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她脸上,她迟疑听到几声私语,打开了手机。
呼吸一屏。
午休时间,梁矜主动给沈轲野打了电话。
沈轲野听起来刚起,嗓音里含着股困意,问:“怎么了?”
“我父亲,他来港区了。”
沈轲野还在家里,男生抬手按住咖啡机,反问:“所以?”
梁矜皱了下眉,对于沈轲野不咸不淡的语调感到莫名的烦躁,她问:“沈轲野,宋佑晴联系他了,对吗?”
梁温斌给她发了不少骚扰短信,梁矜没回。可是他一抵港,便有不少港媒想采访他,比之梁矜更甚。
他答应TVB的采访预约时只留下一句,“我这个女儿是我没教好。”
梁温斌想做什么,梁矜做女儿的再清楚不过。
他想毁了她。
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食品业小老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名气和本事。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
梁矜说:“宋佑晴要把我赶出港区。”
化妆间的角落里,梁矜的指尖轻轻触碰物品散乱的长桌。
圆形典雅的化妆镜里,少女眉眼精致,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束身衣紧覆,跳了太久,肤色有种脱虚病态的苍白。
梁矜缓缓抬眼。
电影不仅不能受影响,她也必须成为全港皆知的女主演。
洁白的芭蕾舞裙并不适合她,明明化着跟当年的曾枝如出一辙的表演妆,但一点也不似母亲的温柔庄重。
镜子里的人缓缓露出个冷淡骄傲的笑容,可梁矜语气分明软了下来,她说:“你不希望我离开你身边,但如果有人给我带来麻烦,我就不能留下。”
她用生疏的粤语学着他的行事作风,问他:“阿野,怎么办?”
第36章 Tame 34 我的梁矜
SNS上的舆论变了天。
梁矜拍完了下午的戏, 晚上已经有广告开始宣传第二天清早梁温斌在TVB的访谈。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梁矜私德有亏,比之从前在港校圈里的舆论风波,这次有了亲生父亲佐证,在影响力上可以用“轩然大波”来形容。
郑韵知怒不可竭, 在剧组破口大骂, 他指着梁矜问“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解决”。
天色已经暗下来,飞蚊在灯泡下飞舞。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梁矜身上, 内场静得落针可闻。
少女面色平淡, 告诉郑韵知:“郑导, 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夜里的戏照常拍摄,但拍得不太平, 整个剧组人心惶惶, 忙服化道的工作人员盯着TVB的直播在议论, 有记者抓热点去了趟江南采访梁矜的邻居, 大腹便便的男人和妻子刚享用了晚餐,不以为意说:“哦, 那个梁矜,就是个太妹, 成绩好又怎样?她高中跟她父亲干架, 闹得警察跑到家里,学校都差点把她开除了!”
剧组的人肉眼可见惶惑起来。
梁矜静心拍完了所有的戏份,出来时外面挤满了港媒记者, 梁矜一眼看到最远处站在科尼赛克边上的沈轲野, 男生低眸在看手机,他抬眼看来时脸色很淡,好似在等她过去。
跟沈轲野的谈条件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梁矜刚才夜间休息没吃饭, 去便利店买了各种尺寸的计生用品。
现在她的兜里有四种尺寸的。
沈轲野要的很简单,接吻、拥抱,还有上床。
“约在旁边的餐馆。”
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少女长发乌黑,听到他的声音抬眸,沈轲野皱了下眉说,“梁矜,你还会跟人打架?”
梁矜上了车才摘下口罩,少女冷白的皮肤,漆黑的眼睫稍垂,她轻笑,说:“基本没输过。”
新闻里有苏中的通报批评新闻,梁矜被请家长后,跟梁温斌在校长室打起来,砸了学校的奖杯。
如果不是因为她算高考种子选手,学校不可能留用学籍。
沈轲野盯着梁矜,问:“受了什么委屈?”
车灯下,梁矜似有意外地注视沈轲野,她柔软的面容冷得锋利。她问:“怎么不是我招惹别人,让他们委屈?”
沈轲野像是被逗笑了,鼻梁上细小的黑痣在笑容的衬托下倨傲而危险,说:“你只会招惹我。”
梁矜讽刺地笑了下,说:“你真自信。”
她神色淡淡的。梁矜问:“约的几点?”
沈轲野扫了眼不远处的港媒记者,事实上,早就有人注意他的车,但没人有这个胆量过来。
沈轲野心里有估量,说:“十五分钟后。”
他顿了下,看梁矜,问,“要我陪你吗?”-
宋佑晴给沈轲野打了电话,梁温斌是她约的,沈轲野坐在车上透过树木看不远处的餐馆,透明玻璃倒映着少女的倒影。
梁矜坐在那里,乌发垂落,带着锋利又清冷的味道。
宋佑晴说:“舅舅想见你。”
宋佑晴很早就希望“休战”。
沈轲野拒绝了。
沈轲野刚回港那年,就是个普通的聪明男孩,那时,教沈轲野射击的恩师已经因伤退役多年,早年体育行业风光的风光,底层则饥不饱腹,沈轲野的恩师属于怀才不遇的那一类,四十岁被查出来胃癌,甚至连病都看不起。
宋佑晴憎恶有任何人跟她分家产,就用下棋的方式跟沈轲野赌。西洋棋,赢一局,她会给沈轲野二十万。
沈轲野不会下棋,一直输,宋佑晴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但没想到不过几天,沈轲野真的琢磨会了棋路。
面对胜负已定的棋局,宋佑晴掀了棋盘。
黑白棋噼啪散落在地摊上,十岁的沈轲野小小的一个,冷目瞪她,宋佑晴低眸告诉他,“阿野,这局棋不会有胜负,我以后也不会跟你下棋。”
只是没想到,九年过去,物是人非。
宋佑晴说:“阿野,你确定连这么大的家业都不要吗?”
沈轲野反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宋佑晴感到疲惫,冷笑声,“我不是只要这个。”
她都要。
宋佑晴说:“我已经让梁温斌去见梁矜了,这么大的风波,如果我坚持,她不可能解决。”
沈轲野兴致缺缺,要挂电话,宋佑晴问:“阿野,你就不好奇,那个女孩会不会为你留在港区。”
“我可以为你设个局。”
原本要挂断的电话还在通话中,显然,沈轲野来了兴致。
男生的轻笑含着分戏谑,他的说法是,“阿姐,我们换个东西赌。”
宋佑晴一顿,问:“什么?”
