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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Circus 49 给你一整晚的时间……

梁薇的航班在第三天晚上抵达, 她下戏去机场接人,曾枝的事梁矜觉得痛苦。

她没办法跟沈轲野说,所有人都算毒了她。

她开了这个口,宋佑晴就将那份治疗方案毁掉, 等同于她亲手害死了梁薇。

人潮涌动的机场, 梁矜站在角落里压低了灰色帽檐,目光已经冷得不能再冷。

梁矜在来往人群中接听了电话, 她说:“薇薇马上到了, 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

“是妈妈对不起你。”

梁矜听到那句“对不起”, 觉得讽刺。

曾枝絮絮叨叨:“你要照顾好自己,矜矜,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 妈妈都支持……”

梁矜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医药费我会出, 曾枝,你放心。”

机场里温和的女声在提示航班抵达, 天色已暗,梁矜深呼吸, 可又忍不住想笑。不知道怎么去诉说, 梁矜太懂曾枝,就像曾枝也懂梁矜。

曾枝是故意的,救、不救, 又或者不做选择, 曾枝那么懂她的一个人,她怎么会想不到不管梁矜怎么做,到最后都会痛苦一生。

梁矜幼年时天性热情温和,却因为父母放养自由, 需要独自面对莫名的恶意,性子转冷。她青春期就已经是苏中引人注目的校花级别人物,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一骑绝尘的成绩,最厉害的时候,她能比第二名总分高五十,太多人喜欢,更多人嫉妒,纵然身边无数人,也带着独来独往的疏离。

但她本质上还是那个不希望身边任何人受半点伤害的小女孩。

她怎么可能不救梁薇和曾枝呢?

曾枝嗓音带上一丝悲伤:“矜矜,你那个男朋友,他图你年轻漂亮,你图他钱。你情我愿,你让他做点好事……只是劝你那个男朋友去救人,不是大事……我真的帮你方方面面都考虑了,妈妈不会害你。”

梁矜光是听她描述就知道曾枝在想什么,她还是恶心自己跟宁蔷一样。

梁矜质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大事?你什么都知道,是这个意思吗?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宋佑晴让她在开庭前的一天把沈轲野带到医院,不仅是想活下去,更是要沈轲野无法出席开庭。

梁矜觉得匪夷所思。

她那么高的音量,就好像以往平静冷淡的假面被彻底撕碎,梁矜面色挣扎,质问:“妈,你觉得郑韵知喜欢你,爱你,所以你把我送到港区,你觉得以郑导对你的爱慕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人家郑韵知真的会为你付出一切吗?他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代价……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如果你一开始跟梁温斌起诉,我不需要来港区,你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你面面俱到,爬到芭蕾舞首席的位置,你也曾经过关斩将,从草根爬上去,你什么都知道,放在往常,你可以体面、聪明地处理完一切,但你偏不!你自私地把所有责任和问题都给我,你明明知道我也才十八岁,不管我做不做得到,你可以心安理得,你究竟……你要我怎样?还要我怎样?”

她心中涌动的愤怒压抑在心里,如鲠在喉,难以下咽,“你逼不疯梁温斌,就来折腾你爱的人对吗?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记忆里那个完美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坍塌成废墟,梁矜愤怒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厌倦的呢喃,“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是吗,妈妈?”

……

沈轲野叫人去查了宋佑晴在医院登记的信息。

为了防沈均邦那里的监视,他跟邵行禹他们在学校聊事情,电话会议里的人在说近期美联储的动向,二零一四年基准利率大幅度调整,对Miuan的处境有大幅度改变。

活动室的黑板上还有没擦去的APV公式。

沈轲野就坐在靠窗的角落,侧脸沉在昏暗里,手机里有新消息,梁矜说接到了她妹妹。

邵行禹问他是不是要先走。

沈轲野没说话。

邵行禹像是想起来,说:“上次我可是好好照顾你的猫。”

那只叫“小蝴蝶”的三腿猫好难养。

不过邵行禹义气,养的不错,没让它像上一只那样被宋佑晴扔到大马路上活活碾死。

沈轲野“嗯”了声,他联系了之前的朋友给梁矜所在的剧组秘密投资,梁矜一句“谢谢”也没有。

蓝黑色钢笔笔尖点缀着金属光泽,沈轲野才发现原本验算的捕捉财务困境的公式已经变成了一页的“梁”字。

密密麻麻,锋芒毕露。

他写的梁矜,他的梁矜。

电话那头的人聊完了经济形势,提到上次沈轲野让查的事,说最近宋佑晴密切联系过郑韵知。换个人,也许只是猜对方施压,但沈轲野心里有了数,撂下笔,说:“知道了。”

邵行禹岔开腿坐凳子上问:“不谢谢我?知道什么了我的哥?”

沈轲野嗤笑。

看着一整页的梁,觉得讽刺。

沈轲野没奢望过梁矜在混沌世界拯救他,他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在他身边。

不过想来梁矜没有义务拯救深陷地狱的人,她爱很多人,这个“很多人”唯独不包括他-

梁矜在医院安顿好梁薇才回家,沈轲野不知道几点到家的,她睡得迷迷糊糊地,被人从床上捞起来接吻,梁矜哼了声,还没反应过来,沈轲野的手就伸过来摸她的腿。

前几天她例假,他没碰她。知道她忙,也没麻烦她帮忙,沈轲野这人标准的实用主义,只要梁矜看着他纾解就足够情绪高涨。不过今天大概是有点脾气,梁矜被亲得乌发散乱,人都晕乎乎的。梁矜推开他,说:“怎么了?不高兴?”

沈轲野问:“你妹妹情况怎么样?”

梁矜想到曾枝的电话,下意识不想说家里的事。她语气淡淡的,“还好。”

沈轲野把她推到床边,把她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两侧,凑近的时候带着外面霜露的冷意,男生凑近了问:“还好是多好?”

