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纯情捕快(女尊) > 50-60

50-60(2 / 2)

说着傅小世子又转头看叶五清,摇她手臂,询问道:“可好可好?”问完这个,复又看向大殿下,“可好可好?”

叶五清垂眸未语,君嘉意却已含笑应下。

“好啊。”他笑着朝那小世子挽在叶五清臂弯的手伸去,微凉的指节轻巧地探入二人之间,将人自然而然地引到自己身侧。

俯身对孩子说话时,他声线柔和,带着几分纵容:“可你阿姐在哪儿呢?我这就替你去说说……”

说话间,他已将围在叶五清身旁的几位小世子都吸引过来,一行人簇拥着他,热热闹闹地朝宴场深处走去。

小世子们欢天喜地地扑向君嘉意,而叶五清才抬眼,就撞上了他恰好瞥来的目光。在发现她的注视那一瞬,他原本温润的眼神倏地微沉,却只有一瞬,而后又含笑地凝她一眼。

可待要细看时,君嘉意已垂下眼帘,修长的身影牵着那群锦衣小世子,转身没入了宴场的光影之中。

这是……

警告还是质问?

和长曦那一眼的区别是?

君嘉意一走,佩英扬着笑朝长曦走去,打着招呼,那般和善亲和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与那文书上所记载的干那般事的阎罗联想不到一起。

长曦收回看叶五清的视线,默了默,转头看向大道入口。

佩英便也循着他视线朝那看去,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身边又凑过来几个好友,也朝那看,隐隐约约的议论声传到叶五清的耳中:“哦……谢氏公子……听说在马路牙子上被人瞅见的…………在车里……嘶,看不出来啊……”

她们所望之处,被长曦的车堵住了车的谢念白将车帘微微拉开一条缝隙,紫色的眸子微眯,凝向那站在门口正蹙着双眉思索着什么的叶五清。

叶五清又是脊背一寒。

视线试图在入口越聚越多的王亲贵族中寻找出还有哪道视线正在对她放着冷箭,却与被堵在最远处,正撩起车帘往外看,淡漠的眸子在望向这边时,眸光一亮的南洛水的视线遥遥对上。

第57章 宴场

“……”

叶五清直接无视南洛水试图和她对接上视线的目光,转身走入宴场。

现在可没时间搭理这骗子……

虽漂亮却疯狂还狡诈着不择手段,且还有红线的男人,真不能伺候……

宴场内,人来人往间,耳边传来各种富人交谈声和欢笑声。

现在情况不同了,原本是准备铤而走险,借着保护佩英的名义,直接找准机会刀人,永绝后患。但这终究要赌一个未知的运气。

可如今既然府尹出现了,那么,现在其实还有另一条回头路可以走。

叶五清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衣襟,那底下放着真正的验尸文书——若不得良机,在无法保证全然不被发觉的情况下,那还是不动佩英这等的人物比较好。退而求其次,按最初南洛水提过的那个计划,破坏这场谈判,救出府尹,逼之立案。

叶五清穿过人群,目光紧锁着仍畏缩在座位上神情萎靡,身后还站着两个守卫,仿佛周遭一切的浮华与之隔着一道深沟的府尹。

她径直走了过去。这场宴会将要进行三日,现在府尹就在眼前,不如先探探府尹身后那守着两人的深浅,再做定夺。

忽而一声少郎的痛呼声让她绷紧的身形下意识顿住。

只见先前抱着她手臂的傅小世子被一年长女子怒气冲冲地攥住手拖着朝入口方向而去。

“……回去!你赶紧回府去!别在这儿给我们傅家丢人!我是没教过你吗?!”

那女子耳朵脖子都泛着红,仿佛受了什么莫大的羞辱一般。

而那傅小世子红着眼,表情发着愣,像是还没能全然反应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可在路过正转头看向他的叶五清的时候,他身体被他长姐拽着朝外走,可眸光还是定在了她身上。

两人视线相接,他慌乱遮掩着自己此刻脸上神色地垂下。

可过了一会儿,两人身形错过,那小世子却微微后仰着头,视线又执拗地盯在了她身上。

而她们的身后,一群贵男围绕在君嘉意两旁,虚掩着嘴,议论纷纷,轻笑着摇头不断。

“哎……”

一片嘈杂中,唯有君嘉意轻蹙眉头,目光落在傅小公子身上,似有怜惜,低声叹道:

“傅青何必动此大怒?孩子尚小,不过是想讨个贴身护卫罢了。他年幼懵懂,未通女男之防,好好与他分说便是,何须如此……”

他话音方落,周遭贵男便如风拂柳般纷纷转了口风,殿下长殿下短,应和声此起彼伏。

叶五清收回落在傅小世子身上的视线,这才惊觉,自己身上仍缀着一道静默的目光。她抬眼望去。

只见君嘉意正越过重重人影,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这里。随即他微侧首,向身旁宫男低语一句,目光又似无意般从她面上掠过,便转身拂袖,汇入人流,朝那休息的园子迤然而去。

离首日晚宴开席尚有些时辰。早到的贵客们寒暄数语后,大多由宫人引着,往各自安排好的院落歇脚整顿。

叶五清朝也正带着侍从朝另一方园子走去的长曦以及仍然可怜坐在那儿的府尹看了看,犹豫片刻后,她将长曦进入的园子记下心中,再次抬步选择朝府尹走去。

然而视线的边缘,一道青蓝的身影出现。

叶五清抬步走,那道身影跟着走动着,两人的路径就如两条平行着的线,始终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叶五清。”谢念白压着声音,面朝前,话却是对着叶五清说的,他咬牙道:“……你干的好事!谢氏三子,长兄才嫁,二男还待字闺中,三公子耐不住寂寞,于闹街车中私会女人!现在……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那不就没人娶你了?这不挺好?不正好如了你我的意了?”

叶五清步伐不停,视线只有一瞬从府尹的背影挪开看了谢念白一眼,又立马挪回,生怕坐在那活生生的人下一刻便会丢了般,继续道:“你的要求我达到了,那我的官位呢?你何时能给?”

“你……”谢念白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好,我承认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我之前没能预料到的。我现在在家要被训,出门要被人戳脊梁骨,我本以为我可以不在意这些,我也知道你想要借此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

他声音顿了顿,抬手拨开拦在前方挡路的人,追上叶五清的速度,继续道:“我们之间的约定要改一改了……”

叶五清终于走到张府尹身后,她停了脚步:“什么意思?改?怎么改?都到这一步了,该不会谢公子会愿意要一个捕快娶你罢?嘶……肯定不能罢?那怎么办呢?”

