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老实人还没出新手村遇顶级魅魔-
啃个脖子而已,没怎么[求你了]
第87章 同人 啊!他的手机……脏了。……
回到家, 方京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卧室,随即“砰”地一声甩上门,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无法自控地发出一连串羞愤欲绝的低嚎:“啊啊啊——方京诺!你刚刚在车里到底干了什么啊!”
酒精的后劲混合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烧得他头皮发麻。
他抬起双手, 用力拍打自己滚烫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从脑子里拍出去。
“就你馋!就你馋!大馋小子!”他低声骂着自己, “你这辈子是没吃过冰淇淋吗?!”
顾瑾承的喉结和雪松冰淇淋有零个关系啊!
但……主动凑上去的是他,像只寻求水源的小兽般舔舐的是他,最后被反客为主按在车座里亲得晕头转向差点缺氧的也是他……
“啊啊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方京诺无力地呻吟一声, 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最终瘫坐在地板上, 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没脸见人惹。
能不能申请移民火星……
他摸出手机,对着手机壳背面当镜子用的小贴片,凶巴巴地训斥里面那个满面潮红的自己:“方京诺!你以后再碰一滴酒试试!”
目光下移, 小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白皙脖颈和锁骨周围那片星星点点的红痕,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在车里的激烈战况。
“顾瑾承是属狗的吗……”方京诺指尖颤抖地碰了碰那些痕迹, 又痒又麻的感觉让他心尖都跟着一颤, 用指腹使劲擦了擦, 自然是徒劳。
“这让我明天怎么见人啊……”
正巧这时,手机“嗡嗡”震动,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群聊[成功人4]的艾特全员。
是张胖胖在嚷嚷,约大家明天周末聚餐。
他们大学宿舍四个人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毕业后又都在同城发展,只要得空就会聚。
虽然方京诺工作忙,经常扎在剧组三四个月出不来,但兄弟们总会默契地等他杀青,而他也再忙都会挤出时间赴约。
群里,陈枫已经积极响应,嚎叫着想念大学城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了。
李戴也紧跟着刷屏同意。
然后三个人开始默契地、接力赛似的艾特他。
方京诺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脖子,内心天人交战。
唔……穿高领好像能遮住。
犹豫再三,指尖在屏幕上敲击——【OK、明天见!】
回复完消息,他几乎是手软脚软地飘进浴室,企图用热水冲刷掉浑身那挥之不去的雪松味。
洗完澡,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机械地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在各个APP间切换,最后又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微博。
后台私信的小红点再次亮起。
点开一看,还是那个坚持不懈要不要加CP群的CP粉。
方京诺顺手点进私信列表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真的雷打不动,每日打卡般来询问一遍。
这么锲而不舍?
方京诺指尖一动,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心情回复——【也行吧】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页面瞬间刷新,提示他已加入一个名为[承诺糕凰基地]的微博群。
群规模不大,五十来人。
他的小号“Zheshixiaohao888”刚一进群,立刻被整齐划一的队列欢迎刷屏。
[欢迎8老师!]
[欢迎8老师大驾光临!]
方京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8老师”是在叫自己的ID——Zheshixiaohao888。
[8老师!唯一真预言家!久仰大名!给跪了!]
[8老师!您终于来了!求求了,还有没有别的内部料?孩子快饿死了,给口现实向的承诺真糖吧!]
[啊啊啊8老师!你坦白说,你是不是就是诺诺身边的小助理?!]
方京诺看到“助理”二字心里一咯噔,可不敢再闯祸了,连忙打字澄清。
Zheshixiaohao888:[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之前就是……误打误撞蒙对的、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不料,这番欲盖弥彰的否认反而让群内气氛更加高涨,充满了神秘感。
众人纷纷刷起一连串的黄色小心心表情包。
[我们懂~(黄色爱心.jpg)]
[懂的都懂~(黄色爱心.jpg)8老师放心,我们嘴很严的!]
[没事的8老师!我们等你!(黄色爱心.jpg)]
[为了庆祝8老师入群,姐妹们!献上我们的镇群之宝,恭候8老师下次爆料!]