他在床上跟她说话总是带着独特的腔调,五官立体,尤其是笑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有把人吞没的危险感,梁矜有的时候被沈轲野这样接吻会浑身发热,他鼻梁上那颗性感的小黑痣就抵靠在她的下眼睑。

梁矜已经联系好薇薇的医生,病房是沈轲野安排的,医生看完了相关的治疗病例跟梁矜说幸好,如果放着不管……也就一年半的事情。梁矜想起来曾枝,曾枝的情况江南那边给的回复是“随时”。

她还没睡够,这样的事又太悲伤,梁矜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下,沈轲野看不惯眼,直接叼住她的唇吻住。

梁矜被亲狠了,上气不接下气,含糊说:“干什么?”她被亲得发燥,彻底清醒过来,草草解释,“医生说比曾枝的情况好。”

沈轲野的手扶着她的下颌说:“上次答应你的事情,帮你做到了。”

他在说投资的事,梁矜“嗯”了声,突然听到沈轲野说:“梁矜,从今天开始,除了拍戏和见你妹妹你哪儿都别去,也别接你妈妈电话。”

梁矜今天跟曾枝翻了脸,不知道沈轲野干什么提这个,下意识问:“你要干什么?”

沈轲野上床之前自觉洗了澡,他怕开房间的灯把她弄醒,现在也就卫生间微弱的灯光还亮着。

沈轲野摸了把她的脸,语气恶狠狠:“我花了钱,不能管着你?”

他变了卦,梁矜有点恼火,语气重了些,质问:“你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的,限制我?还是控制我?”

梁矜这样的人没有自由是不可能的,她有自己的人生,就算是跟沈轲野恋爱也不可能被他困在家里,她气得想把他推开,可是男生的力气大,把她锁死在怀里,梁矜在他的臂弯里冷静下来,问:“是不是你舅舅……”

被打断,“宋佑晴是不是又找你了?”

梁矜一愣,下意识否决,“没有。”

她知道不能跟沈轲野说这件事,妹妹今天从江南过来还给她送了Hello Kitty的挂件就在床头,怕他不放心,与男生对视,正色道:“沈轲野,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没有见过她。”

沈轲野低着眸注视她,笑了。

讽刺的笑容,连同把她捞进了自己的腿上。

已经十二月,新刊的港媒报纸沈轲野那张冷淡的侧脸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版面,侮辱性的词汇用红色标红标粗。

沈轲野现在觉得自己这张脸走在路上也能够引发一些轰动,他逆行过人群,别人说他什么,沈轲野也不在乎。

但梁矜不一样。

他冷声:“那你告诉我,养和医院是宋佑晴的地盘,你妹妹能去养和医院,郑韵知哪儿来的能耐?”

磁沉的嗓音压在耳边,梁矜被吓到了,她知道沈轲野会知道,但没想到这么快,犹豫说了声:“我……”

又迟疑地住了嘴。

她的阿野,太聪明了。

梁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欺骗他,才能够蒙混过关。

沈轲野摸到她的腰,把她收紧在怀里,语气讽刺:“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说,“梁矜,你那么聪明,我给你一整晚的时间在我的床上考虑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七夕野矜床上过!好耶

第52章 Stay 50 我也想做你的家人。

梁矜醒过来的时候累得手指都蜷不动。

沈轲野昨晚帮她在剧组请了假, 梁矜到最后并没有说什么,被迫贴在冰冷的床板上,被人横冲直撞,浑身冷得发抖。

她有时候拿沈轲野没办法, 就像沈轲野拿她没办法一样。

家里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 乖乖地在床边仰望她。

梁矜披了件男士衬衫去帮它剪猫条,问:“爸爸呢?”

小蝴蝶叫了声“喵”。

以前过得苦, 小蝴蝶跟沈轲野一样胃不好, 医生让少食多餐。

它只有三条腿, 但养得好,跑起来像撒欢儿, 小蝴蝶很喜欢舔她, 不知道像谁。梁矜看它蹭自己的脚踝, 被逗笑了, 弯腰把猫抱到怀里。她温声要求:“不要闹。”

梁矜挠了下猫,听到身后人说:“喂半管就好了, 我刚喂过。”

“……”

梁矜不知道沈轲野在家,一恍, 手中的剪刀擦到皮肤, 细微的伤口渗出几滴鲜红的血。

沈轲野从身后环住了她。

“别抱着我……”梁矜面色淡淡的,“一直抱着我,不腻吗?”

沈轲野把猫放在旁边的猫爬架上, 复古的蝴蝶玻璃摆件里倒映着他们重叠的身型。

男生把她笼罩, 他捏着梁矜受伤的食指塞进了自己的唇齿间,低眸虔诚吞没她的伤口。温暖的感觉连通着所有暧昧记忆的复苏,梁矜宽松的衬衫下还有无处遮蔽的吻痕,她皱了下眉, 默许了。

沈轲野说:“我找郑导查了你的日程安排,要结束了,就这几天。”

他真的准备限制自己人生自由,梁矜听明白了,不自觉语气重了些,“阿野,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对于他昨晚疯狂又彻底掠夺的回答。

昨晚算是吵了一整夜,叫得声嘶力竭,梁矜说话还有点哑。他将她的手贴在他的侧脸,梁矜的手软软的、温温的。

虚幻的玻璃倒影里,梁矜看到沈轲野漆黑的眼,他说,“我也想做你的家人。”

……

梁矜知道要找宋佑晴。

她很痛苦,但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是曾枝给她的难题,她不得不怪罪自己的母亲,可抛掉一切怨恨和憎恶,她还是由衷希望她和薇薇活下去。

Miuan的官司即将开庭,沈轲野在风口浪尖,自然而然这场官司全港尽知,梁矜走在人行道看到他在大屏上的侧脸,有一种他们最终要渐行渐远的错觉。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梁矜看到橱窗里的祖母绿项链,七位数的标价,远远比不上沈轲野给她的。

意料之中,宋佑晴不想见她。

梁矜垂眸,说:“宋佑晴,你知道阿野恨毒了你,你觉得以他的本事想拒绝救你的话,你会有机会吗?他已经十九了。”

