了~[可怜]

第43章 场面话 你也不想被沈宥之听到吧。……

纪清如当然要和沈鹤为睡在一起。

如果她今晚不主动过去, 那么三更半夜,沈鹤为八成可能梦游发作,失去意识地来找她。

他又不熟悉沈宥之家里的布局, 如果在路上磕撞到什么……纪清如认为,沈宥之也不愿意看到, 哥哥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吧。

清楚沈宥之一时半会儿从浴室里出不来,所以纪清如连轻手轻脚也没有,人很大方地开门关门, 丝毫不遮掩可能会造成的声音。

她扭开放映室的把手, 进门时有种救世主降临的自得,语气轻快:“哥,我来了。”

房间只开着盏落地灯。

沈鹤为坐在沙发上,膝边放着张艳丽的花毯子,是沈宥之从闲置衣柜里挑出最不适合他的款式,也许指望着能这么气走他。

但他忘记, 家里的织物都是按照纪清如的喜好买下的, 准备和她同床共枕做的准备——这会儿她看清毯面的漂亮花纹,眼睛亮着, 更快活地往沈鹤为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不躺下来睡觉?”她关心道,小腿撞撞他支在地板上的膝盖,示意他给她让出点位置来。

沈鹤为牵住她的手腕,仰起脸看她, 眼蕴着淡淡的冷意。明明听了她这么贴心的话, 他看上去竟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不过好看的人就算生气, 也很有观赏性,更何况他在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指腹的力度很温和。所以纪清如很快地判断出来, 他只是在寻求她的安抚。

她对这位哑巴哥哥没有半点脾气,短暂思考后,人就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准备和他亲一会儿,亲完后,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去睡觉。

哪知道她刚坐下去,沈鹤为的手便顺着裙摆滑了进去,停在她的腿面上。

他的手是凉的,又长又细的指节锢着她的腿,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贴身的那片白,好像马上要勾拉住边沿。

纪清如有点紧张地叫他,“哥……”

“被我这样碰时,”沈鹤为轻柔地滑动手腕,睡衣落在他隆起的手背上,印出骨骼的形状来,“清如,你有什么感觉?”

纪清如额头抵靠住他的肩膀,轻轻“唔”了声,很严谨也很诚实地回答他:“有一点痒……挺舒服的。”

她抖着,沈鹤为却有做实验的严谨精神,干燥的手抽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眼垂着,“我这样做,你只是有一点点快乐,和牵手,拥抱,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事实上,如果他停留的时间再久一点,牵出的便不会只是空气。但纪清如才不要帮他订正答案,她蜷了蜷腿,“哥,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的病……”他抬眼看她,那双冷淡的狐狸眼渐渐染上绯色,弯着,就变成勾人的真狐狸,“清如,你没什么反应,可我已经*了。”

纪清如一下子因为他的话呆住了,下意识地去用眼睛确认真伪,随即更快地抬起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前后连一分钟也没到,他怎么能——不,不对,她倒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他。

纪清如的重心几乎全在沈鹤为的一边腿上,只隔着层薄薄的布料,这时候只祈祷那处不会泅水,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没、没事的。”她慌张地安慰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的不自然表现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沈鹤为像看没看出来什么,又是副温和的,和她商讨往后人生安排的哥哥形象,尽管是桃/色话题:“清如,因为我有这样的病,碰你时会有加倍的快乐,难免会不清楚你的感受如何。”

“嗯……”

她小声地回应他,感受到他的手又重新搁回她的腿面,摸猫的手法。可她身体却紧绷着,做不到像猫一样敞开肚皮,让他随意动着。

“我希望在我做每一步动作时,你都可以告诉我,喜不喜欢。”沈鹤为温柔道,“我会记住每个部位该有的轻重缓急……清如,我用这样的力度时,你喜欢吗?”

他没有碰她的其他地方,可纪清如的锁骨,连着耳后,全酥酥麻麻地过电一样,就因为他说的这段话。

纪清如觉得这是种折磨。

她稍稍仰起头,好像这样就能分开她和他间的无隙一样,“还……可以吧,哥,你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

沈鹤为靠在她的颈窝里,发丝细细扎着她的侧颈,刷子似的。她忍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这里是被沈宥之咬过的地方。

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沈鹤为忽然问道:“你和沈宥之,在这张沙发上都做过什么?”

纪清如脊背一僵,脑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沈宥之水光潋滟的唇,小腹也跟着记忆重现,泛起酸意。

“就……”她偏过脸,故作轻松道,“打打游戏什么的。”

接着视线便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人已经平坐在了沙发里。沈鹤为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她分开,看着因为潮意而有了形状的凹陷,笑着:“清如,提起他,你的反应就这么大么。”

“我不是——!”