方京诺被这阵仗搞得一头雾水,顺着消息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动漫头像——竟然是承诺CP超话里那位剪辑出神入化的“糯米橙”大大!
她居然也在这个群里!
连糯米橙大大都视为珍宝的“镇群之宝”?
那得是多厉害的东西?
方京诺的好奇心瞬间被吊到顶点,兴冲冲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浏览器弹出鲜红的警告:【当前网页存在风险,请谨慎访问!】
方京诺:“……”
突然之间,这一身反骨就跑出来了。
越是不让看,他偏要看!
有什么是他小皇帝不能看的!
他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点击【继续访问】。
页面跳转,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提取码和一行小字:「请移步网盘获取资源」
方京诺:“……”还要跳转?这么麻烦?
他耐着性子,退出微博,找到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网盘APP,输入密码登录,复制粘贴提取码,终于成功进入了下一个页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嗯……命名十分隐晦的压缩包文件。?搞什么?下载了还要解压?
这层层加密的,到底是国家机密还是病毒软件广告?
方京诺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算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来都来了”的国人终极定律。
他下!
耗费流量下载完压缩包,他又根据提示,现下了一个解压软件。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终于!成功解压了!!
方京诺几乎要为自己鼓掌,成就感爆棚。
他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倒要看看这费尽周折的“镇群之宝”究竟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
解压出来的文件,是一张长长的图片。
“这什么啊?”方京诺嘟囔着点开,发现图片上的字全是反的,而且还是倒过来的?
仿佛解谜一般,方京诺突然沉浸其中了,他又立刻上网搜索“图片镜像翻转教程”,现学现卖。
将长图保存到相册,打开编辑功能,找到镜像翻转,再旋转180度。
操作成功!
噔噔噔噔噔噔噔~
脑海中自动配上了看到美食时的震撼感bgm。
方京诺颇有成就感地一蹬腿,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哼,我是小天才!”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凑近屏幕,看清第一行字的瞬间,没经过大脑就直接字正腔圆地念了出来:“‘顾先生,我发情期到了,能不能…帮帮我……’”?
等等,什么东西?
方京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眨了几下,又仔细看了一遍。
「只见那个高大沉稳的Alpha勾唇冷笑一声,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眼神晦暗不明:“取悦我。” 脆弱无助倍受发情期煎熬的小Omega,灰色的大眼睛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咬着饱满诱人的红唇,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渴望,颤抖着手,缓缓拉下拉链,跪坐下去……」
方京诺一目十行地飞速扫完,直到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屏幕底部,他才如同被雷劈中般,彻底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刹那间,脑海中仿佛有无数辆高速列车鸣着笛呼啸而过,在他的大脑皮层上疯狂碾压,留下滚滚浓烟和一片狼藉。
啊!啊啊啊啊!!!
这、这这这……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各种姿势!各种play!简直、简直岂有此理!伤风败俗!
她们、她们竟然!竟然给他发这种少儿不宜的!小!黄!文!
主角还是他和顾瑾承!
“啪!”地一声,方京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八米远的地毯上。
啊!他的手机……脏了。
啊!他的眼睛……脏了。
啊!她们的心……太脏了!
他回忆起扫到文章末尾的作者署名——糯米橙。
糯米橙大大原来你这么 Yellow!
方京诺整个人从头发丝红到了脚后跟,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在床上疯狂蠕动:“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我的脑子被污染了……”
他拼命甩头,试图把那些极具画面感的文字从脑海里清除出去,努力数羊逼迫自己睡觉。
然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煎鱼一样折腾了半小时,那些文字反而越来越清晰。
甚至又将空调调到最低,脸还是滚烫的要命。
啊啊啊啊啊!根本睡不着!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气鼓鼓地摸到那只被“玷污”的手机,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的微信,劈里啪啦地打字迁怒:
[都怪你!]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界面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顾瑾承的回信弹了出来,只有一个简洁的:
[ ?]
第88章 喝药 哪方面的……睡?
