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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我妻晚吟(重生) > 100-110

100-110(2 / 2)

而今日再次遇到裴玠,她心中除了有些微微诧异外,便再也没了旁的情绪,对待那人,她心中若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再没了一分心动,更没了一丝的欢喜。

眼下俩人在绮罗铺相遇,也只是各自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如再普通不过的相识之人。

尔后,他们二人神色从容的错身而过,裴玠跟着一老板去了楼上,去为那位他心中在意之人挑选礼物。

如若从前的她遇见了这事,定然会要伤透了心,而此刻的她呢,思及此事时,少女唇角竟不由微微的翘起。

“姑娘,雨下的这样大,你要不晚些再离开吧。”站在门边观雨,陷入思量间的顾晚吟,她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劝声。

听了这话,她回身看向柜台前的老板,耳畔边,是门庭外不时传来哗啦啦的落雨声。

“谢谢。”

听了这话,顾晚吟带着感激的语气先回道。

只是,她心中还未决定好,要不要就此离开呢?

……

“轰隆隆”的闷雷,从天边滚滚乌黑的云层里,传来一声又一声。

裴玠站在二楼,眸光静默看着货架上一排排的玩具,老板在一旁细心讲述。

二楼雕花隔窗外上方设了瓦檐,因而并没合上隔窗,只凉风从窗外钻入,吹着青年身上的薄衫,衣袖轻扬。

俩人行至窗畔。

裴玠视线朝外暼了一眼,参差不齐的屋舍青瓦,雨水落在其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街道上的行人,亦也因这一场雨,霍然少了许多,整个世界仿佛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想要敛下眼眸时,街道斜对面忽而出现了一道身影,骤然引得了他的注意。

淋漓大雨中,男子撑伞而来,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第106章

那个人就是这般,总是喜欢穿上一身颇为招摇的华衫。

记起楼下所见一幕,站在窗前的裴玠,心中不由微微一堵。

待那人走的近了,油纸伞面缓缓上抬,露出宝蓝锦袍男子的容貌。

果真就如他所想的那般,就是谢韫其人。

他其实早该想到了,从载码头旁边接闵先生回来那日开始,他就该知道,顾家那位二小姐还和谢韫纠缠在一起。

便如从前她将自己当做目标一般,而今,却是将目光落在了谢韫的身上。

她和谢韫俩人……

短短思量间,楼下的青年已收起油纸伞,沿着台阶走进绮罗铺中。

“公子,你看看,您还要不要看看别的样式……”

听着身边传来的话语,裴玠将视线从窗外方向缓缓收回。

“好。”

尔后,只见他微微侧过身,淡淡笑着回应了道。

与此同时的楼下。

方才,顾晚吟还在犹豫,是该在店肆里待上会儿,还是就此离开。

今日遇见裴玠,的确算是偶然。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裴玠之后,她竟又会遇上了他。

站在门前的少女,就这样目光茫然的看着身前人,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谢韫手握油纸伞,抬眸笑对她道,“怎么,不就数日未见……不认识我了?”

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顾晚吟也算发现了,谢韫这人,也颇是喜欢同她开玩笑。

顾晚吟明明也知他的用意,可每一次听着他的话,她却还是克制不住的多想。

只是,这会儿的她,却是没发觉她原本心内有些低落的情绪,在见着谢韫,听着他的声后,她心情一瞬放松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儿?”看着眼前的男子,顾晚吟轻轻出声问道。

听了话,男子抿唇轻轻一笑,谢韫分明听到了她的询问,可他没有直接为她解惑,反而是和她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若我不来这儿,你岂不是就要淋雨了。”谢韫一手执伞,一手轻轻掸去袍袖上的雨珠,他低沉声线中,带着几分淡淡笑意。

虽早清楚谢韫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听到他说这般的话,顾晚吟还是忍不住惊讶。

她这般想着,神情亦这般表现了出来。

她就是这样,一旦认为对方无害,她便什么情绪,都表现在了面上。

其实,方才遇见裴玠,她心中也有些惊讶,可对于那人,她不想再追问什么,一切都表现的淡淡。

可此刻,顾晚吟却很想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怎样想的,为何要对她说出这般的话。

这个时节的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顾晚吟只和谢韫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外头的雨势渐渐停歇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空散去的乌云,尔后,她低声道,“雨下小了。”

“是呢!”