一锤定音的话,宋佑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十八岁的梁矜见过意气风发的沈轲野,也见过不可理喻的沈轲野,她不喜欢强迫她的沈轲野,又眷恋坚定选择她的沈轲野。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总想要保护所有人,到头来又无能为力。

梁矜在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叫梁清虞,小虞说她心硬又心软,习惯性保护那些她爱的人,却伤害爱她的人。

梁矜现在想:不对,因为毫无芥蒂地知道他们彼此喜欢,她才敢在权衡利弊时毫不犹豫做出抉择。

沈轲野恨她也没关系,这辈子,沈轲野不要忘记梁矜就好了。

少女站在落日余晖下,繁华的街道陷入垂垂老矣的暮色,她温声说:“我有条件。”

剧组的戏只剩下火场那一幕的补拍。

原本被烧了一半的场景复原困难,勉强赶工出来,加上这段时间加紧拍摄,大家都累了,愿意参与第二次拍摄的人不算多。

梁矜一个人在更衣室换衣服、给自己化妆,红色的膏体停留在唇间,少女精致的面容上是惊艳四座的舞台妆。

崭新的芭蕾舞裙是从隔壁博物馆借来的维多利亚时代珍藏款,繁复的重工,缀着珍稀的切割珠宝,比之上次的那条更为精致,唯一遗憾的是,这条是黑色。

那天跟宋佑晴聊好了,见一面,她们定在下午的补拍现场。

郑导这几天忙得头发几尽花白,比生了病的曾枝还要瘦,“裙子来不及去国外调了,我托关系借了条,这条比起你妈妈那条,这条黑色的……更适合你。”

郑导像是在看真正的艺术品般注视着眼前的梁矜。他知道过了今天,他一生的杰作就完成了。

郑韵知絮絮叨叨:“火场戏为了逼真我会用真火,把舞台点燃,上次起火就差点伤到人,所以你这次你要特别注意,尤其舞台是这几天补的,不算牢固,你跳的时候要当心。梁矜,只能拍一次。”

“这次的芭蕾是整个电影的最高难度,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但是不管有没有信心,不可以出错。”

梁矜说好。

两层的旧艺术大厅,红色绒布遮盖下是上次烧毁的破败椅子与栏杆,郑导采购了大片新鲜红玫瑰来削弱之前烧毁的颓败感。

宋佑晴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梁矜,作为同父同母的姐弟,宋佑晴跟沈轲野有一样的审美,谁不喜欢独立有思想的女孩,但作为上位者,宋佑晴不喜欢有个性的又不属于她的东西。宋佑晴等梁矜到自己跟前才开口,“梁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她坐在大剧院的正中央,姿态温和。

梁矜低着眼,语气平平,“好久不见。”

宋佑晴温声说:“我以为梁小姐是聪明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跟我谈条件。”

讽刺的意味暗流涌动,梁矜没做评价,只是说:“我找人去问了,十年前,阿野的师父知道你们把阿野强行带走起诉你们,后来被你们逼死了。”

这就是Miuan起诉案最为真实的内情。

十年前为了救突然生病的宋佑晴,沈轲野被绑回港区,一开始,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带走他的是他的亲舅舅和亲姐姐。

远赴港区来为沈轲野讨要说法的叶见诤激怒了沈均邦,被赶回内陆。

那是个春花烂漫的早春,叶见诤答应了沈轲野要保护他。

但天不遂人愿,沈均邦傲慢,认定沈轲野拒绝救人是因为叶见诤教坏了人,逼迫对方在绝望之中选择自杀。

聊到往事,宋佑晴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她说:“梁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梁矜说:“我想要那份你一直没给我的治疗方案。”

宋佑晴疑惑:“那个不是还没有进度吗?”

“我看过薇薇的治疗方案,医生说能治好了,宋小姐,好大的代价,你真的投钱去研究那个没有回报的罕见病。”

宋佑晴表情一怔,笑了。

梁矜说:“阿野不可能救你的,上一次,他救你的同时失去了他的师父。”

宋佑晴语气淡淡,问:“那又怎样?”

最后一场戏即将开始,场务过来提醒梁矜时间。梁矜看了眼舞台,说:“你喜欢下棋。”

西洋棋,杀伐决断的是后,最勇猛无前的也是后。沈轲野用那枚庄重雕花的后棋总熟练,也许潜移默化接受了眼前人的磨砺与教导,梁矜说:“宋佑晴,你才是最聪明的人,你拿走了母带,因为傲慢一再阻拦我,但你又备了后手,投资了我妹妹的治疗,你今天能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你妥协了,你知道没得选,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馥郁新鲜的红玫瑰开的正盛,复古与瑰丽之间少女肃穆的黑芭蕾舞裙,宋佑晴觉得有些微晃神。

她眯了眼,对视上少女漆黑的眼。

梁矜天生属于舞台和聚光灯,复古艺术化的芭蕾裙并没有艳压她的美丽,反倒是让她有种叫人如尖刀凌厉的忧郁与庄重。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宋佑晴,我给你一幕戏的考虑时间,你要你弟弟救你,我要救我妈妈和妹妹,你找郑韵知劝我妈妈的原话——‘都是救人’。我们之间还没有达成过一次合作,这可以是第一次。”-

沈轲野从律所出来就接到电话,梁矜所在的剧组着了火,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城市一隅。

正是下班时间,几辆消防车堵在路上,有警察过来疏通,但因为前方车祸进展缓慢。

邵行禹跟在沈轲野身后,说嘉赐哥的表现不对劲儿。

下一秒,就看到眼前的男生眼神发怔,把东西都丢给了他。

邵行禹心里一咯噔,问:“怎么了?”

沈轲野说:“我要去见她。”

出事了。

一点七公里的距离,到的时候已经是火光漫天。

宋佑晴被几个工作人员簇拥,递了杯热水,她和善地让大家不用担心。抬眼时看到男生,表情微变,又缓缓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柔声说:“阿野?”