看到消息提示音响起时, 陈尚卓正好推门进来。
顾瑾承抬手示意他稍等,目光并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回复完方京诺那条没头没尾却莫名透着股撒娇意味的【都怪你!】, 他才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抬眸看向陈尚卓:“说吧。”
陈尚卓眼尖地捕捉到自家表哥放下手机时, 唇角那一闪而逝的柔和弧度,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能让这座万年冰山露出这种表情的, 除了他那位嚣张跋扈的小表嫂,绝无第二人选。
他清了清嗓子,收敛起八卦的心思, 正色道:“监控硬盘的数据已经成功导出来了, 你猜的没错, 真的是杨柯提前往水里放水草, 才导致方老师出事故的,现在技术团队正在做修复和增强处理,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完成。”
顾瑾承安静地听着, 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毫无动静的手机。
方京诺没再回复。
他下意识地反思, 自己刚才那个干巴巴的“?”是不是太冷淡了?
或许……应该加个表情符号?
他顿了一下, 才将注意力拉回, 对陈尚卓的汇报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嗯。”
可心思有一半还系在微信对话的另一头。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内心陷入权衡:是否应该现在就向方京诺透露杨柯的事?
还是等证据链完全确凿, 能将杨柯一举钉死再无翻身可能时再全盘托出?
不管是哪个,方京诺应该都会很伤心。
一想到那双总是盛满情绪的眼睛可能会黯淡下去, 他就感到一阵沉闷的窒涩。
陈尚卓紧盯着表哥脸上那细微却复杂的表情变化,实在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表哥, 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方老师啊?你们……之前不还是死对头来着吗?”
顾瑾承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
他似乎在认真梳理那个答案,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声音低沉而清晰:“大概因为……他会让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着,并且,似乎还算是个……对这个世界有用的人。”
“在五光十色繁复的世界里,”顾瑾承回忆起相处的每一幕,耳边仿佛又响起方京诺清脆的声音——
“顾瑾承,这个好吃,你先吃!”“你也想看蝴蝶吗?我知道怎么吸引蝴蝶哦~”“那你今天开心吗?明天呢?后天呢?”
“他看见我了。”顾瑾承的声音低沉下去,几乎化为一句温柔的耳语,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重,“幸好,我也……清晰地看见了他。”
陈尚卓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哲学家的世界他不懂。
他想起另一件事,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对了,这是外公寄给你的东西,老爷子第一次寄快递,把地址写错了,寄到我宿舍去了。”
他将那个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包裹放在桌上。
忽然,他吸了吸鼻子,凑近那包裹仔细闻了闻,眉头皱起:“这味道……表哥,你在喝中药?”
他辨认出其中一味熟悉的药材,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顾瑾承和包裹之间来回扫视,“你不会是……虚了吧?!”
顾瑾承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
陈尚卓心下更疑惑了。
不是表哥?那这明显是补肾固元的方子,表哥特意找外公配来给谁的?
他刚想起事,连忙说:“对了,剂量和服用方法的单子不小心被我的泡面汤打湿了,字迹糊了,我后面重新问一下……”
话未说完,顾瑾承似乎怕追问究竟是给谁的药,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你们团是不是要开巡回演唱会了?”
“啊!对!”一提到这个,陈尚卓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起来,“我们的新专辑反响不错,公司打算……”-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栋高层大厦内,即使已是深夜,一间经纪人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哗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杨柯看着平板上“方京诺顾瑾承湘云晚宴”高高挂着的热搜词条,以及照片里两人光鲜亮丽、置身于名流之中的模样,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临界点,猛地将桌面上所有的文件、文具、装饰品统统扫落在地!
旁边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经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一颤。
他自从接手杨柯以来,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此刻,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被掀翻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试图放回原位。
“捡什么捡!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杨柯猛地转头怒视着他,伪装的面具完全卸下,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喷出火,“但凡你有王璨一半的手段和能力,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坐冷板凳!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看不起!”