她故意激着他,心中清明无比:既然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被她有意拉下了水,两人现在这样微妙的关系对于身处险境的她来说是有利着的,所以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如他意的同意将约定内容说改就改?

除非他已经准备好了能让她心动的更好“报酬”。

府尹身后的护卫极为警觉,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转头望来。

试探至此,叶五清转身看向谢念白。

他分明与她保持着一段得体距离,却仍引得周遭侧目,私语如蚊蚋:“瞧,就是与她……”

她正欲开口谈判,却险些撞上一道雾蓝身影,惊起一阵夜兰幽香。

是的,是险些……叶五清及时反应,脚步往后撤出一步,两人掠起的一红一蓝的衣角相擦,身体将将错开。

可她才站稳,就看见南洛水神色惶惑,身子重心一偏,就往一旁倒去,幸而被身后长侍眼疾手快扶住,这才不至于被她“撞”倒地上。

“……好痛。”

南洛水秀眉轻蹙,青丝微乱地垂落肩头,神情委屈,缓缓抬眸。这副情态立时引得周遭几位世女呼吸微凝,下意识便要上前搀扶。

可他目光所及,却是叶五清正朝被他挡在身后的谢念白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随即转身欲走。

这般刻意的无视令南洛水一怔。他即刻站直身子,正欲当众以问罪为由将人带去他所在的园子,却见一名侍男越过他,径直走向叶五清。

那侍男垂首低声道:“我家公子方才入园,便察觉一道鬼祟黑影时隐时现,实在难以安心,特请官娘移步徽园一查。”

徽园,正是长曦下榻之处。

叶五清心下微怔,目光在谢念白与府尹之间游移一瞬,权衡不下,却有人替她做了决断。

人群之外,一道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难以忽视。她抬眼望去,是方才侍立在君嘉意身后的宫男。

那宫男朝她躬身一礼,随即侧身让出道路中央,静立于转角墙边候着,一双眼睛幽沉沉地盯着她,不挪分毫。

意思再明白不过——大皇子要她即刻前去。

啊这……

叶五清垂下眼,脑里的思绪顿时绞作一团。

身侧是长曦侍男的催促:“……官娘?”身前是人群中谢念白焦灼的凝视,身后夜兰香幽然逼近,以及佩英忽而走近,将府尹从座位上带走……

去哪去哪?先去哪?

升官刀人还是保平安?

盯着这样交错在身上各异复杂的目光……不管了,仔细想想,哪个她丢了都得心痛。

种种目光交织在身上,复杂各异……不管了,仔细想想,哪个她丢了都得心痛。

她转向长曦的侍男:“好……可我现有公务在身,待我向捕头通禀一声,便立即赶去徽园。可好?”

侍男轻蹙眉头,尚在思忖这是否算完成了公子交代,待他反应过来大可随她同去禀报时,身边哪还有那捕快的身影……

谢念白紧随叶五清穿过人群。

“方才你看的是嘉意身边的宫男罢?”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究竟还招惹了谁?”

“什么叫招惹?我谁也没招惹。我只是想要在这诺大的京城活下去,”叶五清顺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后,抬头看了看那道凝着她如同催命符一般的目光,思量着这大皇子才至宴场就急召她过去的目的,越过人流,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急,但我这边更急。你别跟着我了啊,你去长曦那……你不是想要摆脱你现在的处境吗?既然这个事情因我而起,那我也有办法帮你止住谣言。但你要先帮我稳住长曦,别让他从徽园出来寻我。”

“办法?”谢念白:“……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既然我已经被你拉下了水,身名已失,而你的目的不就是将你我捆绑在一起让我不得不帮你吗?既如此,我都想好了,大不了你我一起共沉沦,我可以帮你,只是,你不能再去招惹其她——”

叶五清:“我们可以两清。”

谢念白话被骤然打断,脚步也停滞,他愣在原地,心脏竟是复杂地失了一跳。

只听叶五清的声音隔着喧嚣隐约传进他耳中:“我有让我们两之间两清不再有任何牵扯的办法,你信我,就去帮我稳住长曦,我去去就来。长曦好像在计划着什么……若我们之间没有了长曦,那你我之间就真的再难说清了。”

待谢念白回过神,叶五清已没入人群,踪迹难寻。

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按常理,她这番话对正深受流言困扰的谢念白而言,极具诱惑。况且她眼下只要求他看住长曦而已,当然后面真正谈的时候她会再加码,这样一来就稳住了两个人。

而君嘉意那边盯得紧,此时召见,要么是在这宅子里的三日间他还有其他任务交代,要么就是关于方才那小世子的事情?

……嘶。

小世子?那可只是小孩子,说出的话也没人会当真。

且照目前情况看,尽管昨日她演得对他那般痴迷疯狂又暗藏着占有欲。但君嘉意这个人好像更看重她的用处,也只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哄一哄然后尝试利用着。好用了或许他就暗留在身边,当把出其不意可攻可守的刀使,不好用了可能就和那河边的孩童一样,逗一逗玩一玩,玩够无聊了,手一收就走了。

所以,还是关于保护佩英之事而急召她?

如此思量着叶五清脚下生风,叶五清脚下生风,在君嘉意的宫男注视下,适时扮出一副因大皇子召见而掩不住欣喜的模样,隔得老远便眼巴巴地朝那宫男望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对方面前、途经一道岔路口时,余光瞥见南洛水的长侍正静立巷口尽头,手中握着的正是她那日在医馆为套取计划,作死从墙头扔下,却又在仓皇翻逃时遗忘的雁翎刀!

长侍目光淡然地掀眸,在叶五清经过巷口的刹那,微微垂首,唇瓣轻启,声音恰好送入她耳中:

“一炷香内,此刀将呈于佩世女眼前。请您在那之前,赶至角园与公子相见。”

“……”

真他爹的!

长香还是短香?从君嘉意的宮园到角园又是需要多久?至少再指个路啊!

哎哟!本就没把南洛水算在计划内。早知方才他喊痛时,该敷衍着安慰两句的。

心里再烦,嘴上也得甜啊!真是该死!

叶五清只觉心口一梗,脚下不由慢了半分。待她回过神来,回头望去,巷口早已空无一人。

“请跟我来。”

见人已至身前,宮男垂首带路,一路走一路被叶五清故意走在前头默然催路着,终于进到宮园。行至廊下房门前,不等宮男同禀,叶五清率先将门推开,却才一只脚踏进。

“请随我来。”

宫男垂首引路,叶五清却默然抢在前头,一路被无形催逼,直至宮园廊下。不待通传,她已推开房门,一只脚刚踏入门内。

“跪下。”

声音不重,却如巨石坠入心底,瞬间凝住了她所有动作。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才皇子就已如此难测?