男生年轻的嗓音低磁,漫不经心,却有种刀光剑影的冷漠。
他说,“赌我的梁矜能不能解决你造出来的这场风波。”-
TVB插播了一则新闻,梁矜给记者打了电话,要求提前给她和梁温斌做采访。
车载电台转播了采访。
梁矜要求梁温斌今晚就把想说的内容说出来,并对梁温斌所说的内容进行了指正。
她给出来的筹码是:
“如果我有错,我今晚就滚出港区。”
“如果你说谎,我让你身败名裂。”
突然的热点引爆了舆论,沈轲野等了梁矜十五分钟,少女从餐馆里走出来,路旁的灯已经熄了。
昏黄的路灯给她的侧脸渡上了暖光。
电台的转播有延迟,停在最后梁温斌的讽刺。
“梁矜,我真后悔跟你妈生了你。”
梁矜拢火抽了根烟,她漆黑的眉眼像是泼墨的画,看向他时有种深远的意味。
“抽烟吗?”
晚上天气冷,梁矜出门还是那件灰色针织毛线衫和牛仔裤,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一抿,露出个笑容,说:“可以奖励帮我的男人,跟我抽一根烟。”
沈轲野没怎么客气,顺手接了过来,他沿着梁矜咬过的痕迹轻咬,说:“只是暂时解决了。”
他抽了口,两个人站在同一片屋檐下,沈轲野低眸看那细烟,梁矜的烟其实没那么柔,冷而烈,带着她身上的冷香。
但还是有甜味的。
“关关难过,过关关。”梁矜侧目时带笑,说,“只是他骂得真难听。”
沈轲野帮她联系了TVB的转播,梁矜计划好了,她知道梁温斌会说话难听,只是没想到到恶毒的地步。梁温斌口不择言,骂了句希望曾枝现在去死。
沈轲野问:“很不爽?”
梁矜反驳:“沈轲野,你是觉得我刀枪不入吗?”
男生挑眉,倏然提议:“那给你出口气。”
梁矜轻皱眉,沈轲野手一展,笑容随性,语调却恶劣,问:“帮你把他的车撞烂,怎么样?”
不远处停泊的车是梁温斌和宁蔷来这儿是新买的,兴许是好面子,挑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沈轲野的语气没有迟疑,梁矜知道,她说半个“好”字,他就会这么做。
“不用。”梁矜不想上社会新闻,她说,“梁温斌就是个人渣,为了他这样做,不值得。”
沈轲野从善如流,轻笑,说:“行,”又问,“我还有什么奖励吗?”
梁矜摸到了兜里的东西。
她移开眼,沈轲野问:“让我亲一下,怎么样?”
梁矜略有震惊侧目。
沈轲野平静在看她,夜色中,他不远的笑容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温柔笑容,男生低着眸,漆黑的眼倨傲又冷淡。
他问:“现在还恶心我吗,矜矜?”
梁矜开口说:“我之前……”
她欲言又止,迟疑解释。
“我之前见过梁温斌跟女人做的样子。”
那是梁矜家庭破裂的开始,也是她十五六岁时噩梦连连的画面。
“我以为我忘记了,但还是恶心……”她轻声,注视沈轲野说,“跟你没关系。”
原来她一直记得。
沈轲野注视她,像是观察,男生突然捻了烟,凑过来亲她。
他的呼吸很近,蜻蜓点水地落在她的唇上,像是试探。
温软的感觉停留在唇间。
梁矜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心跳加速。
沈轲野眼皮稍垂,笑了下,似还在回味,他说,“看来真不讨厌我。”
“你——”
被打断,“我怎么?”
梁矜想骂他,还没反应过来被人拉到车上。
副驾驶的位置只能够容纳一个人,沈轲野把她按在车座上亲。
狂烈的吻压在唇齿,并不似刚才试探时那么纯情,滚烫的感觉像是带着压制的声色欲望,梁矜不自觉后退了些,后背贴近在椅背,却还是没有安全感。
沈轲野的手碰到了她的腰,倏然在腰侧的口袋隔着布料摸到了什么。
梁矜想起来是什么,脖颈一下子就红了。
他要把东西拿出来,梁矜制止说:“别拿我东西。”
男生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随着恶劣玩味的笑容显示分危险,沈轲野双手撑在座椅的两侧,把她笼罩,问:“你确定是你的东西?”
梁矜眼睫颤动了下,她的鼻尖都红了,语调却冷下来,说:“还接吻吗?不亲的话,回家。”
沈轲野心里正痒,还没享用,被叫停不高兴,他摆正了她的脸,说:“那这样。”
沈轲野慢条斯理压低嗓音说:“你主动。”
他的手还按在她的牛仔裤口袋。
梁矜注视他,听到对方说,“bb,亲我一次,我给你结次账,怎么样?”
第37章 Tempt 35 矜矜bb
梁矜觉得浑身烧起来, 她轻皱眉,呼吸却重了,犹豫片刻凑过去亲他。温软的唇带着生涩的气息,梁矜闭了眼歪头在吻他。
沈轲野使坏没张嘴。
梁矜没有亲到, 有些不爽地睁开眼, 沈轲野哼笑,梁矜问:“不是要我亲你?”
男生漆黑眼底的情绪分明。他没回答, 而是问:“这么听话?”
昏暗的车内, 梁矜看到沈轲野含笑的目光, 明明是这么暧昧的场面,沈轲野显得游刃有余, 眼底压抑幽暗深邃的光, 姿态像是要把她吞没, 梁矜不自觉呼吸乱了些, 把人推开,冷淡说:“不要算了。”
手机在响, 梁温斌不死心发了消息过来让她自觉。
【梁矜,你应该知道, 是谁请我来港区的, 那样的人物你得罪不起。】
【宋小姐本打算让电影彻底解散,曾枝在我这里有黑料,我原本也不想做这么绝, 梁矜, 明早的TVB新闻,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你记住是你逼我的。】
荧光的屏幕照亮少女的脸,微红的面容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着急想给梁温斌打电话打回去,可转念,又知道于事无补。
沈轲野问:“什么时候买的?”
他在说套的事。
梁矜锁了屏,她知道沈轲野全看见了,可他并没有多在意她的事。
他要的只是她。
少女眼底留有不易察觉的厌恶,问:“你想知道?”
