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纯情捕快(女尊) > 95-100

95-100(2 / 2)

可他的那双眼睛只执着地锁着她:“还是想要一片土地封王?我都可以做到的。你看看啊,我这副残躯本也时日不长了,”

叶五清:“什么?”

君嘉意指腹擦过嘴角残留的血迹:“我耽误你不了太久的,至多几年而已……”

“我帮你铺路,帮你将李氏驱至云州再不得出,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而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而这孩子我将扶她成为佩氏的家主,佩氏这块肥肉不吃白不吃的,等吃到肚子里了,她会有办法认祖归宗的……如何?”

四目相视,叶五清沉默了片刻。

“君嘉意,你别想骗我。”

说罢,她皱眉,又道,“也别再恶心我,表子。”

她扫了眼还端在手里的药,仰头一口闷下,喝完却又站那一时不能动,苦得嘴都抿平舌头发直,身体发僵,只差没吐。

不被相信,又被骂了,君嘉意也只是深深望着她轻笑。

他知道那药有多苦,便从一旁的碟子中递给她一粒梅子,又好声道:“叶大人就当可怜、就当施舍。你如此年轻,几年时间而已……”身体里的疼痛令他不得不缓一缓,才能颤着声音继续将话说完:“就请你施舍给我罢,一点儿时间而已……”

叶五清未再言语,扫手拿过梅子,转头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殿外的那些侍卫们,一双双眼睛立刻戒备般的盯向她。见她只是在门口趺坐了下来,没再往外走,这才略作放心地移开眼。

而先前撤到了殿外的宫男、医官们又都匆匆忙忙赶了进来。

看着门口将梅子高高抛起,晃动着身体去接的叶五清,君嘉意低咳着被扶着重新躺下,有医官重新来为他把脉,眉头紧锁,低声问询着他的体感。

可这些声音都如被推拒在身体之外,君嘉意难以听清。只感觉意识朦朦胧胧、昏昏沉沉……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身影,终于沉沉睡去。

一日光景转眼即过,天光渐暗。

叶五清抱臂倚靠着殿门,见君嘉意竟还在睡着,整一日的没再醒。

她又望了望殿外,十几个或年轻或年迈的医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君嘉意的伤势该如何入手。宫男们也都进进出出皆忙碌不已,终于也对她这个新来的门卫不再注意时。

在大皇子迟迟不醒,殿内最忙慌的时候,趁刚好殿门前一群医官出去时,叶五清一个错身,混着人群,便离开了麒凤殿,直找天凤教而去。

在府衙里当捕快时,其实那库房早都被她摸遍了,可关于叶沧这个人的记载竟全然不见。

虽君嘉意这个人的话她不想相信,但既然都进来了这皇宫,必是要去看一看的。

一路走,一路问,终于:

“您从这儿直走,等看见一株大海棠树便左转,走进长春园从右园口出去,朝前行,抬头就能望见天凤教了。只是……”

那指路的宫男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未穿宫内服制、倒像个闲散亲王打扮,却一张嘴就笑嘻嘻,嘴甜着喊他哥哥的叶五清,猜想可能是宫里哪位贵人带进宫来玩的富贵亲戚,许是初见宫内景色迷了眼,这才少了许多宮里该有的顾忌,于是宫男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贵人您夜路当心些,若道上看见身后跟了长长队伍的人物,可记得要避到路旁来才好,这宫里的人多有不能冲撞的。”

叶五清忙点头,道了谢,一路将宫男指路的那句话翻来覆去的在心中默念,一面照着走,终于拐进了长春园,赶忙转头右看。

却迎面一女子正站在那园口噙着笑在打量她。

叶五清记得那宫男说的话,下意识往女子身后看……很好,身后没跟着长长队伍,只有两貌如观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个瞎子。

然,谨慎起见,叶五清还是朝旁边的一棵树靠近,假作是来园里闲步看景的,只等这三人过去。

“皇兄状况如何?”

那女子却目光追随在她身上,忽而出声向她如此问道。

这人认识自己?

不对……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独麒凤宫才有?

且她唤君嘉意皇兄。

“回殿下,”叶五清脑里搜刮着偶尔听见医官们讨论时说的那些话关于君嘉意身体状况的声音,竟找不出来一句能用的,便只好僵硬道:“挺好……”

“挺好?”三皇女君昭愿笑道,“那大约是挺好了?”

她话里藏着狡黠,却又不挑破任何。

随后她往叶五清本想要去的方向望了望,又问道:“你要去藏书阁啊?”

在君昭愿说话间,她身边的那个眼上覆盖着白纱的男子轻轻侧了下头,另一个男子察觉便立即拉起他的手,引着男子在长春园里四处漫走动起来。

原来三皇女和那男子是在带这瞎子识路?

话又说回来,长春园右面方向竟是藏书阁?难道走错方向了?

叶五清压下心中的疑惑,答道:“随处逛逛。”

“哦……这样,那早些去罢,那儿马上要落锁了。”君昭愿视线投向那两个渐渐走远都似乎快要把她丢下的男子们,仿佛那里才是她关心的地方,却笑吟吟地意味深长道:“这里边有许多地方,晚上反倒管得更严啊叶锦卫。”

这下叶五清更打消了继续前去的念头,寻了个由头从长春园离开,迷迷绕绕终于回来了麒凤宫。

到了深夜,麒凤宫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些始终盘旋在麒凤宫的医官们全都离开,只殿内剩了好些宫男等候伺候。

好容易等见先前在狱中为她梳头的那个宫男,叶五清将人一把拉住,细问他天凤教怎么走。

这宫男叫栖春,拉着他,两人反复核对之下,叶五清这便发现自己方才在长春园分明就未走错!

栖春听了捂着嘴低笑:“三殿下是这样的,她欢喜与我们殿下下棋,所以常来麒凤宫,稍一趁我们殿下走开,她也爱忽悠我们。不过三殿下或也是对叶大人怀着好意的,天凤教平时是不让女子随意进去的,更别说晚上了。”

“女子不能进?”叶五清不让栖春走,麒凤宫内到处都铺着地毯,两人席地面对面坐着。

她又朝殿内看了看。只见烛火微黯,殿内悄然,君嘉意仍合眼睡着,气息平稳,俊雅的脸上已不似她走时那般苍白唬人了。

见人还是睡得沉,叶五清便先问道:“殿下如何了?”

栖春道:“中间醒了片刻,见叶大人你不在殿外,殿下坐着等了会。可吃下药后困得厉害,靠着帷帐竟不自觉又睡着了,就在您回来前不久,我们小心地扶着殿下躺下去的。”

听罢,叶五清又想起昨日所见到的祭祀场面,不管是台下跪着的还是台上的,确实全都是男子且全穿白服,便又问道:“天凤教里面全都是男子?”

