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夜晚灯火通明,烟花秀就在不远处, 辉煌至极。
明天就要开庭, 巨大的LED屏幕转播着新闻, 宋佑晴那张温柔的脸极具欺骗性,是上次采访的转播。
“对于这些不实指控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也许舅舅真的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作为把我们一手养大的舅舅, 起诉家里人, 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行径跟狼心狗肺有何区别?”
人群中偶尔有议论的生意。
梁矜靠在车上吹着风,沈轲野跟人谈事情, 她收到消息托词说饿了,就独自下来了。
【梁矜, 今天算最后一天,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否则你见不到你妹妹了。】
宋佑晴还没死心,但她已经料定了自己在沈轲野那里输了。
之前沈轲野找人看着养和医院, 出事了他们会在24个小时内收集好证据举报, 医院会关停,沈均邦在养和医院抢救,他在,宋佑晴不敢轻举妄动, 但明天之后沈均邦要入狱。
鱼死网破,狗急跳墙。
这就是宋佑晴用尽一切办法把梁薇弄来港区的最终目的,把控她,留作后手。
梁矜知道宋佑晴不会善罢甘休,发了条消息,【今晚见一面吧,就在维港。】
她发出邀约,【宋小姐,我等你。】
人潮里有不少记者在采访平安夜的小情侣,沈轲野从小阁楼下来,同行的律师团队负责人钱律是新换的,也是当年师父的旧友。
钱律避讳记者的采访,怕说什么引起时局变动,但还是出言劝告:“这样的女孩,你要多考虑。”
他对梁矜的事多少有了解,并不希望沈轲野跟心不齐的人走太近。
“如果这位梁小姐真把你骗去做手术,明天你就不能亲临现场了,一箭双雕。”
沈轲野脸色如常。
钱律却说:“陈嘉赐跟你这么多年都能背叛你,更何况一个有前科有目的的女人。”
沈轲野眸光一抬,没做评价。
细雨蒙蒙的街道半沉在夜色里,巨大的圣诞树点缀着繁复装饰,贵价的进口轿车行驶过道路,沈轲野在人潮中看到抽烟的梁矜,乌发雪肌,身形纤细,她垂着眼注视自己手上的戒指。似乎意识到他在,恍然抬眸在伞下与他对视,露出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钱律走之前问了句:“阿野,如果有一天让梁小姐在你和她的家人之间做选择,你猜她会选谁?”
沈轲野心里有数。
隔壁街的一家老字号,沈轲野很喜欢这边的一家酒店,每次来这边开房,梁矜都会光顾那家卖菠萝包的福记小店。
沈轲野没撑伞,梁矜主动过去跟他并肩,说:“我给你留了菠萝包,还是热的,要吃吗?”
沈轲野看到她手中拎着礼品袋子,说:“这什么?”
“礼物,给薇薇还有邬琳她们的,港区还好,江南那边冬天很冷的,我给大家准备了御寒的东西,回头寄过去。”
沈轲野看着花花绿绿的颜色,像是给女孩的,他轻嗤。梁矜却说:“你也有。”
跟她的是一对,一白一黑。
叫人意外的话语,伞下少女的嗓音很近,梁矜仰头对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去伦敦留学,可以带过去。”
她怀里的手机响了下,宋佑晴的回复很快。
【那八点。】
还有半个小时。
沈轲野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谁的消息?”
他在四楼的窗口看她一直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梁矜顺手把消息清空了,淡声说:“广告消息,让保暖。”
沈轲野“嗯”了声,停在那里,说:“那给我看。”
旁边的百货大楼播放着圣诞歌,稚嫩的童音传播喜悦。
梁矜在鼎沸的人声里看向一侧的沈轲野,同一柄伞下,男生浓廓深邃,比起刚相遇时多了几分成熟的意味,漆黑眼眸蕴藏风暴。
沈轲野也在看她,目光不移。猜忌、冷漠、憎恶和占有,这样复杂的情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沈轲野低头凑近一字一顿说:“给我看,什么样的广告消息,怎么保暖,怎么提示的。”
他是索要的姿态。
梁矜听到要求的那一瞬心脏沉了下,面色冷下去说:“我已经删掉了。”
沈轲野薄唇轻扯,讽刺意味,“是吗?”
不远处的记者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几人,年轻男女的脸太过出名,梁矜错开眼说:“到车上说吧,被拍了不好。”
沈轲野并不畏惧什么舆论,被摧毁千万次也没关系,他只在乎此时此刻梁矜心里在想什么。
梁矜寻找借口,说:“八点钟维港这边有电影的宣传会,我要过去。”
记者在不远处,梁矜皱眉瞪了眼他们,收伞要走,却突然地被人拽住手腕,沈轲野太用力,她的手一失劲儿,伞被掀翻在地,溅起一地的雨水和泥泞。
梁矜猛然对视上一双漆黑分明的眼睛。
平日里冷淡的天之骄子所有的伪装像是被慢慢撕扯,沈轲野带着急躁、痛恨和一丝显露的匪夷所思,他觉得荒谬,冷声问:“梁矜,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又和宋佑晴纠缠到一起了?
因为养和医院收留了她妹妹?
沈轲野想到梁矜迫不及待把自己扔掉就恨得想把手砸进镜子里,把脑海里所有关于梁矜的美好记忆都打碎。
他知道她怕那些媒体,所以刻意亲昵地抚摸她的侧脸,不容拒绝的姿态,“电影拍完了,你也有钱了,下一步你要干什么?”
男生那张放大的脸闪过憎恶,质问:“梁矜,让你在我和你家里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毫不犹豫抛弃掉我,是吗?”