经纪人被骂得缩起脖子,不敢反驳,厚厚的双下巴因紧张而堆叠在一起,显得更加懦弱。
王璨?那可是圈内顶尖的金牌经纪人,他怎么可能比得了……
“凭什么?!”杨柯的声音因极致的嫉妒而尖利扭曲,“凭什么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而他们!却能站在云端,参加那种我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宴会?!凭什么!”
经纪人看他情绪濒临失控,试图安慰,拿出一个文件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别想那么多了,看开点……这、这里有个本子,有个男五号的角色在邀请你去试镜,我觉得机会还挺……”
他一向知足常乐,高高兴兴告诉杨柯这个好消息,却不料又戳中了杨柯的痛点。
刚放回桌上的东西再次被他一巴掌狠狠扫落,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啊——!!”杨柯失控地狠狠拍打着桌面,掌心瞬间通红。
自从上次被顾瑾承在演技上彻底碾压之后,他就仿佛中了魔咒,一旦尝试入戏,就会生理性地浑身发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顾瑾承那双冰冷又轻蔑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他看不起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每一个镜头后面都藏着嘲讽!
每一个导演的指导都像是施舍和不耐烦!
巨大的压力和对自身的怀疑几乎摧毁了他的表演信念,导致他在片场频频出错,换来导演更加严厉的斥责,这又进一步加剧了他的障碍和心理阴影。
他的演绎生涯已经被毁了!
他将所有的失败、屈辱和不甘,全都扭曲地归咎于顾瑾承。
“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杨柯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而狂乱,“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我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我就要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凭什么我只能永远做他们的垫脚石和配角?凭什么我就要去陪酒,才能拿到别人不要的资源!凭什么!”
他嘶吼着,几乎要将喉咙喊破。
经纪人吓得捂住耳朵,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弱弱地试图举例反驳:“可、可是……前两天方京诺不也被爆出来是草根出身么……他、他好像也是一步步努力上去的啊……”
“闭嘴!!!!”杨柯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就是有方京诺这样的人存在,让他彻底的沦为了一个笑话!
以前还可以怨天尤人,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出生在罗马从生来就高贵,自己已经尽力了,还是比不上很正常,可方京诺的经历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完全就是对他彻头彻尾的打击。
方京诺的存在仿佛就是对他从头到脚的讽刺!
像是在说你过得差完全是你自己的问题,和出身毫无关系,不要再找借口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见眼前人仿佛精神失控一般,经纪人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刺激他。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
大学城附近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包厢里,张胖胖、陈枫和李戴已经先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油脂预热时特有的焦香。
陈枫百无聊赖地把塑封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终对忙活着的店长阿叔嘿嘿一笑:“叔,老规矩,您懂的!”
店长笑着点头,笔尖熟练地在点单本上滑动,“红糖糍粑照旧是吧?多来一份?”
李戴有些惊讶:“哟,叔,这您都还记得?”
店长脸上笑出褶子,语气笃定:“记得记得,小方最爱吃这个了嘛,每次来必点,一个人能干掉一整盘。”
“叔,他就在您这儿兼职过一星期而已,我在您这儿可是吃了整整四年大学啊!天天来报到,风雨无阻!您倒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就记得他!”张胖胖故作不满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酸溜溜的。
店长叔是个妥妥的颜控,毫不掩饰地笑道:“他长得乖嘛。”
“他是装得乖!”三人异口同声,随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堂大笑,显然是回忆起了方京诺那副漂亮皮囊下能把人气得跳脚的小魔王本性。
笑声未落,一道嚣张又清亮的声音穿透门帘,由远及近:“谁——在——说——我——坏——话——啊!”
门帘“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方京诺顶着一头被风吹得微乱的卷毛出现在门口,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眸,此刻正危险地眯起,扫视包厢内的“叛徒们”。
陈枫立刻用胳膊肘猛捅左右两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老规矩!赌注照旧!猜他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李戴毫不犹豫:“右脚!”
张胖胖紧跟其后:“我押左脚!”