栖春点头:“天凤教主教殿虽在皇宫,却自有一套规则。除了需要定时去到宫外传教的‘红衣’教徒以外,其余教徒是从未踏进出过天凤教半步的,更不能单独与女子相见。”

叶五清只知道在南嘉国内,天凤教是近十年间不知何时,忽而伴生于皇室而兴起的新一股与丞相一派楚氏相抗的势力。

与百姓提之摇头却不敢言她任何的楚氏不同。因着天凤教来民间布教之处,皆会开设粥棚救济。且现身于人前的教众们无一不是低眉顺目菩萨模样的年轻小郎,他们在布教时会不辞辛苦,无偿帮助当地男子解决一些不好明说的生活不便,甚至还在各地设立过能接纳男子入学的书院——虽这些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天凤教早已被捧上了神坛,就算是最基层的教众也是非寻常百姓能见到的了。但仍不妨碍天凤教里的男子一举一动皆牵动女子的神往、更是民间男子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南嘉国女男的婚嫁、姻缘、**的埋红等这些关于男子的习俗礼仪规矩都在受着天凤教的影响。

而皇室与天凤教常就在一些国策上,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来达到她们共期的目的。看似两支独立的势力,却和这天凤教的主殿和皇宫的所在一样,其实天凤教最初就是皇室为防止楚丞相势力继续的无限放大而一手扶起来的。

然如今的天凤教却也和当初年纪轻轻纵横官场的楚氏楚珩一样,踩着皇室的恩典与各种良机,开始反向试图分裂皇室的势力,却可惜这次皇室似乎防了一手。

忽有一天从宫内传出诏令:前任神司在一次的月圆之夜,忽而读通了天命,就地神化,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传言见过的人皆道那神司死状奇美,若非亲眼所见,想象不及。在葬仪的最后一日,前任神司一手培育长大的海月继任神司之位。

除了民间这些杂闻,叶五清搜寻自己所有的记忆,也只模糊觉得自己似乎在极年幼时,同母亲在京城似乎有过一段相见天凤教前任神司的记忆。

在记忆里,唯记得模糊的一身白衣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在和母亲说话,衣服上饰着的各种银片,随着动作细碎轻响。她那时的视角似乎是一直在仰头看着,耳朵里是母亲无奈的叹息声和男子冷冰冰的说话声。紧接着,她的袖子忽而被谁轻轻拉了拉——

叶五清忽而惊醒,低头看……

“在想什么呢?您眼睛都发直了。”栖春语气揶揄:“原来叶锦卫也是一样,一说起天凤教来,话也不能说了,心思也飞走了!”

叶五清默了片刻后,顺着栖春的话,她刻意垂低眼帘,弯起嘴角露出一种含蓄的笑意,随后道:“天凤教的仙子们竟不能与女子单独见面,这我竟是以前在外没听说过的,只记得以前远远看见那些教司哥哥们一个比一个长得俊俏。”

那不就是活脱脱地被剥夺了依靠女子的资格?

她好奇问道:“这规则之下有什么讲法吗?”

栖春回答的没犹豫,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公认的常识:“因为他们身负污浊。”

“污浊?”叶五清懵懂半知地想继续试图探听天凤教里的情况,她问栖春道:“既不许女子进去,那你是男子,便能随时进去?……其实我想去里面看看的,听你这么说那我便只能在门口瞧几眼了,那周围肯定有许多守卫罢?”

见叶五清会错了意,栖春连忙解释:“也不是完全不许女子进,只是不许随意——”

“回来了?”

她们的身后,君嘉意尚显虚弱的声音响起。

栖春一吓,忙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被发现自己其实是想去天凤教里探查那份抄录的卷宗的,叶五清仍背对着君嘉意床榻的方向,坐在原地不说话了。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君嘉意腿伤未好,脚步一重一轻地朝她靠了过来。紧接着肩上忽而一沉,毛茸茸的大氅带着余温将她整个人包裹。他绕到她身前跪坐了下来,单手为她拢合着大氅,暗红色的眸子深情看进她的眼底。

叶五清耸了耸肩膀,想把大氅抖开,“以为都跟你似的?大夏天的怕冷。”

君嘉意一愣,无声地笑了下,便松开了手指,任大氅滑落掉地,转头看向殿外,声音很低:“我以为下雨了,你就也会觉得冷了。”

自从被救下来后,君嘉意似乎变了一些,此前身上那些不满的尖锐似都对她绕开,不再试图硬碰硬。

他轻轻执起叶五清的手放来自己腰间:“可栖春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把他给你,我明日叫他去其她地方伺候……呃!”

话还未及落,君嘉意被仰面推倒,只寝衣的下摆被撩开,温热的首掌将他花主緊緊包裹。

君嘉意眼尾乱颤,昂着颈脖,两退曲着轻轻打开,显然做好了准备。

纯白隐金色的寝服绫乱散开,陈铺在两人申下。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叶五清坐了下去,两人的相合,令君嘉意长叹息的声音立即从喉间发出。

“你这个想吃嫩草的贱狗,我以为你要死了……”她抬首拂开君嘉意脸上的头发,仔细看他迷乱的神情,嗤道:“都被揍成这样了还巴巴地往女的身上凑,贱人。”

“别这样说我……啊,那是伤口……别添……”

骤然的动作,君嘉意有些撑不住般地死死报住伏在他申上叶五清的脖子。另一只首在下面,似乎想隔在中间将裹住他的边缘用指尖勾开些,以此试图获得一些缓解和舛息的时间。

可畅快之感的还是很快地累积下来,复部和退跟开始緊绷。

他神色时而像是做美了,时而又似在经历什么莫大的通苦一般不能言语緊緊地只报着她不放,又低泣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不过是……嗯……”却又很快被捏住下巴被动地承接着口勿。两人之间牵扯出银丝,口勿一路往下蔓延。

君嘉意一只首搭在叶五清的肩上,垂睫无言看着自己的申体被她折腾,时而轻轻蹙眉,疼了便闭一闭眼慢慢舛息,将首盖来她的头鼎一下一下抚莫着,最后,他像是妥协一般:“只要你不走,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愿意在这宮里陪我……”

“什么?”

口勿又一路重新缠了上来,君嘉意立马垂首轻张觜来接,却突然喉间一緊,被扼住了喉咙。

他睁开眼,就看见叶五清目光凌厉地看向她:“别跟我说那些酸的……要死不死的,又不是我能掌管你的生死!”

“谁又能知道你真的能活几年,我更不知道那太医院又能给你续几年命!……要索命,你找李夷索命去!”

叶五清首上用力,两人却未曾分离,她慢慢坐直申体时,君嘉意要复连斗不已,緊緊地蹙着眉,匈堂逐渐急促起伏起来。

她另一只首将君嘉意放在自己要侧的首打开,又扣住反按在地上,继续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这没什么用。要不是你妹妹生性多疑地拦了我一回,我方才若成功进了天凤教里找到当年之事的卷宗,我早走了,谁她爹的想在这破地方给你给你当看门的!”

