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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1 / 2)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都是酒惹的祸

齿贝轻轻擦过, 耳垂透红。鹿朝吃痛,却没推开她。

“云夕姐姐为什么又咬我?”

鹿云夕继续表达不满,在她耳朵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儿。

鹿朝纹丝不动, 心跳却明显快了许多。

鹿云夕放过她的耳朵后,犹不满足, 攀着她的肩头蹭过来,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鹿朝低下头,正好被鹿云夕逮住机会。

熟悉的气息贴近, 缱绻绵长, 密不可分, 残存些许酒气。

鹿朝呆愣一瞬,遂圈住她的腰际,更像是在引导对方亲近自己。

醉酒的云夕姐姐格外热情, 她有些招架不住。

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喘/息声尤为清晰。鹿朝尚存理智,她按住鹿云夕的肩膀, 阻止对方进一步亲近。

“云夕姐姐, 你喝醉了,早点安歇吧。”

鹿云夕听后, 给了她一记眼刀, 却是媚眼如丝。

“我没醉。”

鹿朝暗叹,果然喝醉的人都不肯承认自己醉了。

言罢,鹿云夕开她的手,欺身靠近,如绵绵春雨落在鹿朝的颈侧。

玉簪掉在榻边,乌发瞬间铺散开,鹿朝微微仰头, 外衫自肩头滑落,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鹿朝望进对方的眼眸中,被那浓浓的情愫缠绕,无从脱身。

继而,她轻笑一声,贴在鹿云夕耳畔低语,“是云夕姐姐招惹我的,明日可不能不认账。”

言罢,鹿朝单手解下帷幔,遮住一室春色。

醉意朦胧的鹿云夕与往常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情,似是借着酒劲儿卸下所有束缚,贪恋近在眼前的欢愉。

翌日清晨,鹿朝起的早,出门时,鹿云夕尚在梦乡中。

寒烟端着铜盆,在门外守候。见她出来,忙颔首行礼。

“娘子。”

鹿朝接过铜盆,“送碗醒酒汤过来。”

“是。”

初春,乍暖还寒,尤其早晚。

鹿朝迅速合上房门,将清晨的寒意挡在外面。

她坐在镜台前梳洗打扮,待整理妥当,仍不见床上之人醒来。

鹿朝轻巧的坐回榻边,望着鹿云夕的睡颜,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云夕似乎很爱哭,特别是动情之时,一边哭,一边拉着她的手,示意她继续。等她真的继续,云夕却哭得更凶了。

鹿朝勾唇,她已经能想象出云夕姐姐醒来后的反应了。

须臾,鹿云夕缓缓睁开眸子,睡眼蒙眬,盯着她呆愣片刻。

“云夕姐姐,早。”

鹿朝笑容灿烂,温言细语道。

思绪回拢,鹿云夕登时面庞绯红,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来云夕姐姐没忘记昨晚。”

鹿朝笑意盈盈的注视着她。

鹿云夕捏住被角,不愿面对昨夜的事实。

喝酒误事,一定是酒的错。

“我……”

刚吐出一个字,鹿云夕立马抿紧双唇,不肯再开口。

鹿朝立即会意,赶忙倒来一杯热水,喂她喝下。

起身的功夫,被子滑落,泄露大片春色,犹带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鹿云夕拉起被子遮住,耳朵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

“昨天……我喝醉了。”

“嗯,我知道。”

鹿朝的眼眸中透着宠溺,她说什么,都说好。

然而她越是如此,鹿云夕便越是无从抵赖,索性自暴自弃,不再为自己辩解。

直至坐到镜台前梳头,鹿云夕仍沉浸在懊恼中。

鹿朝倒是悠然自得,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墨发,梳子轻轻滑下。

她托着如绢青丝,爱不释手,很享受替鹿云夕梳头的时光。

鹿云夕不知想起什么来,抬手捂住脸,双颊发烫,比她的掌心还热。

鹿朝替她挽好发髻,戴上那支玉兰金簪,透过铜镜欣赏自己的杰作。

“云夕姐姐想什么呢?脸好红啊。”

“闭嘴。”

鹿云夕言简意赅。

“哦。”

鹿朝从善如流,说闭嘴就闭嘴。

昨夜种种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鹿云夕想忘都忘不掉。

是她先招惹阿朝的,也是她去扯阿朝的衣带,又是她拉着阿朝说“继续”。

无从耍赖。

“哦对了,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鹿朝知她脸皮薄,不好逗的太过,适时扯开话题。

鹿云夕接过帖子一瞧,欣喜道,“我在沙鹿镇的时候就听说过琼衣坊的美名,若是能到这里精进手艺,那是再好不过了。”

鹿朝从后面揽住她的肩,“云夕姐姐的手那么巧,琼衣坊一定会收下你的。”

晌午后,两人乘上马车,直奔南市的琼衣坊。

二层阁楼,自大门口便彰显出气派,进到坊中,更见雕梁画栋。

鹿云夕随织娘去往后院,需要当面展示手艺。鹿朝则是留在堂前喝茶等候。

坊中客人不断,生意兴隆,掌柜的侃侃而谈,为客人介绍各种布料样物。其中,以织锦为最。

鹿朝品过半盏茶,旁观那些布料样物,绸缎细腻光泽,织锦花样繁复,种类齐全,不愧是京都的绸缎庄。

又沉了一会儿,鹿云夕从后院出来了。

鹿朝起身迎上,“如何?”