他的姿态温柔又危险,梁矜的余光瞥到无数的摄像头,失控的感觉盘踞全身,梁矜想要逃脱束缚,下一秒被人拽住。
他说:“我告诉你,宋佑晴一定会看到接下来的内容。”
梁矜反问:“什么内容?”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沈轲野低眸、闭眼。
梁矜呼吸一停。
绚烂的烟花下,他在吻她。
……
荒谬的大庭广众之下的吻意味着公开。
沈轲野并不在意周遭人异样的眼光,他只是不允许梁矜离开。
餐厅里,梁矜一直盯着墙壁上的时钟,整个晚餐味同嚼蜡,手机被沈轲野收走放在他手边,她甚至没办法回复宋佑晴的消息。
方才在街道上的吻已经被人发了出去,SNS上消息瞬间爆发,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们的恋情,坐在餐厅里都有人窃窃私语。
他很少这么过火。
梁矜觉得沈轲野疯了。
时钟滴答滴答,指针走到八的时候,梁矜深吸了口气,冷静道:“沈轲野,把手机还给我。”
沈轲野被她语气里的冷漠一刺,嘲讽道:“还想看什么广告消息?”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两人同时看向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梁矜伸手就要拿,却被人紧紧攥住,沈轲野冷着眸说:“这次又是哪家广告?让我猜猜……姓宋?”
梁矜要求:“放开我!”
男生语气一点点冷下来,几乎没有表情:“是宋佑晴。”
少女冷声告知:“沈轲野,你没有权利拿走我的东西,也没有资格帮我做决定。”
男生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梁矜不觉对他产生厌恶,重复了一遍,“把手机给我。”
梁矜想要抢自己的手机,却被人死死攥住手腕。
沈轲野语气平淡,抬眸问:“急什么?”
梁矜不说话。
沈轲野问:“宋佑晴到底怎么你了,你想跟她达成合作。”
梁矜陷入了沉默。
沈轲野要求:“说话。”
梁矜说:“不关你的事。”
冷漠的话语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心里。
“不关我的事?”沈轲野冷嗤,盯着她说,“你把我当筹码,然后说不关我的事。”
他嘲讽:“梁矜,我惯着你了。”
滴答滴答的铃声,电话挂断了又重新响起,梁矜左眼皮在跳,她有不好的预感,她强调:“我说过了,不再损害你的利益。”
沈轲野质问:“那你告诉我,要什么。”
平淡的话语好像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梁矜无话可说。
宋佑晴发来的那么多威胁,梁矜都忍着。
沈轲野下了最后通牒,“不说,别想接这通电话。”
梁矜盯着沈轲野。
她的手被束缚梁矜挣脱不开,她扣着沈轲野的手,梁矜开始痛恨这样的局面和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信奉一个词,叫不破不立,而她身处死局。
她不想闹得难看,但还是说:“宋佑晴说有一份治疗方案不可以告诉你,她可以救我妹妹,甚至有可能能救我妈妈,但她要用她自己的命来换,她要你救她。”
梁矜被人道德绑架过,所以更加不想把责任转嫁给沈轲野,他也有自己的事和自己的人生。
暖黄的灯光下,少女的脸色发冷,手被攥得发红,梁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浑身激动到颤栗,冷声问,“我现在告诉你了,那你告诉我,你是选择救还是不救?救的话,你对不起你师父,不救的话,我们之间怎么去维系这段关系。”
沈轲野看着梁矜乌黑碎发下那双悲伤又执拗的眼睛。
少女纤细的身体里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她硬生生抽离开男生的束缚,好似还冷静自持,眼底却蕴含憎恶。
她说:“沈轲野,你非要听这些是吗?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吗?”
她语气冷漠,说:“不要逼我恨你。”
触碰到手机的那一瞬,梁矜按下了接听键。
郑韵知的语气显得焦急,他厉声质问:“梁矜,你怎么才接电话?”
他长话短说,“你妹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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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Destiny 55 我们分手吧。
梁矜在仓皇的夜色里给宋佑晴打过去电话, 她知道除了这位宋小姐没有其他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处于愤怒和痛苦中,宋佑晴没接她的电话,只是发来了约定的地点,让她过去。沈轲野却说:“我去处理。”
餐厅的账目他付完了。
梁矜抬眼看沈轲野, 她有太多想说的话, 可是都比不过把她的不堪和困难铺平在他面前。说来可笑,喜欢上沈轲野之后梁矜却更想要一颗与他平等的自尊心, 可是她做不到。
迷离的雨夜, 少女撑着伞, 说:“这是我的事,我本不想告诉你, 是你非要知道, 沈轲野, 如果你喜欢我, 就不要插手,我会处理好。”她的语调坚定, 含着隐忍不发的焦急,拒人千里之外。
“梁矜, 一开始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梁矜否决:“一开始是我妈妈的决定。”
沈轲野反问:“是吗?”
被她这样拒绝男生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 只是站在那里看向她,沈轲野质地良好的宽大风衣被风吹起,劲瘦的身材, 面色微淡。
沈轲野拨了邵行禹的电话说:“我让人把你带回去。”
他要单独去找宋佑晴, 梁矜就怕这种事,明明刚刚是她在夺回自己的手机,可是现在她不顾手中执伞,上前抢夺他的手机。
密密麻麻的雨落在两个人的身体, 梁矜垫着脚,整个人快扑进他的怀里,沈轲野半点不让她,就是一副要突破她心理防线的模样。
梁矜烦躁。
可偏偏沈轲野高抬手,探究般注视她。
男生漆黑的眼眸仿若洞穿她,像是一场不可挽回的夏夜雷暴雨。
他语调微沉,追问:“之前为什么害怕告诉我?”