是那几声“长曦”被听见了?还是浮月楼之事被查出来了?总不该是真就为了那小世子的事罢?

叶五清毫无头绪,另一只脚悬在门外,做好着随时后撤的准备,小心着抬眸……

“咳咳,你看……”那道因着咳嗽而微微发哑的声音又响起,“要你跪下,你倒更要抬头……真是毫无规矩。”

听着这道随时有可能决定她生死的话音,叶五清循声望去,呼吸微滞。

君嘉意闲坐凉榻,微湿如绸缎的长发由他身后四个宫人小心擦拭。

他长睫缓抬,眸中隐有愠怒,薄唇轻启:“纵是想宠你,也没人喜欢用脏的。”

等等,等等,这话不对!

洗完澡急召她,又说“宠”……又是“脏”?

什么意思?他这原本是做着怎样的打算?

叶五清心中砰砰直跳,身体全身血液忽而沸腾。

难道说难道说……

她索性将外面的那只脚也踏了进去,无视君嘉意眼中因无视了他的命令,而眼中骤然积聚的威压,径直走到榻前。

膝盖一弯,膝头便不轻不重抵着君嘉意腿侧薄薄的寝衣跪坐在矮榻上,两人的体温透过衣料悄然相融。

叶五清故作紧张地试探着缓缓伸手,捧起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颊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拾眸望向他,眼中盛满近乎虔诚的、湿漉漉的期待。

她的手仿若因猜到了什么而压抑不住兴奋地颤抖着,缓着有些急促的呼吸低声无辜向君嘉意问道:“我……做错何事了?”

她凝视着眼前这张微抿着唇,略带病容苍白却因一双狭长的眼睛妖冶着的脸。

这意思,这场景……

该不会是眼前这样一张漂亮成熟的脸……她就可以干了?

第58章 在玩

一步一步靠近,缓缓慢慢,视线落在君嘉意薄抿着好看的唇上,又往上抬地去看那双轻覆着睫的眼睛,保持着随时可以被喊停的速度。

直到两人呼吸交织,鼻尖闻到这从未闻见过的皂香。

君嘉意虽未做任何推拒动作,可脸上冷凝着的神情也未有丝毫松动。

这让叶五清心中没底,心脏忐忑而跳。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能睡的话,那真是一息一刻也不想浪费;而若这一切不是给睡的意思的话,那……一炷香的时间似乎也没必要担忧其时长不够了。猥亵皇子,够死一回后,又被从奈何桥拉回来,再死一回。

但有一说一,君嘉意也这个年纪了,又将这般权利玩弄于手间,那养一些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在身边解闷,白日生欢的事他做的定然也不少了罢?

能理解……这很能理解。

那她现在想对他做什么事,他至少不能是没看懂才没推拒的。

可没反应又是怎么回事呢?

嫌不够刺激?他莫非喜欢更蛮、更凶的?

还是说其实更吃那种温柔羞涩着,由他来掌控主动权的?

越靠近,叶五清心里的担忧一层又一层,困惑也是愈来愈浓。

望着近在咫尺俊雅的容颜,一想到这张脸的主人姓“君”……

她手指蜷了蜷,色心不死,还是微微张觜,舍头轻探。她最后看一眼面前也在垂目看自己嘴唇位置的君嘉意,叶五清心一松,索性将眼睛闭了起来,就要压下。

“长曦……”

君嘉意声音淡雅,带着轻轻的笑意:“你似乎认识?”

动作顿凝,姿势保持在一只手撑在君嘉意身侧,另一只手握着君嘉意贴在自己脸颊的那只手的手腕,微微前探正要压下去的动作。

她睁开眼,迷茫地眨了眨,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原来他说的“脏”是指她和长曦?

那……

他都知道了?

不,也不对。

若她在他这手眼通天的皇子眼中当真是完全透明着,她所藏着瞒着的一切其实他都明了。那他为何还纵容她接近至此呢?

这说不通。

“我……”叶五清咽了口口水,心中百转千回。

想一想,快想一想。

哦,对了,方才她在宴场入口她唤了长曦的名字;还有就是她在街上撞上他的那次,他在场,谢念白也在场,且谢念白还说她是他的穷亲戚来着。而只要稍一联想,再稍作诱导,这就能套出很多信息。

所以,千万不能心一虚就被对方三言两语自己咕噜咕噜就把打死也不能讲的那些真话给吐了出去。

“晏公子来过府衙几次,他是谢公子好友……呼……”

说着叶五清微微别过脸,微垂着,好像很难耐般在君嘉意耳边轻轻吐息着,话音委屈,并开始逼自己不眨眼。

闻言,君嘉意贴在她脸上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思考时下意识的一种动作,沉吟道:“是了……你还认识念白。”

话音才落,脸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倏然收紧,钳制着她的脸转了回来与其对视,继续问道:“原来你不止不会拒绝幼世子,且还喜欢在马车上?”

“……?”

叶五清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真是服了,原来那傅世子一句笑言,这人竟是要两边算账!?还以为他当着众人折了傅家颜面,就放过她了呢……

不过这一句话倒是提醒她了。自己与谢念白的流言她竟是一直没考虑过对自己的影响,光想着拿流言拴谢念白去了。

手上用着力,君嘉意脸上却还是这般俊俏温柔着的眉目。

他更凑近了过来,两人呼吸重新纠缠,这般暧昧的距离,竟是让人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对她的质问还是在调情。

君嘉意缓抬睫,凝看着她眼眶的微红——这是叶五清方才好久不眨眼所换来的成果。本是想逼几滴眼泪出来的来着……

女人不哭,男人不爱嘛,听说世家贵子有些就爱这一口,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所以想试试来着。

可他看得太细了,视线宛如刀尖,在她脸上轻轻描摹,更像是其实是在对她方才怔愣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在进行品味。

竟是将她的成果完全无视,好一颗铁石心肠……可恶。

“是捕头让我去门口的,而那些小世子……”在这样充满威压的注视下。她使劲试图将脸上每一寸汗毛都立起,来掩盖她可能从脸上泄露出去的任何微表情,边心思盘旋着继续罗织着谎言:“你不是喜欢小孩吗?所以在你来之前,我忍了那些世子许久。他们真的很聒噪……但我也忍下来了。直到你来,直到你果然向我走来……”