话音未落,沈轲野上前来揪住了她的手,啪嗒,滚烫的水顺着被挤变形的纸杯烫了整个手背。

起火的事,本就人心惶惶,此刻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少人开始尖叫。

滚滚的浓烟从建筑的窗户里炸出来,沈轲野力气大得快把她拧碎了,宋佑晴面色扭曲,她已经快十年没见到这样的沈轲野,眼球充血,滴着汗的额头青筋暴凸,凶相毕露,他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一身简单的黑白休闲装已经出汗湿透了。

他把人扯得站不稳,他几乎是掐紧了宋佑晴的喉咙,嗓音像是从肺里吼出来的,质问:“梁矜呢?”

“……在里面。”

窒息感太强,宋佑晴断断续续要解释:“我没想害她……是……是她救了我。”

解释的话落了空,沈轲野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人摔在地上,宋佑晴刮擦在水泥上,疼痛感蔓延进肺里,她剧烈地咳嗽,鼻血措不及防流下来。

抬眼时沈轲野已经冲了进去。

第53章 Stay 51 错位

梁矜的大腿卡在碎裂的地板里, 废墟一般的火场里,噼里啪啦的火焰在耳边炸响,滚滚浓烟快吞没一切。

梁矜仿佛看到那个毅然决定完成演出的曾枝,二十四年前, 曾枝就是在这样一场真实的大火里一战成名。

梁矜试图爬起来, 动作时狰狞尖锐的木块猛扎进了卡在缝隙里的脚踝,剧烈的疼痛感和缺氧的窒息感让梁矜喘不过气儿, 她扯了唇, 抓紧木块抬手, 将异物生生拔出来。

她听到手机铃声在响,不知道是谁的手机, 碎裂的屏幕上9开头、七个7的电话号码。

她愣在那里, 像是很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哪里?”

刚刚生拔出木块都没有掉出来的眼泪, 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一下子溢满眼眶。

沈轲野。

梁矜咬着牙, 声音却冷静下来,“在东南角。”

她在火场里找沈轲野的身影, 他能打给这个不知道谁的电话,就说明沈轲野知道, 梁矜问:“你在哪里?”

沈轲野快气疯了, “你问我在哪里?我还要问你,梁矜,为什么宋佑晴在?”

梁矜语气淡淡, “我在剧组拍戏, 不知道她会来。”

“是吗?”沈轲野冷笑一声,他觉得可笑,这个时候梁矜还在骗他,“宋佑晴说你救了她, 为什么救?梁矜,你是那种会救所有人的人吗?”

梁矜浑身都在抖,嘴硬:“你就当我是救世主。”

沈轲野想顺着电话线去掐死梁矜,他刚去翻了今天到场所有人的电话,一个一个拨号好不容易联系上,结果她说这种话。

他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到人,追问,“你在东南角哪里?”

梁矜沉默了。

沈轲野低吼:“说话啊。”

“……我不知道。”

弥漫的火焰隔绝去路,四面八方都在着火,梁矜已经快呼吸不过来,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哪里,平复心情说,“你出去吧,会有人救我。”

沈轲野气得都快失声,他直觉快彻底失去理智,咒骂:“梁矜,我他妈有时候真想弄死你。”

他那么低劣地说脏话,恶狠狠地骂她,带着戾气,梁矜张了张嘴,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剧场是木质结构,剧场的修复太急,很多地方更是容易坍塌。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烈火。

沈轲野疾驰奔走,冲人的火光叫人喉咙发干,他终于看到梁矜。少女缩在角落里抱着摄像机,乌发散乱,硬撑着想起来,倒在一片血泊里,她不能走路,甚至站不起身。

沈轲野目光一凝,喊梁矜,火太大了,她根本听不到。

她看到了角落的灭火器,咬着牙想爬过去,突然听到一声怒喝的“抬头”。

梁矜下意识抬起头。

无数的火星碎屑,然后是长达一米宽的坍塌房梁,山崩般的噪响,宛如毁灭。

沈轲野发誓,他要把梁矜弄死。

如果有把刀,他会毫不犹豫扎进她的腿里,把她困在自己的床榻,把她毁灭,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把她折磨得失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善念。

他要把她拖进地狱,他多爱她的温柔和冷漠,现在就有多恨。

有机会,他可以毫不犹豫磨灭掉一切她身上他爱的真实和张扬,把她变成完全安全的提现木偶。

梁矜意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猎猎的热风在耳边刮过,梁矜进入了一个有些湿热的强有力怀抱,沈轲野抱紧了她,紧得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他单臂捂住她的后脑勺,喘着粗气,把她扑到了角落里。

身体在着火的碎裂地板上刮擦,震耳欲聋。

粘稠的血从梁矜的脑袋上流下来,一滴又一滴,掉在了她的眼皮上。

火光中男生鼻梁的高度、眸眼闷痛颤动的细节清晰可见。

梁矜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轲野?”

她一瞬间着急,像是愤怒了,“你怎么找到的?我不是让你出去吗?”

血腥味带着烧焦的味道,梁矜的视线变得恍惚。

她其实很少哭,旁人都没有见过她的眼泪,唯独沈轲野,一次又一次把她弄哭。

梁矜带上哭腔问:“你不是去律所了吗?你不该来的。”

梁矜浑身都在抖,沈轲野骂了句方言,沪市话,梁矜听得懂,大概在骂她蠢货。

男生抱着她起身,踉跄了下,焦黑的血在后背被烤得黏住,只有偶尔的一些流下来。

太突然的事情,梁矜还没找回思绪,沈轲野却开口问:“矜矜,你脚踝怎么回事?”

他说话很冷,看着触目惊心浴血的样子,思路却依旧清晰。

梁矜黯然,“我……我没事——”

沈轲野气得要发抖,他发誓没有哪一天这么恨她,质问:“梁矜,我他妈是不是说过不让你见宋佑晴?”

“是不是让你听话?”

“是不是让你什么事都告诉我?”