下一秒,只见方京诺脚步在门前微妙地一顿,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起一个狡黠又得意的弧度,他嘴角一勾,忽然双腿并拢,“嘿”地一下蹦进了包厢。
“我赢了!”方京诺扬着精致的小下巴,得意洋洋地宣布。
陈枫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了?”
方京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白净漂亮带着小嘚瑟的脸蛋,步伐轻盈地走到空位坐下,语气臭屁:“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啊~”
坐在对面的李戴推了推眼镜,目光最先落在他异常的高领上:“小诺,这刚入秋,还挺热的,你怎么就裹上高领毛衣了?”
那件白色毛茸茸的毛衣,把他纤细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正埋头研究烤肉的陈枫也抬起头,狐疑地打量:“对啊,诺,你这怕冷得有点早啊?虚了?”
张胖胖关切地问:“是不是感冒了?”
方京诺瞬间将毛衣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几乎要埋住半张脸,眼神飘忽,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这是最新潮的穿搭!你们不懂时尚!”
陈枫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扫描了他几遍,但看他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暂且放过了他。
李戴默默拿起遥控器,把包厢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方京诺感受到凉风,满意地哼唧了一声,算是揭过这茬。
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阵阵香气,烟雾缭绕。
另外三人熟练地翻烤着肉片,而方京诺的筷子则精准地只奔向那盘刚端上来红糖糍粑。
外酥里糯,裹着香甜的黄豆粉和浓郁红糖浆,他吃得眼睛都幸福地眯起来,不一会儿,一整盘糍粑就被他一个人炫得干干净净。
另外三人对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他们一起吃烤肉,方京诺就只爱吃这些边角料似的小零嘴。
大学时带他去过一次自助餐厅,就成了他们永生难忘的黑历史。
这家伙进去之后,眼里根本没有昂贵的牛排海鲜,直奔小蛋糕、寿司、炸薯条、预制烤串区,拿了一盘又一盘这种廉价又管饱的东西,完全不顾及“吃回本”的自助餐精神,看得他们三个心脏抽痛,从此再也没带他踏足过任何自助餐厅。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张胖胖家半夜哭闹折磨得他神经衰弱的宝贝女儿,跳到陈枫和李戴工作上遇到的奇葩领导和压榨项目,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弥漫整个包厢。
三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一抬头,看见对面正小口小口喝着冰镇饮料、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方京诺,瞬间沉默了:“……”
方京诺眨巴着大眼睛,真诚发问:“你们不觉得,生活其实很美好吗?”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摇头。
正所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陈枫眯起眼睛,猛地想起什么:“诶,等等。诺啊,我记得你以前每次聚会,固定流程就是疯狂吐槽你那个姓顾的死对头,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他模仿着方京诺以前咬牙切齿的语气,“‘那个面瘫脸!那个装逼犯!’”
张胖胖一拍大腿:“我就说总觉得忘了点啥!流程没走完整啊!”
李戴也加入追问:“就是,你的‘顾瑾承批判大会’环节怎么取消了?固定流程呢?”
方京诺拿着饮料杯的手一顿,眼神开始飘忽:“啊?我以前……有吗?”
陈枫斩钉截铁:“有!骂得那可叫一个难听,词汇量极其丰富,情绪极其饱满!”
方京诺尴尬地咳了一声,埋头猛吸饮料,试图蒙混过关。
李戴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牛舌,状似无意地闲聊道:“说起来,最近网上好像你和那个姓顾的CP挺火的?昨天好像还上热搜了来着?”
他们三个大男人对恋综没啥兴趣,方京诺演的电视剧也不太看,主要是太了解他本人,一看他荧幕上装模作样地念台词,就容易笑场出戏。
陈枫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调侃道:“嚯!老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娱乐八卦了?”