鹿云夕嫣然一笑,“鲍夫人同意了,明日便可过来。”

“我就知道,一定没问题。”

除非她们眼瞎。

作为京都有名的绸缎庄之一,琼衣坊中包含了织染、刺绣、量体裁衣。只要客人进门,从选择布料到做成衣裳,都不需要再找别家。

每日一早,鹿朝亲自送鹿云夕去琼衣坊。待太阳落山,她再乘马车把人接回家。

鹿云夕去精进织锦和刺绣的手艺,白天不在家。鹿朝将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阳就快落山了。”

鹿朝一边喂小黑,一边注意外面的天色,掐算去接人的时辰。

小黑的脑袋瓜都埋饭盆里了,尾巴摇得飞起。

鹿朝摸摸狗头,忽然想起什么,到院子里折了两枝桃花,放到窗前的梅瓶中。

等云夕姐姐回来,在屋里也能时刻瞧见桃花了。

“宫主。”

苏灵星突然出现在窗外,笑嘻嘻道,“已经安排好了,工匠明日就来院中栽花。”

“知道了。”

鹿朝摆弄好桃花枝子,风风火火跑出门。

“阿福,备马车!”

“来嘞!”

马车穿过长街,鹿朝掀开帘子,却见外面朦朦胧胧的。

“下雨了?”

她伸出手去接,如织细雨落在手上轻若无物,却打湿了衣袖。

阿福停下马车,“娘子,到了。”

鹿朝望向琼衣坊大门口,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终于出现鹿云夕的身影。

她立马拿起油纸伞下了马车,疾步走向鹿云夕。

“云夕姐姐!”

鹿云夕瞧见她的瞬间,眸中便多了几分神采。

“阿朝。”

鹿朝走得快,赶在鹿云夕出门前抵达屋檐下,不让她淋到一点雨。

“我们回家。”

鹿云夕笑颜明媚,“嗯,回家。”

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有没带伞的更是一溜小跑。

等她们回到鹿宅,采荷立马端上两碗姜汤。

热乎乎的姜汤下肚,身子跟着暖和起来。

一路上,鹿朝都在听鹿云夕讲琼衣坊的事。

“看来云夕姐姐收获良多。”

鹿云夕欣然点头,“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对了,你猜我遇见谁了?”

闻言,鹿朝挑眉,“还遇到了故人?鹿记织坊的人?”

“你怎知?”

鹿云夕惊喜道,“是丹鹊,她也来了京都,比我更早进的琼衣坊。”

鹿朝讶然,“还真是巧。”

见鹿云夕起初寻摸东西,鹿朝不解道,“云夕姐姐要找什么?”

“我想把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鹿朝了然的笑笑,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往隔壁书房。

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鹿朝铺开宣纸,为她磨墨。

鹿云夕提笔,把当日学习的织锦手法记下,同瑜娘子所教的结合在一起。

直到晚上,鹿云夕仍拿着针线练习。

“云夕姐姐,时候不早了。再不睡,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

鹿云夕循声抬头,才知已至深更。

“阿朝乖,你先睡吧。”

鹿朝夺过她的针线,放到一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床边走。

“熬夜对身体不好。”

在鹿朝的坚持下,鹿云夕只好作罢。

时间久了,宅子里也没什么事务需要鹿朝亲自过问。她成日百无聊赖,提笔习字作画。书房桌案上多了好几幅鹿云夕的画像,有熟睡时、织布时、赏花时,神韵跃然纸上。

“娘子。”

采荷进门送茶水,见到那些画,不由赞叹。

“娘子画的真好。”

鹿云夕单手托腮,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听见采荷的声音,忽而升起一个念头。

“采荷,你教我做菜吧。”

“啊?”

采荷反应慢了半拍,“您……您想学做哪道菜?”

鹿朝寻思自己也没正式下过厨,应当从最简单的学起。

“什么好做一点?”

采荷思索良久,“要不学炒豆角?”

鹿朝摇摇头,“炒豆角有什么好学的。”

最终,她选中一道东坡豆腐。

采荷面露难色,“这菜,可不算太简单。”

鹿朝挽起袖子,信心满满。

文武都难不倒她,做菜应该也行。

“无妨,你尽管教。”

采荷颔首,“是。”

不多时,厨房顶子上浓烟滚滚,呛得院里所有人直流眼泪。

苏灵星掩住口鼻,皱紧眉头。

“宫主干啥呢?玩火呢?”

姚枫桐来回摆手扇烟味儿,“听说是学做菜,大概是要给夫人惊喜。”

苏灵星干笑,“别是惊吓就行。”

说话的功夫,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宇”,“闲情逸致”,“天之骄子”,“Ustinian”,“顾辞安”,“玲子”的营养液鼓励!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搞得像私会一样

一阵乌烟瘴气, 鹿朝和采荷相继跑出厨房。

“咳咳……”

鹿朝掩住口鼻,来回扇风。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宫主!您在做什么?”

苏灵星在浓烟中寻找她的身影。

待烟雾消散,众人才看清楚。只见鹿朝灰头土脸, 头上炸着两根呆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是去挖煤了。

采荷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样一身狼狈。

鹿朝冲进厨房拿出自己的杰作,就见一碟乌漆麻黑的东西。

姚枫桐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炭吗?”

鹿朝瞥她一眼, “这是豆腐。”

“什么玩意?”

姚枫桐以为自己幻听了, “豆, 豆腐?”

她身后,苏灵星和江挽月弯腰低头,肩膀抖动着, 一看就是在偷笑。

采荷看看她,欲言又止,但还是讲了实话。

“娘子, 要不还是别学了。”

鹿朝不服气, “再来,我就不信了。”

言罢, 她气宇轩昂的冲进厨房, 开始第二次尝试。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

好在第二次她没把厨房炸了,只是做出来的东坡豆腐还是像黑炭。

“再来!”

鹿朝自己都纳闷儿,明明是按照采荷教的步骤,怎么做出来的东西不对呢?

采荷硬着头皮,继续协助她。

鹿朝的刀工尚可,且渐入佳境。切出来的蘑菇、笋、萝卜, 都有模有样的。

她在豆腐上撒盐,滚过面粉,放锅里煎。就这一步,她已经失败好几回了。

“成金黄色就可以看出来了。”

采荷及时提醒。

鹿朝手忙脚乱盛出豆腐,再炒香料,最后把豆腐倒进去炖煮。

这回一定能成。

鹿朝坚持亲手做出一道菜,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她脱不开身,便让阿福赶着马车去接鹿云夕。

等鹿云夕回到鹿宅,已是暮色四合。刚下马车,她便瞧见初桃行色匆匆的跑向自己。

“云夕姐!”