听了话,谢韫附和着她的话,尔后浅笑着对她道,“既然雨小了,咱们就稍微逛会儿吧。”

听了话,少女轻轻敛眸,微顿了下。

而笑着问话的谢韫,视线却是不露声色的朝二楼的方向暼去,只稍睨了几息的间隙,旋即移回了视线。

“绿屏,你将这些东西都先带回去。”身边传来少女温和交代的声音。

少女说罢,接着,她似想到什么,又连忙出声补充道,“你先都放在厢房中,我晚些回去会整理一番,别急着将这些都送了澜园那边。”

“好,奴婢知道了。”

“趁着眼下雨停了,你快x些去吧。”

绿屏听后,朝着顾晚吟俩人微微一行礼,尔后,她便拎着包裹,转身离开了绮罗铺。

……

斜畔芭蕉翠绿,几丛美人蕉艳艳灼放。

在宣州府待过十余年的顾晚吟,竟也不知还有这般雅致的地方。

“今日怎来了兴致,逛起了街?”

凉亭下,蓝袍青年垂眸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衣袖,语气间带着几许疑惑的意味。

“你想知道?”

“我不过随意问问,若你愿意说,我自会洗耳恭听。”

“家里有个小侄儿,我见他可爱,就想买些玩具送他。”见谢韫似真想知道,顾晚吟缓缓出声回答道。

“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在绮罗铺?”话音落下的一瞬,她又接着问道。

“我方才就在不远处的酒楼上,看着你乘车经过,又看着你进了这间绮罗铺。”抚平微皱的袖角后,谢韫抬起头,看着她道。

怪不得!

听了这话,顾晚吟知道了答案,心中的些许疑惑豁然开解。

“本来我也没想着过来,可谁想突然下起了大雨。怎么说,咱们俩往后会成为一家人,我总不能明知你没带伞,却视而不见吧。”谢韫说这话时,他神情瞧着颇为平和,顾晚吟辨别不出他话中的真假。

但又不知为何,只要一见了此人,顾晚吟心中莫名便觉着他十分可靠。

“你真就只是因为下雨,所以,才过来寻我的吗?”

话一出口,顾晚吟便觉着问这些似有些不合适。

这一瞬,她不知怎得就想起了另一事,方才谢韫说看着她进了绮罗铺,那裴玠呢…他是不是也看到了呢?

她虽未在谢韫跟前一章言明过自己的曾经,但她从来都知道,谢韫并不是个简单之人。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她和裴玠的那些事,徒留她自己一人为此烦恼。

眼前少女有些不自然的表现,皆落在谢韫的眼底,但他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尔后唇角一勾,回她道,“你还真会想的多!”

“确实,我还有些旁的事想同你说,我当初寄回去的信,京城那边已经同意了,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咱们就要离开宣州这边了。”

听了话,顾晚吟瞬间明了他的意思,只是,竟会这么快的吗?

她心里虽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只是,她曾以为离开时,唯一舍不得的人,只有外祖母,可如今,她竟开始挂念上了清儿这个小团子。

真的只是单纯因为他生得可爱吗?

近来几回看着清儿时,她都有种莫名的酸甜情绪充斥于心间,顾晚吟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事。”

耳畔边,谢韫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扯回,少女微微垂下的纤睫轻颤。

“我收到消息,你父亲职位平调,估摸着再过些日子,也要离开河间府,前往京城。”

似忽然想起此事,谢韫将这些都告诉了她。

“京城?”

“是的。”

原来这时候,他们就回了京城吗?

可她记忆中,此事比前世要提前了许多。

是因为她的命格变了,所以,带着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也发生了改变吗?

思量到此处,少女抬眸,轻轻打量着眼前之人。

那日后会继承爵位,权倾朝野的谢韫呢,他的人生,会不会也因为她的缘故,受到影响呢?

第107章

骤然间,顾晚吟忽觉得有些孤单,心中亦生出了些害怕。

“你怎么了?”

站在她身前的谢韫,一下察觉到她的不对,他收起方才举止间的散漫,微哑的嗓音里,能听出其间的关心。

听了话,顾晚吟抿了抿唇,随后轻声回道,“我没事……”

“我只是没想到,离开的这短短时日中,那边竟会发生这样多的事。”少女微顿了片刻,随后又道。

“别担心这些,到时我会送你到京城顾家。”

一只雀鸟不知从哪儿枝叶间蹿出,小爪掠过湖面,留下几道浅浅水痕。

少女轻扫了一眼,尔后收回目光,只听她声音低低的应了句好。

……

闵宅,府内仆人从小径经过时,书房的隔窗被人从内轻轻支开。

接着隐约听着从室内,传出轻轻的说话声响。

书房中。

“我已将这些东西分别归类,你跑一趟驿站,替我交代下……将这些都寄去河间府。”

裴玠垂眸轻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布兜,他语气淡淡的吩咐。

“好的,公子。”小厮听了话,恭声应道。

“吱呀”一声,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接着又被合上。

落座在案前的裴玠,他轻阖上眼眸,稍憩片刻之后,他指尖才缓缓翻开搁放在案上的书册,整个人沉浸于文字之中。

这会儿,屋外已经没有落雨了,庭院的地面上,还覆着一层被雨淋湿的落叶。

置于博几架三层上的沙漏,静默流淌。

不知觉间,半个时辰过去,坐在案前男子手中的所执书卷,却只不过才翻了一页。

裴玠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目光落在书册上时,却总是克制不住,思及不久前所看到的画面。

在宽阔又潮湿的官道上,那谢韫和顾晚吟俩人比肩而行的模样。

霭霭天光下,男子手握油纸伞,他有意放慢脚步,走在纤瘦少女的身侧。

这一画面不论落在谁的眼底,定然都会说一声俩人真是登对极了!