梁矜语速极快,说自己的观点:“你不能去找她……”
沈轲野却先一步打断:“梁矜,你喜欢我。”
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揣测。
一锤定音。
梁矜眼底的焦急神色彻底消散,少女愣在那里,露出一丝真实的悲伤。
从无数个日夜的相互依靠到如今的沉默猜忌,沈轲野终于知道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真相:在那场他跟她之间最大的、价值五个亿的赌局之中,他筹码全压,却不战而胜。
有这个事实作为依据,他那份窄小的心胸就能够再忍耐-
梁矜被邵行禹带到了车上,刚吃饭的餐厅跟约定的地点不算近。
沈轲野要独自去,梁矜沉默坐在后座,咬着下唇。
沈轲野很生气,一直压着情绪,可梁矜更想反问,他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他喜欢的不就是不听话的她吗?
他要的不就是她也保护他吗?
等沈轲野离开梁矜才给宋佑晴发了消息,【换个地点吧,宋小姐,九点见。】
男生远行的背影一点点消息在人潮里,梁矜收到宋佑晴的消息才安心一些。
到家之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行李不多,在家里大多是沈轲野给她买的东西,都太昂贵,她不知道该带走什么,小蝴蝶趴在猫窝里探出脑袋,似乎不安,梁矜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委屈的小猫就依偎地在她的掌心轻拱。
梁矜摸了摸它,说:“等爸爸回来再给你喂猫条吧。”
约定的新地点在一家大型酒店,梁矜终于见到了宋佑晴。
沈轲野发来消息说找到了梁薇,在另外一家医院做检查。
梁矜放下心来说好。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占据板块墙壁的LED屏幕上是最新爆出来的新闻,新晋清冷女星梁矜和臭名昭著沈家太子爷的恋情,梁矜乍一看到还有种抽离的不真实感受。
宋佑晴自然也看到了,露出不屑神色。
梁矜却开门见山,说:“我妹妹已经找到了。”
宋佑晴当然不至于开门做生意就不给人活路,她只是警告,温声道:“这次是我没下死手。”
梁矜明白。
宋佑晴做的事根本不考虑其他人,她有一万种办法脱罪,更何况现在的事情她做不到就得死。
少女摘下了口罩,正色说:“但是宋小姐,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宋佑晴从一侧的茶几上拿出一打资料,她说:“好消息,当然是对我而言,梁矜,你妈妈刚刚又病危了。”
梁矜的眉头轻轻地一皱。
宋佑晴劝诫:“生命不等人。”
梁矜没有接,只是说:“你今天拿这个威胁我,明天会有新的,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沈轲野会答应我?”
她的语气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
宋佑晴看不惯,笑说:“那又怎么样?梁矜,你知道吗?你没得选!”
梁矜不明白,她说:“你明知道沈轲野的忍耐会有限度,早晚有一天他会厌倦我、恶心我、拒绝我,你贪得无厌,不会得到满足,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总会有反悔的时候,我怎么知道到最后我的交换和付出能够有等价的回报?”
宋佑晴纠正:“梁矜,你妈妈和你妹妹都想活下去。”
不远处的人群看到了梁矜那张脸,太过精致的面容和新闻上一致,纷纷都围过来。
但宋佑晴联系了保全人员,不让其他人打扰“他们之间的交易”。
梁矜看到了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没有管。
电影后续的宣传如何,她自身名声如何,她已无暇顾及。
梁矜来港区只是为了拿到电影参演的薪资,时至今日,她已经全数得到。
最初的目的已然实现。
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已经离开家十五分钟,邵行禹原本看着梁矜,被梁矜要求去买烟,回去之后发现家里没了人影。
现在沈轲野也知道她不见了。
宋佑晴看到了来电显示,劝告:“接吧。”
梁矜笑了,问:“你这么笃定我会说你想要的话?”
少女乌黑的长发盘在帽子上,一身干练的打扮,笑容干净又讥诮,她漂亮又锋利,像是冲锋骑士手中不受束缚的利刃,梁矜嘲讽:“宋佑晴,有没有可能我是个人呢?”
她不是木偶,更不是她手中的棋子。
她没有什么附加价值,所有的意义都来自于是沈轲野女友的身份。
但在宋佑晴和沈轲野的权利与正义与否的争夺棋局之中,梁矜是变数。
梁矜也有一颗想要保护心爱之人的心。
少女眼皮不动,当着宋佑晴的面接听了沈轲野的电话。她没有丝毫犹豫说,“我们分手吧。”
好像练习了千次、万次。
时间仿佛有了断层,宋佑晴彻底呆住了。
同一时间说出口的话,沈轲野还在问“你在哪儿”,听到的那一瞬,耳畔好似有千钧万钧的雷响,他复杂的心绪想要找到突破口,事情太多,他只能笃定说出最重要的判断“你去见宋佑晴了”。
梁矜一顿,黯然垂眸,意识到爱上某个人的后果是疯狂又执拗的占有欲,少女抿着的唇微弯,违背本能告诉他,“沈轲野,我不喜欢你。”
冰凉的声线没有温度。
梁矜这一生从不相信一个人有对另外一个人无私又不顾一切的爱。但她总是下意识地保护所有人,因为她一直在探求这种她不相信的爱的存在。
她想,她找到了。
德。州扑克里有个术语叫Nice Fold,特指玩家通过精准的概率计算,在避免更大损失的前提下及时止损,主动放弃当前牌局的决策行为。手持弱牌的玩家就该果断弃牌避免跟注*。
沈轲野教她的。
梁矜语气无波无澜:“放我离开吧。”
沈轲野已经被助理通知了SNS上的消息,也知道了梁矜在哪里。他脸色变化,按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冷声质问:“宋佑晴逼你了,是不是?”