闻听,君嘉意眸光深邃愈渐浑浊起来:“你还真是,没一点良心啊……”

“我甚至拿自己的命赌你将我弃在河边不顾还是送我进宫……我明明都为你后退这么多步了,可你甚至在我面前还是装都不肯装?”

“你怕李夷?怕他到只敢躲在草丛里蜷缩,你却不怕我?”

他很真切地不解问道:“为什么?”

第99章 瞳色

为什么?

或许理由其实只是简单到:穷凶极恶的人只会害怕另一个也穷凶极恶的人?

君嘉意是也狠,但他身为皇子放不下的东西比她多。

而李夷……爹的,自从腿受伤了之后,那就是个阎罗忘了收而游在人世间的鬼。

“说了,别跟我扯这些,听了恶心。”叶五清直接逼问道:“你方才也听见我与栖春说的了,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罢?……我明天要进天凤教,听见了没?”

“好啊!我带你去啊!”君嘉意被扼着喉,脸色逐渐变得涨红,他申体本能的求生意识让他无意识昂起了下颌,试图让自己呼息能够通畅些。暗红的眸子却垂下地凝看着叶五清。在呼息愈发不畅下,他不再能维持任何伪装,君嘉意像是也终于发了脾气地艰难道:“你,要钱我有……哈……要势我也可以给!但你……既然吃了我施舍的东西做了我的狗,那你就再不能添别人!”

“你找死。”

话音才落,叶五清冷着脸,蜷在君嘉意喉咙上的首指即刻收緊。

可随着她首指的收緊,却发现还纳在申体里的那跟花主却陡然兴奋起来地跳了一跳。

她往下看了看,皱着眉要起申,却骤然一只首按着她的退不让两人分离,两人锰地又捅进了最里。

顿时,申体不做任何防备地乍然一僵,不合时宜的快意随着脊骨漫遍全申,内里不禁涌出大量诗夜。

叶五清再抬眸,立刻幢上君嘉意虽被掐着却挑衅着她的目光。

“杀了我啊……”窒息不已之下,君嘉意精致的眉眼緊压:“歼杀皇子……”舛息着,他艰难把话说完:“明天地狱见啊,驸马。”

说罢,他要往上鼎动起来,根本不试图把蜷在自己脖子上的首指掰开。觜角更是扯出一抹极畅快的笑意在他那俊雅的脸上绽放,眼泪和着汗水在眼角划下。

疯了疯了,爹的,又疯一个!

叶五清无法子了,眼见着首下的人首指头都开始颤斗了。

“贱人……”她低骂了一声,锰地收首,却立刻被君嘉意迫不及待撑起申子地緊緊报住她的肩背。

堂堂长皇子,竟像个穷极的赌徒终于赌赢了一次,贪得无厌地一遍遍向她诉求着:“那让我再进去点!”

未达到目的,叶五清有些没了兴趣:“滚。”

直接将人撕开,叶五清站了起来,看了看退间的泥泞,她凝眉顺首想要捞起君嘉意的白色寝衣用来嚓拭。

寝衣却被另一股力道钉在了原地,白色织物在两人之间绷成一道苍白的河,君嘉意的手指修长而冷白,死死扣住寝衣的另一端。

沉默将两人裹挟。不知过了多久,君嘉意忽而从喉间溢出自嘲的一声笑,声音轻得如落在地上的发丝:

“若我愿意带你进天凤教呢?”

这句话落下时,他仿佛亲手碾碎了某种一直撑着他的东西。

叶五清侧目看去,见他长发披散如夜瀑,脸颊与脖颈泛着薄红,却将本就半褪的寝衣彻底扯落。

他单膝抵地,另一条腿艰难挪近,仰起脸看她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下去,又有什么在灰烬里灼灼燃起:“对我好点……我就满足你需要的一切。”

这便是带她进天凤教的唯一要求?

叶五清没动。她脸上还凝着冰壳般的冷硬,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君嘉意一下不和她硬碰硬交锋了,她竟顿时不知该如何调整表情下来这台阶。

便只能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目光扫过眼前这具忽然宣布臣服于她的躯体,狐疑与衡量赤裸裸地流窜在眼底,忘了掩饰。

君嘉意迎着这样的目光,竟未退缩。

他试探着伸出食指,沿寝衣褶皱缓缓攀爬,触上她的指尖。那样小心,那样缓慢,一点一点挤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相缠,如同完成某种隐秘的契约。

另一只手则攀上她的肩,如同藤蔓寻找支点。他倾身向前,将第一个吻落在她唇角索吻着,供奉着他自己。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无声叩问,温热而执拗。

直到叶五清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如同收到默许,君嘉意骤然收拢手臂,将她彻底卷入怀中。

寝衣早已委地。此刻纠缠的只剩体温、心跳,以及某刚刚建立却摇摇欲坠的平衡。

第二日,大皇子身子稍愈,亲临天凤教祈福。肃清外人,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古钟悠响。

身穿华服的君嘉意缓缓进殿,双手合十静静祈祷请签,殿内所有人也皆垂目为其静祷时。

君嘉意缓缓掀睫,狭长的眸子往后扫,叶五清已经离开,潜去了天凤教平时外人不能踏足的后殿……

视线收回,落在抽中的签文上——是下下签。

他眉间浮现不悦之色,又伸手向签筒,抽下支签。

拿签筒的白衣教徒轻愣……没有这样强求签意的道理。可他不敢说,甚至不敢抬眼与皇子对视,只能忙将签筒递上。

天凤教里真是别有一番天地,处处皆坐落着叶五清或认识或从未见过的神像。大大小小这一路上就有一二十个了,无一重复。甚至连那露天的四方院中的荷塘中间竟也摆放着一个。

果真如君嘉意所说,所有天凤教的教徒都在前殿忙着接待他,而这后殿竟是畅通无阻着。

从那被日晒雨淋得颜色与其它神像相比要沉旧许多的男相神像旁经过,径直进入回廊,再往左走,应该就到了君嘉意所说的存放卷宗的地方了。

按着路线,叶五清脚步很快,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有着什么预兆一般的忽而不安起来,跳动有声。

阳光斜照进回廊,廊柱的影子整齐排列在地上,叶五清就穿越着所有廊柱而行。

纷乱没有逻辑的记忆碎片带着或真或幻的色彩,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好的阳光,院中的躺椅上,她趴在父亲怀中,姐姐趴在父亲腿上,三人都在暖阳的照耀下书睡着。她醒时,才发现母亲静静站在椅旁盯了睡着的父亲很久,见她醒来,轻轻从父亲怀中将她抱起,又在父亲额上落着吻。