可这一幕,映入裴玠眼帘中,他却只觉得几分碍眼,或还有些许嫌恶。

他为了安下心好生读书,已经从河间府避开,来到南方。

可顾晚吟她,却还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时常出现在他的眼前。

从前,他还可以用话劝退于她,可如今俩人相见,不过只是偶遇,顾晚吟的确没再来烦扰自己。

何况今日,还是他后去的绮罗铺。

为何,他们不早不晚的,就刚好遇见了呢……

原本遇到她,就已是令他心中生出困扰,可没想到,他会紧接着又遇上谢韫。

虽不喜他们二人,可这些和他读书又有什么干系呢,分明该是眼不见心不烦,但令他困惑的是,为何见了他二人后,他就更难静下心来。

每每想到此处,这种心绪让他陌生,裴玠似隐隐能察觉到某种危险般,登即叫他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

……

回到孟府时,已是午后了,申时左右下过的一场雨,这会儿路面上已没了浸湿的痕迹。

顾晚吟从影壁处下了车后,径直就回了厢房来,这个时辰,外祖母应是在午憩,她没去打扰。

她回了屋里,行至案前,从那一堆的玩具里,纤手轻轻拿出那只绣着金线的布老虎,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的身侧。

绿屏从屋外进来时,就见姑娘端坐在窗前的圈椅上,葱白的纤指轻握着布老虎,眸光木愣愣的看着它,不知她在想什么。

就当她转身,去木柜边拾掇姑娘的衣衫时,她忽而想起一事,她看着坐在窗边那目光发愣的少女,一时神色间也带上几分犹豫。

她脚步微顿了下,随后抬步行至顾晚吟身前几步,语气轻柔的试着唤了她声,“姑娘。”

见她似是没有听到,绿屏稍稍提高了些嗓门,又唤了她一声,“姑娘!”

“嗯?”

手中拿着布老虎的少女,这回终于有了回应,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眼前之人,随后开口问,“绿屏,你有什么事要说么?”

听了话,绿屏轻声道,“姑娘,是的。”

顾晚吟听到,尔后就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见绿屏视线打量了眼窗外,顾晚吟轻声道,“眼下就咱俩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奴婢今日回来的时候,偶然听闻一事。”

“是什么?”

绿屏垂下的眸子,看着姑娘的手还是握着布老虎不放。

“听人说,夫人瞧中了少夫人的妹妹……欲让二公子娶得她为妻。”从前,绿屏对那苏小姐没什么感觉,今日听闻了这一事,情绪登即不愉。

府上的人,谁不知道她家姑娘,原才是最可能嫁给二公子的人,即便姑娘如今已有了更好的归宿,但听及此事时,她心里还是颇为不喜。

瞧身边微微撇起嘴的少女,顾晚吟轻轻一笑道,“听了这些,你不高兴个什么?那苏小姐曾惹过你不快?”

“那倒没有,只是奴婢有些看不惯罢了。”听了这话,绿屏在姑娘跟前坦诚说道。

“我竟不知,我家绿屏何x时竟这般霸道了?”顾晚吟话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揶揄之意。

“姑娘……”

绿屏听了这带着些许调侃的话,她骤然红了耳朵,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你也说了,这是你听说来的事……此事不可能成的。”

“为何?”绿屏听了,问出自己心间的疑惑。

“二表哥往后或是要走仕途的,舅母怎会给他娶一商户之女。若孟家家中贫寒,苏小姐也许还有机会,但孟家是宣州首富,最不缺的便是金银钱财。”

绿屏听后,点了点头,心中登即对自家姑娘生出了几分钦佩。

她家姑娘就是厉害,从远离了裴公子身边后,如今真是什么都被她看的明明白白。

“别再想这些了,替我将这些玩具寻个盒子整理起来吧。”顾晚吟看着桌案上的几样玩具,她轻声吩咐道。

“唉,知道了姑娘。”绿屏是做事的好手,办起主子交代的事,总是格外利索。

“那姑娘您手边的这个呢?”见主子仿佛很是在意这个布老虎,绿屏这才多问了一句。

“这个我留着了。”

绿屏听后,轻轻应了声好。

“那这些,姑娘您打算何时送到澜园那边去?”绿屏一边轻轻收拾着玩具,一边小声问道。

“不过今日还是别去了吧,少夫人的母亲来了,这会儿正待在澜园呢。”

“行,反正也不急。”

……

就在这一日的夜半时分,宛陵湖畔的酒楼之中。

“赵岐,你可是脑子进了水,你怎敢在一生人跟前喝醉了酒!”