他都说过,只是态度不够强硬。

但她都没做到。

男生力气大得要把她揉碎了,却根本没看她。

沈轲野的嗓音低哑得带上金属质感,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宋佑晴逼死多少人?你是我的人,我让你不要背叛我,你却救她?”

他抱着她往前大步走,火焰炙烤得他皮肤发红,嘴唇却发了白。

梁矜知道解释没用,这样的场合她不想跟他吵起来,她咬着唇,忍住下坠的眼泪,听到沈轲野问:“你是想害死自己还是想害死我?”

剧场里门被火挡死了。

沈轲野只找到一扇闭合的窗户,内外气压太大,根本打不开。

他用手砸碎了窗玻璃,把怀里的人送出窗外时。

梁矜看到男生浑身污血,用血肉模糊的手揪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到消防员的怀里。

火光里,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焦黑的血从额头凌乱到下颌,要坠不坠,沈轲野眸色黑得浓重,没有了以往任何一次对她的温柔。

他狠声说:“梁矜,你他妈想死就去死。”

……

梁矜的脚踝受了伤,短时间不能剧烈运动,医生说最好都不要走路。

她包扎好想去找沈轲野,才碰见一个人。邵行禹将她的随身物品丢过来说:“在二楼。”

梁矜“嗯”了声,她跟沈轲野被救护车分开送走了,她问:“沈轲野呢?”

“在抢救。”

“怎么去抢救了?”

“你说呢?”

邵行禹看她,原本的怒意消停了些,变成荒谬,他冷嗤声,语气不咸不淡,“多数烧伤,天神下凡也会失血过多,但是放心,死不了。”

他从宋佑晴手底下把人抢过来没多久沈轲野就昏过去了,看起来挺硬挺一个人,眉头一皱就不省人事。昏迷之前交代了他一句,让梁矜去见他。

邵行禹想让梁矜滚,耐不住正主心里还有她。

邵行禹暗自骂了句“祸国妖姬”,他带着梁矜上楼,宋佑晴也在,不过邵行禹懒得搭理,他说:“梁矜,你没事少跟宋佑晴来往,有些人连只猫都不放过,阿野那只养了三年的猫,到了港区就变成了讽刺有些人生病的存在,把猫扔到马路上弄死了,还让她舅舅打了阿野一顿。这种人,你真的觉得她会信守承诺吗?”

他直截了当是当着宋佑晴的面儿说的,半点面子没给。梁矜看着宋佑晴,对方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辩解的。

梁矜眼睫轻颤,她抬眸,长久地注视着手术室的灯,刺眼得像是扎进心脏。

这些年,她等过无数盏红灯。

这是第一次别人为了救她。

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一个人为她竭尽全力。

梁矜眼眶发烫。

手术并没有持续太久,但沈轲野到第二天才醒。

梁矜一直等在病床边上,很多人来看他,认识的、不认识的。

对于这场大火,外面的港媒议论纷纷,乱糟糟的消息梁矜没有看,梁矜也收到过宋佑晴的消息,她真的没有心情。郑导说摄像机顺利回收,但有几个镜头因为起火的时候设备被慌乱的人群踩踏拍的不好,让她回头去补。

梁矜疲惫说好,却意外看到沈轲野睁开眼。

他们隔着窄小的门上玻璃对视,同样一张脸,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沈轲野侧着脸,冷却的目光像是沉着深重的恨意。

梁矜突然想起来那句憎恶的“去死”,心脏一停。

她敷衍了郑导几句,拉开门。

时间太早,天色微亮。

门扉划开金属轨道发出刺啦的噪响。

沈轲野神色没变,像是虚弱与麻木,他看着梁矜靠在关紧的门前。

她低下头。

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

沈轲野说:“梁矜。”

“嗯。”

男生因为虚弱肤色呈现稍稍的惨白,流畅的轮廓,肤色下蛰伏着青色血管。笑起来的时候眼眶下垂落一片乌青。

沈轲野问:“宋佑晴要你干什么?”

病房里太安静,梁矜呼吸一点点快死掉般停住。

她说:“宋佑晴想活下去。”

他要求,“你过来。”

梁矜的左脚脚踝有伤,走路是微微簸的,但她尽量平稳地走到了沈轲野的床边。

沈轲野语气很轻很冷,他说:“蹲下。”

他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有一种近乎可笑的冷漠。

他在死寂般的沉默后问。

“梁矜,我给过你多少耐心?”

第54章 Stay 52 那你配合点啊,矜矜。……

梁矜跟宋佑晴谈了两个条件。

第一她想让沈轲野知道;第二她要求把手术时间定在宋佑晴输了那场官司之后。

宋佑晴不答应。

“你觉得我会输?”宋佑晴在那通电话最后嘲讽她, “梁矜,阿野输了我就不需要你了,你妈妈和你妹妹活不下去。”

梁矜从善如流,“那就不救。”

宋佑晴觉得梁矜异想天开。

梁矜不以为意, 但她发现她低估了沈轲野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房间里静悄悄, 少女脸侧有细微的擦伤,她注视沈轲野, 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你来救我, 我很开心。”

梁矜缓慢的语调在说,“谢谢。”

沈轲野看着她缓缓站起身, 冷声问:“你去哪里?”

“还有镜头要补拍, 去剧组看一下情况。”

她还是担心他, 但梁矜没脸一直待在他身边, 她没有回头。

停在那里补充了句,“晚上……我会回来。”

男生冷调的面容露出些讽刺。

梁矜要走, 恍然一只包扎有纱布的手攥紧了她的手腕。

梁矜一愣,她被拽得踉跄, 直觉手腕生疼。

火辣辣的疼痛感, 梁矜回了眸。

沈轲野的手深深勒进她的肉里,要把她勒断。

他看起来虚弱,但力气很大, 半点不温柔, 呼吸里都浸润了消毒水的味道,沈轲野绷着后槽牙坐起身,冷着脸,抬手用唇齿扯开了另一只手上的纱布。

梁矜皱了眉, 质问:“干什么?”