鹿云夕心中一沉,忙迎上去。

“怎么了?阿朝她……”

初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

“宫主她,她没事,可是她,您快去看看吧。我怕她又把厨房炸了。”

“啊?”

鹿云夕一头雾水,被初桃拉着快步赶往后院。

她们才踏进月牙门,迎面扑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所有人都守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探头张望。见鹿云夕到来,其他人纷纷让路,神色精彩纷呈。

这功夫,鹿朝终于完成她的做菜大业,迈出厨房,手里端着辛苦一下午的杰作。

“云夕姐姐!”

她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唯有眼眸晶亮。

“你看,我做的。”

鹿朝跟献宝似的,把碟子举给鹿云夕看。这次豆腐倒是不像黑炭了,但边缘还是有点焦。

她尝试三回,这是最像样的一次。

鹿云夕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想亲手给云夕姐姐做饭吃。”

鹿朝兴冲冲道,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

“也算做出来一道。”

虽然过程有些艰辛。

鹿云夕抿唇轻笑,拿出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鹿朝才想起来自己脸上沾了不少灰,不好意思的笑笑。

鹿云夕的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去黑灰,显出鹿朝原本白净的面庞。

“辛苦阿朝了,洗手吃饭。”

“好!”

鹿朝笑得两眼弯弯,总算肯放过厨房。

其他人也跟着松口气,不用再提心吊胆。

采荷还准备了其他的菜肴,一齐送进房中。

鹿朝眼巴巴盯着鹿云夕,满含期待。

鹿云夕咬了一块豆腐,细细咀嚼。

“如何?”

鹿朝追问。

鹿云夕弯唇,“好吃。”

“真的吗?”

鹿云夕笑意更深,“真的。”

鹿朝的眼眸顿时焕发光彩,立刻夹起豆腐放自己嘴里。

有些过火,但挺香的。稍微有点咸,倒也不是太咸,就是卖相差点。

“还可以哈。”

鹿朝不好意思的笑笑。

鹿云夕却道,“我很喜欢。”

说着,她又往自己碗里夹上几块豆腐。

鹿朝低头扒拉饭菜,耳廓微微泛红。若是她和小黑一样有尾巴,此刻必定摇得很欢。

鹿云夕余光一瞥,眸色愈发柔和。

她摸了摸鹿朝的头,笑称,“我们阿朝长大了。”

鹿朝轻哼一声,她不再是当初的小傻瓜,这种奖励可满足不了她。

“明日端午,我不用去坊中。”

鹿云夕替她夹菜,“阿朝想怎么过?”

听到鹿云夕明日在家陪自己,鹿朝豁然抬头,流露出惊喜之色。

“我们就在家里过吧。大家一起包粽子,再让阿福去买两坛雄黄酒。”

提起酒,鹿云夕莫名想起某些画面,脸上立时浮现可疑的红晕。

“那什么,我就不喝酒了,你也不要多喝。让她们去喝吧。”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旋即坏心眼儿的打趣道,“云夕姐姐是怕自己不胜酒力?”

“喝酒误事。”

鹿云夕小声嘀咕。

鹿朝却凑过来,同她咬耳朵,“哪有,云夕姐姐喝醉的时候很可爱,也很诚实。”

下一刻,她的耳朵就遭了殃。

“你再说?”

“不说了,我错了。”

鹿朝立马认怂,“疼……”

鹿云夕大发慈悲的松了手。

她根本没有用力,某人却演得跟真的一样。

鹿朝揉了揉耳朵,不敢怒,亦不敢言,老实巴交低头吃饭。

休息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端午节的转天,鹿云夕照常去琼衣坊。鹿朝守在书房内,才写下半篇《诗经》,便觉没有意思,撂下毛笔,对着窗外吵闹的雀儿发呆。

“宫主?”

闻声,鹿朝回神,就见苏灵星鬼鬼祟祟的扒着窗子。

“嗯?”

苏灵星赔笑道,“宫主是不是想夫人了?要不去街上转转?京都的街市可繁华了。”

“不去。”

鹿朝垂下眼帘,无情拒绝。

苏灵星也不气馁,又道,“或者,您不如去找夫人呢?”

“找她?”

鹿朝终于听见一个合心意的提议。

“对呀,趁夫人中间休息的时候,您去见她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苏灵星摇头晃脑,“枫桐说的,您这是害了相思病。”

鹿朝面无表情的执起毛笔,不等出手,苏灵星已溜之大吉。

“姚枫桐说的,跟属下没关系!”

鹿朝放下毛笔,“相思你个大头鬼。”

话虽如此,可等苏灵星前脚离开,她后脚便翻墙出去了。

正值午后,鹿云夕刚和织娘们吃完午饭,回小屋休息。

她低头行至走廊拐角时,直接装进某人怀里。

“对不住!”

鹿云夕惊呼出声,抬头一看,面前之人竟是鹿朝。

“你怎么进来的?”

她环顾四周,见无人发现,拉着鹿朝一溜小跑,直跑进小屋。

屋里陈设简洁明了,仅一张软榻,对面是箱柜,中间摆着桌凳,墙边放有一张织机。

鹿云夕合上房门,转身对上某人亮晶晶的眼眸。

“胡闹。”

鹿朝凑上来,将人抱住。

“我想你了。”

鹿云夕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化为叹息。

“你呀。”

她无奈的笑笑。

粘人。

鹿朝低头,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云夕姐姐,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学完这里的手艺啊?”

鹿云夕在她背上轻拍,“哪有那么快,少说也得半年。”

鹿朝暗自盘算,才过俩月,还有好久呢。

“我干脆和你一起来好了,省的在家等着。”

“你来做什么?你又不会织布刺绣。”

鹿云夕柔声哄着她,“好啦,你乖一点,歇会儿就回去。”

鹿朝不情不愿的松开她,“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不会打扰你织布的。”

鹿云夕无奈的瞥她一眼,“那你老实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遵命!”