梁矜自顾自说:“你赌输了,跟她没关系,是我不喜欢你。我要回家,我很早就买好机票了,就在明天下午。”
她一直害怕走上绝路的宋佑晴迫害自己的妹妹,所以所有的安排没告诉任何人。
沈轲野质问:“梁矜,你才跟我说要跟我结婚。”
梁矜说:“那是骗你的,沈轲野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是利用不是吗?我讨厌别人强迫我,你说我把你当傻子,但你没有给过我尊严,”她语气很平静,“电影拍完了,沈轲野,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轲野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他可能会阻止,也可能会恨她,但梁矜心意已决。
梁矜很清楚,宋佑晴一开始想把她赶出港区,如此大的态度转变只是因为沈轲野的爱把她高捧上神坛。
沈轲野冷笑一声,说:“我来找你——”
梁矜没有听,她像是个胜利者挂断电话。
世界错乱痛苦,无人幸免,但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命运给出难题,她选择换个解法。
梁矜想在晦暗的世界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所有她爱的人遭遇的痛苦降低到最低,她自己受伤就可以了。
华庭之上,节日气息如此隆重,她简单的穿搭好像还是初入港区那个单纯的少女。
梁矜露出微笑,高仰下颌,“也许咱们俩之间也有场博弈的赌局,但是不用介绍规则了。”
她一字一顿宣判:“宋佑晴,我已经赢了。”——
作者有话说:*【德州……跟注】这一段关于Nice Fold的引用出自百度。
第58章 Destiny 56 梁矜,你恨我啊……
沈轲野收到消息, 宋佑晴说养和医院见。
到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汇聚了无数记者,沈轲野目光扫视过人潮,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梁矜,少女垂着眼, 紧抱着手臂, 似乎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
宋佑晴就站在她身侧,说:“他来了。”
恶魔的低语。
被预告过等会儿发生什么, 梁矜紧眉, 毫不犹豫跑过来说:“你不该来的。”
她拽过他的手想带他逃离。
沈轲野低下头看到了梁矜湿润的眼睛, 如鲠在喉的痛感在徘徊,沈轲野想应该找把锁链把她拷起来, 质问她、逼迫她, 给烙印上自己的名字, 把她干烂掉。
可他给她留了面子, 质问:“我不来,你今晚就会消失, 是吗,梁矜?”
冰冷的声线低磁, 梁矜的手动作一停, 警告语气的提醒:“明天开庭。”
沈轲野反手握住她,“我跟你说的是分手的事。”男生漆黑的眼睛里是密不透风的冷意,梁矜吃痛, 猛然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眸, 沈轲野的表情极致冷漠,黑色碎发微垂,喧嚣的人潮里好像其他人的存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沈轲野, 男生高挺的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随着薄唇的轻扯显露出一分灭绝人性的冷戾。他语调平平,说:“梁矜,我想有件事情你忘了,你输给我,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们之间我说了算。”
梁矜很着急,她的手机被宋佑晴的人拿走了,她强调:“沈均邦那里要出事了,宋佑晴想把舆论闹大,这种时候你跟我讨论什么在不在一起,沈轲野,你幼不幼稚?”
沈轲野看向宋佑晴,短发女人精致妆容藏不住疲惫和虚弱,他早有预料。
宋佑晴笑了下,眼泪却没有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远处的养和医院顶楼,那里的窗户隐约露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剪影。
沈轲野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梁矜让他走,沈轲野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人打电话。
电话还没有接通,宋佑晴说话极具煽动性,“舅舅活不久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他的外甥却用舆论把他逼到绝路,他一生光明磊落,但在弥留之际遭此非议,这样的精神打击让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
这句话后有人惊呼了一句:“看后面!”
“那是什么——”
“有人要跳楼!”
讨论的声音一瞬间放大,纷纷扰扰的议论声随着一声如同纸张撕裂的尖叫,事情发生得太快。
话筒和闪光灯的后面,住院楼之上,梁矜看到一抹人影像是坠入深渊落下去,梁矜瞬间浑身手脚冰凉,下一秒,她措不及防被人勒进怀里。
窒息感像是包围了全身,耳朵要炸掉了,有人甚至要逃,还有人在哭。
梁矜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不到。
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梁矜浑身发冷发抖,沈轲野的浑身肌肉绷得紧张,他也没有安全感。
无数的聚光灯对准了沈轲野,直播着这爆炸性的新闻。
男生面色发冷,电话已经接通,那头的女护士也在畏惧,说:“沈先生他……他……”
为时已晚。
沈轲野眼睁睁看着沈均邦的身影从高楼上踉跄着一跃而下,带成长途中给予他的无数痛苦,结束罪恶一生。
沈轲野太明白宋佑晴要做什么,他轻轻地说了一声“砰”。
像是子弹上膛,打在靶点。
离那么远,血腥味却好像一下子弥漫在鼻尖。
那具行将就木的身体瞄准大地,砸出一抹鲜艳的、决绝的十环。
沈轲野眼皮没动。
周遭人后知后觉意识到罪魁祸首是谁,开始咒骂。
雨后的狂风吹起男生宽大的黑风衣,地面还湿润,沈轲野的表情并没有怯意,像是竖起绝无仅有的战旗,孤独的少年怀抱着心爱的少女,缓慢地收紧手臂,像是寻求救命稻草,把她抱紧在身体里。
很久很久。
手机在兜里震动,离开之后沈轲野才打开。
宋佑晴说:【十年前也是这样……阿野,你师父一家为什么死,现在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是你逼死的。】
……
梁矜看到SNS上有人说沈轲野是疯子,这样的言论快刷屏,可是同时发来的还有航空公司的机票通知。
家那边都是记者,沈轲野带她去常去的那家酒店开了房。
一路无言。
远处盛大的烟花化成烟霭,俯瞰众生。
走之前梁矜远远看到血肉模糊的沈均邦的尸体,梦魇一般。
那么骄傲的大人物,摔得不成人形。
梁矜侧目看沈轲野,他们站在VIP电梯里,沈轲野在看手机消息。
他知道她在看他,嗓音比想象的还冷,他说:“梁矜,现在还想离开吗?”