他在生气。

就算他笑得再无所谓,纪清如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是因为你——”这话怎么说怎么羞耻,纪清如说着说着声音小起来,转了理疗方式,“哥,如果你因为我和他接吻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多亲一会儿,或者你想亲多久,都可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沈鹤为笑了下:“哥哥还不至于让你陪我一起睡在沙发上。”

多温良和善的哥哥,只是下一秒便拉着她的腿到肩头上,在她的惊呼出现前,隔着睡裙轻轻亲了亲她。

像宏大乐曲前需要引入一个轻快的颤音,她用来遮掩的睡裙很快被掀起,汇集抓成一把。白色裙摆像花束一样在腰腹上绽着,沈鹤为要她抓握住梗,仔细看清花是如何被呵护的。

“我担心我控制不好节奏。”他这样巧言令色道。

哥哥的肩上不仅有责任。

还有妹妹的大腿。

“好可爱……”他拨开去看,脸贴着,那种冰清玉洁的冷彻底散了,浮着痴态,话却伤心得不能叫她蹬腿离开,“清如,你不能再喜欢我一些吗?”

吐息送进去,又因为空间太狭窄回弹到他的脸颊上,温温融融的热气。他浑身都因为能这样做在颤,多可惜他只有两只手,一条舌头。

纪清如抓得睡裙快要起不可逆的褶皱,但还是不能减缓什么,人就啜泣地揪住沈鹤为的头发。

不知道过去几次,纪清如终于没有力气再抓着睡裙,或是沈鹤为的头发,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忽然一紧,想起来这个放映厅,似乎有沈宥之设下的监控来着。

“哥……”她颤巍巍地将这个发现告诉沈鹤为,“沈宥之看到要闹了……”

沈鹤为终于抬脸看她,鼻梁上反着暧昧的水光,笑得怪温和的:“清如。”

接着纪清如说再可怜求情的话也没用了,他咬得很凶,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疯了的程度,纪清如不知道他脾气可以变成这样,人泪涟涟的,咬着唇赌气地不出声。

早知道沈鹤为做事有这一面,她就不会心软地过来陪他!纪清如恶狠狠地想着,竟然真的模拟出不来找他的情景,只是最终连在幻觉里解气都没能做到——脑海里那个白睡裙小人,在见到哥哥的第一秒,她便自动抱了上去。

人和人的交往里,是有生理性吸引这一说的。就像她小时候再看不惯沈鹤为,和他共处一室时,也没有对其他讨厌的人的排斥。

纪清如慢慢地松开咬紧的唇,轻声的,从牙齿逸出一点声音,模模糊糊的,有求和的意思在。

沈鹤为才停下,撑起身,摸了摸她被汗浸湿的额头,话沙沙绵绵的,“他不会看到的,清如,我已经将可能的监控挡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摆在哪儿?”纪清如质疑他。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摆在那里。”

沈鹤为亲了亲她的脸,动作太自然,让纪清如忘了推开他,闻到自己味道时才开始恼羞成怒。然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又想到她没有干燥的衣服可以换,气得头晕目眩。

“我带了两件。”他看出来,安慰她。

纪清如呵呵地冷笑,真是怪贴心的哥哥,好会为她做考虑,“哦,哦,谢谢哥哥,我好喜欢你。”

她瘫倒在沙发背垫上,扫过衣领还一丝不苟扣着的沈鹤为,再垂眼看看自己的狼籍,人的不满程度就上升。对掏出湿巾去擦拭她脸颊的沈鹤为瞪着,眼很凶。不过等到他开始清理其他地方,人就重新变得老实,还抓着他的手臂,拜托他快一点,轻一点。

沈鹤为整理好她,裙子盖回去就好像无事发生,只有那些可疑的褶皱还在,并不是能消下去的痕迹。

他很有做学究的态度,如果不看他泛红的耳根,语气几乎可以幻听以前辅导她功课,在做课后总结,“清如,你认为舌头和手,哪个更舒服一些?”