“不干你。”

他柔软的黑发耷着,垂眸时手下的动作并没有松开分毫。

血很快染红他松懈下来的纱布,但脸色没变分毫。

梁矜的手已经被他勒红,快流血,被驳斥,梁矜觉得羞辱。

一圈、两圈,沈轲野用带血的纱布把她绑在自己的病房旁边,沈轲野打了死结才把人松开。梁矜想把他甩开,又怕把他再弄伤,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人,男生的眼眸漆黑得不透光,“梁矜,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要么——”

他与她对视语调没有起伏,“滚出港区。”-

沈轲野的恢复期漫长,他在医院呆了大半个月,还要忙各种事务,梁矜一直在他身边。

曾枝给梁矜打过电话,因为被梁矜拉黑,又借了别人的手机给梁矜打,梁矜不厌其烦,干脆一通匿名电话都不接。

郑韵知来医院探望时说起过这个事情,“你妈妈很担心你,她知道你脚踝受伤了。”

这些天所有人都围着沈轲野转,梁矜也不例外。

这是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询问她病情的人,梁矜心头一怔,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话题,“过段时间我会去补拍镜头,郑导,你放心。”

“我不是说这个……”梁矜要去找沈轲野,她要走,郑韵知追上来,“梁矜,你恨你妈妈是不是?”

梁矜下意识否决,“没有。”

“你妈妈也有自己的苦衷!”郑韵知着了急,高声强调,“她是爱你的。”

梁矜停下了脚步。

这几天休息的不好,她整张脸都是白的,脸上却是厌恶的神色。

郑韵知太清楚了,他说:“她早就想死了,是你让她活到现在,梁矜,你妈妈为了你忍了很久很久的痛苦,你是知道的。这个病仅有的几桩病例最后都是病人自己选择放弃治疗,自杀或安乐死!她知道你妹妹生病了想要你妹妹去死,是她心狠吗?是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吃苦。”

梁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她说:“我走了。”

“梁矜。”

郑韵知走过来,苦口婆心,“她怪她左右摇摆,可是现在有机会治好了,她当然毫不犹豫把你妹妹送到港区,她如果只想着自己,为什么她不过来?她爱你跟薇薇,尤其是你,梁矜,她想要你堂堂正正地活,她可能是糊涂,但她那个脑子拍片子的时候专家不都说了吗?几处危险病灶,疼起来要在病床上打绑带,她根本没办法思考清楚。”

男人急急忙忙从兜里拿出一张存折,递到梁矜手边。

梁矜没接,郑韵知烦躁,硬生生把存折塞到了梁矜怀里,说:“这是你妈妈给你存的钱,从你出生开始,每一年生日存进去一笔,有的年份是两三万,有的年份是十万,这两年少,可能就几千几百,因为是定期,她没办法拿出来给你用。她还给你买了保险,等你七十岁了,保险公司每年会给你十万,一直到你百岁。”

剧组还有事,郑韵知站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叹了口气,理了理帽子,说:“我先回去了,补拍的事……尽快联系我。”

……

沈轲野发消息过来时梁矜在24h营业的便利店。

他只准她离开半个小时,梁矜发了定位,说马上回去。

她问营业员小姐拿了包日版的七星,坐在便利店的角落想静一静。

身前摆着红色的单薄存折卡,里面一共是二百零三万七千一百六十二块七角六分,有零有整,到她二十周岁才可以取用。

曾枝怕她不在了被人欺负,也希望梁矜长命百岁。

“喝酒吗?”突兀的搭话从身后传来,梁矜回眸看去,宋佑晴站在那里,买了一瓶威士忌和薄荷汁,还带了两个玻璃杯。

看着就是在这家便利店买的。

梁矜移开视线,说:“我不和你喝。”

宋佑晴笑了下,善解人意:“你不会喝酒吧?”

她坐下,吩咐跟着的人去买气泡水。

宋佑晴说:“想见你一面挺难的。”

这里不是禁烟区,梁矜拢火给自己点了根烟,日光打进来照在梁矜的脸上,温温的。

少女脸色很淡,没什么表情。

梁矜说:“不难,难的是只见我。”

她一直跟在沈轲野旁边。

宋佑晴倒了半杯薄荷汁,将杯子推过去,说:“病人面前还是不要抽烟比较好。”

梁矜听到了,侧脸一扬,对着宋佑晴笑了笑:“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

宋佑晴软了口气,“阿野的事……”

宋佑晴是最清楚圈子里风向的,短短二十天,她已经感觉到了颓势,名下不少产业被打压,没有舅舅,她解决不了那么多。

以防万一,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话没说完,梁矜的手机一震。

手机上就两个字。

【过来。】

便利店柔和的暖光灯下,梁矜缓缓地抬眼,郑韵知说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她心情太糟糕。

这个世界混蛋透了,梁矜没立场恨任何一个人,但她恨所有人,除了沈轲野。

可养和医院外围的法国梧桐下,男生穿着简单的风衣,挺拔的身姿,一张脸疏冷,未曾愈合的擦伤平添了几分戾气,黑眸黑发,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稍稍侧目,冷漠得有冷风切割的肃杀。

沈轲野刚知道陈嘉赐跟宋佑晴勾搭到一起,陈嘉赐把许多内部文件都透露给宋佑晴,他们那里对症下药,官司不一定好打。被摆了一道,他也没想到跟了他四年的陈嘉赐两面三刀。

沈轲野出来拿东西,看到梁矜的消息,就顺道多走几步。

也是没想到。

宋佑晴跟一个半个小时前跟他说“不会离开他”的女孩坐在一道,有说有笑地喝下午茶。

宋佑晴对着沈轲野笑了笑,也是说风凉话:“阿野看起来不怎么希望咱俩聊下去……”

身侧的少女压根不搭理她,碾了烟,快步离开。

便利店关门前,梁矜听到机械提示音前,听到宋佑晴那句最后的温和的话,“梁矜,我会救你妹妹和你妈妈,你的条件,我答应。”-

梁矜知道被看到自己跟宋佑晴在一道,容易引起误会,但很多事情无从解释,她快步跑过去,问:“你怎么出来了?”