他需要她。
薇薇已经在沈轲野那里,他明天会把她送回江南,但是只有梁薇,他不准她离开。
男生的目光像是经历了洗礼,梁矜被沈均邦的死震撼到,想来沈轲野也不例外,他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像极了一把没有温度的未出鞘的冷刀,暗色的眸光晦暗不明,沈轲野说:“宋佑晴这么搞,我要把她送进去又要不少时间。”
他盯着她,像是想要蚕食掉她的心脏,完完全全地攻城略地,把她吞没。
他希望她陪他度过人生最难的几年。
梁矜明白,可她只是语气平淡地重复一个曾经的事实:“我不喜欢你。”
这几年又何尝不会是她人生最难的几年。
双目对视之间,“叮”的一声,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维港酒店的服务生维护完日常的卫生,恍然抬眸时看到高大劲瘦的男生把矮他半个头的少女拦腰抱起。
他们举止亲密,是长期预定的两位。
服务生默默低着头,男生的脚步声清脆,听到不远处套房的门猛然关上才敢抬头。
房间没有开灯,沈轲野关上门就把人按在门上亲。
扭曲的、痛苦的,所有的一切快把他摧毁掉,只有梁矜像是安全的浮木。
他闭上眼就是满地的血,一片狼藉,青紫白,还有扎眼的红。
脑。浆像是烂掉的蛆虫嚼碎后吐出的分泌物,骨。肉分连,那双已经不能算是眼睛的沈均邦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憎恶地注视他。
沈轲野疯狂地构想着梁矜舌头的温度,幻想着她温柔又天真的眼眸,他热烈疯狂带着痛苦把她揉碎进身体里,她的温柔能够撑起她妈妈跟她妹妹的家,也能够保护她的朋友甚至他的敌人,沈轲野希望她也施舍着爱他。
可她在他的怀里,只是配合他的呼吸和不讲道理的剥夺,沉默着告诉他:“沈轲野,你冷静一点。”
明天就要开庭,她希望他不受那些影响,不让宋佑晴得逞。
可她表现得太温柔,清冷,像是永远不会坠落的冰山之上的冷太阳。
叫他溃不成军-
梁矜熬到半夜看到梁温斌的电话,已经太久没看到这位父亲的消息,乍一看到,梁矜的目光一愣。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简短又清晰的短信。
【梁矜,你妈妈去世了。】
大半辈子的纠缠,梁温斌在发妻死之后才算有了零星温情。
因为曾枝的父母早就离世,医院联系不上梁矜,不得已打给了梁温斌,现在他在医院守着那具没人认领的尸体。
梁矜接听了电话,梁温斌说:“梁矜,你妈妈葬礼的事早点回来吧。”
梁矜扶着洗面池看到镜子里自己流着泪的眼睛,外面的雨停了又下,越下越大,疯狂又肆虐,像是要浇灭整个港区的温暖灯火。
梁温斌说:“之前爸爸对你和你妈妈做的事,爸爸很抱歉,上个月……你宁蔷阿姨把孩子流掉了离婚了,只有你妈妈愿意帮我,现在你妈妈也走了。”
背上负债之后梁温斌艰难度日,宁蔷跟他闹离婚,他想明白了、洗心革面了。
梁矜反问:“什么?曾枝给你钱了?”
她不可置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在梁矜的心里盘旋,她那根绷得很紧的神经快要断裂。
梁温斌说:“你妈妈把你妹妹托付给我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和你妹妹的,矜矜,你放心。”
梁矜想起来曾枝给她留的那些钱,觉得好笑,又觉得恶心。
好恶心。
她自己都没钱看病了,要靠她。
梁矜踉跄后退两步,太多思绪,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跌倒在地上。
梁温斌在挂断电话前说:“薇薇现在的监护人是我。”
太刺耳的声响。
沈轲野打开门看到梁矜,她扶着坐便器,在干呕。
思绪像是断开的两条电线连接在一起。
沈轲野问:“怎么了?”
梁矜假装听不懂,反问:“什么怎么?”
“谁的电话?”
“没谁,航空公司的。”
外头凄厉的闪电划过,像是一柄白刃割裂了漆黑的夜空。
昏黑的卫生间里,梁矜整个人沉在黑暗里,猛然被照亮,脸色一片惨白。
她还是要走。
沈轲野保存有最后的理智,问:“就这么恶心我?”