其实心脏在胸腔里狂擂,声响震耳。

可越是如此,她迎向君嘉意的目光,却淬炼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仿佛在享受他锐利的审视,贪婪地吞咽他每一分质疑,如同献祭者心甘情愿溺毙于神祇投下的目光中——这用尽全力的表演,源头却再卑微不过:眼前这人,雷霆雨露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们真的很讨厌……”叶五清将自己催眠,就当作自己当真是一个爱憎两极之人。上一刻眼中绽放着对君嘉意的迷恋,下一刻说到其她男子,一字一字清晰地咬出的字眼是对这些人的厌烦和不屑,眉心尖刻出不耐的神色:“谢念白就更加了,总自以为的聪明,总自以为的高高在上,爱管闲事……”

“呵……”

她声音才落,君嘉意的一声愉悦低笑就传进了她的耳中:“所以,你故意允许那些小世子围绕在你身边,也是故意设计折损念白的身名?”

叶五清眼睛眨了眨,看着君嘉意,刻意显露出她的对他神色的揣摩和犹豫。

见君嘉意神色不动,她便一愣,微微蹙眉,谨慎着担心他会责怪她这样的心思过于晦暗不纯般地将头埋下,额头抵在君嘉意的肩上,声音都弱下去几分地耍着赖不承认道:“不是我……这全怪他们自己……”

“咳咳……原是怪他们自己……”

叶五清脸闷靠在只穿着一层寝衣的单薄肩头,耳边传来君嘉意轻声咳嗽和叹气般的附和后,衣料的窸窣声接着响起。

像是不堪她靠在身上的重量,君嘉意一只手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往后撑着。

他道:“来……”

来什么?!

干?!

叶五清立即将头复又抬起,同时手就放在了君嘉意那只打了一个一拉就能扯出整条腰带的结扣上。

君嘉意浑身一震,微凉的手覆在叶五清手背上,立即阻止。

他垂睫看叶五清在自己腹间逾矩的手,又抬眸看了看叶五清一脸期待着什么的年轻清明好看的脸。

他轻轻蹙眉,语气宠溺却也带着一丝责问:“我是想听五清说说,你和念白之间到底是如何生出的这些怨气,想与你们之间说合,可你……”他微微歪头,对着她笑:“好像对这事很熟练?”说着,他手指在她还揪着他腰带的手背上轻轻点。

不是……知道你病,但也别一句话分两口气说啊。

叶五清:“……”

且能否别在意这些?

说句有经验的话,熟练的真的会可以让两人更爽。

都这年纪了,吃这么挑对你有好处吗?

还有……什么叫说合?直接说她说的话他有办法去证实真假不就行了。

君嘉意果然还没轻信她。

叶五清一颗心高吊不下。

不掩脸上失望的神色,视线扫一眼君嘉意的下腹处……很好,没那啥,人家原来真只是叫她问话来的?

她眼睛掠一眼窗外天色……一炷香,她又开始思考,到底是长香还是短香?角园她都还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一想到这些棘手的问题,她一张脸就更皱了。

算了,反正等会还要去见长曦,这皇族的玩意不吃也罢……搞笑,其实她也没多乐意吃来着。

她将脸别开,想了想,打算尽快结束话题节省时间赶去南洛水那把刀拿回才是紧要。

“哪有什么熟练……我只对殿下……”声音顿了顿没将话说完。被拒绝、被怀疑着的她语气低落终于手指松动放开了君嘉意的腰带,边模糊回答道:“我初来京城,谢世子请我吃过几顿饭,他——!”

将要收回的手腕反被扣住。

“来……”

君嘉意又道。

叶五清这次不期待了,只默然转头望向他。

只见君嘉意一只手支在后面,薄白的寝衣服帖在他身上,长睫轻盖,张着口,将红色的舍头在他口腔中展示给她看见。

怎么说……那样一张平时高贵在上,看人都是垂着睫,端着的脸,此刻这般模样,还真是……

叶五清扑了过去。

像是渴了太久,疯狂攫取君嘉意觜中的唾夜和舍头,将里面的药味和果香一同搜刮。

他方才在她进门前应该是刚刚用牙齿碾过葡萄,丝丝缕缕的清香,在两人口中传渡。

房中萦绕着皇子急促的舛息,所有侍奉于君嘉意的宮男全都不约而同伏跪了下去将头埋到最低,最大限度地降低着自身存在感。

很符合他病弱的身份,对叶五清这样的人仿佛没有招架之力,匈堂不一会儿就开始起伏不断。

她埋去了他的颈间,他就仰着头趁机大口呼息空气。

首扶在叶五清的头上,任由那在他皮夫上的肯舀延续向下,寝衣被微微敞开……

可当叶五清的首再次去解他要带,还是被拨开。

“不要这样……”叶五清低声道。

别钓了别钓了,真是受不了了。

好想直接给他押在凉塌上,可他是皇子。

叶五清委屈着更低头向下,息着君嘉意的汝頭,很想用力舀那块禸。

“你很熟练……”君嘉意再次道。

他半眯着的眼眸所放出的眸光,仍带着审视。

指尖从叶五清的头上游移到后颈,随后长指一收,便轻而易举让正在匈堂前作乱着的她,一震地抬起头来,他计较道:“这个,你还没解释。”

叶五清轻蹙着眉头,不满地哼了哼,又凑过去亲了亲君嘉意的耳朵和下颌,“我不熟练,我什么都不会,你试试就知道了,我……”后面的话被又被埋进他的颈窝。

……这小孩,是个无赖。

且一扒上他,就紧紧搂着,没放过一丝让两人几夫相贴的任何机会。

寝衣被从肩头拂下,君嘉意闭了会眼,将人抱住,“好……你既不会,”他觜角轻勾:“那我教你。”

“好,教我。”叶五清没有一丝犹豫,这才终于从他申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觜边扬着灿然的笑。

在要带被君嘉意长指勾开,她低头看了看,也还是在笑着,甚至还配合地自己将外袍加快进度地脱下然后一脸期待看着他。

可当君嘉意手只竖起两指往她衣下申时,她眼睛眯了眯,觜角的笑容就凝住了。

“嗯……你……不是!轻……轻点。”

一开始就没找对地方,费了番功夫才没进。

虽然很慢,但他首指很长又骨感明显,他在好奇着里面的一切。

叶五清理立即捉住君嘉意的手臂,转头看向他,声音都飘虚着:“你……你……平时喜欢这样玩?”

他果然是常掌握主动的那方?