沈轲野在看消息。

宋佑晴发的,她说。

【阿野,我跟“你的梁矜”达成合作了。】

梁矜强颜欢笑说:“我们回去吧,等会儿不是还要挂水吗?”

沈轲野开口问:“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的嗓音哑得可怕,目光也冷得吓人。纵然是做了千般万般的心理准备,梁矜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酸,“我们没说什么,只是刚好遇见她。”梁矜继续说,“她给我的饮料,我一口没喝。”

男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荒诞的世界,心里强忍所有质问梁矜的话,冷笑一声。

沈轲野想问宋佑晴是怎么说服梁矜的。冷风吹得风衣飘动,沈轲野大病一场,清瘦许多,他猛然拉住了梁矜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这个方向是去医院外面,梁矜等不到沈轲野的话,只能苍白地解释:“我真的没有,我们先回去,等会儿护士找不到你怎么办?”

沈轲野手劲儿没松,声音更冷,说:“不挂了。”

小的时候他过得不好,不想活了,曾经想跳江。师父阻止了他,像养猫猫狗狗一样养他,说沈轲野的命就是他的。

“小野,不要背叛师父,要活下去。”

后来十岁的时候师父一家跳楼,他偷偷回去吊丧,是梁矜救了他溺水的猫。

沈轲野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蝴蝶和小蝴蝶的主人,他一直觉得他的猫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而梁矜救了他。

十九岁重新遇到的白月光,第一眼沈轲野就想据为己有。

她没变,可惜的是她只想做别人的天使。

沈轲野把人带到酒店,拖到床上。

他态度太粗暴了。

梁矜疼得浑身都在抖,尤其是脚踝的割伤,她忍着不出声,但眼泪却一下子聚在眼眶里,她才知道沈轲野之前多让着她。

她猜到他要干什么,语气急切又痛苦,说:“你伤还没好。”

沈轲野掐住了她的下颌,冷笑,说,“还知道关心我?”

梁矜大概是真疼了,苍白的脸上,鼻尖都红了,嘴唇在哆嗦。

沈轲野扫了眼,直接坐上去,附耳说:“那你配合点啊,矜矜。”——

作者有话说:话说有老婆私信跟我说《椰的魅力》:青筋、有疤、残破的皮肤、劲瘦的体型,笑起来鼻梁上那颗痣跟眼睛一起黑黑的,还有……有力的雕。

不是,老婆你们在外面怎么宣传我们妄念的啊???

第55章 Destiny 53 我bb系猫仔变……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 动作更像是面对仇人。

梁矜被他深吻、掠夺、剥削,浑身发烫,她痛苦地看着他,漆黑中沈轲野那双眼睛如同幽灵一般。

那是双憎恶到极致的眼睛。

沈轲野厌恶她。

梁矜被盯得一激灵, 下意识推开他, 却被摆布般摁在冰冷的墙面。

沈轲野吻她,也在撕扯她的衣服。

他没什么耐性, 几千块钱的衬衫被他崩掉了几节扣子, 半露出里面单薄的法式内衣, 他的掌心疤痕触感冰凉又扭曲,覆了上去。

梁矜被他这种好似发泄的态度弄得屈辱, 不太想配合, 错开眼, 却喘。息着被沈轲野掐脸转过来, 男生低眸时额头碰到她的额头。沈轲野要求:“别乱动。”

梁矜抽了气,问:“什么?”

“让你配合你就配合, 矜矜,为什么你不听话?”

沈轲野想明白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 是他的跑不掉, 他要的,还需要管对方怎么想吗?

男生散碎的黑色碎发柔软,追吻的时候黏在她的眼皮上。

梁矜越是逃, 他亲得越狠。

他仰头时, 那颗细小的黑痣随着笑容变得更冷,梁矜支撑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偏偏身上之人动作越凶,语言越温柔, 他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安抚她说:“我bb系猫仔变的多好。”

他摸了摸她的侧脸,希望她乖一点,不要离开。

不要像他生命中任何过客,食言之后留他一个人。

……

沈轲野半夜给陈嘉赐打了电话,对方对于出卖他的事没有太多想辩解的。只是在电话最后说:“阿野,你舅舅活不久了,我只是降低人员损失。”

他说的隐晦。

沈均邦要帮宋佑晴担下所有罪责,陈嘉赐搭了桥。

木已成舟,沈轲野知道宋佑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轲野挂了电话坐在窗台,梁矜洗完了澡出来就见他凉凉回眸扫了她一眼,他给出要求:“过来坐。”

梁矜“嗯”了声,木然地坐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被热气蒸得发顿,刚刚沈轲野逼她叫,她到现在还觉得恶心。

梁矜终究不是个听话的人。

她不动,男生轻嗤,主动靠过来。

突然的温度吓了梁矜一跳,沈轲野躲进了她的怀里。他的所有重量都在他的怀里,像只大型动物,说:“梁矜。”

“怎么了?”

梁矜嗓子还是哑的,但怀抱温柔又温暖,带着很轻柔的他身上的气息,让人眷恋与满足。沈轲野语调没有起伏,只是单纯的要求,“没什么,抱着我。”

低低沉沉的嗓音没有半点哀求的意味,梁矜皱了眉。

窗外繁华的街景可以依稀眺望见医院的景色,住院部的高楼坐落在宽阔的草坪之上,住了沈均邦、宋佑晴,也住了沈轲野和梁薇。

梁矜说:“医院打了电话过来,让你回去。”

“回去干什么?”