梁矜一愣,勉强冷静说:“没有。”
少女移开眼,可沈轲野靠近时,那股水生调的香水味道又重了许多。
梁矜皱着眉头,耐下心解释:“梁温斌让我觉得恶心,我讨厌那种味道,你别过来。”
“……”
沈轲野居高临下地低眸看坐在地上的梁矜,不懂梁温斌的事情都解决了那么久,还拿这种由头搪塞。
男生像是想通了,冷嗤。
她身上还留有他的气息,做了那么多次她也不恶心他,怎么就现在开始恶心了。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脸。
梁矜眼睫颤了下,想推开,可起身时手碰到旁边的香水瓶,玻璃碎裂的声音猛然迅速,像是刺激到颅内那根紧绷到不能再紧绷的神经。
“啪”。
梁矜眼睛一眨,剧烈的呕吐感袭来,她当着沈轲野的面吐了出来。
她想不明白。
曾枝死之前居然原谅了梁温斌,把梁薇交到那种人手里。
梁矜的生。理反应不带作伪,男生眼底仅存的温情彻底消散了。
呕吐物带着股酸味,沈轲野身上沾到了,但是没动。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不喜欢他,沈轲野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他说:“梁矜,你恨我啊。”
男生没有温度地,自嘲又冷漠。
梁矜站那儿,好一会儿干脆笑了。
什么样的误会他都不信她了。不过反正要走了,梁矜定了定神,抬眸说:“是。”
她语气坚定,说,“沈轲野,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吃月饼了吗
第59章 Destiny 57 共我纠缠,至死……
沈轲野猛然拉起少女的手臂, 梁矜措不及防被他拉起来,他的动作太重,像押解囚犯,可是谁给他的权利?
梁矜天旋地转, 四周水花四溅, 溺亡的感觉盘旋而上,他把她扯进装满水已经凉透的浴缸里, 冰凉的触感像是缠绕柔弱的蔓草包裹鼻息, 梁矜想挣脱开, 沈轲野却揽住她的后背吻了上来。
梁矜在暗波流动里看清沈轲野,高达半个人浴缸, 冰冷的水里男生在看她, 他把她按在怀里, 疯狂的吻像是在争夺仅存的氧气。梁矜彻底清醒过来。
沈轲野亲狠了, 发泄够了,才起身。他说, “解决不掉问题就解决我。”
男生劲瘦的身型薄薄皮肤下包裹锻炼良好的肌肉,他低眸冷冷评价:“梁矜, 是这个意思吗?”
梁矜觉得他说的话好笑, 抿了唇,盯着他,苍白的鼻尖因为寒冷染上青紫。
事到如今, 少女侧脸湿润, 乌发彻底沾湿了贴在面颊,她被冻得大喘气,沈轲野嘲讽:“咱俩做了这么多次,一点爱都做不出来吗?”
羞辱的话, 梁矜有点想掉眼泪,可痛到极致竟有一瞬间的麻木和恍惚,她说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只知道再爱、再恨,她也没有妈妈了。
梁矜移开眼,说:“好聚好散吧,沈轲野。”
沈轲野听到这句话才真正回头,他喜欢梁矜注视他的样子,喜欢她坐在窗台等他从背后抱住,喜欢她系了围巾吃菠萝包吸鼻子的模样,喜欢她褪下所有伪装蹲在他身边问疼不疼,唯独不喜欢她这幅把他当陌生人的冷淡模样。他说:“谁要跟你好聚好散?”
他轻笑,漆黑的眼眸注视她,像是黑暗中一簇被擦亮的火,笃定:“好聚好散,你做梦。”
梁矜知道沈轲野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她抬脚迈出了浴缸,少女语气平平,惨白的脸色却在乌黑暴雨的映照下显现出惊人的漂亮和无情,站在那里说:“沈轲野,我不能跳舞了。”
那次火场里,锋利的木块扎进了她的脚踝,医生说不可以剧烈运动,这么多天,她已经尝试过了,跑和跳几乎不能完成。
她问:“你看出来了吗?”
梁矜说:“放我离开吧。”
沈轲野的身型沉在黑暗里,他皱眉,又冷笑,可是下一秒,少女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嘴唇稍稍扯动,说:“你的确帮了我,但也把我卷进了你的纷争里,如果没有你,可能还是同样的结局,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从一开始闯港区就是为了给曾枝治病,时至今日,结果依旧。
少女的眼眶里掉下一滴眼泪,梁矜认真地说,“我妈妈去世了。”
今天如果薇薇也出事了,她该怎么办?梁矜只剩下梁薇一个亲人,她放心不下。
轻得不能再轻的语气,梁矜重复说:“沈轲野,我没有妈妈了。”
……
暴雨夜的梳士巴利道。
梁矜大多数时候都清冷自持,很少有这样悲伤脆弱的时刻。
她窝在他的怀里,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掉,他掐着她的后颈吻她、摆弄她。
让她疯狂,让她因为其他事情哭泣。
沈轲野清楚梁矜怎么想的,梁矜愚弄他,她用完他,想把他丢了。
可她泪流满面。
沈轲野想和梁矜待在一起,想她睡在他身边,不是发生关系,只是单纯地抚摸她的长发还有她的侧脸,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看她从忧郁的裂缝里长出生机。
像是聊以慰藉,却让他心安。
他本想摧毁掉她,他的精神快崩溃了,可她真的掉眼泪说恨他,他还是会心软。
梁矜被他抵在窗户上,暴风雨的繁华都市依旧纸醉金迷。
梁矜以为沈轲野又要强迫她展开新的一轮,哭着说:“你……你从我身。体里出。去。”
男生靠在她耳边说:“我没到底。”
肆虐的暴雨打在窗玻璃,沙沙的燥响。
梁矜一愣,浑身都发烫发红,恼羞成怒赏了他一巴掌。
剧烈的疼痛感在皮肉上绽开,沈轲野的脸一下子被打得侧过去。
鲜红的巴掌印深切又明确。
也许,他该用其他的形式来表达他的迁就,可是沈轲野只是说:“梁矜,最后一次,跟我赌。”
梁矜已经不再悲伤,只是纯然的愤怒。
沈轲野眯了眼。
他说:“本来就是地下恋情,没那么多人知道,暂时分开吧,梁矜,二十岁回到我身边,跟我结婚。”
他从背后抱紧她,玻璃上倒映着男生危险的脸,阴郁又悲伤,他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臂弯下穿过,他在欣赏她手上的戒指,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沈轲野忍着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挣扎,用粤语冷冷说,“梁矜,我要你共我纠缠,至死方休。”-
翌日,沈轲野起了清早去打官司,全球直播,昨晚的绯闻不少人知道,他和梁矜接吻的照片不少媒体争相报道,沈轲野还在回味梁矜凌晨在那间总套最后的吻。
他愿意妥协,她就好像真的开始爱他。
纠缠不休的命运,带着分别的前奏。
他在开庭缝隙看到了一张照片觉得拍得不错就存了下来。
沈轲野突然想到,他跟梁矜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完整的露脸照。
这是第一次。
宋佑晴输得一败涂地,好在死去的沈均邦帮她承担了几乎所有的罪责,SNS上舆论反转,不少记者在外面等候。
沈轲野敷衍完记者就离开。
港区的冬天几乎不下雪,天气也只是阴冷,沈轲野叫了司机来接他。
下了阶梯他被人叫住,宋佑晴穿着白色的秋冬装,干练又温柔,神色却有一丝怅然,说:“我们姐弟俩走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是让人感慨。”
沈轲野往前走,却听到宋佑晴在他身后说:“阿野,你跟梁矜真的分手了吗?”