她看向他说:“下午的时候。”
沈轲野“哦”了声,挺淡的,他低眸,突然抬着人的脖颈,把梁矜放到自己的怀里,梁矜疑惑问:“沈轲野,你要干——”
话未说完,疼痛像是被针扎般在蔓延,他毫无预兆地咬上她的脖颈。
温烫的感觉像是白蚁啃噬,梁矜不自觉轻微地颤抖、喘息,她惶惑、发晕。
梁矜本能想推开他,但没有。
梁温斌说得没有错,她的的确确受限于人,她已经把宋佑晴得罪了。
她倚靠沈轲野,不能耍性子把他得罪。
疼痛的感觉像是颗烙印,钻进灵魂里。
梁矜疼得抽气,沈轲野看着少女锁骨上的咬痕,矇昧的光线下瓷白的肤色被染上了旖旎的红。
他当然清楚梁矜给出的回应什么意思。
她不厌恶,也同样不乐意、不喜欢,但这些跟他沈轲野没关系。
——拥有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不需要对方的真心。
被放开,梁矜移开视线、侧过脸,沈轲野在很近的距离夸赞:“矜矜bb,真乖。”
揶揄的嗓音低磁,含着港腔粤语缱绻的调。梁矜纤细的脖颈红透了。
沈轲野扶正了她的脸,问:“宋佑晴那里会联系梁温斌帮他,要不要我帮你?”
梁矜在等他这句话,真的等到,却并不觉得庆幸,反而有种死到临头的荒谬。
梁矜自嘲似的皱了下眉,她盯着他,问:“男朋友,你会这么好心?”
黑暗中,男生摸在她的腰,回答似乎不言而喻。
他陌生的手往下,梁矜随着他的动作一次次暂停呼吸。
沈轲野摸到了少女兜里保护得很好的东西,他把手伸进去,这次梁矜没阻止。
男生的侧脸轮廓锋利又干净,窸窸窣窣的塑料声让梁矜害怕,他低眸看完包装上的型号,倏然笑了下,慢条斯理将其中一个塞回到她紧贴皮肤的牛仔裤兜里。
沈轲野平静地说:“想我帮你,”他漆黑的眼眸视线微抬,倨傲的姿态,一字一顿说,“明早TVB新闻的时候帮我戴,怎么样?”-
次日,梁矜如往常般去剧组上戏。
昨晚的舆论发酵得不错,不少人在议论,只有姜曼妤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见到梁矜时露出不解神色。
“你不去管管你父亲吗?”
“什么?”
姜曼妤上午原本有两场戏,但她并没有拍的打算,cut了一次就干脆请假了,她皱眉说:“晴姐给过你两个选择,你选了最差的那个。”
宋佑晴请梁温斌来港区,先手棋是毁了梁矜的声誉,如果没做到,就把曾枝毁了。
这电影谁都别想拍。
梁矜换上了戏服,她笑了下,问:“如你所言,那咱俩都输了,不是吗?”
梁矜和姜曼妤作为双女主的名头早就打响,现在不拍,姜曼妤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
姜曼妤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冷笑声说:“梁矜,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你要钱,直接问沈轲野要就好了,非要来拍电影上位。”
梁矜反问:“那姜曼妤,你为什么不借你父亲去和沈先生要钱?”
姜曼妤稍愣,目光一抬,她觉得匪夷所思,想发怒撕烂说话的人的嘴,但还是忍住了,憎恶的情绪直笔笔地扎进梁矜的身体。
姜曼妤说:“梁矜,沈轲野跟宋佑晴打了赌,要沈轲野不插手这件事,你是真觉得沈轲野会为了你,会违背跟他姐姐的赌约吗?”
这件事梁矜并不知情,她垂眸,随手取下挂在更衣室柜门上的牛仔外套,里面放着昨晚沈轲野还给她的东西,她知道自己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不可逆转的深渊。
少女推上铁门,发出“哐当”的响声,说:“那要看沈轲野了。”
“什么?”
梁矜要去拍下一场戏,她路过姜曼妤时停住脚步说:“我也跟他打了赌。”
梁矜已经允诺,沈轲野帮她,她就跟他上床。
少女低眸时晦暗不明的情绪带着丝厌世冰冷的锋利,她问:“姜曼妤,你猜,在沈轲野眼里,我跟宋佑晴谁更重要?”
梁矜上午的戏份过得很快,郑韵知难得夸了句“拍得好”,还有半个小时TVB的早间新闻要采访梁温斌,这事与笑话无异,不过流程照旧。
姜曼妤盯着笔电里新闻的内容,若有所感地抬眸,看到了不远处提前拍完上午所有戏份的梁矜。
梁矜在看手机,她也没什么表情。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刺眼,梁矜在一身洁白的芭蕾舞裙里向她看来,少女的身段柔美优雅,精致面容上有种将人群尽收眼底的清冷疏离感。
她与她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冷雾,姜曼妤在等自己和梁矜的笑话。
可她讨厌的那位女主演只是淡淡看了她眼,披上外套就匆匆离开了剧组-
沈轲野发来的房间号在维港的一家酒店。
TVB的早点新闻开播,梁矜吹着风坐在计程车上,看到了梁温斌出席的预告。
记者对于梁温斌所想要说的一些所谓“真相”进行预告。
梁温斌编织了太多谎言,最为重磅的是曾枝半裸跳芭蕾的事情。
按照梁温斌透露的口风,他大概是想批判曾枝借此上位。
但事实并非如此,那次的演出是曾枝代替别人救场,不合身的芭蕾舞裙掉落,这件事在梁矜小时候曾枝就同梁矜讲过,当年事情闹得不大,是因为梁温斌第一时间一个一个跪下,抛去所有尊严,去求所有的同仁与观众不将事情传播。
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时曾枝说的是“我们矜矜的爸爸是世界上最有责任感的男人”。
梁矜对梁温斌当年的所作所为不做评价。
但曾枝和梁温斌曾经相爱过,这件事梁矜从不怀疑,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梁矜压紧了鸭舌帽,沈轲野让她十分钟到,她甚至连芭蕾舞裙也没换下,但还是迟到了。
新闻已经播出了五分钟,梁温斌即将入场。
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冰冷的怀抱连同极具力量感的身体,梁矜被人吻住。
不远处,明净的落地窗倒映着白日里流金铄石的维港景色,一望不见边际的蔚蓝水波上一艘艘巨型游轮划开了水波,一切光明又美好。
但梁矜洁白的芭蕾舞裙被揉在门扉上。
她定定地注视眼前人,说:“梁温斌要接受采访了。”
梁矜不希望妈妈受到伤害,她抬手碰到沈轲野的侧脸,她说:“阿野,你该兑现诺言了。”
少女深邃的眉眼干净,目光轻轻的,却仿若有钩子般落在他脸上。
沈轲野昨天就已经处理完了这件事,但他也从陈嘉赐那里知道了沈钧邦醒过来紧急签署了新的遗嘱,不要几天,沈家的所有家业将要归宋佑晴所有。
他这位同父同母的姐姐,终于拿回了自己的继承权。
他会一无所有。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沈轲野想要所有人跟他一起,一无所有。
而眼前的女孩,被他算计了。
沈轲野盯着梁矜,轻笑了下。
吻覆盖在梁矜没有消散掉的咬痕上,梁矜被拽进他的怀里,又放在床上,她并不清楚沈轲野为什么这么粗暴。他一直都不温柔,吻也是湿润而冰冷,不过这样的急促和凶狠还是少见,疼痛感从被咬的身体缺口开始,一直蔓延到皮囊里,像是被冷焰灼烧。
对方身上的气息密不透风把她包裹,像是一张束缚严实的巨网。
梁矜感到害怕。
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想确认新闻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收场,冷静地开口说:“我要确认一下新闻。”
她被沈轲野抚摸。
对方那双漆黑倨傲的眼眸此刻盘踞着占有欲,梁矜想起身,被人按在那里,他此刻浑身都是低气压,鼻梁左侧那颗细小的黑痣随着坏笑变得危险,他说:“没必要吧。”