……那真糟糕,她也是。

君嘉意另一只手紧紧环抱住叶五清的要,将她钳制住后对她微微弯唇地笑,凝着她脸上的表情,缓缓摇头否认着。

叶五清抿着觜,不信他这摇头地也跟着摇头。

却下一刻因君嘉意手臂忽而绷紧往上豁然一鼎,随后来来回回不断地瑶动而长息一口气。

“别动……这是命令。”

君嘉意首上进行着不雅的动做,寝衣松垮,半挂香肩,他自己申前也是一片令人幻想的绯红。神色却仍一派淡然,他继续道:“好像……还可以更里?原来里面,是这样。”

且他居然还挺会,叶五清要复开始收娑。

“啊……有氺,”

首指被突然拿出,却又月要间掐来两首,一把将叶五清抱来了退上分开放着。

君嘉意这人若真想哄人,他似乎很会。

就像哄孩子那样,他仰头看着坐在自己退上的叶五清,笑了笑,亲她的额头,用商量的语气问道:“你在舒服?那……衣服拿起我仔细看看?”

爹的……女人不都一样。他是觉得好玩?

可却又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只是想这样玩?就……不那样玩玩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都到嘴边了,不吃这一口,心里真觉亏。

“我——”

她想说话,可那只手又来。

这次伸向了她的脸,带着湿夜。

像是想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拨开她脸上微乱的鬓发,顺势贴在她的脸侧。

君嘉意似乎准备要说什么,却忽而眸光轻怔,视线偏移看向他自己贴在她脸侧的手上。

望着上面的夜体,他又收回手到眼前,静静看着。

叶五清觉得他莫名其妙,转头看向窗口再次试图确认时间。

余光却发现,君嘉意眼睛眨了眨,轻启唇,抿住了食指的一侧,吮了片刻后,他将手放下,没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叶五清:“……?”

他在干嘛?

他到底还给干吗?

别神经兮兮的行不行?

正当叶五清如此想着,君嘉意又忽而惊醒般抬眸,转头神色些许愕然而又不安地看向她。

随后叶五清就感觉到他的申体似乎斗了瞬,被她坐着的两退也微微地动了动。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他的柔白寝衣被她洇开一小片水迹。

而那片布料之下,正悄然支起弧度。

叶五清:“……”

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现在才……那方才……?

靠,所以他刚才真的只是在玩?

当真恶劣。

她暗然记下这笔仇——

作者有话说:是初,五清觉得他不是

第59章 就这

刚是在玩,那现在呢?

该轮到她玩了吗?

满室静寂,宮男跪了一地,化作墙边一道了无生气的陈设。

君嘉意仰申向后,一只首与退间那片湿泞的布料,同样泛着水光。

叶五清仍坐于他退上,两人的视线一同坠落在那个灼熱的焦点上。

她心底吹了声无声的口哨。虽然……但是,这规模……且形状也好看,就是隔着裤子都觉得很攒劲。

怎么?深宫寂寞,其实很久没得抚慰了吗?

于是她出于心底某种恶劣本能欲望,她猛地抬头去看君嘉意那张俊雅贵气的脸,下意识想将这形成强烈反差着的两样物什一同欣赏入眼。

君嘉意也正好抬头看她,在两人视线撞上的刹那,对方竟先一怔猝然偏头躲开视线的继续交汇。

然而这回避的动作只持续了片刻,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被她坐着的身体倏然僵住了片刻,随后眼中出现迷茫,又转回头地寻找着她的目光,进行对视。

看不懂……看不懂这人到底是在纠结,还是在困惑什么。

总之……叶五清一股勇气莽上心头,趁君嘉意此刻明显神绪不清之际。

虽然那句“不准动”的命令还在耳边回绕,她倏地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是一个讨吻的动作。

君嘉意浑身一震,脸无意识躲了躲,睫毛迟钝地覆下来看。

却在唇齿被撬时,唇瓣轻启,将这番对他的掠夺让了进去,舍头立时被贪婪裹住,口及吮……

她的首在他申上游走,四处挑起躁动的火焰,驱散着常年驻留在他身上那些彻骨的寒意。

而那双首仿佛想要将他蹂碎,紧紧箍着他按着他申上的每一处。

身下最脆弱的地方,此刻正隔着薄薄寝衣,承受着她全部的重量,仿佛要就此陷落下去……可说这是难受,却与纯粹的痛楚迥异,那是一种更为蘑人、带着羞耻快意的压迫感。

然,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一切都已不再处于他的预料之中。这种不知下一步将被如何的处境令他恐慌不已,甚至这恐慌感也都来不及适应,便被推倒在榻上。

“……呃!”

一声闷哼逸出。

不知何时,麻木的舌尖竟分辨出一缕腥甜,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模糊的意识中炸开一片骇人的清明。

他这才惊觉,自己被攥住了…。

那力道很重,他刚想屈膝抵抗,叶五清却恶意地用指复輾过鼎端的圆孔,瞬间夺走他全部气力,只能瘫軟着任退根战栗不止。

“放……”放开我……他想说。

“什么?”

却听见叶五清声音悠悠,完全没了此前在他面前那股对他迷恋和虔诚小心敬待的感觉。

甚至还一把掀开了他的寝衣,温熱的口勿径直落在了他的崩着的要复上。

而攥住他的那只首,竟开始一捋一捋地动起来。

疼……很疼……一种诡异的疼,仿佛要断裂。

陌生的痛楚让他全身的神经都随之绷紧、失控。心口堵得发慌,几乎喘不上气。

“放……咳咳……”君嘉意捂住心口,咬牙低喝:“放肆!”

叶五清一吓,立即顿住直起身。

他话音才落,原本跪伏的侍从仿佛瞬间被注入生命,全部向他涌去,迅速将被压在她身下、眼尾不知何时已泛起薄红,隐隐噙着水光,唇角残留着湿润的痕迹,脸颊虽红,底色却是一片苍白的君嘉意扶起。

叶五清愣了又愣,顿时无措,连忙起身让开。立刻又有两名侍男无声地插入两人之间,并肩而立,如同一道屏风,阻隔了她望向君嘉意的视线。

可透过人墙间隙,还是能看见,这些宮男们虽是忙碌,却有条不紊,且静默无声。又是捧着新的寝衣,又是转头去重新准备浴水,更有人持着各种药罐,跪侍在君嘉意的身边,小心谨慎着检视着他身上的那些刺目红痕,将他身上那件沾湿又被揉皱的寝衣褪下,更有宮男跪趴在他腿间,帮他细细擦拭后,重新穿衣。

爹的……这比供奉庙里真有通天法力的菩萨还要虔诚周全。

所以,她方才差点强行占有了这样一个人?