“……”

和从前坐在书桌前纠结不出正确答案一样,纪清如假笑两声,换着讲场面话,“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沈鹤为垂眸看她。

半响后,他忽然打横抱起她,“我送你回去休息。”

纪清如骤然悬空,吓都要吓晕,人很不可置信地挣扎着要自己走,却被抱得更紧。

“嘘……清如,你也不想被沈宥之听到吧。”

几米远的距离。

沈宥之睁眼盯着天花板,眼炯炯,数着上面的花瓣:“今晚爬床、不爬、爬床……”——

作者有话说:哥回去记笔记:妹妹喜欢这样……

第44章 不眠夜·上 情色还真是逃避一切的最好……

纪清如还从未如此紧张过, 来找沈鹤为时的不拘小节的嚣张变成种因果报应,让她在他走出的每一步里,都战战兢兢的, 请他别发出太大的声音。

真的怕拖鞋掉在地上,沈宥之惊醒推门出来, 接着便是噩梦般的,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的恐怖景象。

跟偷情似的。她面无表情地想,揪得沈鹤为的睡衣纽扣都解开两颗。

等卧室门打开又关上, 脚终于落地时, 纪清如人像重获新生,几乎快从菩萨感谢到上帝。她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要往床边走,腰却忽然被按在了门上。

“……哥?”纪清如拿不准他要做什么,在静谧的夜里又不敢在门上挣扎得太明显,语气小声地大发雷霆, “你干嘛?我还要去穿衣服呢——”

裙下空空荡荡的, 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啪嗒。”

卧室灯被打开了。

纪清如被光刺得眯起眼,对靠过来的, 覆盖在脸上的阴影也就没多少排斥。沈鹤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隔着几厘米,要亲不亲的样子:“你喜欢被这样按在门上亲么?”

“很硬,很硌。”她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错误结论, 偏着头躲他, “并且, 你还没有去漱口,现在不要亲我。”

“你和沈宥之亲得那么投入,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沈鹤为抬手抚摸她的脸, 话很平和,“还是说,只有和他这样做,你才会高兴?”

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他今晚舔过那么久,再不高兴冰冷的心也该被泡软暖化了,阙值不至于只过几分钟,就提升到这种亲密程度都解决不了吧。

但她真的不愿意尝到自己的味道,实在太羞耻。

纪清如视线垂在沈鹤为敞开一点的睡衣上,没多做犹豫,手熟练地解开他剩下的纽扣,快得像做过千百次。

赶在他对此做出不实猜测前,纪清如抱住他的腰,在他的锁骨上亲了亲,含糊道:“哥,你不要去睡沙发了,今晚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起睡吧。”

被抱住的当时,沈鹤为便从喉间溢出声轻喘,手抬着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没再继续提她和沈宥之的什么事。

直接说想留下来不就好了。纪清如含含糊糊地又亲了两口,只觉得去过许多次的贤者时间发挥效果,她现在又困又头脑清醒,整个人很不稳定。

她靠在沈鹤为肩上,眼无意识垂着,看到她的布料挂在沈鹤为的手腕上,头绳一样地缠了他两圈。

干净冷白的皮肤衬着它,让那抹白也变成暖色调的,长脉的青筋没入柔软的织物,看着很凶,但指关节又是淡淡的粉,很能哄人放下心来的漂亮颜色。

沈鹤为的手是好看的,人也好看,只是最近性格总有些阴晴不定,虽然不至于对她做出什么,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对她的肾不太友善。

还好,沈宥之没有像他一样这么频繁的需求,他只要亲一亲就好。

纪清如伸手摸着去找卧室灯的开关,手却正好被沈鹤为十指扣住,用一种强硬的亲昵,带着她,关掉灯,让屋内的光倏地全灭掉。

“我先去洗衣服。”他礼尚往来舔吻她的锁骨,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在黑夜里被放大了,连带着从他舌尖分离的吮声,话还是贴心哥哥的语气,“清如,你先在床上休息,稍等我一会儿。”

纪清如被亲得有点酥痒,心下很不愿意,所以坏着声,“嗯嗯”地敷衍答应他。

沈鹤为进去浴室,没有开那里的灯打扰她的睡眠,只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来清洗,这就让纪清如对他的好感迅速回升。

不过本来也没有降低几点。

她躺下闭眼几十秒,人的精神还高度亢奋着,一些细节在脑里走马灯似的过着。沈鹤为、沈宥之……他们和她太好了,吵架也吵不疏远,以至于她根本思考不出来,没有他们一起生活的未来。

太不独立了。

哪有人永远要依靠家人的。

纪清如只小小地谴责了自己几秒钟,便接受了自己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现实。她的眼逐渐适应了房间的昏黑,能模糊地看清天花板上做装饰的花,教堂的壁画穹顶一样。

她想起纪乔。

妈妈和沈琛的感情还顺利吗。

她的社交媒体已经几天没更新过了,但纪清如不敢去问,如果她那位前继父做得不够好,她现在撞上去,纪乔一迁怒,说不定会正好勒令她现在回英国。

总觉得是纵欲过度,她怎么连着想了两件需要深度思考的事。纪清如迫使自己的头脑不清醒一点,往沈鹤为的脸和舌去想。

几秒后,她从床上弹射而起,思考那么多,最重要的新内裤反而忘记翻出来了。

她就要下床去找布袋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敲门声。

很轻很轻。

**

沈宥之来敲纪清如的卧室门,等待的时间还没超过四五秒,门便被打开了。

他虽然做的是半夜悄悄爬上床,给早晨醒来的她一个惊喜的准备。但见到清醒的姐姐,人也很高兴,张开唇就要喊她,胸膛却被推着连连往后数步。

“姐姐?”他小声哀怨地拉着她的手腕,“你不让我进去吗?”