第108章

看着酒气散去,方才清醒的赵岐,钱崖颇为怒其不争,想不通上面怎会派赵岐这样性子的人过来宣州。

“你放心,我绝不不可能乱说的,这些事,我还是分的清轻重。”

“諒你最好如你所说,否则咱们可能都会招上大麻烦。”

“不会的,旁人我不敢保证,但和我一道喝酒的那位,我绝对敢打包票。”瞧着钱崖有快要发火的趋势,赵岐恨不得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他是谁?”钱崖口吻冷冷问道。

“便是京城那位纨绔堆里,出了名的谢三公子。”

“是他?”钱崖也认识这人,他曾在邀月楼里见过他两回,确实如赵岐所说,是京城里一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只是,他怎会在这时来了宣州呢?

不过既然是他,钱崖心稍稍放下了几分,却也未完全落下。

毕竟是事关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自是愈谨慎小心愈好。

“对,对,就是他!”听着这话,赵岐忙肯定道。

话音落下不久,他这才反应过来钱崖方才回话时的语气,赵岐试探性的问道,“你也知道那位?”

“曾在京城见过两回。”挺直身姿,端坐在圈椅上的中年男子淡声回道。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和他在一起,再怎样,都不可能谈及那些事……即便是我在他跟前吐露过什么,就以那位的纨绔废物本性,又能坏的了咱们什么事呢?”

相识的久了,钱崖也清楚赵岐为人,实在太过谨慎,这就是为何他们二人总是话不投机。

但也因为他的谨慎之故,这些年来……经他手之事,几乎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事情尘埃未定之前,你办事最好还是仔细一些,可别因为喝酒误事,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给搭了进去。”钱崖看向身边这人,语气再次严肃的提醒他道。

“知道了,知道了,仅此一回,往后里,我再喝酒一定仔细个度,再不会在旁人跟前喝醉了。”赵岐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三指在额侧示意。

“就再信你一次。”

见他如此,钱崖点头说道,只是他话甫一落下,随即却是话锋一转道,“只是那位……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罢,窗外的风吹进室内,静静在灯盏中燃烧的火光微微一动,映在窗纸上的两道男子身影,也跟着轻轻一晃。

从外经过的路人,隔着菱花隔窗远远一观,只见俩人时而张口谈话,却也不知他们是在说着什么。

……

翌日申时,正堂内。

今日的天,依旧有些阴沉,室内的几扇隔窗支开着,偶尔有那么几丝风,撩动着悬在门上的卷帘,轻轻拂动。

“你昨日和侍女去逛街,都给清儿买了什么东西啊?”孟老太太目光柔和的看向身边的姑娘,语气慈和的含笑问道。

“外祖母都知道了呀!不过就是些小玩具,我见着做工好,又有趣,就多买了一些。”顾晚吟温声说道。

“没想到,你竟这般喜欢清儿这孩子,昨日里,你舅母才和我说,你送了几样玩具给清儿,你这好不易出去逛会儿街,又给那孩子买了那样多的玩具。”见晚吟待清儿亲善的样子,孟老太太心里也欢喜。

清儿是她的重孙,她这当曾祖母的自然疼爱。

只是,那孩子有亲生父母,也有祖父祖母的疼宠,老太太心里更在乎,也最不放心人,其实就是晚吟。

有时候,老太太也会想,晚吟自小被她娇纵着长大,养成这般的性子,日后会不会害了她。

而今见她待清儿好,知道和苏氏培养好关系,老太太喜闻乐见。

外祖母什么心思,顾晚吟大概都清楚,但她却是装作不明白的模样,笑着和外祖母逗趣,“外祖母……您该不会是吃清儿醋了吧?”

“我一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怎可能会去吃那三四年岁稚儿的醋?”

“那……可还真说不定呢!”少女抬眸看向孟老太太,语气颇为意味深长的道。

“你这孩子,是非要将你外祖母气着了才高兴是吧?”听了话,孟老太太气哼哼的说道,但神情间,却无一丝恼怒了的模样。

“哪儿能呢,晚吟的外祖母可是能长命百岁的。”

“哼,你这丫头方才不还气着我么,怎得现在晓得哄我了。”

“外祖母可不要冤枉晚吟,我就是气着自个儿,也不敢气着了外祖母您呀!”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值守的侍女纤手撩起门帘,垂眸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见着这动静,祖孙俩人止了话,视线皆不约而同的暼向门口。

“老太太,二公子来了。”