鹿朝给自己搬个凳子,安静的陪在鹿云夕身边,看她练习织锦。

沉半炷香的功夫,她便给鹿云夕倒杯水喝。再待会儿,她又往人家嘴里喂颗蜜饯。可谓是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见鹿云夕没有需要时,她就安静的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的望着人家。

确实比看画像强多了。

眼看夕阳西斜,门外却忽然响起脚步声。

“云夕姐!”

鹿云夕忙拉着鹿朝到处躲藏,“你先进柜子里躲一躲。”

“啊?”

鹿朝不愿意进去,“我听着声音很熟。”

搞得她们跟偷情似的。

鹿云夕却催着她进去,“别管熟不熟,你先进去。”

“哦。”

鹿朝不情愿的钻进柜子里,紧接着透过柜门缝隙打量屋子里的情形。

鹿云夕打开房门,见来者是丹鹊,顿时松口气。

“找我什么事?”

丹鹊来到房中,“没什么,就是你明日有些事情,下午得告假。云夕姐你明天替我一会儿好不好?可能得晚走会儿。”

“没问题。”

鹿云夕爽快应下。

丹鹊连声道谢,“回来我请云夕姐吃饭。”

“不用的。”

丹鹊坚持道,“用的,就这么说定了。”

她起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又转回来。

“云夕姐,我方才听你屋里好像有人说话?”

鹿云夕脸色微变,“有吗?许是你听错了,只有我自己。”

“大概是我听错了。”

丹鹊往柜子那边瞄了一眼,未再停留。

鹿云夕关上房门,紧接着喊鹿朝出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鹿朝犹豫片刻,直言不讳。

“翻墙。”

鹿云夕:“……”

这功夫,鹿朝眯起眼睛。

“她回来了。”

“谁?”

不等鹿云夕问完,房门已再度被推开。

“云夕姐,东家让我告诉你……”

丹鹊去而复返,直接与鹿朝打了个照面。

她一时没认出来,愣在当场。

“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之骄子”,“闲情逸致”,“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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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图谋不轨

相较于另外两人的慌张, 鹿朝反而是最淡定的。

她大大方方的任凭对方打量,见丹鹊迟疑,还不忘给人家提个醒。

“我不过是换种装扮, 也没这么难认吧。”

丹鹊听后,眼睛瞪得溜圆。

“你, 公子?”

鹿云夕赶忙关好房门,示意丹鹊小声些。

丹鹊立马捂嘴,可眼中的震惊犹在。她缓了好一阵, 才接受这个事实。

“公子原来是女子。”

她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那你们……”

鹿朝弯唇, “就是你想的那样。”

丹鹊再一次惊呆了,“女子和女子也能拜堂成亲吗?”

“怎么不能?”

鹿朝执起鹿云夕的手,十指紧扣。

鹿云夕回望, 与她相视而笑。

丹鹊揉了揉眼睛,又掐自己一把,疼得直哎哟。

鹿云夕满含歉意的朝丹鹊笑笑, “阿朝调皮, 马上就离开了,你不要声张, 只当没看见, 多谢。”

“云夕姐哪里的话。”

丹鹊向二人欠身行礼,“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谢谢你,丹鹊。”

鹿云夕一直送她到门口,“明日你尽管去忙自己的事,我晚走会儿就是了。”

丹鹊驻足,几度欲言又止。

鹿云夕不解,“可是还有其他事?”

“没, 没有。”

丹鹊浅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她离开后,鹿云夕立刻合上房门,转过身,无奈的看向某人。

“瞧你,以后不许偷偷翻墙。”

“哦。”

鹿朝低下头,想要踢石子,奈何是在屋子里,脚边根本没石头可踢。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闻言,鹿云夕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黏人精。”

鹿朝不满的轻哼一声,忽而抬眸,正色道,“丹鹊是不是有心事?”

“什么?”

鹿云夕被她冷不丁的问题弄蒙了。

鹿朝肯定道,“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有所顾虑。”

鹿云夕听后,思量片刻,“是有些奇怪,改日我问问她。”

待太阳落山,鹿朝先行翻出院墙,跑去正门前与阿福汇合,再接上鹿云夕一同回家。

这段时日,鹿云夕勤学苦练。她将学来的技巧记录在册,仔细琢磨,每每还要练至深夜才肯休息。要不是有鹿朝催着她安寝,怕是要熬上整宿。

卧房的灯烛快要燃尽了,蜡油滴落烛台,火苗明灭一瞬。

鹿云夕犹坐在灯台旁,一针一线的练习。绣棚上,两只小金鱼栩栩如生。尾巴的颜色由深变淡,打眼望去,倒真的像是在水里摆尾游动。

许是她太过专注,连鹿朝何时来到她身后的都未曾察觉。

鹿朝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这鱼儿好可爱。”

鹿云夕这才惊觉身后有人,绣花针扎在绣棚上,未再穿过。

“我新学的针法,层层叠加,叫套针。还学了其他针法,绣出来的图样比我以前的平针要生动多了。”

提起织锦、刺绣,鹿云夕滔滔不绝。

“过几日,我再教给初桃,等以后我们自己开绸缎庄时,她也能独当一面。”

鹿朝笑盈盈的望着她,随声附和。

“云夕姐姐说的对,但现在是就寝时间。”

鹿云夕看望窗外,不禁讶然,“都这个时辰了?”

“可不,再练下去,天都亮了。勤学虽好,也不可一蹴而就,再说,这大晚上的,眼睛该熬坏了。”

鹿朝催着她上榻,可鹿云夕似乎舍不得绣棚。

“我再绣一会儿,就绣完了。”

鹿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忽然捂住心口,猛咳不止。

“怎么了?”