李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是我女朋友,她最近狂追那个什么朋友综艺,现在……咳,现在正上头,磕小诺和顾瑾承的CP磕得昏天黑地,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霎时间,三双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如同六盏聚光灯,“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方京诺脸上。
方京诺瞬间脊背一僵,汗毛倒竖,有种被推上审判席的错觉。
然而,李戴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太搞笑了!这怎么可能?我都跟我女朋友说了八百遍了,你俩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非不信!非说你俩眼神拉丝,是真的!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方京诺低着头,手指紧张地对在一起绞着,内心天人交战,不确定要不要就在此刻坦白从宽。
“真的是太离谱了!他俩那根本就是磁铁的同极啊,互相排斥,就算全世界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在一起啊……”
“就是就是,顾瑾承那张面瘫脸,看着就倒胃口,算什么……”
“够了!”方京诺猛地一拍桌子,手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你们不准再说顾瑾承了!”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满脸困惑:“怎么了小诺?这不都是你以前自己说的吗?我们复述一下而已啊……”
方京诺又急又羞,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那是……那是我以前不了解他!他其实……他很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闭着眼大声宣布:“顾瑾承早就喜欢我了!我现在也喜欢他了!”
包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京诺你脑子坏了?”
“我靠……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
“疯了吧……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方京诺看着他们三人如出一辙“你病得不轻”的表情,反而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傲娇地扬起下巴,宣布得更响亮:“对!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迷茫,张胖胖甚至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What happened?!世界末日了?
李戴最为理智,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出逻辑漏洞:“你说……顾瑾承早就喜欢你了,是……什么意思?”
方京诺脸更红了,带着点小甜蜜和小得意,声音都软了几分:“就是……就是他从高中就开始暗恋我了啊~”
“不可能!”陈枫第一个跳出来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大学跟顾瑾承的室友是一个社团的,他室友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你,暗恋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不提起吧,所以他怎么可能高中就暗恋你?”
方京诺心口中了第一箭。
张胖胖补充:“对啊对啊!我大一的时候有个课题需要找个哲学系的大佬合作,顾瑾承是第一名嘛,我就想去抱大腿。打听到他和你是一个高中的,我还特意想去套个近乎,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亲口说的,‘不认识,没印象’。”
他模仿着顾瑾承当时冷淡的语气。
方京诺心口中了第二箭。
李戴推了推眼镜,给出最后一击:“我现在工作的游戏公司,项目组长就是顾瑾承的发小。就那个《养崽崽》项目,你知道的。我从没听他那发小提起过你哪怕一次。人家说顾瑾承高中是标准的三好学生,眼里只有学习和竞赛,脑子里根本没那根弦,怎么可能搞暗恋这种事儿?”
方京诺心口被第三箭射穿,血流成河。
方京诺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你们……”
他猛地挺直腰板反驳:
“你们不懂!他那是隐忍!是克制!是深沉的爱!才不会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把喜欢整天挂在嘴边呢!”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甚至抛出了自以为的王炸,“而且!他对我可是有百分百的好感度!除了喜欢我,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
“诺啊……要不,咱们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你说的这个好感度……它正经吗?”
“是不是最近打游戏数据打多了,出现幻觉了?老戴!是不是你们那破游戏害的?”
李戴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和愧疚:“京诺,你说的是《养崽崽》里的那个好感度条?你不会……玩游戏玩疯魔了吧!对不起我不该天天催你测试数据的……”
方京诺气得叉腰:“才不是游戏!是我的超能力!”
他豁出去了,大声宣布,“我告诉你们吧!就是我上次落水之后!我就觉醒超能力了!能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好感度!没错!就和《养崽崽》游戏里的UI一模一样!顾瑾承头顶就是100%!所以他就是喜欢我!”
三人:“……”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老戴,别愣着了,打120吧。”
“先…先挂神经科还是精神科?”
“我觉得可能需要脑科会诊……”
方京诺气得狠狠一拍桌子:“你们根本不相信我!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最好的兄弟!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们!”
三人眼神绝望:兄弟,不是不信你,是这事儿它……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信度吗?!
陈枫看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你既然现在……呃,都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当面问清楚不就得了?”
方京诺委屈巴巴:“我之前说了呀,他承认了暗恋我的!”
李戴:“嗯……他怎么承认?”