垂着眸子的碧衣侍女,面向老太太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禀告。

“嗯,这孩子来了我这儿,还让侍女通传一声,不知是不是读了太多书的缘故,也太守礼了些。”听了话,孟老太太先是侧身同外孙女说道两句。

尔后,才又对侍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碧衣侍女得了命令,垂眸从室内轻轻退了出去。

其实,孟昀差不多半盏茶前,他人就已经来了。

只是他听着屋内,老太太和顾晚吟似正谈在兴致上,他在外面长廊下站了片刻的间隙里,便屡次听到从正堂内传出的语笑喧嗔声响,孟昀便没进来打扰。

顾晚吟离开的这一年多的时光里,老太太很少会有这般欢喜过,大哥忙于生意,自己忙于学业,妹妹亦是贪玩的性子,和祖母也没什么话好说。

而五月时候,祖母无意间听到父亲母亲的那场谈话,更是让她气的不行,若非表妹来到宣州,祖母还不知要恼怒到何时。

“二公子,老太太让您进去。”从正堂内退出的侍女,她的出声打断了孟昀的思绪。

“嗯。”

孟昀轻应了声后,便就着侍女纤手撩起的门帘,缓步走了正堂中去。

正堂内,几扇隔窗皆都支开着,隔着窗棂,还能看着靠南方向的那一丛丛修竹,大概是受了天气影响,室内的光线略有些黯淡。

孟昀进来时,就见孟老太太微抿着唇,面无表情的高坐在太师椅上。

仿佛,他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笑,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般。

“孙儿见过祖母。”孟昀朝着老太太的方向,颇为恭敬的拱手一行礼。

神色肃然的老太太,听了声后,她缓缓掀开眼皮,轻轻打量了眼身前的次孙孟昀,接着从他手边提拎着的礼盒上略一扫过。

尔后,她才语气随意的出声道,“你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是闵老先生从外带回的一些当地特产,让孙儿带来给您。”

听了这话,孟老太太的神色陡然一变,“这好好的,怎突然送这些东西来?闵老要送,你这孩子竟也乖乖接着……”

对于读书人,老太太心中一向敬重。

何况,闵老先生还是翰林荣休,当初为次孙寻到这先生,孟家也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

“祖母,您这就怪罪孙儿了,孙儿也推辞过,但抵不过先生……这才将这些东西x带了回来。”听了话,孟昀眉眼微垂,随后淡声解释道。

“是啊,外祖母……方才的那些话,二表哥他定然都和那闵老先生说过了,他让表哥拎来这些特产,正也表明先生知礼懂礼,外祖母就别担忧这些了。”

顾晚吟目光从以红砂纸包裹过的礼盒上一扫而过,尔后温柔出声安抚身边的外祖母。

听到这些,孟昀心下微微一动,只是神色之间,依旧十分平静的模样。

“……是,你表妹方才说的这些也在理。”说罢,孟老太太抬眸递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许嬷嬷见着,忙笑着上前几步,她一边接过二公子手上拎着的礼盒一边笑着同他道,“二公子,你要不要坐下喝盏子茶。”

“不用了,嬷嬷。”

听了话,孟昀眉心微动了动,尔后他低声婉拒。

见孟昀这般,孟老太太道,“除了来送这些礼品外,你可还有旁的事。”

“祖母,没其他的事了。”

“嗯,既没了别的事,你就去忙你自己的去吧,这儿有晚吟陪着我。”

听到此处,孟昀轻轻抬起头,侧眸凝了眼顾晚吟所在的方向,而少女正素手端起茶盏,她微垂着下的纤睫,因着少女抿茶的动作,不由轻轻的一颤,一颤。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端着茶盏的顾晚吟,下颌缓缓抬起。

而孟昀则是更快一步的速度,登即收回了目光。

这一幕,时间短暂的好似只是一瞬之间,轻垂着视线的少女,对于这发生于刹那的事,她一概不知。

可孟老太太,却是将这一切都瞧在眼底,看着眼前这一幕时,老太太不由在心内轻叹口气。

唉,只希望她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这一日,孟府用了午膳后没多久,外头就下起了雨来。

侍女们忙将晾在屋外的衣衫收拾了回来,从长廊吹进室内的风,夹着一股淡淡栀子花和草木的清香。

第109章

澜园内。

“彭!”的一声,邹氏没克制住情绪,狠狠一掌拍在了黄花梨木案几上。

这邹氏正是苏氏姐妹俩的母亲,因为苏氏前些日子身子不好,女婿心疼女儿思念家人,这才书信一封寄到青州,她和小女苏梨登即就来了宣州。

“当初是孟家写信请着咱来,眼下却是传出这般的闲话。”

“娘,您动静小些……您是生怕没有更多人知道这事么?”