鹿云夕再顾不得什么绣样,眸子里盛满担忧。

“伤不是好了吗?我去叫枫桐过来。”

鹿朝连忙拉住她,还不忘继续咳嗽。

“无……咳咳……无妨,我歇会儿就好。”

鹿云夕扶着她坐到床上,倒了杯热水回来,替她拍背顺气。

鹿朝捧着杯盏,一点一点的喝水,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

“有没有好点?”

鹿朝点头,“好多了,我没事的,云夕姐姐,你先去忙吧。”

“还忙什么呀,快躺下睡觉。要是再不舒服,必须让枫桐来瞧瞧。”

鹿朝放下杯盏,乖乖钻进被子里躺好。没过多久,鹿云夕也跟着上榻。

“真的没事?”

“嗯,已经没事了。”

烛火啪的一声熄灭了,卧房霎时陷入漆黑。

鹿朝顺势搂住枕边人,阖上双眸,唇角微弯。

翌日,鹿云夕照常去琼衣坊帮工。鹿朝闷在书房里,临摹三幅字帖,甚至画完一幅池塘锦鲤图。

“宫主最近的墨宝真是与日俱增。”

苏灵星突然出现在窗外,脸上洋溢着讨人嫌的笑容。

鹿朝淡淡瞥她一眼,旋即撂笔。

“林珑那边可有事?”

“回宫主,忘忧宫一切如常。”

苏灵星收起嬉皮笑脸,“属下已按照宫主的吩咐,将玉令交给新的玄武坛主。”

鹿朝静观外面天色,漫天云霞,火红似锦。

“晚饭不必等我。”

言罢,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房中。

一阵风掠过,掀起苏灵星的衣角。

“宫主人呢?”

姚枫桐环顾四周,费解的挠挠头。

“奇怪,刚才还在这。”

苏灵星回身,眼神像是在看笨蛋。

“宫主去找夫人了,这都猜不出来。”

某人出门都没坐马车,一路飞檐走壁,轻车熟路的摸进琼衣坊。

她记得云夕姐姐今日要晚些离开,怕是赶不上晚饭。于是乎,她沿途买了包桃花酥带过去。

鹿朝跃入琼衣坊后院,院子里不见人烟。

铺子都快打烊了,还要留人织布。

黑心的老板。

她寻到鹿云夕的屋子,却见屋里空空如也。

鹿朝往凳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点凉。

这功夫,门外脚步声渐近。

吱呀一声,鹿云夕推门进来。

“云夕姐姐!”

闻言,鹿云夕豁然抬头,赶紧把门关上。

“你怎么……”

鹿朝提起油纸包,“我怕你饿了,给你送点心。放心吧,没人发现我。”

浓郁的糕点甜味儿混杂着淡淡的桃花香,鹿云夕不禁咽了下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

她脸颊微热,慌忙低下头。

“我也不是很饿。”

鹿朝耳朵灵的很,哪里听不到动静,却未拆穿她。

“是,云夕姐姐不饿,是我饿了。云夕姐姐陪我一起吃。”

说着,她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鹿云夕嘴边。

“我自己来吧。”

鹿云夕欲伸手去接,却被鹿朝躲开。

“你待会儿还得织布,若是拿了点心,又要洗手,不如我喂你。”

听她讲得头头是道,鹿云夕从善如流,就着她的手吃下一块桃花酥。

“好吃。”

鹿朝笑笑,往自己嘴里塞一块。

酥脆的外皮加上香甜软糯的豆蓉,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鹿云夕只吃了两块,就不再吃了,把余下的都推给她。

“我再织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就走。你老实坐着,不许乱跑。”

虽说现在铺子里只剩她和堂前的伙计,也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毕竟阿朝不是走正门进来的,还是隐蔽些为好。

鹿朝把点心包好,安静的坐在旁边陪她。

耳边是熟悉的织机声,鹿朝单手托腮看鹿云夕织布,不管看多久都不觉得腻。

不知过了多久,鹿朝的耳朵动了下。

“有人。”

鹿云夕一听,立马把她推去老地方躲藏。

她们这边刚藏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鹿云夕瞧见来者,诧异道,“鲍老板?”

来人正是琼衣坊老板,三十多岁,气质儒雅,不像商人,倒像是书生。

“云夕啊,你来琼衣坊有些日子了,感觉怎么样?”

鹿云夕礼貌微笑,“这里人才济济,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鲍老板点头,“我觉得你也是人才,以后定然会成为名动京都的织娘。”

“鲍老板谬赞了。”

鹿云夕站在柜门前,纹丝不动,时刻惦记着阿朝还在里面。

这鲍老板怎么还不离开?

而此刻,躲在柜子里鹿朝正侧耳倾听,不放过任何响动。

“云夕啊,你想不想要留在琼衣坊?我可以让你成为这里最负盛名的织娘。”

听他话里有话,鹿云夕轻蹙眉头,暗觉奇怪。

“鲍老板此言何意?”

鲍老板笑得意味深长,朝着鹿云夕走来。

屋子不大,不过几步路,他便来到鹿云夕跟前。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只要你顺从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鹿云夕此时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无路可退,后背直接抵上柜子。

“鲍老板请自重。”

“不必紧张。”

鲍老板低笑一声,撕破儒雅的表象,露出原本的嘴脸,目光锁定鹿云夕,犹如盯上猎物。

“我不喜欢勉强,但更不喜欢拒绝。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你是第一个。不要企图求救,现在后院只剩下你我二人。”

鹿云夕心头狂跳,悄悄往旁边挪步。

“鲍老板就不在乎老板娘?”

鲍老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愈发开怀。

“她早就知道,不然怎会默许我这么多年。”

鹿云夕拧眉以对,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呼之欲出。

“难道所有进琼衣坊的女子,都已经……”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闲情逸致”,“二大爷多吃点”的营养液鼓励!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处理人渣

“没错, 如果她们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在京都活不下去。你也一样。”

眼下没有旁人,鲍老板不再伪装, 肆无忌惮的回答鹿云夕所有问题。

“现在无人打扰,不如我们……”

鹿云夕跌向墙角, 大喊道,“阿朝!”