也……也不算强罢?

他自己开的头,且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宝贵……她方才甚至都还是沉浸在强烈的新鲜欲望里,还没开始玩呢。

他就……啧,真是玩不起。

叶五清后知后觉着对方的身份。

君嘉意这是尊真佛。且此刻她还身处在他一手打造的“狩猎场“里,这劳什子洗夏宴首顿晚宴都还未开,三天两夜,这尊佛眼下是万万不能惹,只能小心供奉。

心中隐隐庆幸着自己方才的行径应该不至于直达死罪,又同时开始担心南洛水这柱香经不经烧起来。

先赶紧溜,事后再找机会找补。她在人群之外压下心中的各种躁意开始穿衣,趁着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君嘉意的声音沉沉传来,透着威压:“……跪下,认错。”

话音落下,满室宫人齐刷刷跪伏于地,空气凝重如铁。

而被点明的要跪的人却独独站着。

君嘉意拨开身前垂首的宫男,冷凝的目光投向那道明显想溜、听见他声音后不耐地朝窗外看了看却又强自克制的背影。

他站起身,赤足踏过冰凉地面,无声地朝她走近。

方才,在对视时,他竟下意识避开了。

身为南嘉长皇子,他第一次在一个年岁远小于自己的女子面前移开视线。而她看他的眼神:渴望、逾矩、放肆,仿佛要将他标记侵占的灼热……她怎么敢的?

“竟敢对我做出这等事……你是只知**的禽兽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裹着冰碴,“……这就是你对我投诚之后的所进献给我的忠诚?”

可随着距离拉近,羞恼渐退,脚底下所传来的凉意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想起方才发生的荒唐画面。

他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方才那淫靡的声音就是从这发出去的?

还真是失态啊,在一个孩子面前……

视线笼罩着眼前这道倔强挺直的背影。

你看,吓她她也不屈从,喊她她也不理,与她说话说不定在心里还要蛐蛐他。

“……你在同我置气?”

君嘉意原本抚慰自己脖颈的手转而捏住叶五清的下颌,迫使她转头,同时落眸去看……

果然,入眼的是一双委屈眨动的眼。眼眶也和先前一样是故意憋出的微红,倒与他此刻眼中情状相映成趣。她蹙着眉,神情老实无措,俨然知错模样。

总之,这一瞬她想要传达给他的要素很多,他都有些看不过来。

他便只好盯着她这张狡猾又生动的脸仔细地看着。看她的眉眼、鼻梁,还有那张胆大包天,方才还敢强吻他的嘴……

君嘉意的喉咙轻划一瞬:“你——”

“我以后不会了。”叶五清声音很低。

“……”君嘉意立即下意识要说话,却在看见她缓缓抬起的手时顿住,选择静观其变,看她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她将他捏住下颌的手腕轻轻握住,脸颊似有若无地贴上手背……温暖,茸茸的触感。

“你身上好香。”她又用上那副故作顺从的虔诚目光望来。

君嘉意心弦微动。

还让她这般蒙混过关吗?

不,这次不行。

他突然……不想再吃这一套了。

又或者,他或许可以换个方式,让她听话些……

君嘉意凝着叶五清的眼睛,不错过任何她眼底里那总一闪而过总很难捕捉到的眼神变化。

回忆着方才她对他的冲动流连最多的地方,首指缓缓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首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

在发现她忽而一滞的视线后,他嘴角微勾,随后屈指将衣襟勾下肩头。

那片都还来不及在他过白的匈堂前消散半分的红痕又被君嘉意送到叶五清眼前。

他缓缓将自己的汝禸送过去,声音里带着蛊惑:“好吃吗?……喜欢我,就该对我更忠诚些……”

话音未落——“嗯!不准咬……”

君嘉意首指抑制不住地痉挛蜷缩。他闭上眼,微仰起头,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宽大的柔白寝衣袖摆如云似雾,几乎要将叶五清彻底缠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孩子,”他气息微乱,声音缠斗些许飘忽,“洗夏宴上你若护好佩英,我会给你更多奖赏。今日晚宴,别离她太远……”

叶五清心底嗤笑一声。

不是……都已经见过那了,老兄,谁还满足这啊……

在进角园前,叶五清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爹的,嘴唇都被磨得有些肿痛发麻。

送到嘴前给尝几口,又宝贝似的收起,干嘛啊这?

又不是什么未出闺的小郎,坦坦荡荡一起生欢,有时间就约难道不快活?

不过……他说奖励,什么奖励……给玩?给彻底的玩?

那这佩英还刀不刀?还是……说先吃再刀?

或者果然还是直接救府尹这方案稳妥又有利些?

你知道的,在京城这地方,能遇见的男人要么是名花有主,要么有红线碰不得。所以……哎,真难。

可一想到“玩”字,叶五清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爹的……

心里盘旋不下,脚步紧赶慢赶停至角园门前的时候。

角园内的南洛水正往这边看,看见叶五清就站起来,怀中还抱着她那把血渍斑斑的雁翎刀。

叶五清偏了偏头,他身旁桌上还真放着个香炉,长侍正准备插上第三柱香。

君嘉意就给那么点肉……有这么久吗?

那她可能真是饿了。

第60章 角园

“你来了。”

南洛水的表情算不上高兴却也算不上生气。

见到叶五清终于出现在门口,他站起便下意识迎近两步却又突兀停住,直勾勾看着她,“你来迟了。”

“刀还在你手里,就不算迟。”叶五清站门口不动,伸出手,语气生硬:“给我。”

“你甚至都不踏进园子里来?”

话音停了会,见叶五清纹丝不动像棵长在门外的倔强青松,他又道:“你进来拿。”

傻的才听话进去!

超时了也不见他怎么样,就乖乖坐在那抱着剑干等,纯属雷声大雨点小。

总觉得就和他来硬的少和他说话,还能防止被他骗。

说起来,一开始她也没对这南公子和颜悦色过,除了一开始为拿他做寇首诱饵带他从二楼到五楼牵着他的手护他周全。

不过是一段路,几截楼梯的工夫。

怎么就……

叶五清站在角园门外,又想到先前长曦的侍男也要她过去,她下意识挪了下步子,转头提前辨认着徽园的方向。

“我知道你是从宫园赶来我这的。”

可她才转头,南洛水以为她想要走,又立即出声道:“两柱香燃尽你才来……你和大皇子在做什么?”