“你还没完全好,至少检查一下。”

沈轲野一直睁着眼,笑了下,他说:“你如果心疼我,就去回绝宋佑晴。”

全部的担心都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化为了沉默,梁矜沉默了许久,才说:“好。”

她已经打了电话。

刚刚在浴室,她开着花洒在水雾和水声里给梁薇打了电话。

梁薇一直想回归校园,就算是住院也坚持自学,接到姐姐电话,她立即放下纸笔问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这两周的治疗效果非常好,医生说这套组合治疗再有一个月,梁薇就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梁薇自己也感受得到,跟梁矜提议过可不可以把妈妈一起接过来。

梁矜看着水雾镜子里自己的身体。

梁薇问姐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梁矜也想知道该怎么办。她利用了沈轲野,从不爱他到爱上他,从他高高在上到为自己受伤。

到临了,她终归还是个虚伪又软弱的人。

她原本想说,姐姐可能要错过唯一一个救你的机会。可是说出口的却是“要过年了,姐姐想带你回家。”

梁薇那么聪明的孩子,一下子就知道了梁矜的意思,语气很轻松,甜甜说好。

又说。

姐姐不要哭。

天色已经黑透,梁矜披着沈轲野的衣服抱着他。男生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沈轲野这个人强势,却叫她心软。

梁矜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很久才问出口:“疼吗?”

“什么?”

“……没什么。”

坐在窗台的少女好像跟无数个在港夜的身影相似,又好像有所不同。

梁矜想起来很小的时候曾枝发现她高烧不退、狂奔送她去医院。

想起梁薇说想和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想起来自己在父母离婚后轻捏小熊玩偶说要做薇薇一辈子的骑士。

想起来火场里沈轲野叫她去死的那张脸。

想跟很多人说“对不起”。

她跟沈轲野说:“阿野,我不会再跟宋佑晴往来,我刚刚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以后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利益冲突,你放心。”

她自始至终站在他这一边,但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她本就把宋佑晴得罪透了,现在,沈轲野没有了利用价值,她也不想再利用他。

好在她来港区就是为了拍妈妈的电影。

——只剩下最后两个镜头-

镜头补拍定在了平安夜,港区的许多假期都有伦敦的氛围,梁矜小的时候总会去伦敦看曾枝的演出,在她的记忆里伦敦的雨总是跟妈妈少有的相处回忆重叠。她跟很多人说过,伦敦的雨很漂亮。

平安夜那天的上午下了细雨,梁矜被沈轲野送去拍了镜头就去了中环。他说要给她看戒指,只是通知,并没有什么询问的意思。

明天要开庭,舆论还是倾向于宋佑晴。

沈轲野聊事情从不避开她,听他们的意思,这次恐怕只能给沈均邦定罪。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明天只是开始。

梁矜从车上下来,撑开的伞不再是那把凯蒂猫的透明伞,纯黑的伞下,沈轲野问他梁薇的情况,梁矜说还行。拒绝宋佑晴之后,没两天医院那边便换了治疗方案,宋佑晴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怒意上了心头,说的话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梁矜,我跟你客气你开始得寸进尺了,我应该说过无数次,你没有跟我出尔反尔的权利。”

“沈轲野我都能动,何况是你和你那个路都不怎么好走的妹妹?”

她给她最后的考虑时间,宋佑晴想活下去。

阴沉的天空,细雨飘落,如此繁华的城市纵然有节日的气息,也变得阴郁。

VIP接待室里,梁矜看到了实物。

之前沈轲野跟她提过“结婚”,她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真看到那颗10.81克拉的钻戒还是眉心一跳。

接待的sales小姐跪在那里耐心介绍:“这颗是六月瑞士拍卖行的南非库里南矿蓝钻,采用的是极具维多利亚风格的切割和设计方案。有光照射时,呈现漂亮的蓝紫色光泽,漂亮的火彩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她抬头,不吝啬夸赞:“小姐,您真的非常有眼光。”

梁矜下意识看向送戒指的人。

她查过拍卖行的成交价,以2130万美元售卖给一位英国收藏家。

这不是简单的“有眼光”,是一行冰冷的九位数金额戴在了她纤细的手指。

男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双腿交叠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沈轲野没问她的意见,只是说:“带上。”

梁矜没有要,摘下戒指,看向sales说:“请帮我包起来。”

她总是不高兴,就连收到戒指也是。

坐到车里,梁矜将戒指盒还给了他,“我以前没考虑过跟别人在一起,”她说得真心实意,温柔地注视他,“刚刚有外人在,我拒绝你不太好,现在还给你。”

沈轲野知道梁矜不会收那枚戒指,毕竟她才十八岁。

他打开戒指盒,将那枚蓝紫色的钻戒取出,不顾对方的反对套进了梁矜的无名指。

强硬的态度,梁矜阻止了两下便停止了动作。

刚刚好的尺寸。

梁矜无意间感慨这是她见过最喜欢的戒指,可还是说:“我不能要。”

沈轲野语气淡淡:“你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他生气了,梁矜听出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轲野冷笑,“那是什么意思?”

窄小的驾驶位,那枚漂亮的戒指散发着光耀。

sales说这枚戒指叫鸢尾,鸢尾的花语是向死而生的告白。

沉默之后,梁矜说:“阿野哥哥。”

轻轻地称呼。

沈轲野这段时间的冷漠和强制都在这个很温柔的称呼里融化少许,他侧目看她。

梁矜像是驯服了一头发怒狂躁的雄狮。

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认真的语气,“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不管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其他什么,你的的确确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以前没考虑过跟别人在一起,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坚定地选择过我,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保护我乃至于不在乎自己。”

她漆黑的眼眸像是有力量,看着他。

“等我二十岁吧,”梁矜给出承诺,“我还没有到法定婚龄。”

“如果是选择结婚,一定是跟你。”——

作者有话说:我们矜矜是世界上最好的矜矜[摸头]

约了一张山木老师的矜矜,特别传神,发在wb很喜欢(感谢鞠躬)

第56章 Destiny 54 沈轲野,不要逼……

沈轲野垂眸问:“说这些好听的干什么?”

男生拽过她的手腕, 低眸说:“要我别管你,还是想走?梁矜,又开始哄我。”他语气没有起伏。

梁矜的甜言蜜语沈轲野并不信,每一次他都猜到了她的真实目的。

梁矜垂眸说:“沈轲野……”

话没说完, 被吻住。梁矜稍稍挣扎, 含糊不清说:“我没哄你。”

沈轲野冷声评价:“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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