顷刻,柜门四分五裂, 直将鲍老板撞飞。

鹿朝踢开木板, 一脚踩在鲍老板背上, 直将对方踩吐了血。

鲍老板挣扎着,想要看清楚鹿朝的模样,却如何都抬不起头。

“谁……你是谁?”

鹿朝冷眼相待, “你真该死。”

“阿朝。”

鹿云夕跑到鹿朝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鹿朝抬眸,露出一抹浅笑。

“放心。”

放在以前, 她会一刀了结。可是现在她不想徒增杀/戮, 更不想为这样一个人渣脏了手。她还想和云夕一起在这京都安稳度日。

鹿朝睨一眼脚底下的脏东西,沉声道, “你应该庆幸, 我不想让这里成为凶宅。”

“少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饶了我!”

鹿朝歪头,眸色闪动,勾唇道,“我要琼衣坊的地契, 你以一成的价格转卖给我。”

“一成!”

鲍老板惊呼出声,如同公鸭子叫唤。

“不行?”

鲍老板立即改口,“行,没问题,一成就一成。”

价值千两的琼衣坊如今以一百两成交,鲍老板颤颤巍巍交出地契,心里在滴血,却不敢不从,毕竟小命还在别人手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少侠和云夕姑娘。”

鲍老板脚步踉跄,嘴角尚淌着血丝,朝二人频频作揖。

鹿朝收下地契,“还有坊中所有人的身契。”

“都在这了。”

鲍老板呈上锦盒,里面是关于琼衣坊的所有文书。

鹿朝盖上锦盒,对鲍老板笑笑。

“你可以走了。”

“多谢少侠!我马上就离开京都,再也不回来了。”

鲍老板扶着墙,着急忙慌往外跑,临到门口左脚拌右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鹿朝幽幽开口,“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的人将开始追/杀你。”

鲍老板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的下了楼。

鹿云夕检查过盒子里的所有文书,确实一分不差。

“真的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那些受其迫害的女子该如何讨回公道?

鹿朝回眸,戾气顿消。

“当然不,他跑不出去的。”

亥时,十里长街的铺肆大多闭门,路上人烟稀少。

一对夫妇背着包袱在街头奔走,时不时的回头,好似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们。

快要抵达南城门时,两人面前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往哪走啊?”

江挽月扛着大刀,在前挡路。

鲍家夫妇大惊失色,忙不迭的往回跑。

不料下一刻,鲍老板的腿忽然被什么东西捆住,硬生生拖进旁边的巷子。

“老爷!”

鲍夫人大声尖叫,一路追着鲍老板进了小巷。

巷子里一片昏暗,唯有星星点点的月光可供照亮。

苏灵星收回长鞭,暗骂一声“晦气”。

鲍家夫妇俩跪地求饶,冲前边磕俩响头,又转过去朝江挽月磕头。

“求两位侠士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可以把身上的金子首饰都给你们。”

谁知苏灵星长鞭一挥,勾住两个包袱,转眼间,包袱就到了她的手上。

“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了。”

两人傻了眼,除了求饶不会说别的。

江挽月掏出绳子,给二人来个五花大绑。

“你们也别害怕,又不会现在就杀你们,只是送你们去衙门。”

鲍老板正欲大声叫嚷,却被苏灵星提前预判,直接点了两人的哑/穴。

“老实点。”

苏灵星垫垫包袱的重量,“你们两个,一个人渣,一个帮凶,当初作恶之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她们连夜将鲍家夫妇俩丢去京兆府衙门前,与石狮子绑在一起,并附上罪状两份。

待二人返回琼衣坊复命,夜已深沉。

“宫主,人已经丢过去了。”

苏灵星奉上两个包袱,“这里是他们打算带走的金银珠宝,以及您的一百两银票。”

鹿朝扫一眼包袱里的东西,暗道这对黑心夫妇没少敛财。

“去把银票换成银子,派人送去红枫村周阿婆家中。”

苏灵星双手接过,“是。”

鹿朝将余下的金银珠宝递给江挽月,“辛苦你跑一趟,全部换成银子,分给后院的人。”

江挽月接过,“宫主客气了。”

而此时,琼衣坊后院灯火通明。坊中织娘、绣娘们颔首垂眸,大气也不敢喘。

鹿云夕把锦盒里的身契分发下去,“以后,你们各自寻觅营生,不必受鲍家夫妇威胁。”

众人闻言,纷纷向鹿云夕下跪磕头。

“不必如此。”

其中一位织娘名词梦,也是受害者之一。

“鲍家二人会受到惩罚吗?”

鹿云夕郑重点头,“一定会的,但是想要让他们的惩罚更重,需要人证。”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退缩了。

“作证是不是要过堂啊?”

“我不敢上公堂。”

“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些……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鹿云夕听她们所言,并未强迫她们出来作证。

“我知道人言可畏,世人的眼光有时候可以杀/人。我只能向各位保证,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至于是否作证,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我愿意作证。”

词梦坚定道。

鹿云夕不由仔细打量这位姑娘。

“你想好了?”

词梦点头,“我想好了,只要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愿意。”

“其实也不一定要对外过堂。”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鹿朝快步而来,直奔鹿云夕。

“我们会再想办法,妥善处理。”

鹿朝向词梦略一点头,“请诸位请候佳音,今夜可在此留宿一晚。待明日一早,会为大家分发银两,是去是留,皆由你们自己做主。”

待其余人等散去,鹿朝与鹿云夕也暂时回到小屋歇息。

已过三更,两人仍旧毫无睡意。

“云夕姐姐,你在想什么?”