方才,苏梨陪着母亲在澜园散了会儿步,无意间正听到几个奴婢在嚼舌根。

这些个奴婢说的话,可比绿屏听到的那些还要难听。

“你方才为何要阻拦我,你是没听着她们背后如何说道你的么?这些个小贱蹄子,打量着你性子好,便想拼命欺负着吧。”邹氏看了眼紧闭上的门,又看了眼身前的女儿苏梨,语气颇为愤愤不平。

“就像娘方才所说,她们不过就是个丫鬟,咱有必要因为她们而生气么?”见邹氏气急了的模样,苏梨语气温和的劝解着她道。

“而且这个时辰,清儿还在午睡呢,咱们动静闹大了,到时定然要将清儿给闹醒了。”担心邹氏又克制不住情绪,苏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

邹氏一听这话,整个人果然冷静了不少。

“那眼下该怎么办……总不能任凭这样的话,在府内乱传吧,到时坏了你的声誉,往后,你可如何能寻得个好归宿。”说着说着,邹氏的语气听着难过起来。

“母亲您要担心的事,还早的很,不过就是几句难听的话,您就当没听见不就好了。”其实听着这样的话,苏梨也很生气,不过她和母亲在孟府也待不上几日了,苏梨不想给阿姐惹上麻烦。

“你这孩子,心也忒大了点,到时真出了事,可就迟了。”

“母亲,咱们来宣州也有些时日了,如今阿姐的身子见好……咱们这几日就收拾收拾离开,那些难听的传言,不很快就会自攻而破!”

听了话,邹氏本想反对,但想了一想,她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小女的建议。

确实,她们母女二人,已在孟府待了不少时日。

顾晚吟过来澜园这边的时候,快到申时了,平日里的这个时候,专门照顾清哥儿的侍女和嬷嬷,正在门前阴凉处陪着他蹒跚学步。

这日下了雨,便只在厢房中陪着他顽。

苏氏就在不远处的厢房中,细阅着手边的账册,前段时日身子不好,她搁置了不少账册还未看完。

这会儿的她,还不清楚澜园内谣传的那些话。

“少夫人,表小姐来了。”

站在门外值守的侍女,入室内轻声禀告。

听了话,苏氏微愣了下,似是有些疑惑顾晚吟为何这时来寻她。

“替我将桌案上的账册收拾一下。”苏氏合上账册,对着身边的侍女交代道。

“是。”

长廊外,细雨霏霏。

苏氏一从厢房出来,就见一道穿着浅红衫裙的少女身影,安静站在楹柱前。

跟着她的侍女绿屏,双手搂着布兜,静伫于一侧。

苏氏只轻暼了一眼,忙上前,语气听着既有欣喜抱歉,也略有些疑惑,“晚吟妹妹,你既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通知我,你在这儿站了有多久,可累了?”

“嫂嫂,方才有侍女迎我去花厅去,只是我见此处景致不错,便就多观赏了片刻。”顾晚吟柔声解释道。

“那嫂嫂就当妹妹是在夸赞我了。”

“对了,妹妹你……”苏氏微微拖长尾音,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她的话虽未说完,但凡听着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接下来,苏氏就见少女朝身边人轻轻招了招手,随后就听她温声道,“我昨日去街面上散步,见着了几样有趣的玩具,想着清儿,我就都给买了回来。”

“晚吟妹妹,你前日送来的那些,就都已经很好了,这才过了没两日,你怎得又给清儿买了这些?”她的清儿的确长得很可爱,但她着实没想到,这位顾表妹会这般喜欢她的清儿。

“小孩子嘛,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日后,清儿他可以换着花样的玩。”顾晚吟目光从玩具轻一扫过,尔后笑着说道。

“清儿有你这样的姑姑,可真是他的福气。”顾表妹待她的孩子好,苏氏也愈发对眼前的少女生出好感。

从前,苏氏只觉着顾表妹生得好看,但甚少和她有过什么交际。

可如今,她便是逛个街,都记得给清儿带礼物,就这一举止,便一下子拉近了俩人间的距离。

“清儿他正在附近一间屋子里顽,表妹要不要和我一道去瞧一瞧?”俩人谈话间,偶能听到从不远地方传来孩子的童音,苏氏听着了,见晚吟又带了礼物来,尔后笑着出声询问。

“好啊,俩日没见清儿,我也有些想见见他了。”

穿过短短的长廊,俩人便来了清儿所在的厢房门前。

拿着拨浪鼓正在玩的小家伙,一看着了苏氏,便搁下手里的玩具,尔后奶声奶气的开口唤她,“阿娘,阿娘。”

在旁侧照顾小公子的侍女和嬷嬷,见着出现在门口的苏氏,和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后,俩人皆屈身行礼,朝她们恭敬的唤了声“见过少夫人,见过表姑娘。”