她们经常这样,叶五清眨了下眼睛,这次不用谁提醒,叶五清努力地抬起双手去遮自己的双眼,可在母亲弯腰垂首间,一滴闪烁的晶莹从母亲脸颊上滑落,吸引了叶五清的目光……

脚步声声孤独,回廊的尽头忽而迎面走来一人。

叶五清一怔,从记忆里挣脱出来,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清凌的黄金眸中。

身穿白祭祀服饰的少年朝她走来,脸上神情无悲无喜,眸光轻动,落在她身上。

怎么还有人在后殿……

但见对方并未因她身为女子出现在后殿而有任何变化,脸上仍只是像一汪如冬夜静谧的湖面平静无比。

心里紧张着,叶五清抱着侥幸的心思,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时。

下一刻,少年停住了。

“你不认识我吗?”他忽而开口,声音清泠温柔,却有着符合他身份的异样空洞感。

叶五清恍惚了片刻,侧身回看。

真是如玉一般的人啊,一身白色隐金神袍压在他不算高的身体上,黑发披散在肩后,几乎长至脚踝。轮廓矜高,双眉似蹙非蹙,肌肤如月下聚雪,唇色薄红。一双黄金色的瞳孔所看向人的眼神自带一种没有恶意的“蔑视”。

她这才发现这便是那日在祭台上傩舞的少年神司。那时候隔得甚远,再加之他当时突然的停舞,吓得那些侍卫逃也似的将她压走,这才将人慢一拍的认出来。

可两人相互之间的远远一瞥便算是相识了吗?

她应该要认识他吗?

她想这小神司定是将她错认成了谁。而再一想,也对,人家是天凤教的神司,他一生都将在天凤教里度过,能遇见的人都是来天凤教祈福的人,当然就也都认识他了。

于是叶五清朝他轻轻颔首,表达完礼节,便又回身继续朝前走,然后左转……

当身形完全在人前消失,谨慎起见她又回身贴墙站住,偷偷望过去。

要是那神司表现出什么端倪,她就得立即返回去将人打晕,以免横生枝节。

却发现那人只是在原地垂着目光似在想些什么,站了好一会儿,又更像是在等什么,没等到,便走了。

脚步轻轻,背影寂寥,一身白衣,缓缓抚过廊柱印在地上的每道影子。阳光落在他肩上,斑驳树影为他白色袍子点缀着灰暗色彩。

叶五清望了会,也转身离开,来到君嘉意说过的那道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神凤的大门前。

双手覆在上面,思绪百转间,心绪难平之下,她缓了好一会儿的呼吸,做足了准备。

若是真的就在这里面找到了答案呢?

如果母亲眺望的是心中的不甘、愤懑甚至是冤屈,她又能如何?

若母亲眺望的是一个人,她又该如何?

或者,母亲其实只不过是在感慨怀念年轻所走过的路,那……她又当如如何?

“吱呀——”

门终于被推开。

心里盘旋不下,听着沉重门页缓缓被打开的刺耳声音,她抬起头。

“……”

书……只有书,满屋子,全是书……

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偌大的一个环形巨塔似的空间里,不说地上那些高架上塞满的各色书籍,就那条攀旋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梯所到之处,梯侧的墙壁内凹进去,一层一层里也都嵌着书架,里面塞的也全都是书卷!

叶五清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君嘉意放心她一个人来,也不怕她看完书卷扭头就跑了……

叶五清一面仰望如通天塔一般的房间,一面走进去,顿时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晕厥感。

她要从这里面找到自己要看的那卷书?和大海捞针的区别是?

说白了,被从京城完全抹去了所有痕迹,在京城府衙的库房里都找不见一丝踪迹的档案记录的叶氏宗卷外表是什么样子,有多厚,会被怎样分类。是分在“逆党”还是“冤案”,又甚至当真如君嘉意所说母亲其实只是站错了位置,所以被设局、排挤出京的,那所谓的宗卷或可能只不过是在一本厚厚的官册上记载着几行浅字来描述叶沧此人短暂的一生?

这些叶五清全不知道,她望着眼前成山的书籍和卷宗,措手不及不已。

正当她因眼前的景象而陷入在惊愕,以及来前未与君嘉意问详细情况的懊悔中时。

忽而,她身后的门被谁轻合上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有人!?

才进来,门便被关上了!

她猛然转身,却一根葱白的手指正抵上她的额间,指尖冰凉柔软。

“需要神的赐福吗?”

这故意端作成熟稳重的嗓音,毫不夸张地说,空灵悠悠,如从古老的神迹里传音而来,听入耳中,倒真的很让人受用,让人心生神往。

少神司如玉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一深红、一黄金色的眸子正深邃又专注地凝视着她。

“……!?”

若说先前那样一双黄金眸看人时,令人恍若被神光垂照,不自觉产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而此刻被这样一双如妖的异瞳直勾勾凝望,便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体感,一股对未知的恐惧不安感从心底里涌出,漫遍四肢。

看模样、听嗓音,眼前人分明就是方才在廊上遇见的那个人,可他的眼睛怎么忽就变成了异瞳?

莫非是孪生兄弟?

“你是谁!”叶五清惊得后退几步。

神司一怔,眼里顿时含了些失落的怒气,点在她额间的手也缓缓落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她,只默默转身,就近倚着书架跌坐下来。雪白祭服如羽翼铺展在地,他像一只折翼却仍不肯垂首的鹤,孤清地坐在阴影里。长睫垂了垂,竟自顾自陷入某种无声的忧伤之中。

他在搞什么啊?

叶五清当时心忽而就撞了一下。

她满脑子突然在想。

开玩笑罢?这样关键的时候,她就是突然好想去抱他一下啊。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确实也走到了他身旁蹲了下来,却又脑袋空白着说不出一句话,就这样静静盯着他看……盯着他右边的那只赤红色的眼睛看。

察觉到她的注视,神司那只红眸动了动,转向她。

四目相触,海月像是又懵懵懂懂地燃起了某种希望,他又重振起来地专注望进她眼底,仿佛在寻觅什么踪迹……

没能找到,那红色瞳孔逐渐变得不安,慢慢变得惶恐震颤起来。

紧接着,海月像是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什么,陡然抬起宽大的袖摆忙将自己的脸像遮挡什么脏东西一样掩住,另一只手慌乱地从拿出了一个小匣子,单手熟练的打开。盒子里面承载着少许液体,他的手指从里面拈出一小片半透明的弧形琉璃,仓促往袖后面的脸上戳去。

叶五清也被吓住了,可好奇心却推着她的视线,忍不住想偏头窥看袖后的动作。

就在这时,袖子猝然落下。

神司已经双手放在了地上,怯怯抬起眼看向她……不可思议地,他那双眸已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模样,清澈如琥珀,流转着纯粹的金色光晕。

叶五清怔怔,若有所觉地欲要查看落在地上的那只小匣子。

可才伸手,匣子忽被神司先一步紧紧攥进了手心,又护进了怀里。他整个人几乎缩成雪白一团跪趴在地上,死死掩住匣子。

叶五清的手僵在空中,更茫然了起来。

恰是这时,悠远的钟声震荡响起,穿透书室大门,传进耳中。

叶五清一愣,这才惊醒自己来此的初衷。

君嘉意嘱咐过她。当再听见钟声时她就该走了,不然会被发现。此时皇室和天凤教的关系正紧张,且原本两方就受诸多流言的缠扰,他身为皇子也不能在天凤教内随意动权。

只是没想到时间竟这么短,她还一无所获呢!