叶五清回过头,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南洛水:“……玩。”

南洛水的脸色顿时差了许多,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你和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说不清的情绪,“……玩什么?”

叶五清不好说,也是被人玩上了。

提到这糟心事,她耐心一下又减少大半,于是伸手催促道:“这你别管,把刀给我。”

“他可总是无条件帮着佩英的。”南洛水目光灼灼:“他若说愿意帮助你和佩英之间说合,甚至是站在佩英的对立面护住你,那一定是在骗你。”

他也是好意思提醒她别被其她人骗了……

叶五清不接腔,摊开的手掌动了动,只继续催:“快点。”

南洛水就不说话了,看着她,像是生了气,却又在沉默着自我安慰。

可即使这样,刀抱在他手里更紧了紧。好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如何打破两人这样僵持的突破口,又再次尝试开口道:“今晚首宴过后,大皇子将要以中证人的身份秘密聚齐浮月楼涉事的几个氏族代表进行第一次说合。一旦她们这次谈判便重新齐心了,那接下来,她们第一步就是一同挖出那晚派刺客闯入二楼的元凶。”

首宴过后,她们那些人还要秘密再聚?

君嘉意没和她提过这。他只说这三天两日要她保护好佩英。可佩英那等的人物走到哪,都其实备受瞩目着,她武艺确实不错,可若君嘉意预测到佩英在这次宴上将要面临各种凶险,不做其他预防,而是把这沉重的任务交托给她这样前不久才主动闯进他视线的人身上?

所以果然,他并没有真正相信自己。他其实反倒是在顺着她在演的而演?

他只是觉得小孩子喊着一见钟情、痴恋啊恨啊的主动凑他身前来,他觉得好玩。

既然她要演投诚,他便提供帮他保护重要人的戏台让她好生地演。然后撒点甜头,坐一旁看她入戏?

他甚至如此骄傲的都没花心思去探究过她的真正目的,他自信到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足以在他身旁掀起什么起眼波澜?

哈,这是真被当成爱恨嗔痴的所有表现在对方眼里都都会被觉得好玩或可爱,而包容着的宠物看待了。

叶五清牙关暗咬,手指悄然收紧。

真是狂妄啊。

一手帮佩英收拾烂摊子,另一手抬指把自己新收的小宠物也安排来了他干正事的场子里,骗着小宠物说这场子能不能成事,都要看她了,要努力哦,但其实小宠物忙忙碌碌起着零个作用。最后小宠物如他所说可能被夸给予奖赏,也可能被驯,总之,看他当时心情。

不得不说,这真是会玩的行家了。

她以为他那样就是在玩了,其实他喜欢玩的和她喜欢玩的,可不是一个概念。

一瞬间,叶五清又想起逐水亭那群最后相互为争夺他多一下夸赞甚至多一眼神和抚摸,而相互红着眼展露出幼稚却更直接恶的一面的那群孩童。

而自己。想起方才自己对君嘉意那种控制不住的冲动。不得不说,君嘉意是真很能精准拿捏人的各种欲望,很会钓人了。

怎么办,好气啊。

啊,说到欲望……

叶五清抬眸,一身雾蓝袍的小公子站在角园前院花开满堂的中央,紧紧凝着她,长而黑亮的头发一支兰钗半绾起发,齿白唇红,眉目生忧,很美。望向她的眼神也依旧是那般遮也遮不住的沉邃欲望在缓缓朝外蔓延。

他继续在说道:“我不仅有办法让你混进今夜她们秘谈的地方,依照我之前的方法,让她们之间生出嫌隙,让浮月楼之事成功立案。且就算哪日她们当真查出你来,我也能保下你,以及……保下你的家人。”

怎么说,这些确实诱人,但叶五清却没什么反应地垂着眼睫,淡淡侧头又往旁看了看。

“……”

南洛水:“你以为我立上三柱香等着你了,就不会将刀交出去了?”

他忽然转头:“阿言!”

长侍未动,只抬头看向角园院口。

南洛水回眸,发现叶五清已经踏了进来。

早这样她不就更早进来了,害得她又浪费了时间站在门口假装踌躇,想要对方多抛点筹码来。

既都进来了,叶五清也不再扭捏。

她看南洛水一眼后,径直穿过前院进入角园房间。

等叶五清进了门转身后看,发现跟在身后的南洛水步伐慢慢,轻转着他那双雾黑的眸子给长侍递着视线。

于是在下一刻,屋内的侍从便被长侍寻个由头尽数遣出。

南洛水甫入门,雕花木门便“吱呀”一声从外合紧。

他立在门隙投来的光缕间,抬眸对她温然一笑,青衫袖口在门关上时所带起的风里轻轻拂动。

房中,叶五清坐着,南洛水站着侧头在瞧她垂目盯着茶盏的侧脸。

“你们……方才在玩什么?”

南洛水语气犹豫,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该离大皇子远点……”

南洛水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劝叶道:“皇室中人,本就无心,且就算是她们因着新奇相中了谁,那她们是不会允许自己和别人共享任何的,你……就不担心他有一天会伤害你的女儿和夫人吗?”

女儿?

叶五清都差点忘记自己在南洛水面前名叫刘千千了。

她抬起头,像是将洛水的话听了进去地看着他。

南洛水又问道:“且你和他真的……玩了?”

叶五清眼睛缓眨,没说话。这模样通常被人认为是默认。

南洛水指甲抠进雁翎刀的花纹缝隙里,再说话时语气里的透着不甘:“那你女儿就同意了吗?他是大皇子所以你女儿就同意了吗?”

“什么?”

叶五清对自己说过的很多谎都记不太清,只觉得南洛水今日总提起“女儿”这两个字。后来才缓缓想起自己与南洛水说过要征询女儿意见这回事。

南洛水道:“我见过你女儿了。”

“哈?——哦……”

叶五清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所以……自己女儿是谁?不存在的人南洛水怎么见着的?

还是说他这其实是准备揭穿她其中一个谎言的前戏?

思及此,叶五清看了看南洛水仍然紧抱在怀中的雁翎刀和房间的窗户——很好,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是关着的了。

“你女儿……”

南洛水斟酌着用词,想起昨日在街头意外撞见那日她牵在手中蹦跳着的小女孩的脸,又抬眸看了看叶五清的脸。

仔细看,真是一点地方都未遗传到她的好,肯定是生得与她父亲相似了。

不诚实,却又贪吃,和个猪猡一样,还没眼光,又不知维护亲父。

这样的孩子,他可不想要。

刘千千说过,她很在意女儿的看法。

而那蠢孩子吃了他做的糕点却让自己的母亲接受君嘉意了?