沈轲野单薄的眼皮垂落,问:“梁矜,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梁矜的嗓音变得很怪,她盯着他说:“就因为是你,我才不放心。”
男生眯眼,说:“那矜矜bb,早点结束,就知道了。”
第38章 Tempt 36 不要多久我就要跟沈……
她想看新闻的结果, 沈轲野不让。
手机没有关机,曾枝打了电话过来,梁矜扫了眼,被人咬在后背, 沈轲野在她身体上烙印下的吻让眼睛发涩, 身体上的刺激和愉悦伴随着疼痛恐惧,她被人从身后抱住, 无暇去接。
沈轲野低眸评价:“原来你后腰有颗黑痣。”
停在腰窝侧, 细小的, 跟他鼻梁上的相似,在白皙纤细的后背漆黑如点墨。
如果不是赤。裸身体, 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发现。
梁矜乌黑的长发垂落, 她倚靠手肘趴在床头, 梁矜断断续续说:“你肯定要帮我的, 但是沈轲野……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波及到其他人,曾枝的名声不能被毁。”
她不想身边人受伤害。
少女浑身轻颤, 她还是无法习惯跟异性负距离的接触,可她有所求, 她必须接受。
梁矜说:“退一万步来讲, 也是你让我跟曾枝陷入这样的境地。”
曾枝也好,邬琳也罢,梁矜都想把她们保护好。
沈轲野的下颌靠过来抵在她纤细的肩膀, 男生的身体上是纵横的陈伤。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太子爷冷漠高傲, 行事游刃有余,出生就在罗马,但皮囊深处满目疮痍。
梁矜看到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他算不上温柔纯良,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流连, 他玩弄了她的身体,沈轲野轻笑,说:“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其他人?”
梁矜侧目注视他,分不清对沈轲野的情感是喜欢还是憎恶,但她知道一定不是爱。
胸腔里猛烈的心跳和喘不上来的呼吸,扭曲的窒息感让她一次次闭紧双眼。
梁矜皱眉说:“我只是需要确认。”
沈轲野觉得可笑,他说:“可是梁矜,现在自身难保的是你,要被我毁掉的人也是你。”
梁矜被他撕开了,少女眼睫轻颤地睁开眼,泪眼破碎又倔强地看他,面色潮红,却一直不肯发出任何示弱的信号。
沈轲野没见过这样的梁矜。
很漂亮,迷人、性感,带着少女的骄傲。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还是小女孩,她救了他的猫,完成演出后,她穿着备用黑色舞裙跟他自我介绍。
她说,她叫梁矜。
梁祝的梁,矜贵的矜。
那时候的她有着普度众生般的纯良与美好。
重逢后却变了,梁矜的好增添了严格的限制条件,进入她的保护圈壁垒森严。
沈轲野开玩笑:“如果哪一天我被人欺负,你会保护我吗?”
梁矜被弄得又疼又爽,但是更多的是屈辱,她斩钉截铁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不会。”
昏暗的房间里,少女漆黑的眼眸里破碎的光亮得叫人心潮涌动、叫人着迷。
梁矜说:“沈轲野,你没钱了,我就会把你扔掉。”
沈轲野笑了下,他抬起她的下颌,自夸赞:“梁矜,你还真是磨人。”
他刚抱着她去拉了窗帘,只留了一线微弱的光,让梁矜看清楚了男生被矇昧的光影模糊照亮的脸,利落的线条,笑起来的时候干净的脸,眼底却压着暴力又危险的光。
沈轲野说:“但离开我,你别做梦了。”
荒诞的话语倨傲又讽刺,梁矜胸膛里的厌恶情愫要溢出来,她想要嘲讽给她带来痛苦和刺激的人,可这份思绪在和沈轲野结合时像消弭似的,她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混乱中男生冷漠眼眸眼神快把她吞没,沈轲野的语气怎么听都叫人生厌,他说:“你是我的人。”
梁矜被折腾到下午,沈轲野已经走了,她踉跄着去洗澡,腿间有液体流淌出来。
她知道在那种时候去据理力争只会有更惨烈的结果,后半程只是单纯地接受,可沈轲野没有放过她。
镜子里,身体上是不够干净的沈轲野烙下的痕迹。
梁矜觉得耻辱,垂眸拧开了水龙头。
简单清理后,她扶着洗手台沉默浏览消息。梁温斌没有出席TVB的新闻,相反,他转移财产的事情被“知情者”爆了出来。
梁矜心情好了点,对于亲生父亲“千万人唾骂”的遭遇没有什么孝心,彻彻底底地冷笑出声。
梁矜没什么感觉,觉得下午大概是被狗咬了,这是她自找的,她早就决定好了要跟沈轲野做交易,那么被他上了,也没什么稀奇。
但她的牺牲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值钱。
梁温斌中午就离港了。
只是想——
如果可以,她要让梁温斌下场再惨烈点-
晚间梁矜去学校的路上,她收到姜曼妤的消息。
【谢谢你咯,帮我保住电影。】
姜曼妤看不惯梁矜,她愿意发消息过来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电影出演的机会。
女孩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又再次在梁矜这里找到了优越感。
姜曼妤:【你跟阿野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我其实还挺好奇,不过都不重要了。】
姜曼妤:
【看在你做了件好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下周就是阿野的生日,沈叔叔新的遗嘱继承也会在那一天签署。】
【你是聪明人,你猜到到时候咱们的电影谁做主。】
【梁矜,晴姐是真心想毁掉你,和你妈妈。】
梁矜上楼的脚步停住,姜曼妤怕她不信,发来了一份遗嘱继承的起草文件,梁矜放大了图片。
文件旁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看起来像女人,但绝不是姜曼妤的手。
恐怕是宋佑晴。
沈轲野晚间有课,梁矜知道对方所有的课程安排,沈轲野让她来接他。
在平时她不可能跑过去找他浪费时间,但邬琳说李屹柏在课间大张旗鼓追求她、纠缠她。
梁矜是来看一眼邬琳的。
只是没想到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原本的计划被姜曼妤的提醒打破了。
梁矜在人群中梭巡男生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她感觉自己身上彻头彻尾是沈轲野的气味。
叫人绝望的把人包裹的气息。
视线瞥到不远处的沈轲野,对方似乎被人搭讪了,有个女生想跟他搭话,沈轲野反常地没叫人滚,他知道她完完全全在注视他,露出个漫不经心的清浅笑容。
梁矜的视线一下子灼热,纠缠在一起时的记忆回笼,他好像还在她身后。
男生倨傲临下的视线,带着喘。息,表达的意思却疯狂、傲慢。
颤栗的感觉。
梁矜皱了眉,下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姜曼妤说的是真的,早在医院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提醒过她了,沈轲野有可能一无所有。
但梁矜没得选。
阶梯教室已经下课了,介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情侣此刻正在正中央对峙,有不少人在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邬大美女,你就和屹柏和好吧!”