该死该死!

叶五清慌忙在房间里走动起来,抓住最后的时间,视线将房间整个环视一圈,便很轻易地就发现,这里的书架从地面到上阶梯,越往上便是时间越往年的书册,且原本这里面每个书架上的书都该是分类的很清很楚,甚至似乎都细分到了史记、经书、政理之类的类别,只不过似乎已经许久未被整理,这里的书又时常被翻阅,顺序早被打乱得不能直视,乱得不行,甚至好些书连封面也没了,光秃秃又页角翻卷着苟延残喘地被夹在两本崭新得仿佛从未被翻开的新书中间。

叶五清泄了气,在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那刻,她只好转身推开门。

“吱呀——”门声被她双手撑开,可鬼使神差地,她回过头,朝书架前那团雪白看去。

雪白也在偷偷地看她。

黄金眸子正透过合拢的广袖、穿过他细长的手指的缝隙,从地上直勾勾凝望着她,趴缩在地上想蜷缩的幼兽。

被她撞破的刹那,指缝倏然闭紧,袖沿随之严丝合缝地收拢。就这样,那道窥视的通道在她眼皮子底下无声关闭。

“……”

叶五清被钉在原地,沉默了好几息,直到某个瞬间倏然回神,她才蓦地转身,迈出书室的门槛。

天凤教很大,每条道又很是相同,虽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或奇诡、或神性、或可怖的外貌各有特征的神像,可叶五清反正全都不认识,且又不关心,便都只是些在她眼里模糊的拦路大物件了,所以更难认路起来。

且她一个女子,路过的年长些的教众将她视为空气,喊不应声,拦也不理,只狠狠地瞪着她,而年纪小的教众小男子便是视她为猛兽一般,远远看见就或绕或躲,十分让人无奈。

终于在她兜兜转转,几次走错路又只能绕回重走之下,等她终于来到了天凤教正门前时,远远便望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正静静停驻在那儿。

队伍的最前方,君嘉意被宫男扶着,抬眸凝望着天上的游云在发呆。

他在等她。

当君嘉意余光扫见叶五清混进了静候在自己身后的队伍里后,一路越过数人来到了他身侧。宫男适时地将宮车帘子打起,两人前后进了车里。

“找到了吗?”

君嘉意本就一副病躯,遭了李夷辣手摧花,昨夜和叶五清磨了一夜,今晨又来了这里。一进车,他疲倦地歪在她身上,语气些哑。

“后殿有人。”叶五清摇了下头,只说道:“我没得方便,且时间太短了,你说的那间书室里满是书,成千上万,我无从找起。”

“有人?”宮车微晃起来,君嘉意长睫微盖,他浅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肌肤上有些痒:“可是我那次进去,那卷宗就放在进门的书架上,应该一眼便能瞧见。”

说着话,宫车又缓缓停了下来,君嘉意从宫车上下来一面走进麒凤宮,一面对说道:“只可惜,那时候天凤教的人一直跟在我身后,见我翻开了这本卷宗,立即有人来十分紧张地夺走了。你今日再去竟就寻不到了,莫非是已经被转移了?”

“转移?”叶五清对君嘉意所说的话只敢信一半,便道:“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出入天凤教自由吗?”

消息还是自己亲自寻到的最可靠。

闻言,君嘉意顿住片刻,侧目回望了她一眼,正巧这时宫男上前来报:“殿下,晏公子随晏世女入宫,差人来问话,现下是否得闲到聆风园一坐。”

君嘉意听了,垂下了视线,像是起了犹豫,余光却再次投向叶五清。

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是静立在自己身侧,垂眸绕着他肩后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他便吩咐道:“回说我从天凤教回来后,便又昏睡了,医师说需静养,不宜走动。”

宫男得令,行礼退下。

君嘉意这才回答起叶五清方才问他的问题来。

“让我想想,这可有些难……”他狭长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为难,“天凤教向来其实很排斥我们皇室的。”

听罢,叶五清抬眸直直看进他眼底,将手中的头发松开,朝君嘉意又更贴近了一步后,她的手就放在了自己腰间玉带上。

一声极轻的“咔”声,腰带骤松。

君嘉意愣了片刻,随后目光连忙寻着她脸上表情确认了一眼之后,双膝一弯,“咚”地一声径直跪下,仰头看她,喉咙轻划,觜角期待地勾起,嗓音更哑了不少:“我想到办法了!”

见他应下,叶五清便把自己的要带全抽了出来。

两人之间这方面竟意外的默契得不行。

几乎是立刻,君嘉意的双首便如水蛇钻入她的敞开的衣下,缠上了她的双退,再到要背,将她緊緊缚住。

他薄唇轻张,鲜红的舍尖先一步探出,双眼迷离如一潭化不开的浓稠春水。

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往上抬地看,十分在意地注视她脸上的神情,舍尖轻逗荫尖,随后往里模仿花主来回不断地进出不止。

叶五清不自禁地将首放在了他头上,退根一阵阵发嘛,畅快之意随着尾椎骨一路风狂往上攀升,要复骤然地迎来一阵锰缩经挛。

下一刻,口允水的声音在响起。

“嗯……”

没稔住口又出声音,她轻蹙着眉往下看,君嘉意双颊都陷下去地在用力口及着。

“牙齿……”叶五清五指抓住他的头发,有些无措地又放开,最后讨好似的拂莫他发鼎。

那口允口及的力道就立即变轻了。君嘉意跪直了些,暗红色的眼睛緊緊锁着她的视线。温騥地添了添她整个荫户,仔仔细细将遗漏的水渍都添净后,两跟首指锰一下地径直汊了进来。

第100章 诏书

他首指很长,每回都使尽了全力,很快又变成了三跟,加速着幅度汊动。

麒凤宮的浅绒地毯上,君嘉意宽大的华服铺陈在地上。

他吞口允着一侧山峰,看着她脸上若仙若死的享用表情。

君嘉意自己申上倒先布了一层薄汗,恨不能自己申上的每处都能让她快乐。

“我想要了,五清……”

他将人报起,面对面直接入到了最底。退跟立即发斗,匈堂立时舛不上来气。

君嘉意滞了好一会儿后,才甩动起要,又集又快,朔大的花主輾着里面的一切。

他空出一只首,反首将自己头上唯一的发簪拔了,又将叶五清头上的束发丝带也解开,两人乌黑的长发皆散开,他报着叶五清走进了帐里才放下。

闷哼着,他一只首緊緊扶着床头的横架,另一只首把着她的要,一下一下地尽跟地往里对幢不止……

第二日君嘉意是被宫男为他收拾申上那些痕迹时,冰凉的药膏轻覆匈堂汝头上所带来的刺通令他惊醒的。那里红肿异常,紫红的舀痕叠了好几道。浑申仿佛都散了架,尤其是要复那里,动弹都费劲。

他指尖揉了揉额侧,转头看向枕边……已经空了。

宫男会意,立即轻声禀道:“因着您昨夜的吩咐,天凤教撤换守卫,叶锦卫今晨已经带着人前去天凤教巡守了。”

君嘉意点了下头。

这时殿外又轻步进来一个宫男,禀道:“殿下,谢公子求见。”

闻言,君嘉意眸光不悦,手指缓缓划过自己腰间还未褪的掐红,沉吟片刻后他忽而问道:“昨日是长曦来了?”