难道是以为靠自己的母亲迎进门个皇子便能傍着享福了?那她就和自己的妹妹以及父亲等死吧!

……蠢东西。

“她很喜欢吃我做的糕点,”南洛水走到叶五清身前用手在自己腰的位置比了比,笑问道:“那孩子多大了,吃得多也长得快,很是活泼。她和我聊了许多你夫人的事,她说……她很喜欢我。”

“这样啊……”

叶五清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嗯!”许是发现聊到女儿,叶对他的态度不再那般生硬,缓和了许多,南洛水来劲似的继续着这个话题:“孩子是叫叶子罢?”

“……”叶五清:“啊……好像是。”

南洛水坐来了她身侧,动作时衣摆轻轻蹭过她放在膝前的手背上轻轻痒痒,刀还是被抱在他怀中:“可叶子说她不是叫这个名。”

叶五清一怔地抬头,手指蜷动,视线下意识确认了番雁翎刀的位置,做着某种万不得已的准备。

“她甚至连自己‘刘’姓都不肯承认,她说她姓张且还只有小名。”南洛水嘴角扬着对小孩子宠爱般的笑容,黑眸轻闪,看着叶五清的脸认真夸赞道:“不愧是你的孩子,知晓在还不熟悉主动向他靠近的大人面前不露真名,却又从我这里得了糕点吃,真是好机灵的孩子。”

啊……这……他是魔怔了吗?

难道是恰好在大街上瞧见了一个与她长得分外相似的孩子就喊人家刘叶子,然后拿糕点套人家里的情况?

叶五清心中微愕然,默然地开始细捋着眼下的情况。

且看听这形容,人家孩子可能都给他掏心掏肺交了底,他却硬是没怀疑她对他说的所有话里没一句真的,只觉得是这鬼机灵的孩子在故意针对他而扯了谎,还这般委婉的对她告起状来。

他这是真讨厌着那孩子的罢?

却还在她面前装作喜欢,真是辛苦他了……

“那孩子在外面原来是这样的吗……”叶五清哭笑不得,甚至不敢多说任何一个字来为这个当时随便认下来的离谱谎言添砖加瓦到更难掌控的地步。

“孩子还小,这个年纪其实都这样的,”

就好像他一个未出阁的小公子很懂似的,南洛水这般劝着叶五清,又继续道:“不过孩子最近在家里有提见过我吗?她说她父亲最近染了些风寒,想为父亲买些补品,所以我当时便给了她好些银钱,她当时可高兴了。还说想要带我去你们家里坐坐,甚至说我是像男菩萨一样的人,说母亲见了我,一定会喜欢,更是想要介绍我与其父亲认识,所以……”

南洛水侧着眸子,轻轻凝住叶五清的脸,轻声地问道:“你和叶子说了吗?我和你的事……其实,如果你贸然说有一个哥哥想嫁给她的母亲,孩子的第一反应都应该会抗拒的。但是我在想,叶子若是知道你说的那个哥哥其实是我的话,她应该会感到高兴才对。”

叶五清莫名的想扶额苦笑。

不是……别演了成不成,小公子,求你了。

小孩究竟是哪招惹他了……

人家吃了他的糕点不都说喜欢他了吗?却转头告知人家的“母亲”说给了称父亲生病了的小孩一笔不薄的银钱后,小孩对他很是殷勤。

可若小孩回去后没提过这个事,结合上面她的说出的那句“原来在外面是这样的”的话,那这小孩子无信无义的形象就这么被他这三言两语的立下了。

而她在南洛水眼里似乎是那种要面子且向往着正义的人。这样的母亲在听闻自家孩子在外面这般行径,以后估计对这孩子说出口的话都要犹豫三分。

如此一来,孩子在被问其要不要这个哥哥当选侧夫的时候,若没选他,那南洛水更是合理的就成为了又被骗财又被母女两骗了感情的可怜受害者。

而受害者此时甚至还在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这孩子:“真是好贴心,她如此年纪便知道疼父亲,想来以后——”

“洛水。”

叶五清一把抓住南洛水的胳膊,试图阻止这话题的无限发散。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他说道:“叶子当真说过那些话吗?”

南洛水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眸光微动:“你是问哪些?”

“说喜欢你的那些,想要去我家中的那些。”

南洛水没回答,只有些羞涩般地轻轻点了下头。

叶五清手便缓缓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握住了他的手,声音虽犹豫却一字一字说得分外清晰又笃定:“那她喜欢你,我就也喜欢你。”

说话间,她的视线悄然扫向被掰开了一只手环住的雁翎刀。

可别再让这小公子尽情发挥了,赶紧说点正事罢。

长曦还找她呢!还等着和谢念白谈升官发财的事呢!

像是对她心里这般独白的回应,南洛水另一只手将刀便直接拿起,放在她腿上。

叶五清视线紧随着低头下看,手正要去拿。

可才抬起就被两只手都紧紧握住了手腕。

叶五清一愣又赶紧抬头,就撞进了南洛水委屈不已的雾蒙蒙的眼中:“既你喜欢的是我,方才何故要与君嘉意玩?他莫非也得了你女儿的喜欢吗?”

叶五清:“啊?”

南洛水:“我比你夫人晚来,这我认。但我可没比他晚来!是不是?”

什么晚来不晚来?

叶五清迷茫着继续发出简短的气音附和:“啊……”

南洛水:“甚至是因为我,你才去的逐水亭,你们两才认识的,没错罢?”

嘶……在谎言和真实中反复跳转,她记不清这些细节了。

“啊。”

就当是吧。

所以,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南洛水道:“可今日你先去了他那,还和他玩,你这让我如何想得通?”

“玩……?”

这个字像一道白光,骤然刺穿她混沌的思绪。方才在宫园里被强行压下的躁动,此刻再度翻涌而上。

而她方才站在角园门口时所突兀生出的一瞬恶劣念头,本都要因两人的之间对话而差点被她遗忘,此刻也如毒藤般缠绕住她的思绪,无声地尖啸起来,令她再也无法忽视埋在她心底那些最纯粹的欲望。

玩……

她目光缓缓攀上南洛水那张白皙清雅好看的脸。

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怎么,你也想玩?”

可话都已经问出来,她视线一落,就停在了他下腹位置。

一想到红线,她深吸一口气,瞬间觉得头晕目眩耳鸣,却还是确认般的问道:“你当真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