李屹柏花了大价钱到国外空运了九十九朵新鲜玫瑰回来,只为挽回前女友的心。
不少人在赞叹小李公子这份纯情热烈的爱,反倒把压力抛在邬琳身上。
旁边有几个篮球队过来看热闹的,都叫着“嫂子原谅柏哥”、“男人犯点小错怎么了”,一副她不和好反倒有错的模样。
邬琳被围在座椅上塞了鲜花,她硬声拒绝说“不用”,但面对几十个男生的施压似乎没有什么见效。
邬琳强调:“李屹柏,我们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跟你和好。”
被她瞪着的男生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语重心长解释:“我跟那个女生真没什么,家里安排的相亲,我甚至都没有跟她约会过。”
邬琳恼怒但不知所措,看着眼前自己恋慕过的男生眼眶都红了,她又气又委屈,旁边甚至有人开始起哄“抱一个”“亲一个”。
邬琳环顾四周,大多是看戏,之前SNS上骂她“倒贴”“爬床”的不在少数,现在被这样起哄,她只觉得痛苦,正无助,有人推开人群过来。
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夺过她不要的花,重重扔地上。
鲜嫩的玫瑰从花束中脱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霎时一片狼藉,整间教室也静了下来。
李屹柏被那副惨象刺痛到了眼睛,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怒斥:“你有病?”
他眸光一凝,看到了冷眸注视他的少女。
梁矜站在邬琳的身侧,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冷笑着看他。
李屹柏想骂的话卡在喉咙里。
有人嘲讽了句“梁矜,别以为自己成了大明星就可以这么嚣张”,被李屹柏瞪了眼,悻悻闭嘴。
这些天,邬琳已经数次拒绝了他,但李屹柏不见气馁,表现得比热恋期还要爱她。
因为她这位暗恋许久的前男友为的不是她邬琳,而是为了讨好梁矜的男友。
李屹柏算准了,邬琳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
梁矜轻嗤说:“李屹柏,别白费心思了。”
梁矜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不远处的沈轲野,他在那儿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敢真动手。
梁矜想起姜曼妤的短信,觉得讽刺。
又觉得情理之中,她本就是沈轲野算计得来的战利品。
她歪头说:“你要讨好的那个人,也许不要多久……我就要跟他分手。”
第39章 Tempt 37 我的大明星。
沈轲野的神色没有变化, 坐在最后一排垂目盯着梁矜。她笑时目光直逼般盯着他,带着股横冲直撞的倔强劲儿,梁矜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梁矜把邬琳送回宿舍,回停车位时沈轲野已经恭候多时。
车座上, 她被人逮住猛亲, 男生的唇间有辛辣的薄荷糖味,钻进她的呼吸里。
梁矜晚上被李屹柏气得够呛, 生气说:“沈轲野, 你发什么疯?”
沈轲野抬起少女的下颌, 漆黑的眼眸目光冷炙,问:“刚和李屹柏说什么混帐话?”
沈轲野冷笑声, 质问:“分手?”
梁矜知道他会不高兴, 把人推开, “我在说实话。”
沈轲野冷声:“我应该通知过你很多次了。”
梁矜轻皱眉, 被沈轲野上了之后她就不高兴,知道他有可能倒台, 更是心态复杂。
梁矜盯着他说:“沈轲野,你教过我权衡利弊, 那也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
赤裸裸的交易。
就算梁矜在初遇时对沈轲野有一星半点的好感, 也早就随着一次又一次心惊胆战被算计的经历变成了难以抹平的厌恶。
沈轲野低眸在看梁矜,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事实上梁矜哪怕现在开口让他继续给钱也没什么, 他还是喜欢梁矜白天依偎在他怀里不情愿撒娇的样子, 像是磕牙的糖,滚在喉咙口又冷又腻,沈轲野追吻她,梁矜没躲得过。沈轲野吻得温柔又细腻, 梁矜被亲得仰头追随,她被亲得脑子发晕,为了阻止这份沉沦咬了对方一口。
男生被她气笑了,语气还是不爽,说:“梁矜,你有种,睡了我不负责?”
梁矜的手机在响。
她被亲了两下舌头发疼,说:“我要接电话。”
沈轲野盯着她,唇扯着建议:“我们可以边亲边接。”
黑暗中,梁矜看到了沈轲野低眸注视她的眼睛,冰冷、漆黑,连同密不透风、缱绻掠夺的吻,包裹她的心脏。
什么人。
梁矜张了张嘴,觉得好笑,想说的话被吞没在唇齿间,任由电话铃声响起。
心脏的疼痛感却蔓延-
沈轲野接到陈嘉赐的电话时梁矜刚上他的床,他本来不想接那个电话,可梁矜说想洗澡。
邬琳刚电话没接通,发了消息来说可能会回江南,休学一段时间。
少女领口瓷白的肌肤上是他白天留下的斑驳痕迹,她说:“等我一会儿。”
梁矜不想跟他上床,但又拒绝不了。
她说先洗澡。
沈轲野眯了眼接电话,电话那头陈嘉赐的声音不算大,“梁温斌打算把家里小女儿带到国外去治疗,我好心提醒你。”
梁家的情况沈轲野熟得不能再熟,梁温斌被他威胁,弄出点事业危机,他还没死心。
男生缓缓一笑,说:“这种事可以不告诉我。”
“互惠互利,这不是咱俩共识吗?”