行礼过后,俩人皆不约而同向旁侧退了几步。

听着儿子这奶声奶气的童音,苏氏的心登即软乎了下来,她蹲下身子,纤手抬起将贴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抚了抚。

“清儿上午可有乖乖的?”苏氏指尖一边轻勾了勾清儿的鼻尖,逗的清儿眉眼弯弯,一边又语气温柔的问道。

“清儿乖的,嬷嬷说,阿娘在忙,清儿不哭,很乖的。”小家伙如今会了一些话,不过还不太熟,他小嘴叭叭的,只会三四个字,三四个字的往外蹦。

天光黯淡,这温馨的画面,看得顾晚吟不由唇角勾起,但心间却莫名的更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你还记得她是谁么?”苏氏一面说着,一面侧首引着清儿朝她身后瞧去。

清儿小身子依靠着姜氏,听了话后,他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仰头朝母亲的身后瞧去。

顾晚吟见着,也跟姜氏一样蹲下身,小孩的心思最是纯澈,心里想着什么,面上皆都清清楚楚的露了出来。

小手牵着苏氏袖角的孟清,在一瞧着眼前x这好看姐姐时,他杏眸里透出一抹好奇,但小家伙的记性很好,没多久,便将顾晚吟认了出来。

“阿娘,是姑姑……”孟清靠在苏氏膝前,语气十分欢喜的道。

说着,小家伙似想起什么,小屁股一转,他捡起放在桌案上的玩具,侧身跟苏氏小声道,“这个,姑姑给的。”

“瞧,他还记着呢!”听着这话后,苏氏微微侧首,笑着对身边人道。

“是啊,清儿这记性真好!”顾晚吟颇为诚挚的夸赞道,“日后,定然十分聪慧。”

……

就在这同一时刻,一辆车马慢悠悠的停在了孟府影壁前。

从车厢内出来的人,是孟府大公子孟邵,屋外还在下着毛毛细雨,门子见着了人,立时从墙边拿起油纸伞,脚步匆匆的赶至台阶下接人。

也不怪他们反应迟钝,大公子平日里都不是这时辰回的,谁知今个儿竟会回的这么早。

都是做下人的,他们最是会察言观色,门子余光轻暼了眼大少爷面上微凝的神色,他便登即垂下了头,只安安静静在一侧为大少爷撑伞。

只十来步子的脚程,门子内心慌的,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一路回了澜园,孟邵便先去了书房,他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他一面动作简洁的擦拭了下手,一面语气疑惑问,“夫人在做什么呢?”

“表姑娘来了澜园,夫人带着她一道去看小公子了。”

“晚吟表妹在?”听着这话,孟邵心中微生惊诧。

她前日才过来澜园一回,没想到她今日又来了。

“回家主,是的,小的瞧着表姑娘似很是喜欢咱们家的小公子,今日,她又送了好些样的玩具来。”

孟府这边,就在顾晚吟和大表嫂苏氏,逗着三四岁孟清玩之时,宣州府的街面这边。

依旧是昨日的酒楼雅间,谢韫也还是落座在昨日同样的位置上,只是眼前的人,却是比昨日多了一位。

第110章

稍一打量,谢韫就知晓今日来的这位,不好打发。

“昨日听赵岐说,才知他新交得你这一友,今日钱某在酒楼置一酒席,贸贸然便请了您来,还望您不要怪罪。”

钱崖说着,大手端起案几上的酒盏,颇为歉意的同他敬上一杯,“今日是某礼数不周了。”

今日这事,确实发生的十分突然,钱崖的动作比谢韫想象的还要快,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三人推杯换盏,谈笑了一会儿功夫后,关系就颇为熟络了起来,

男人们坐在一道喝酒谈笑,说着说着,女人这个话题,仿佛是怎么都跃不过去了。

酒足饭饱,三人似都有些微醺了,钱崖微微侧首时,暗中给了赵岐一个眼神。

“贤弟,我今日得了样好东西,你要不要也试上一试,这东西虽只小小的一粒,可丝毫不逊于京城那边的……待你用上后,哥保证能让你舒服的直上云霄。”

听了这话,青年轻垂下的凤眸微眯,待再抬起眼帘时,只见他细长眸中绽开一抹慵懒的笑。

“大哥,你昨日还夸我比你会玩……看来,大哥在我跟前还是过于谦虚了呀!”

“哪儿呀,我这也是近来新得的,还没玩过两回呢,我既是得了这种好东西,自然是要带着贤弟分享,总不能一人吃独食……贤弟,你说呢?”

赵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精致小匣,轻轻扳扣了下,匣中露出小颗朱色药丸。

“这就是你方才说的……”谢韫垂眸淡淡打量着匣中的朱色药丸,态度略带几分漫不经心。

赵岐见着,并没觉得奇怪,谢韫这般年岁轻轻就混迹在秦楼楚馆之人,会有什么没见识过呢?