方京诺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仔细回忆梦柚村烟火大会那晚的细节……
顾瑾承的反应好像和他们三个有点像。
一股冰冷的恐慌感攫住了方京诺的心脏。
他必须搞清楚真相!
方京诺猛地站起身,冲出烤肉店,找小辛要了顾瑾承家的地址,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冲过去。
坐在车里,李戴最后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小诺,就算……就算你说的‘超能力’真的和游戏有关,那我必须告诉你,《养崽崽》里崽崽头顶的数值,最初设计时其实有两个隐藏设定。设计理念是关于‘本我’与‘他人眼中之我’的哲学探讨……当然,相比起这种没谱的游戏设定,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认为……你可能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是真的。
顾瑾承其实……不喜欢他。
那他为什么要参加《真心朋友》,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什么?
等等,他说不定也是为了……镜中人的试镜。
方京诺仿佛从迷雾中清醒,一旦跳出“暗恋”这个预设,从头审视这一切,所有的巧合和顾瑾承的举动,似乎突然变得……更加符合逻辑,也更加残酷。
那他参加综艺开始这些天在顾瑾承面前耀武扬威的这一切岂不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可笑。
方京诺瘪着嘴,按响顾瑾承家的门铃。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顾瑾承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柔软的面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是方京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门口站着的人时穿着毛茸茸的白色高领毛衣,小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软毛里,眼眶和鼻尖都微微泛红,一双总是嚣张的的凤眼此刻失落地耷拉着,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诺诺?”顾瑾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下意识地放柔,连忙打开门,牵住他微凉的手腕,将人轻轻带进室内,随即关上门。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正打算收拾一下就去找你。”
方京诺还是瘪着嘴,不说话,任由他牵着,
目光抬起,飞快地瞟了一眼顾瑾承的头顶——
一向屹然不动的的100%,变成了90%了!
如果这是好感度,是不是说明顾瑾承讨厌他了、终于厌烦他了、受不了他了!
如果不是好感度……那就更可怕了,他宁愿是……
顾瑾承望着他精彩纷呈的表情,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对方软乎乎的脸颊:“怎么了?突然跑过来,又不说话?谁惹你了?”
方京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无论是那种,都好可怕呜呜呜。
他气鼓鼓又怂兮兮,思绪纷乱之间,有点逃避的摊开手,提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还没有赔我新的乐高!”
顾瑾承显然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怔:“…嗯?什么乐高?”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京诺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确凿的“罪证”,瞬间找回了一点底气,叉起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就是你那天晚上喝了酒,像个变态一样,冲进我房间,把我屋里搞得乱七八糟!还、还把我的限量版乐高踩坏了!你当时说了会负责的!到现在连个碎片都没看到!!”
顾瑾承沉默了几秒,艰难道:“我……只是弄坏了乐高?”
方京诺扬起下巴,“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顾瑾承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原来……是他自己思想肮脏误会了……
他们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他自然希望做这样的事情是在方京诺同意的基础之上。
方京诺见他不说话,反而露出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有点斤斤计较。
他其实根本没真想让他赔乐高,只是……只是刚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慌不择路而已。
顾瑾承终于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别别扭扭的小家伙,语气肯定地承诺:“是我的错,我忘了。明天,不,今天就下单,把全套最新款都买给你。”
方京诺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袖子,小声嘟囔:“好、好吧其实也不用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鼻尖忽然动了动,闻到一股……中药味儿。
顾瑾承看着他小狗一样到处嗅,解释道:“是外公寄过来的,我本来正想煎好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先上门了,”
他顿了顿,怕刺激到对方,语气如常,“是专门用来治…你之前说的那个‘不行’的。”
方京诺瞬间想起了这茬,他想大声反驳说自己好像已经“有点行了”!
但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不对,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即使昨天晚上看完了那篇尺度惊人的同人文,他现在对着顾瑾承这张帅脸,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完整的gay!
所以这碗药,真的是传说中的“变弯神药”?
中医已经玄学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是可是他现在连头顶那个数值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万一他喝了药,真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gay,结果却发现顾瑾承根本不喜欢他,从头到尾只是在逗他玩,看他笑话怎么办?!