沈轲野反问:“互惠互利?”
陈嘉赐听着电话那头寻常的态度,回过味来,耐人寻味的语调:“你不打算帮她?她父亲不出意外还没死心,港媒闹着大的戏,不少人在猜测TVB这番操作的内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番举动什么意思,还是说,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太小了?”
陈嘉赐前几年在北美认识的沈轲野。
当时沈钧邦新投的公司在纽交所敲钟,而他年轻,用家里给的生活费玩基金对冲,高杠杆的风险高,他差点输的底裤不剩,这位传闻中不太在意金钱的太子爷还是个普通高中生,穿着私立校服,大抵是路过时来了兴致,默不作声帮了他一手。
最有趣的是沈先生新投的那家公司在上市当天股价暴跌,市值大幅缩水,颗粒无收。
那时,陈嘉赐就觉得沈轲野不简单。
陈嘉赐轻嗤,恭维:“‘防患未然’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沈轲野坐在卧室的黑色皮质沙发,手心还是少女细腻温润的肌肤触感,想起那句“分手”,他笑了下,看向卫生间门口的少女,说:“那就要看她表现了。”
梁矜一直盯着他,根本没进卫生间的门,直到电话挂断,她才开口:“什么意思?”
他聊天没避讳她。
梁薇的抚养权一直在梁温斌那里,现在把梁薇弄走,梁温斌想弄出麻烦。
而沈轲野……
男生问:“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
他直白的占有欲,让人觉得冷炙,束缚的感觉无数躲藏。
“我已经够烦了。”梁矜说。
邬琳要走,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
邬琳消息发过来说:【矜矜,李屹柏不相信你会跟沈轲野分手。】
【他说,只要你还在港区,还是电影的女主,就代表你离不开沈轲野。】
往日里温柔的女生说出的话与寻常迥异。
【梁矜,你已经是对方的囊中物了,现在是你离不开他。】
梁矜猛然走过去亲他,少女的嘴唇发冷,她胡乱地啄,轻柔又慌乱,而后盯着眼前人问:“要怎样你才满意?”
沈轲野被她亲笑了,他抬头在仰望她,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含着愤怒,看起来是有几分可爱的。
他说:“告诉我——”
“想要我。”
梁矜轻皱眉,那种被算计的恶心感有些荒谬地顽固了些。
梁矜问:“那你就帮我吗?”
沈轲野笑了下。
他鼻梁上的小黑痣笑起来变得清晰而危险,像引诱。
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近在咫尺的呼吸洒在她脆弱的皮肤上,梁矜心脏发紧,问:“跟我做有那么爽吗?”
梁矜目光一晃。
穿梭过黑发的她的手指,还有他沙哑夸赞的话语。
下午做的时候沈轲野在她耳侧很浅地喘息,像是慢调的迷幻音乐,“没人比梁矜更劲了。”-
沈轲野说这次会帮她全部搞定,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理方式。他做局让梁温斌欠一大笔钱,又将这份债权转让给梁矜。
梁矜心情复杂。
上次姜曼妤给她发的消息她已经找了当事人证实。
梁矜知道沈家权利的交迭很快就发生,她隐隐不安。
姜曼妤说:“阿野想要沈家倒台。”
那时,梁矜坐在摇椅上抬眸,少女清冷的目光中有粼粼波动,这样的消息无疑是炸弹在她的世界炸响惊雷。
“晴姐说你应该会赌阿野赢,但棋局之中没有常胜将军,更何况你战队的那个人本就是疯子,他什么都不要,只是要所有人一起完蛋。”
姜曼妤一字一顿,郑导说有投资人过几天会来探视,场务给所有工作人员都发了探视人名单,第一排里有“宋佑晴”。
梁矜本来不打算见了,但姜曼妤将梁矜夹在剧本里的探视名单抽了出来,好好地放在梁矜面前,她弹了下纸页,最后说:“临阵脱逃可不是几亿制作的女主演该有的行为。”
梁矜收回思绪。
陈姓大律师的说辞是,“梁小姐,这份债权现在名义上的归属是一家基金公司,您可以通过基金经理向梁先生提大部分要求,让他一无所有,也可以让他做任何事,哪怕是学狗叫。毕竟人在面对巨额债务的时候,没有尊严,什么都做得出来。”
梁矜垂眸听完,说了句“谢谢”。
梁温斌做生意一向小心谨慎,很少有风险投资,梁矜没想到沈轲野做事如此周全,更没想到他有这么大本事。
“陈律。”
“梁小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之前陈嘉赐做自我介绍时说过他和沈轲野的关系,怎么说也是跟沈轲野几年的好友,梁矜不自觉问,“阿野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太阳光照亮港区高楼上的玻璃,陈嘉赐坐在商务车的后座,透过防窥玻璃看了眼,那是沈氏旗下最大的保险公司招牌Miuan。
沈氏一半的营收来自保险金融行业,其中Miuan独占鳌头,是整个亚洲首屈一指的保险公司。
司机问先生,是不是到前面停车。
陈嘉赐回了声“嗯”,又不经意跟自家司机开玩笑说:“Lio,知道吗?Miuan最大的业务是给职业运动员卖保险。”
沈钧邦总说自己这位外甥天生坏种,想要归训他。
结果背道而驰。
沈轲野行事作风好像越来越坏了。
他笑了下,才跟梁矜继续说:“梁小姐,你问我私事,那我也问你一件——”
“你喜欢他吗?”