而坐在旁侧的钱崖,却是比赵岐看的仔细。

谢韫视线虽是看向匣中的药丸,但他能察觉的到钱崖这人对他的防备和打量。

谢韫只垂眸看了小会儿后,便唇角微微勾起,“大哥,您药丸或是很好,可是,您给我准备的姑娘呢……也需得我入我眼才可,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大哥您给我准备的这精细玩意儿。”

原以为对方会稍稍推脱几下,他可没想到谢韫会应答下的这般痛快。

赵岐心下微微放心的同时,他骤然心疼起自己新得的宝贝,小小的几粒药丸,因为由西域传来,有价无市。

就这般白白的就便宜给了旁人。

赵岐心疼的在滴血,面上却还要堆满笑意,“不知春兰和秋月姑娘如何,这两位可都是坊里生得最为貌美的。”

听了这话的谢韫,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赵大哥,你可知晓我为何来了宣州府吗?”

“为何?”赵岐一面好奇问,一面提起手边酒壶为谢韫添了一盏酒。

“是因为家中已经为我定下的亲事,我未来的夫人如今便就在宣州,弟弟心中实在不安心,这才亲自来南方这边看上一看。”这会儿儿谢韫,似是有了几分醉意,说起话来,开始没了丝毫的顾忌。

“京城中,谁人不知……我谢三,虽是侯府公子,但不过一个卑贱庶子,定北侯府上谁人能瞧得上我,家里忽然给我定下这门亲事……我这心里,怎么可能没一丁点儿的担心呢?因而索性便就想着亲自过来看一眼。”

因着醉意,谢韫仿若将心中所压抑着的委屈,一下子将此都和盘托出。

但方才语气还颇为不甘心的青年,这会儿却是有些痴痴的笑起来。

“我来前还很担心,可在见着了那女子的相貌后……她长得可是好看,自见过了她的面容后,旁的什么女子,可就再也提不起我的半分兴致。”

“哦~”

赵岐语调微扬,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贤弟,这艳福不浅呀!”

感叹间,钱崖和赵岐暗中眼神交汇了下,尔后听他语气颇有些为对方惋惜道,“只是你这么说……今日这好东西,你可就无缘体验了啊!”

“怎么会呢?赵大哥……这宝贝,你莫不是舍不得送了我吧?”

赵钱俩人看谢韫勾唇笑着回话的模样,一时间,心中皆有几分困惑。

“贤弟,你这话的意思是……”

这话只问了一半,而在场之人,该懂得都懂。

……

孟府这边。

顾晚吟在澜园只待了半个多时辰,便就从这儿离开了。

穿过廊庑时,两个端着红漆托盘的碧衣侍女,见着她了后,皆不约而同侧身在廊庑一侧,恭恭敬敬的朝她屈身行礼。

顾晚吟继续缓步向前走,只绿屏没忍住心中的好奇,瞧着那两侍女走远了,这才低声说,“姑娘,方才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俩侍女……”

听了这话,少女正在走动的脚步微微一顿,她轻抿着樱唇,侧身朝着长廊尽头瞧去,已暼不着方才的两道身影。

“她们怎么了?”

“方才那俩侍女的脸色微微发白,似是被什么吓着了一般。”

瞧姑娘收回视线时眼眸里的疑惑,绿屏将方才所闻所见,都细致告知给了姑娘。

“吓着了?”

澜园的女主子苏氏一直在她身边待着,侍女好好的,怎会被吓着呢?

顾晚吟又想起,澜园里,还有苏氏的母亲和妹妹……

印象中,俩人的性子都极好,不应是那种会恐吓下人的人。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绿屏抬眸打量了眼四周,尔后上前几步,俯身附在姑娘的耳畔轻声说了两句话。

听着话的少女,却不知因为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一侍女匆匆寻到了澜园这边来,顾晚吟听她微微喘气道,“姑娘,奴婢可算是找到你了。”

“可是有什么事儿?”

“门房那边来了一人,说是谢公子的下属,有急事要和姑娘禀告。”

“谢韫?”听了这话,站在廊庑下的少女,眸底漾起一抹疑色。

昨日不是才见的么……他这会儿,会有什么急事来寻她呢?

顾晚吟轻抿了下唇,尔后眼眸抬起,看向眼前的侍女道,“那人如今在哪儿?”

“就在影壁前。”

穿过曲折长廊的一路上,顾晚吟心中思绪良多,一会儿是思量澜园内发生的事,一会儿又是思索谢韫想要做什么。

……

到了街面上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更何况今日还不是个好天气。

车中少女撩起薄纱帘子,短短暼了眼窗外景致,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顾小姐,我家公子约您在月楼相见。”

顾晚吟素手轻轻拉上帘子时,不由想x起一柱香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