鹿云夕回神,浅笑道,“阿朝是想让我接手琼衣坊。”

“不算是接手,是重开。”

鹿朝思量片刻,“还叫鹿记如何?把这里重新修整一遍,聘请新人,换新貌。至于原本的织娘、绣娘,若她们想留下便留下,若不想也不强求。”

鹿云夕看向锦盒,那里边尚余下一人的身契。

“明日还有件事需要了结。”

鹿朝只道,“听你的。”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见鹿云夕仍旧心事重重,鹿朝在她掌心捏了捏,唤回她的注意。

“我只是突然想到,若没有阿朝在我身边,也许我也和那些织娘们一样,难逃一劫。”

说着,鹿云夕目光悠远,带着些许的无奈。

“她们的顾虑我很明白,比起公道,世人似乎更在意她们的清白。别说旁人的眼光,哪怕是家人,也不一定会理解,甚至比那些爱嚼舌根的外人更加严苛。”

鹿朝与她十指交扣,“我们明日去拜访一个人,她应该有两全之策。”

闻言,鹿云夕忽然想起来什么,“拜访谁?你说的会想办法,是何办法?”

鹿朝挑了下眉,意有所指。

“云夕姐姐忘了,我们在这里也是有位故交的。”

若是江湖人,那便按江湖的规矩办。若涉及衙门,她就去找朝廷的人。

转天一早,两人直奔礼亲王府。

守卫瞧见玉璜,不敢怠慢,迅速赶去通禀。

没多久,她们就被请入王府后花园。

“你们可算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

赵堇雁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到凉亭,像只上下翻飞的粉蝶。后面成群的丫鬟小厮都跟不上她一个人,个个跑得哼哧带喘。

她上来就围着鹿朝上下左右的看。

“我就说,怎会有如此俊俏的小公子,原来是位娘子。”

“见过县主。”

两人双双起身见礼。

赵堇雁却摆摆手,“坐,都坐,不必见外。我早说了,等你们来京都,我做东,请你们吃饭,不如我们今日就去。”

“县主。”

鹿朝轻声打断她。

赵堇雁不满,“诶,叫我阿雁。”

鹿朝莞尔,“阿雁,此次前来,不是为吃饭,是有一事相商。”

待她们讲清楚前因后果,赵堇雁直接拍桌子,怒喝道,“这种人渣,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居然还在京都混迹这么多年,真是气死我了。”

“那此事?”

鹿云夕紧跟着追问,“她们的顾虑。”

“包在我身上!”

赵堇雁当即应下,“不就是京兆府衙吗,交给我了。”

鹿朝和鹿云夕相视一笑,齐声道谢。

“不必客气,说到底,你们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赵堇雁示意丫鬟添茶,“今日不是吃饭的好时机,待此事了结,你们定要应我的约。”

鹿朝抱拳道,“一定。”

一日一夜的奔波,鹿云夕多少有些倦了,可尚有一事需要当面讲清楚。

她们回到琼衣坊时,前堂闭门歇业,江挽月已将银两分发给众人。

苏灵星上前,“人在屋里。”

鹿朝推开房门,里面的人如惊弓之鸟,见到她们,便扑通一声跪下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闲情逸致”,“宇”,“顾辞安”,“SWEI”的营养液鼓励!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干醋

鹿朝往椅子上一坐, 不准备插手。

“对不起,云夕姐,我是被逼的, 我也不想,可是他威胁我, 我害怕。”

丹鹊伏在地上,声泪俱下。

“求您原谅我,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鹿朝对丹鹊的陈词充耳不闻, 单纯望着鹿云夕, 等待她的决定。

鹿云夕将盒子里的身契还给她, 只是这一次再不会扶她起来。

“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也知道你是形势所迫,为求自保。”

丹鹊点头如捣蒜, 朦胧泪眼中含着一丝希冀。

“云夕姐,你不恨我了?”

鹿云夕居高临下,神色平静。

“我不恨你,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 曾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对你没有要求,既然不恨, 又何谈原谅。”

鹿云夕停顿片刻, 淡淡道,“但我这里不能再留你了,往后你好自为之。”

丹鹊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侥幸的念头彻底破灭。

她又朝二人磕了两个响头。

“丹鹊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两位娘子珍重。”

待丹鹊离去,鹿云夕轻轻叹息。

下一刻, 鹿朝已搭上她的肩头,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天下无不散之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起走到最后。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放她走,已仁至义尽,云夕姐姐不必为此伤怀。”

鹿云夕浅笑,靠进她的怀中。

“我倒不是为她伤怀,只是感叹世事无常。”

鹿朝双臂收紧,与她耳鬓厮磨。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闻言,鹿云夕点了点头,阖上双眸,身体渐渐放松。

有阿朝陪着她就够了。

另一边,京兆府着手审理此案。有了县主的帮忙,审理细节并未对外公布。琼衣坊的受害人纷纷出来做证,鲍家夫妇的罪证铁证如山。

世人只知琼衣坊的夫妻俩犯了大事,双双下牢狱。鲍老板秋后问斩,鲍夫人则是这辈子也难出来。具体细节无人知晓,隐约有风声透露,但流言很快被遏制。

琼衣坊正式闭店,连金字招牌都被摘下来了。原来的掌柜和小厮早分完工钱走人,如今的琼衣坊已是人去楼空。

“你们要在京都落脚,开新的绸缎庄?太好了!”

赵堇雁听完她们的打算,拍手叫好,“文书什么的包在我身上,你们只管准备修缮和招人就好。”

鹿云夕笑笑,“要准备的还有许多,除去修缮阁楼,招新人,还要寻找优质的养蚕商户,采买新织机。”

赵堇雁端起酒杯,“不管准备多久,我都等着开张那天去你们店里做客。”

“一言为定。”

鹿云夕举杯同饮,却将鹿朝的酒杯收走了。

鹿朝手里忽然落空,眨了眨眼。

“云夕姐姐,我才喝了一杯。”

“你的酒量也就适合一杯。”

鹿云夕无情拆台。

鹿朝无奈的叹声气,拿起筷子夹菜。

不喝就不喝,她也不是很想喝。

这功夫,楼中蓦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与喝彩。琴音配合笛子,婉转悠扬,如置身仙境。

吃饭的地方是赵堇雁选的,京都最负盛名的乐坊,名霓裳。这里不仅能赏舞听曲,连酒菜也是顶尖的美味,是大户人家或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怎么样?曲子好听吧?”