宋佑晴在试探,男生稍作停步。
宋佑晴说:“梁矜妈妈死了,阿野,我本可以救她,是你害死了她的家人,你知道吗?”
金钟道38号的复古街道,男生长身而立,雨过天晴的风像是吹走了原先诡谲的风云。
男生缓缓回眸。
漆黑的眼眸直直注视她。
沈轲野神色不动,问:“所以呢,下次准备用她来威胁我什么?”
宋佑晴笑了,说:“谁知道呢?”
宋佑晴好心劝诫:“你可得保护好她,在你心里,应该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沈轲野评价:“这不是事实吗?”
宋佑晴分明看出来了这个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对那个女孩还有留恋,她想做什么,却听到沈轲野说:“我会把她送到伦敦去读书,当做分手礼物。”
意料之外的回答,宋佑晴的脸色稍变。
沈轲野想,如果他在梁矜身边梁矜不开心的话,暂时分开也没关系。
沈轲野抬头看向天空,昨晚那么暴虐的雨像是吞噬一切,而今天晴空万里。
大片大片的白云蜷缩在一起。
而天空蓝得发碧。
他说,“我们分手了。”
男生说起这句话不自觉眼皮稍垂。
沈轲野想,等梁矜去伦敦后他应该找人盯紧了,他会定期去看她。
她怕宋佑晴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他就尽快处理好港区的事。
他想跟她一起去伦敦留学。
沈轲野打开车门看到后座的梁矜,她等了五个小时已经睡着了,少女沉沉地睡在靠枕上,身上还盖着他留给她的风衣外套。
沈轲野查了她的手机。
通话记录显示前几通电话在一个小时前,分别是跟护工、江南的医院和梁温斌,手机账号绑定的邮箱里还有医院那边发来的监控,没有声音,是曾枝死前见梁温斌的景象。
宋佑晴那边没人烦她。
沈轲野没想太多,放下心。
梁矜的机票他重新订了,在三天后。
沈轲野想在梁矜身上留下什么,他怕她不在身边,又会有什么男男女女来招惹她,就带她去纹身。
他想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她的。
旧街角落的店里,沈轲野一直在角落里窥视梁矜,像是窥探着一座即将离开自己的安全岛屿。
纹身师说跟梁矜聊过了想纹什么。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像是玫瑰与蛇,危险的生物快把她缠绕到窒息,畸形、瑰丽、狡诈,在夜色里发散着权势的光辉。
沈轲野听到了,坐在桌前垂着眼。
心脏却无限地疼痛,细水长流一般的闷痛。
梁矜终究是不懂他。
外界剧烈的舆论攻势让他痛苦,沈轲野暂时交给了其他人处理应付。
纹身师戴着口罩在例行沟通:“先生,你想要对方纹什么呢?”