还进去呢。

纪清如反手关上门,很不客气地又把他朝外推,“你想什么呢,回你房间睡觉去。”

腰便被借机扣在怀里了,沈宥之贴着她,根本不相信她的借口,“姐姐竟然亲自出来赶我,我好高兴。”

“我那是——”

“是什么?”

是怕你和你哥打了个照面,今晚大家都不要睡了。

纪清如咬了咬牙,很屈辱地缓缓道:“我正好出来喝水。”

沈宥之仍旧很怀疑地看她。

他郑重思考几秒,很快捧起她的脸,指尖摁住她的唇瓣,揉着,“姐姐,张开,让我检查检查。”

纪清如闭了闭眼。

他们今晚好像都很有求知精神,要得出一个科学的情欲结论来,难道只有她,觉得模模糊糊地凑合过去,就可以了吗。

她的唇还是被扩开了,沈宥之的舌探进去,说到做到地仔细检查着,从一边的颊肉舔吻到另一侧,舌根也不放过,湿腻地从底部吻到舌尖,周而复始地滑动着。

纪清如是真的有点缺水。

奈何身体在很积极地回应沈宥之,口诞很快润滑出交缠的通道来,舌亲得快要融化成一条,她也快站不住,大脑的每根神经都是麻麻的,被软化成一片空白。

最后的最后,沈宥之终于完成他的检查亲吻,吞下她口腔里的水液,很满足,也很不解道:“姐姐非常湿润啊。”

纪清如气笑了:“沈、宥、之。”

怎么可以在接吻后语气这么冷漠。沈宥之满含受伤和指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表忠心地晃晃她的手腕:“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现在去帮姐姐倒水。”

纪清如冷哼一声。她舔了舔润得快没知觉的唇,喉咙干渴得非常厉害。

几秒后,她迈步追上到饮水机旁接水的沈宥之,抱着臂,等他拿出纸杯,还很心安理得地点单,要他调配出“微微烫口”的最佳水温。

“我当然会满足姐姐的所有需求。”沈宥之笑眯眯的,对她百依百顺,被她咬得微肿的唇也是种佐证,好像他最美丽的勋章。

饮水机挨着客厅的落地窗,外面仍旧是雷暴雨,过了层隔音后,被弱化成淅淅沥沥的轻声,但纪清如听着,对沈宥之的态度还是好了许多。

还好她今晚在这里。

她这样想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忽然白了一瞬,惨亮的光迅速铺满整个客厅,沈宥之端着纸杯的手无端地一抖,水荡出纸面,打湿了他的手。

沈宥之脸上的笑僵住了,人也微微地有些颤,他的视线迅速抬着锁定在纪清如身上,嘴唇嗫嚅两下,“姐姐,我……”

雷声响起前,纪清如的手即使捂了过来,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全然地捂住他。

她的一只手贴住他的右耳,唇落在左耳的耳垂上亲去,沿着耳廓挪吻,手抓住他的睡衣领口,要他多弯腰下来。

沈宥之过速的心跳渐渐因为另一种原因跳动着,雷声在他心里褪去了,耳边纪清如干燥的,轻柔的细小吻声却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情色还真是逃避一切的最好方法啊。

纪清如掀起眼皮看他的状态,脸红得惊人,呼吸急促,手却还稳稳端着给她倒的水。

她接过那杯水,另一只手牵住他,将他往远离落地窗的方向走,终于在他的卧室门前停下,摸着他的脑袋,“还好么,沈宥之?”