日光照亮了剧组的角落,这样的问题无数人问过她,沈轲野也问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梁矜都很肯定。
但这次她稍愣。
陈嘉赐说:“沈先生一直限制阿野的交友和出行,如你所见,他没多少朋友,也不算什么温良之辈,但是梁小姐,我想,阿野也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
他的话点到为止。
梁矜被挂了电话,她继续了下午的拍摄,可是脑海里还是陈律的那句提问。
郑导看她不在状态,敲着摄像机让她不要浪费时间。
梁矜说了声抱歉,去休息间抽了根烟,昏暗狭窄的房间,她垂眸看手机,翻看日历。
突然打了行字给沈轲野。
梁矜问:【生日那天想要什么?】
等了一会儿才有回信。
野:【你啊。】
理所当然的回答。
梁矜看到没好气,看了一会儿,扯笑,不经意被烟烫了手。
她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打字:【我说,礼物。】
野:【你要给?】
矜:【嗯。】
那头没回讯了。
梁矜也没管,晚上离开剧组时突然收到手机的消息提醒,很久之前她就关注了沈轲野的Twitter账号,平时他不怎么更新,偶然的几条也是分享路边的流浪猫,今天却罕见地更了。
Ye_CAT1114: 生日礼物[Photo]
十一月的天气,港区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梁矜站在秋风里等taxi,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对面的大叔正在收摊打折促销今天的菠萝包,梁矜呼了口气,打开沈轲野的那张照片,倏然一顿。
那是张少女睡着时的侧颜,苍白的脸沉在黑暗中,她枕在男友的手臂上,因为太过奇怪的角度,根本看不清。
底下有评论,问这谁。
Ye_CAT1114: [别问。]
AronSong1994: [说呗说呗。]
沈轲野有答复,一个小时前。
梁矜眼皮一跳,沈轲野答应过她不公开。
她定眼一看,沈轲野说。
Ye_CAT1114: [我的大明星。]
第40章 Coax 38 试试
沈轲野在看Twitter, 三分钟前,有个叫Liang1023的用户点赞了他。
看时间,一个月之前关注他的。
邵行禹挑眉说:“嘉赐哥亲自给你送来的,Miuan的内部资料帮你搞定了。”
医院的私人病房前, 沈轲野回了句“嗯”。
男生劲瘦身型裹在颇具设计感的黑色休闲服里, 回眸看了眼在和宋佑晴表演亲情深厚的沈钧邦。刚才护士小姐来提醒他病房内不要抽烟,沈轲野没有熄, 而是直接出来了。
邵行禹刚来的时候听到有争吵声, 放心不下, “你舅舅没怎么你吧?”
沈轲野的右下臂被对方用价值千万的探测仪砸了下,那台仪器被砸在地上, 摔得稀巴烂, 沈轲野被划伤, 半个手臂都是血, 刚用自来水冲洗过了。
男生笑了下,云淡风轻说:“没什么。”
他点进了Liang1023的主页, 停更在一年前。
最后一条是梁矜跟高中好友在学校操场的合照,三个女生身着蓝白色校服, 遮挡了脸部特征。
但看身型, 左侧的是梁矜。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邵行禹发急,“是没动手还是动手了没事?”
沈轲野淡淡嘲讽,“他都要死了。”
宋佑晴刚从病房里出来, 听到那句话, 不自觉皱了眉,“阿野,”她的眉拧着,质问,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宋佑晴背着包站在那里,瞪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这段时间沈轲野给他们添的麻烦足够焦头烂额,她带着怒气,“舅舅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迫不及待要他死吗?”
宋佑晴怒斥:“为了那些名誉尽毁的烂人!”
沈轲野右臂伤口还未愈合,宋佑晴上前扯住他,鲜血又涌出来,迅速染红了衣服。
路过的护士被吓了一跳,但也清楚病房里的人物都是谁,不敢说什么。
沈轲野冷漠地盯着宋佑晴反问:“是谁让他们名誉尽毁?”
宋佑晴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她抬眸盯着沈轲野皱眉道:“难道舅舅还比不过照顾你几年的外人?当年舅舅只是想救我,想把你留在港区!”
邵行禹盯着沈轲野在流血的手臂,血汇聚,沿着覆盖薄肌的皮肤流淌而下,沾染得到处都是,而后滴落在瓷砖地面。
黏稠鲜红的液体在光亮的医院走廊,触目惊心。
沈轲野淡淡道:“所以就把他们都逼死了?”
宋佑晴匪夷所思:“叶见诤跟他家里人不该死吗?”
提到这个名字,男生的面容上有一瞬间的波动。
宋佑晴平缓呼吸,冷冷驳斥:“掌握权利的人拥有特权本就是真理,你也赞同奉行,不是吗?”
沈轲野低眸,蔑视般盯着他这位血缘相通的亲姐姐,薄唇轻扯,没说什么。
他抬腿,与她擦肩。
宋佑晴没有追,似乎是气急了,说:“沈轲野,你就觉得自己一定能撼动得了家业?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就敢毁了梁矜。”
沈轲野缓缓回眸。
电车难题,宋佑晴让他在给的选项里二选一。
短发女人温柔的眼睛里倒映着男生的身形,沈轲野看着她,似乎被逗笑了,缓缓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大概是粤语的,你试试-
梁矜的Twitter账号一直当作私人账号在使用,但是现在不少人关注了她,消息炸了。
学校值班的保安老头在检查空教室,看到练舞房灯还亮着,过来敲门,说:“学生妹,赶紧走了,我要锁门了。”
梁矜汗津津地拎着毛巾,应了声抱歉,才发现Ye_CAT1114关注量从0变成了1。
沈轲野的Twitter发了条新的帖子。
鲜血淋漓的手臂,黏稠的血浆跟衣服粘连在一起,已经有部分干涸,梁矜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血腥味。
邬琳发来消息说:【矜矜,你……你男朋友关注你了。】
【都有人来问咱们之前发的合照……问中间那个是不是我。】
梁矜眼皮一跳。
果然看到不少在沈轲野账号下互动的人私信她。
梁矜翻看着信息,心思却不自觉还在沈轲野的照片上。
沈轲野怎么了?
谁动他了?
为什么受伤?
梁矜下意识想打电话给沈轲野,又看到那条受伤照片的授权范围。
仅关注可见。
梁矜快步向外走的步伐停住。
她发了消息,【你在哪?】
对方秒回,【抬头。】
梁矜迷茫,恍然抬眸看到沈轲野的脸,男生站在昏暗的路灯旁,缓缓侧眸向她看来,手插在裤兜里,漆黑的眉眼锋利。
梁矜竟然有丝心安的感觉。
她想质问什么意思,可视线下移,看到沈轲野的右手又止住了所有冷漠与恼火的话。
梁矜问:“不是去医院了吗?为什么受伤了?邵行禹呢?”
他跟她说过,邵行禹会送他回去。
学校走廊的灯没开,沈轲野的视线穿过黑暗,淡淡说:“我让他回去了。”
没有回答,梁矜执拗追问:“谁动的你?”