沈轲野看着自己绘制的内容,精细又简单。
没有梁矜想要留在他身上的那么冷漠和冰冷。
相反,很幼稚。
沈轲野觉得,他跟梁矜之间是猫和蝴蝶。
有一天,一只残疾的小猫咪遇到了代表自由的鸢尾蝶就开始疯狂追逐,盲目、热烈,但残疾的猫怎么可能追得上健全的蝴蝶。
他拼尽全力,哪怕遍体鳞伤,却还是始终隔着安全的距离。
最后,蝴蝶对猫说我找到了我的族类,我要飞走了。
他就只能接受。
终于,他的蝴蝶要飞走了。
第60章 Destiny 58 我想做某个人的……
梁矜开始着手处理曾枝去世的事宜, 从护工那里得知的消息曾枝去世前跟梁温斌见过。
“曾女士没有原谅梁先生,我可以向您担保。”
这是护工的原话。
护工女士新上任才一个月,但事事小心,她并不想挑拨父女之间关系, 只是出于善意, “曾女士这些天情况稍有好转,但见了梁先生一面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不到一个小时就去世了。”
之前沈轲野帮她算计了梁温斌, 但就在这几天账目基本还清。
梁矜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但事情太多,暂且无暇顾及。
在港区的最后三天梁矜是跟沈轲野一起度过的。
离港的前一天, 梁矜接到联系的鉴定专家的电话, “梁小姐, 整个视频片段太模糊了, 只有最后的这句话因为说得慢比较清晰,依照这位的男士口型应该是说……”
专家稍作沉默, 轻声说,“‘你去死’。”
你去死。
夜色铺满的凉夜, 沈轲野问她谁的电话, 梁矜站在窗台回眸看去,笑着说:“妈妈的后事。”
2014年12月28日是个奇妙的日期,那是梁矜最后一次出没在港区的日期。
去机场之前, 宋佑晴给她发了消息威胁她要走这辈子就别回港。
她还是不信他们分手了, 梁矜知道。梁矜直截了当把宋佑晴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机场的大屏上播放着沈轲野和她分手的消息,万众瞩目的新人女演员和近来风头正盛的官司正主,两位的恋情刚一公布就面临分手,引发多方媒体的报道。
有港媒称维港边的那一吻是“世纪之吻”, 也有人戏谑不过是年轻人玩玩罢了。
无人知晓的机场角落里,沈轲野拉着梁矜旁若无人在接吻。
沈轲野清楚打官司的周期,刑事案件涉及重大复杂问题或证据不足,审理时间可能延长至7个月。*他让梁矜先去伦敦等他。
次年二月份《港芭蕾》正式完成,全球上映后反响极好,郑韵知那里收到了不少电影节的邀约。
金象奖提前露了口风,说有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主角,让梁矜回港。
那时随着电影口碑的发酵,梁矜已是红极一时的女星,奇怪的是她不再露面,对于邀约,郑韵知那里婉拒了,但金象奖还是给她留了奖项。
天才芭蕾少女跨界出演电影获奖后消失,空缺的颁奖席成了当年的热点新闻。
分手后梁矜跟沈轲野在江南见过两三面,大多是去开房。
梁矜从港媒的新闻里得知沈轲野在自己创业,官司还在打,但细枝末节的证据在专业律师团队的辩护下很难把宋佑晴送进监狱,需要再次起诉。
她没有主动给沈轲野发过消息。
但沈轲野找过她,六月份的时候她收到沈轲野的短信,说已经帮她办好了转学的手续。
他答应好的送她去伦敦读书,那条短信梁矜没有回。
梁清虞从京大回来探望梁矜时梁矜聊起过这件事。
曾经在苏中玩的最好的三个女孩,有两个在港区都受了情伤。
梁矜一直在医院复健,梁清虞问为什么受伤,梁矜思绪一远,那天剧组起火大家都只顾往外跑,所有人在尖叫恐惧,梁矜跑得快,可是宋佑晴身体不好跌倒了。
宋佑晴不常来剧组,剧组的人认不全,只认识梁矜,就大吼着威胁:“梁矜,我死了,舅舅一定会把沈轲野送进监狱。”
在死亡面前,宋佑晴显得怯懦,歇斯底里:“沈家人的经济犯罪,沈轲野逃不掉的,你是知道的。”
她被三条着火的横梁围住,火舌舔舐天花板,连钢筋水泥都如蜡般融化,生死关头人人平等,没人因为她是权势高贵的人就想救她。
但火光里,黑色芭蕾舞裙的少女抗拒了对于死亡本能的畏惧回了头。
梁矜问过沈轲野为什么选择射击,因为热爱吗?
沈轲野说因为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国家保护了他免受许多家暴,所以他愿意为国家身披荣光。
射击对于沈轲野而言意义非凡。
他以后还要回去比赛,不能坐牢。那是梁矜第一念头的想法。
复杂的细节好像沉在泛黄的记忆里。
梁矜侧了脸告诉梁清虞说,“因为那个时候我想做某个人的救世主。”
玩笑的话,她在笑,明媚又悲伤。
曾经的天才芭蕾少女再也不能跳舞了,梁矜觉得没关系,她说她早就不想跳舞了。
梁清虞却说:“你很喜欢他啊。”
十七岁那年,梁矜说想去港区闯一闯,给母亲一条生路。回来却已经是蒙上面纱的大明星,言谈里带着陌生的影子。
两个曾经相似的少女坐在医院的天台,可梁清虞知道有个人改变了梁矜。
她送给她的JK裙,她很少再穿,而是换上了成熟的打扮。
梁矜说有个人想送她去伦敦读书。梁清虞问是谁,她说的名字梁清虞没听说过。
梁矜笑了下,少女坐在天台,在受伤的脚踝纹了一串字母。
“Hakuna Matata”。
曾经被经典电影《狮子王》节选,童真美好的祝愿。
梁清虞以为那位姓沈的男士该是位温柔又纯碎的人。
梁矜对她笑了笑,又好像释然了,说:“我很想他。”
梁清虞问:“会和好吗?”
梁矜却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们约定好的在她的二十岁结婚,但梁矜知道两年的时间处理不完。
她要找到方案医治好梁薇,也要让梁温斌血债血偿。
她还没有成为年少有成的梁矜,沈轲野也没有完成自己对于正义的坚守。
但是没有关系。
他们才十八九岁,再过十年也没到三十岁。
也许下一个意外的事件里,她又会和他捆绑在一起。
也许有一天,她会再找回他。
明知道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梁矜还存有一线的希冀。
街角的CD店播放着薛之谦一三年发行的歌,《其实》,后面有一句是“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梁矜回了那条短信说“好”。
小时候义务教育总探讨苦难、离别、家国,课本上诉说的道理晦涩,时至今日,梁矜才对人生有一知半解的感悟。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校园篇完)——
作者有话说:两处*,*1出自百度,*2分别出自吴敬梓的《儒林外史》中《秦时月》和郑谷的《淮上与友人别》
《狮子王》的那句话在梁矜生日时沈轲野经由朋友给她送过蛋糕 那里有翻译
薛之谦一三年发行的歌,《其实》引用歌词“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分手快乐矜矜宝贝[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