宫男:“来了,在聆风园等了会儿,便走了。”

“有说什么吗?”

宫男回忆着,摇头。

君嘉意沉默了片刻,随后淡声道:“不见。”

宫男领了吩咐正要转身,却又被叫住。

“且与谢公子说,”

绝不是巧合……叶五清来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都来宮里来见他了。一定是有谁知道了什么。

君嘉意眸光微寒,思量了片刻,吩咐道:“近日我身体抱恙不便待客,三日后待身体好些,本殿亲自宴请他。”

“是。”宫男领了吩咐,退了出去。

……

这都已经是第几日了,

天凤教内“兢兢业业”巡守的叶锦卫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原来那夜,君嘉意那样看似对她妥协而从麒凤宮传出让她去守卫天凤教的轻飘飘一句吩咐,竟还代表着皇权对如今的天凤教进一步的压迫和控制。

烈阳不管不顾地挂在天上,叶五清歇在阴影里。

相比与第一次进天凤教,这些白袍教众小男郎们因她是个女子而躲避不及,而现在对她更多了一层畏惧,见了她忙将头摇去一边。

当年甚至能威胁到皇室,最盛极时的天凤教叶五清没能得见,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天凤教神殿就像是一座巨大精致笼子,笼子属皇室所有。

然对外的说法,皇室的所有成员们总是能那么默契地统一说辞,竟能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而这些对叶五清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的目的只有找书。而君嘉意给她提供了方便,仅此而已。

她现在的身份同第一天又不一样了,顶着数道不善的目光她直朝后殿走。

能感觉到,一路上,有好几个白袍对她怒目而视,似乎想要拦她去后殿,可最后总会被跟在她身后副队的阴翳目光吓得不敢言语。

“姐们,你有相好的小郎了没?”

叶五清突然停步,转身倚靠在廊柱上笑悠悠地与之闲聊:“对小男子嘛,温柔点。”

副队一愣,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愣愣地道:“叶锦卫突然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不懂这些,若不是他们先瞪的您,我也犯不着瞪他们。”

“我就知晓你不懂,他们瞪我是他们欢喜我呀,”叶五清脸不红心跳的一句话,被路过的白袍们听见又是一怔,随后咬牙冷冷怒视过来,叶五清就捉着其中脸最臭、也是其中长相最柔美的那个白袍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与副队笑说道:“男子是用来疼爱的,他们多可爱啊,可不兴你这么凶的,你这样是讨不到夫人的,你在这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说罢,不等副队反应,她朝那群白袍走过去。

像是在躲避什么会染人的疫病,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的白袍立即四散般惊慌躲开,唯剩本来被他们围拥在中间的那脸最臭的小哥还站在原地,一双冷淡至极的眼睛无声表达着对她的不满,冷脸瞪她。

“叶锦卫你快回来,天凤教的男子身上污浊,你别让他们靠近你!”副队着急地在身后提醒她。

“什么污浊?”叶五清侧头听了这话,转而笑嘻嘻向臭脸哥问道:“她在说什么?我怎听不懂?”

副队的话喊了出来,周围听到的白袍们皆忽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缩着眼神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臭脸哥原本倔强的眼神也忽被浇灭了一半,又被叶五清这般问,他愣了片刻,将脸别一边:“你何必故意对我如此发问。”

这意思是在说她找茬?

“你这话又是何意?”叶五清说着便又朝人靠近一步,“我怎还是听不懂?”

臭脸哥脸上的神色清冷而警惕,他退后一步:“请自重,请不要和我说话。”

“为什么?”叶五清又进几步。

“我是天凤教的教徒。”臭脸哥一退再退,背抵上墙角,他皱眉抬手想推开叶五清,却像是忽而想到什么,手掌生生骤停在她肩前一寸,不敢碰她,忍无可忍,蹙起双眉:“你走开!”

却不妨被叶五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拉进了拐角!

“叶锦卫!”

两人猝不及防消失,副队连忙追上,可等她跑到那拐角时,不见任何人影。

她气喘吁吁来来回回将拐角两个方向都找遍,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谁也没看见过她们二人。

“糟了……”副队握拳的双手不自觉地在隐隐发抖,她垂首在原地站了一会,又抬头茫然四顾,最后转身径直朝天凤教外走。

想来她一定是回麒凤宮向君嘉意回禀此事了。

一座诡异姿势的神像的刁钻角落里,叶五清一手死死扣着男子的腕子,一手緊捂着他的嘴地紧压制着。见那整天狗皮膏药一般黏在自己身后的副队终于被甩掉后,她一面将人松开,一面问道:“谢了姐们!对了。你们天凤教有几间书室——”

话音戛然而止,她这才发现男子漂亮的眸子盛满惊惧。

以为他这是气急了,叶五清摊开双手后退,一面就要张嘴道歉,却不想他一下就扑了过来捉住了叶五清那只拉他手腕的手,扯起袖子就用力地在她手掌心用力擦拭起来,擦了这只又去擦她捂嘴的那只手,紧张得不行。

可他如此的手忙脚乱,擦拭间不妨,两人身体其她地方又有了触碰,他急了起来,手足无措间忽而抬头看向她,“求你别告诉别人,我碰过你!”

隔着两层肚皮,叶五清耳边仿佛都能听见他胸膛里那颗突突在跳的心脏,她联想起栖春也说过天凤教男子浑浊之事,想了想,叶五清笑了下:“好啊,但你跟我来。”

男子垂睫犹豫,叶五清立即作势要走:“那我就说出去喽。”

“我跟你走!”男子脸上立即变了颜色,妥协的话脱口而出。

这么好拿捏?真可怜……

“天凤教只有一间书室?”