少女复杂的神色,漂亮的眼睛专注看他,她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沈轲野不自觉薄唇轻扯,说:“家里的事。”
梁矜知道他不想多说,皱眉,“那你可以在医院处理,没必要拍个照片特意给我看。”
她倒是消息知道得挺快,换成别人,沈轲野不会解释的,可他还是说:“不喜欢呆在医院。”
“我宁愿等伤口慢慢自己溃烂。”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梁矜不自觉皱眉。
这个变态。
梁矜不想多废话,催促:“我带你去处理。”-
梁矜问门卫要到了医务室钥匙,翻箱倒柜只找到了碘伏棉签,小心掰开了棉签,用棉棒帮他消毒。
她低眸问:“要打针吗?小心破伤风。”
沈轲野说:“不会。”
少女高傲的姿态跟之前帮他处理伤口的样子不一样。
她刚刚练过舞,因为时间仓促,梁矜还是穿着修身的练功服,汗水浸湿了她素面朝天的面容,低眸的样子眉目清澈。漂亮的白丝,乌发随意束在一侧,冷白的皮肤薄嫩,覆盖薄薄的汗,漂亮得动人。
沈轲野心里一痒,把人捞在自己怀里。
沈轲野的怀抱,连同粗糙温烫的手,覆盖在所有的感官。
梁矜心跳跳动了下,浑身发热,她皱眉看他,说的话却不客气,“干什么?沈轲野,你想死是不是?伤口会裂开。”
男生目光一侧,略有思索似的,确认:“没裂。”
“……”
沈轲野单手搂着她的腰,梁矜轻轻地控制他,用棕色的棉棒戳着他的手臂,狭长的伤口看起来是重物砸出来的,周遭覆盖青紫的瘀痕。
深入到皮肉内部的伤口侧还有已经愈合的发棕的陈伤。
梁矜眼皮一颤,说:“陈律的合同我收到了。”他亲手设计了梁温斌的把柄送到了她跟前,她说,“谢谢你。”
沈轲野一直强迫她、引诱她,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直到让她成为他的人。
他其实没做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只是单纯的,用了梁矜不喜欢的方式。
梁矜害怕跟他恋爱的事情传出去,同样害怕沈家的权利纷争沈轲野落败。
少女深邃干净的眼眸一垂,说出的话却冷漠冰冷,“但是……你要的生日礼物就是给我添乱吗?”
梁矜软声警告:“沈轲野,电影本身就在压缩拍摄周期,郑导跟我有分歧,但大家都希望电影能够尽快上映,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你如果自顾不暇,就不要给我添乱了。”
沈轲野想见梁矜一面,哪怕今晚本就要见到她。倏然他挑眉笑了,问:“矜矜,你又知道了什么?”
梁矜心一颤,他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梁矜的腿因为日复一日的练舞,柔软皮肤下蛰伏有明确的肌肉线条,现在罩着白丝,无情覆盖了一张骨节分明的异性的大手,沈轲野用了很大的力气,惩罚般掐进肉里,与她阻挠的手臂瓷白肌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继续追问:“谁联系你了?”
她被掐得一疼,推搡不开,浑身发软,眯眼看到沈轲野盯紧她的眼,侵略的目光。
宋佑晴亲自给她发了消息,说:【梁矜,我们见一面,放心,有什么见面聊。】
【当然,我可以跟你剧透,比如,跟你聊聊你母亲和你妹妹的病——我这里还有一份治疗资料是阿野不知道的,没有备份,只有我这里有。】
【我还会告诉你更多关于阿野的事,也告诉你我们沈家的情况,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这件事不要告诉阿野,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我愿意心平气和跟你聊聊,已经是极限了,别讨厌我的耐心。】
梁矜目光下垂,不想要回答,问:“为什么关注我?”她补充,“Twitter。”梁矜微皱眉,先发制人,“你给我添麻烦的事还没说。”
沈轲野不想跟她掰扯有的没的,把人拉开,想要去翻她的手机。
梁矜心脏猛然一颤,知道他要查短信,虽然消息已经删了,但她存了宋佑晴的联系方式,以沈轲野的脑子能猜到不少东西。
她脑袋里有神经在跳,心脏扑通扑通有些狂躁。
梁矜知道她可以跟沈轲野坦白,但是她也知道沈轲野的的确确在赌。
他要跟沈钧邦斗个你死我活。
他可能会赢,但她赌不起。
梁矜拉住沈轲野的手,脑子过得极快,岔开话题问:“疼吗?你的手。”
温柔的询问从梁矜的嘴巴里吐出来,她漆黑的眼睛里只倒映了他一个人。
梁矜说:“我看到Twitter的时候就在担心你。”
梁矜明知道他习惯了,可她认真地注视着他。
沈轲野一顿,似乎完全忘了受伤的手臂,哪怕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虚伪的关心会让人受用。
梁矜像是试探一般,上前圈住了他的腰身。
她柔软的身体,将脸埋进他的怀抱。
沈轲野听到了她的心跳。
男生在昏暗的医务室吊灯下低眸看着梁矜,她把他圈紧了,像是示弱。
其实只是件很小的事。
沈轲野沉默了很久,倏然笑了下,磁沉的嗓音淡淡道:“我说过的,不疼。”-
梁矜回家后第一时间把宋佑晴的联系方式删掉了。
她翻看剧本想要背诵,又看了那张探视名单,宋小姐的名字在第一行。
她想弄清楚宋佑晴到底想做什么。
她说的“没有备份”的资料又是什么。
听到身后响动,梁矜静静将剧本合上放在一边,旁边有个人顺其自然坐在了她身边,狭窄的凳子不适合两个人坐,梁矜侧眸看他。
沈轲野瞥了眼梁矜折起来的课本,问:“你要复习?”
梁矜接到邮箱里的期中考试通知,期中有三篇essay和四场考试。
她已经洗好了澡,少女松松垮垮的棉质蕾丝吊带裙开了后背,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后背上那颗痣若隐若现。
梁矜开始看题,黑密的睫毛垂落,她说:“剧宣说我学习好,挂科了影响不好。”
窗外噼啪的声响,远处巨大绚烂的烟火,余烬在空中燃尽前勾勒出两个港味十足的名字,应该是那些二代求婚用的。
梁矜听到皱眉远远看了眼,似乎是看到美好事物就高兴,她笑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清艳感。
沈轲野看到旁边的剧本,梁矜认真用索引贴标注好的重点,厚厚的一沓。
他说:“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梁矜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皱,有点怕他去翻。
她眼圈不自觉红了,问:“做吗?”
突然的提问,沈轲野一愣。
不自觉又多看了眼那沓厚剧本。
他暗自轻嗤,慢条斯理说:“我手疼。”
始料未及的回答含着丝戏谑,梁矜稍钝,又看向自己的题,说:“那算了。”
沈轲野笑了下,把人搂抱过来,摸到她的裙摆下,梁矜被碰了一下,本来就紧张,冷白的皮肤立马全红了。
她质问:“干什么?”
沈轲野觉得有趣。
“矜矜bb。”
梁矜着急哼了声,“嗯?”
“听说做。爱可以止疼,”男生认真地建议,“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