她自觉没有亲得多情色,但沈宥之抱着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轻声喘着,根本不能离开她。

“今晚在我房间里睡好不好?”他双眼失神地求着,晃得她喝水都费劲,“姐姐,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纪清如一口气将水喝掉大半,又往他口里灌了剩下的,才拒绝他:“你把窗帘拉好。”

沈宥之双眼立马红了,喝掉的水变成泪珠涌出来,滚着从脸颊上掉下去,偏偏又是无声地在哭,人就看着更脆弱。

他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知道纪清如不可能对这样的他无动于衷。

但沈宥之显然不知道一件事。

——沈鹤为还在她的房间里,正在给她洗内裤。

纪清如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里,很纠结地迟疑道,“如果叫上沈鹤为一起的话,就……可以。”

沈宥之漂亮的脸瞬间垮了,难以相信自己会突然听到如此煞风景的名字。

他抿了抿唇,眼泪掉得更凶——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5章 不眠夜·下 我模仿了下怎么去哭。……

纪清如被他哭得头皮发麻, 如果这世界上有超能力,她可以分身就好了。可惜回到现实,她还得找在两人之间周旋, 先让沈宥之停止伤心的办法。

“我看过天气预报,”她摸摸他的脸, “雨只下到两三点就会停了,我陪你到那个时候,可以吗?”

沈宥之还要再讨价还价, 被纪清如那副“快点见好就收”的脸堵了回去, 人就垂头丧气地答应她。

不过心里非常高兴,没灰暗几秒,尾巴又重新翘起来晃着,手也去抱她的腰,自动往下滑着。

她的睡裙很薄,他却没摸到该有的, 贴身衣物的阻隔。

“姐姐……”他沉默了一会儿, 喉咙动了动,“你现在睡觉, 不穿衣服的吗?”

纪清如游刃有余的脸瞬间蒸红,到底是谁害的,她本来要找的,还不是忽然听到他的敲门声。因为怕他下一秒推门进来, 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体面。

他们就不能懂事一点, 自己规划好和她的时间安排吗。

大概永远不可能, 即使她和两个人都说好,被排除在外的另一个人也会永远蠢蠢欲动,不能和平。

沈宥之看着, 马上就要问她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不穿衣服的出来。

“是、是啊!”纪清如及时制止住他要张开的嘴,一本正经地胡说道,“这个对身体健康有好处的,沈宥之,你以后也可以试试。”

沈宥之手停在她的腿侧,提着睡裙摆往上撩。那里的皮肤是凉的,滑的。他很疑惑地轻微歪着头:“可是,姐姐,这样不会着凉吗?”

关心姐姐的话被无情地驳了回去。

“不会!”纪清如凶巴巴的,啪得下打开沈宥之想伸进去帮她暖暖的手,那里今晚已经很累了。她严肃地拒绝他:“不许这样,否则我就现在回房间。”

被撩起一截的裙子立马被放下,沈宥之蹲下身,还装模作样地捋平,整理着,好像心里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旖旎想法。

只是指尖悄悄地去勾蹭了一下她的脚踝,好可爱好小的骨头。当然,被踢了一脚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眼眨得非常无辜,只有手背在身后无声握了握,在回味刚刚的触感。

他的床还没做好欢迎纪清如的准备,不够温馨,不够柔软。沈宥之飞也似的两三步跨到床头边,打开小夜灯,又用被子圈出一个窝来,半开口的椭圆形。他拍拍空出的中心,让纪清如躺过去。

纪清如没见过这种邀请人一起睡觉的床,好像回到拿盒子堆叠避难所的幼童时期,越小才越有安全感。

这是他的巢穴,他邀请她进去窝着,侧着脸跪在床上看过来,竟然有虔诚的意味。

纪清如提着睡裙,尽量不弄塌他垒起的柔软墙壁,她坐进去,靠着软枕头,椭圆形的开口立马被沈宥之堵上了。

这样,她后面是他的气味,前面也被他包裹着。尽管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很费解,但却很配合他,顺从地由着他笼过来,阴影变成一个密密的茧,她却还以为可以随时飞走。

“姐姐,我好喜欢你啊。”他小动物似的在她颈边嗅着,“你怎么哪里都是香香的?你自己洗澡时,不会忍不住,想咬自己一口吗?”

纪清如被他呼撒在皮肤上的呼吸弄得很痒,不过又觉得没有不舒服,懒懒地应着:“我和某些属狗的人可不一样。”

某些人弯着唇,快乐地笑着。

他人是重的,很大一只,但又聪明地半撑着身不让纪清如觉得太沉。她的身体感受到他压着,只有存在醒目,并不会生出排斥意味。

真的好喜欢啊。

沈宥之视线一点点描着她的脸,连她的发顶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头发,眼睛黝黑晶亮,汪着水,完全是宝石级别的收藏品,要放在他的私人博物馆里珍藏到地球毁灭。

还想亲,想舔,但也想和她一起窝在这里。就这样睡着吧,等到明天早上,他再装作惊讶地道歉,忘记提醒姐姐雨停后要回去睡觉。

沈宥之依恋地蹭着她,眼睛忽然看到她锁骨上多出的一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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