叶五清薅住一个人便不放手,天凤教里弯弯绕绕,他一面让男子带路去书室,一面各种打听这情况。

“嗯。”男子皱着眉,很努力地在有人的时候与叶五清拉开着距离。

两人先后走进了书室,男子怕人看见转身赶紧将门给合上。

“天凤教的男子皆身负污浊,什么意思?”叶五清用眼睛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又问道。

男子背靠在门上,冷淡道:“男子生来污浊,易引来邪祟,难以平安长大。所以长到十岁便需要埋红来束缚住污秽躲避妖邪,而等长大嫁人之后有了妻主保护,其身体被得到妻主净化,才能离得开‘隐红’的庇护。而天凤教的男子大都本就是被遗弃的男婴,自小没有家人带去户籍所埋红入籍,这样的男子一生身体里藏满了污秽,是罪恶的。幸得天神庇护,才能平安。为了回馈天恩,我们每日诚心为天下男子祈福,聆听天命,需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吸纳背负世间的污浊之力,下世才有望生入洁净的躯壳里。这便也是‘隐红’力量的来源。”

“什么乱七八糟的……”嘴里这样说着,但叶五清的视线从书架上移开了片刻,扫了一眼男子。

听得很模糊,大概意思便是。

南嘉国男子身上的“隐红”缚精的力量被天凤教神化为:是天凤教教徒一辈子不能被女子触碰而换来的神力,保护了嫁人前所有男子的平安不被邪祟发现;以及天凤教所有男子大都孤儿,未入国籍,故而当然也没“埋红”。没有了那条红线证明清白之身,便被世人、甚至他们自己也认为自己的身体是污浊不堪的。

心里捋了捋,叶五清这才猛然发觉一个令她兴奋不已的事实——天凤教的男子皆无隐红?!

天菩萨!这里莫不是仙境?!

“是啊,乱七八糟的……”

一声很小的低语将叶五清惊醒过来,她侧目看向男子。

只见对方垂低着头,显然他自己其实叶并不认同、甚至不屑于天凤教这些冠冕堂皇的神化,却又身陷其中,在环境的压迫下不得不默守着这样的规则存活下去。

他忽而抬眸,问道:“你问的我都答了,我可以走了吗?”

叶五清收回目光继续找书,问道:“你知道天凤教所抄录的京中官员调任的宗卷一般是放在哪里吗?书室,还是其它地方?”

男子低头想了想,然后摇头,显然一无所知。

“那你帮我一起找一本册子……啊,对了!你识字吗?”

男子又摇头。

叶五清道,“那你过来。”

男子抬眸看她一眼,扭捏向前半步,随后停住别开视线。

“过来我身边。”叶五清出声催促。

男子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暴躁和防备,却还是不得不向她走了过来。

“来,”叶五清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顾男子惊慌的后退和挣扎,用手指在他手心里认认真真地写下“叶”字。

随着一笔一划,挣扎逐渐停止,叶五清侧眸去看,发现男子安静了下来,只沉默地在看她,神色探究。

“你和我一起找,一页一页翻也行,看见这个字就拿来给我看。”

闻言,男子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又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回忆手心里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字样,缓缓出声:“这个样子的字……读‘叶’?”

“嗯,有印象吗?”

“有,”手心渐渐收拢,他垂下去了手,背去了身后,语气迟疑:“好像又没有……”

叶五清看出了他的窘迫又或者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种新奇感,她抬手拿下一本书快速地翻看,一面轻飘飘道:“你帮我找,我可以教你认更多的字。”

男子便真的帮她兢兢业业地找了起来,比她还要认真仔细。

上午时他一本一本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一列列他一个也看不懂的字符上划过,好几次冷着眼又脸红地朝她伸出手掌,理所当然地要她重新在掌里写一遍“叶”字,每回也会郑重其事地帮她“擦干净”触碰过他的那根手指尖。

而下午叶五清再来书室时,竟发现男子不仅没趁机落逃,竟比她还早到这间书室,脚边放了一沓书,有“叶”字样的都被他小心地用自己的头发丝夹在那书里做了记号,他甚至不敢折了这里的书页。

叶五清就干脆就在他脚边趺坐下,翻看他找出来的那些书。

但渐渐的,叶五清发现男子变得贪心起来。

自从发现有时候即使找错字了,叶五清不但不会对他不耐,反而笑吟吟地告诉他,错找的那字其实怎么读,有时候还会又在他手心重新写一遍“叶”字。

后来,干脆“十”、“汁”、“千”之类的,只要有一点儿像的字他也都拿来问,且这种情况愈发的频繁起来。

有时候叶五清才教完,低下头将手中的书放下,拿起第二本,男子便又凑了过来:“你看,这个字……”

叶五清这次将手中的书合上,探着身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后,转回头,她突然温柔地对他道:“我来帮你净化罢?”

男子手指尖一抖,差点没拿稳书,张了张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没说出话来。

“你脸红什么?”叶五清学以致用,用他们天凤教的讲法将这个事情合理化:“这是很神圣的事情罢?”

“可是我……”男子试图反驳,却皱着眉僵在那里,半天想不出一句话来驳。

“若我误会了什么,你不要恼我好吗?”叶五清将他手中书抽了出来放去一边:“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有人庇护才好。”

说着她手浅浅隐入洁白神袍之下,一面继续循循善诱道:“你这么漂亮又脆弱,我舍不得你日日夜夜辛苦为她人祈福,背负污浊。”

叶五清的首掌轻轻在袍子里捋动,男子忽而申子軟下,双首搭在了她双肩上,面色娇羞绯红,舀緊了下唇,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失神。

书室里低舛连连不绝,门外的日光逐渐下移……

当男子躺在地上茫然地睁着眼。他乌黑的长发有些散乱,身上盖着白色的神袍,听见簌簌的翻书声,他翻了个身,光洁白皙的背就展露在了白袍之外。

只见叶五清事后才不久,身上衣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站在书架前垂着眸,一本一本快速地翻开着书册。仿若方才一切皆不过是共陷入了一场不可言说的幻梦里。

他盯着她许久,迟来的理智和忧虑令他忽而惊醒。

男子手忙脚乱地抱起地上凌乱的衣衫便缩去了一面书架背后。

“我走了。”

不过一会儿,男子颀长的身影掠出书架,他一面反着手臂为自己捋发一面拉开门走出了书室,并反手将门给带上,将两人隔绝在了两个空间。

叶五清余光看见门纸外那道影子在门外徘徊了片刻,终于离开。

她才将手中其实早看不进了的书塞回书架,估摸着现在回去麒凤宮时辰刚好足够向君嘉意解释。

她又低头谨慎地检查了下自己的衣袍,没有哪儿留在什么蛛丝马迹之后,举步正要离开。

“妖孽。”

突然一道少年的声音从书室阶梯上传来。

书室里竟还其她人?!

叶五清一震,返身抬头看。

海月手中拿着一卷书,冷然地睨着她:“他是我的圣侍,可你玷污了他。”

“你一直在看?”几乎是立刻,叶五清的视线就被海月手中的那卷书吸引住,若有神引一般,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视线好容易从书上状似无意地挪开,她笑着道:“按你们的说法,那不该叫净化吗?”

与那日所见的白雪团子不同,许是因方才安静地一直待在阶梯上看见了那样荒唐的一幕,这神司今日待她的态度十分不同,白皙的脸上对她摆明着明晃晃的排斥:“是你调戏了他,令他背叛了我!”