赵堇雁挑眉,满脸骄傲,“跟着我,保准吃好玩好。”

鹿朝和鹿云夕相视一笑,不等动筷,楼里的喝彩声顿起,一浪赛过一浪。

鹿朝往楼下望去,只见一群青衣女子踏着莲步登台,后面是四名抬着莲花宝座的白衣男子。宝座上斜躺着位蒙面女子,一袭烟罗纱裙,即便遮住面容,仍难掩姿容。

此人登台后,尚未起舞,楼中看客就已经沸腾了。

赵堇雁替她们介绍,“这是霓裳坊的魁首,雪青娘子。那简直是一舞动京都,一掷千金也难求雪青知之舞。她每隔三日才登台一回,只舞一曲。”

鹿朝仔细打量那位雪青娘子,了然的笑笑。

雪青娘子今日献的是一曲青莲浣纱,舞姿灵动,步步生莲,引得看客们赞不绝口。

“果然名不虚传。”

鹿云夕不由称赞。

赵堇雁理所当然道,“那是,能在京都闯出名堂来,岂是等闲?好多人从外地慕名而来,只为看雪青娘子一舞。”

雅间内,唯剩鹿朝专注吃饭,尤其是那道莲花鸭,她已经夹过好几筷子了。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赵堇雁也跟着拍掌叫好。

“哎呀,你怎么只知道吃,都不知欣赏。”

鹿朝但笑不语,继续吃自己的。

谁知赵堇雁猛地惊呼一声,“她,她,她……”

鹿朝抬眸,“她什么?”

“她好像上楼来了。”

赵堇雁激动不已,“是奔着咱这间来的。”

鹿朝听后,不动声色。

鹿云夕也往楼下张望,喃喃自语。

“还真是奔着这里来的。”

无论看客们如何挽留,雪青娘子依然按照规矩,只献舞一曲。

看客们目送伊人倩影,恋恋不舍。

雪青屏退身后,只身上了二楼。

其他看客交头接耳,纷纷猜测雅间里是何皇亲贵胄,能请的动雪青娘子。

雪青进门后,盈盈下拜。

“见过三位娘子。”

“免礼。”

赵堇雁喜笑颜开,看雪青的眼神充满好奇。

“雪青娘子从不单独见客,怎的今日破例?”

雪青莞尔,抬眸时,目光定在鹿朝身上。

“今日破例,是因为有故人来。”

此言一出,鹿云夕和赵堇雁齐刷刷看向鹿朝。

某人的筷子稍顿,继而接着夹菜。

雪青轻笑,“我与离儿多年不见,看来是生疏了。”

鹿云夕眼皮一跳,蓦然想起鹿朝原来的名字。

离儿?看来很熟识。

思及此处,鹿云夕瞥一眼鹿朝,带着些许幽怨。

鹿朝无辜被瞪,哑然失笑。

“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鹿朝只得为她们介绍,“这位是忘忧宫的新任玄武坛主。”

鹿云夕讶然,“玄武坛主?”

赵堇雁听后更是兴奋,她已知晓鹿朝的江湖身份,却不承想忘忧宫的人早就进了京都。

“雪青娘子是江湖中人?那武功应该也很厉害了。”

雪青颔首,“县主谬赞,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功夫,自是不及宫主的。”

赵堇雁诧异道,“你怎知?”

“县主出门的排场,马车,仆从,仔细观察,不难知晓。”

言罢,雪青向鹿朝抱拳行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宫主以前还唤属下雪青姐姐来着。”

鹿朝没转头,都能感觉到身边强烈的视线。

“那不是年纪小,现在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家里管的严,不好像以前一样。”

雪青比她年长十岁,算是忘忧宫的老人了。人如其名,容貌犹如雪山青松,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

雪青掩唇偷笑,旋即朝鹿云夕施礼道,“见过夫人。”

鹿云夕原是瞪着鹿朝,却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面色绯红。

“不必……不必多礼。”

“今日宫主与夫人,还有县主驾临,雪青当加舞一曲。只是需要一人配合,不知三位有谁愿意上台?”

三人面面相觑,鹿朝和鹿云夕自是不肯,赵堇雁嘴上说的欢,可提到登台还是怂了。

“看来只能让屋顶上那位相助了。”

说着,雪青推开窗子,对外面扬声,“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一抹青影闪入雅间。

林珑颔首施礼,“主人,夫人。”

鹿朝打方才进门便察觉到了,一直不曾点破。

“这位也是忘忧宫的人吧?”

赵堇雁两眼冒光。

雪青拉起林珑的手,“这位是青龙坛主。”

赵堇雁不由赞叹,“没想到,忘忧宫的宫主和三位坛主,我都见到了。我以后也算是闯荡过江湖的人了?”

鹿朝莞尔,“当然算。”

林珑不喜碰触,挣脱雪青的手,脊背挺得笔直,比梁柱都直。

雪青幽幽开口,“宫主,你看她,要不还是请宫主随属下登台?”

鹿朝露出和善的微笑,“林珑。”

林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跟着雪青下楼了。

一人舞剑,一人跳舞,配合无间,引得楼中掌声不断。

“好!”

赵堇雁今日看得畅快,嘴角就没平过。

鹿朝回眸,猝不及防撞进鹿云夕嗔怪的目光中。

“阿朝以前有很多好姐姐吗?”

“啊?”

鹿朝的大脑一时空白,呆愣片刻,矢口否认。

“没有,哪有,都是几岁的时候,那不作数。”

她赔着笑脸,殷勤的为鹿云夕布菜。

“这个蒸鹅也好吃,云夕姐姐多吃点。”

赵堇雁回头,看到某人献殷勤的模样,直觉没眼看,赶忙转过去赏舞。

鹿朝暗戳戳靠过去,在鹿云夕耳畔轻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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