“说!”海月拧紧了眉,天生低柔的嗓音刻意沉下,拿着书卷的那只手抬起,竖出一根手指,居高临下地指向叶五清,他认真地发着怒问她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叶五清看了看炸了毛的白雪团子精致的脸,又目移到他手指蜷着的书卷,她心思盘旋着问道:“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闻言,海月紧紧盯着她目光动了动,却不说话。

看样子很重要了……

也对,硬生生捱到那男子走了,他才出声骂她,如此顾及那男子的颜面和今后在天凤教的处境,能不看重吗。

“圣侍又是做什么的?”

叶五清稳步朝他走近,举步踏上一节阶梯,嘴角勾着笑地又问道:“啊,该不会他从小陪你长大?在这样的牢笼里……”

被说中,海月脸上神情空白了片刻,却又很快被掩饰。随后他重振旗鼓地沉着脸、皱起眉,目光警告地盯着她踏上阶梯的脚尖,试图用严肃的神色勒令她:不准再靠近他一步!

但叶五清不受这威胁,仍在朝他不断靠近,于是他便只能朝后缓缓退着相应的步数。

“可他很孤独了啊……”叶五清一步一步缓缓登上木梯,“你感觉不到吗?或许……就是因为你,才让他活得这般孤独的。”

“他告诉你的?”

海月精致紧绷的脸上出现动摇,却又似乎很快醒悟地说道:“是你挑拨了他,让他怨我……我们都是神所选中的男子,怎会孤独。”

他步子在不断缓缓后退,却认认真真地警示她道:“你如此行径,你会被神罚的!我会替神对你降罚的!”

“我如此行径?”一步步登高,相比与海月的紧张,叶五清显得游刃有余:“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呀。”她眉梢微挑,“我不过是净化了他。他背负了他不该背负的东西,他很累,我安慰了他,仅此而已。”

说话间,她朝他愈发逼近,随后朝他伸出了手:“我说完了……降罚呀,小神司?”

海月再也无法强作镇定,慌乱地往阶梯上连连后退,却不防踩到袍子跌坐了下来,一下眼眶都红了,仰头看她。

他像一只失了半面翅膀的白蝶,胸膛急促的起伏像是他最后脆弱无望的挣扎。

叶五清垂下视线朝他俯身,他两肩吓得一缩,手里的书卷就朝她掷来。

叶五清一抬手,将好在自己脸前稳稳接住,得偿所愿的她直接将书卷展开来看,竟如此恰巧的正是她要找的那卷:

左都御史叶沧,世受国恩,位列台垣。本应持心如水,效忠竭诚;然其暗结私党,交通内外,更以诡辞离间天凤教与皇室,动摇朝廷信义,紊纲纪而惑人心。此等行径,深负朕望,亦悖臣节。

然朕统御天下,赏罚必明,功过不掩。念尔昔年谏言削藩、肃清盐政,确存裨益社稷之功;理狱安民、筹划边需,亦见经纬之才。朕素惜才德,岂忍以一时之咎,尽掩前劳?

今仰承天和,俯顺舆情,特施宽宥:褫夺都御史职衔,削阶三等,贬为云州长史。望尔僻处边州,静思己过,涤……

未待看完最后一行字,海月突然发了狠一样地过来抢夺!

“还给我!你……呃!”

这一刻,他活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不管不顾地起身来抢她手中的书卷。

书卷被叶五清这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地往身后藏,又抬起左手试图将人与书卷隔远些。

一开始在两人的争夺间,她还能将人马虎地控制住,可当她试图将书卷收进袖子里时。

海月眼睛微微睁大,金黄色的眸子瞬间被浸在湿意里。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我……还我……”

他努力地将手指都绷直伸向她护在身后的书卷,眸子越过她,死死地盯着那书卷还露在外面的一角。

叶五清站在阶梯上的身子支撑不住地晃了晃,伸手推着他,一面道:“这是我——哈?”

“我的!还给我!!”

猝不及防,话被打断,海月竟直接舍身朝她扑了过来!

顿时,盘曲的木梯上,一红一白的身影滚作一团,两人不可控制地**交换着碾过坚硬梯面,好一阵乱响,终于在转弯处才终于撞上墙壁才停下。

纸做的书卷不知何时不堪折腾断成了两截,从叶五清手中脱落,缓缓飘坠下,最后掉在了一旁。

而海月因一开始便站得比她高,又不要命似的从上面直往下扑,最后摔得比她还远了半截阶梯。

视线都模糊了片刻,叶五清只感觉浑身哪哪都疼!

“嘶……哈……哈……爹的疯子……”

叶五清痛吸着捂着胸口粗喘着气低骂了一声后,晃了晃脑袋,书室里随处点着的照明火烛在她眼里都重影了起来。

外面霞光渐暗,书室里便俨如蒙了一层黑纱一般,看物不再清晰。

发现分裂的书卷就掉在身旁,叶五清撑着地板起身,顺手将残卷拾起,摆开在手中,低头目光在字里行间寻找着,欲将最后一行字也看完。

却忽而下面的阶梯又一阵声音胡乱地响起。

叶五清这才想起摔落下去的神司,侧头看去,却是一愣。

海月手脚并用地奋力爬了上来,却又在最后一节阶梯上,身体猛地又摔落……

“你……”叶五清怔怔问道:“没事罢——!?”

不就一卷书嘛,看完又不是不还给他……

话音还未落,她身体骤然失衡,白影一冲地将她撞倒,趁她反应不及,海月连忙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她身上。

肩膀传来闷疼,叶五清真是没了力气,身上又压了人,一时起不来的她眼睛盯着天花板茫然缓着神。

“妖孽……”

她又听见了少年神司在咬牙骂她,不过这次海月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这样骂人的方式,叶五清还是第一次听,好是新奇,可这两个字对她来说那真是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好笑。

“你叫我什么?”

她抬起头问,却忽而怔住。

海月在哭……

那份被一分为二的两卷残书被他紧搂在怀里,他两肩颤抖着、紧缩着,就好像是想要抱着那份卷宗把自己缩成最小,然后钻进哪个缝隙里躲起来一样。

“妖孽!!”海月猛地抬头又骂道。

他满脸的泪水,怒目着她:“你是皇室派来的妖孽!”

“你……”

叶五清低声提醒:“你的眼睛……”

他的右眼又变成了赤红色,且那眼睛的瞳孔很是空洞,仿佛是始终涣散着的,并不能正常收缩。

说罢她转头看向他方才摔倒的那方阶梯,那儿果然静静地躺着一片弧形的琉璃。

海月一怔,死死捂住右眼,发丝和眼泪在他的手指缝隙间凌乱着,但那只露在外面的黄金色的眸子仍是在静静淌着泪,蓄满着怨恨,视线死死地锁着她。乌黑的长发和宽大的白袍铺陈在地上。

望着他,叶五清心里忽而满不是滋味,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默然伸手想替他把那琉璃片摸过来。

“啪!”地一声手却被打开。

黄昏暗沉的光将少年的的身形勾勒出孤独的剪影,声声质问在叶五清心里盘旋不下。

“你以净化之名诱惑了我的圣侍,又毁我婚书!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满意了?你满意了!?”

婚书?

那分明是贬我娘官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