那他不是亏大了!
就在他脑内风暴激烈交锋时,顾瑾承已经将放温的中药递到了方京诺唇边,一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没事的诺诺,喝了就好了。”
方京诺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碗黑漆漆的液体,又看了看顾瑾承的表情,突然幻视了经典剧情——“大郎,该喝药了……”
他盯着这碗的神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提出了一个公平的要求:“那你也要喝。”
要弯一起弯!要死一起死!同生死!共基友!
顾瑾承自然无法理解他这小脑袋瓜里天马行空的曲折思路,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怕苦要人陪,不由得勾唇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还怕我给你下毒?”
他说着,竟真的就着方京诺的手,低头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方京诺咽了咽口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
嗷嗷嗷苦得他差点要满地打滚,下一秒,嘴里塞了枚甜甜的蜜饯,方京诺才缓了回来。
“这、这真的是变弯神药吗?”方京诺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问,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为什么我感觉”
话未说完,一股异常的热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开始发软,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随即又从云端猛地跌落进炙热的火山岩浆……
“好热”他下意识地拉扯着自己高领毛衣的领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顾瑾承正想追问什么“变弯神药”,突然也觉得一股燥热感从小腹升起,迅速席卷全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
外公开的明明是温补调理的方子,就算有点助兴的效果,也不至于如此立竿见影来势汹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瑾承点开发现是陈尚卓发来的——
【对了表哥!昨天晚上忘了和你说,外公寄来的药里面有一个单子,我不小心给弄脏了斯密马塞。上面好像是写这是一周七天的药量,这药大补,如果那方面完全立不起来,可以适当提升药量循序渐进。】
顾瑾承望着已经全部煎完浓缩成一碗已经被喝光了的中药:“……”
自己只是喝了一口就已经有点……受不住。
而方京诺已经满脸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尚卓的消息弹了出来——
【哦对了,好像最下面还有一小行提示,说……就算一次性喝完也没事儿,对健康没有危害,只是堪比强效药,睡一觉发泄出来就好了】
顾瑾承:?
哪方面的……睡?——
作者有话说:剧情走完太长了,下章do[捂脸偷看]
第89章 浅做 顾瑾承这个混蛋!禽兽!太过分了……
“顾瑾承, 我好热”
方京诺的声音带着黏腻的哭腔,像被热气蒸融了的糖,软糯又可怜。
他仰起脸, 用那双蒙着水雾的灰色眸子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湿漉漉的, 充满了无助的依赖。
身上那件毛茸茸的高领毛衣仿佛成了酷刑的刑具, 让他难受得一个劲儿地往下扒拉,可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徒劳的挣扎反而让自己更显凌乱狼狈。
他只能含着泪水,向唯一能求助的人发出呜咽:“帮帮我”
顾瑾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片诱人的水光中移开视线,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低哑:“我们换件衣服, 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好不好?”
“不去医院我不要去”方京诺使劲摇头,发丝蹭过滚烫的额头,语气执拗又委屈, “我就要脱掉这个, 你快帮帮我啊”
面对这无意识的的撒娇, 顾瑾承节节败退, 溃不成军。
他只能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那件折磨人的毛衣。
衣摆向上卷起, 里面单薄的T恤面料也被带起,瞬间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肢, 在灯光下晃眼得厉害。
“咻”地一下,方京诺终于从毛茸茸的包裹中解脱出来,头发被静电带得乱糟糟地炸开, 活像只毛绒娃娃。
脱力的瞬间,他本就软绵绵的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向前倒去,一把抱住了顾瑾承的腰。
顾瑾承立刻伸手稳住他,掌心恰好按在他后腰裸露的皮肤上,那触感滚烫细腻,像上好的暖玉,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一股热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垂眸看去,方京诺里面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因刚才的挣扎歪斜大开,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若隐若现的胸口,布满了昨夜的斑驳,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奢靡又淫艳,冲击着顾瑾承的视觉神经。
而此刻,这个罪魁祸首还毫无自觉地在他怀里乱蹭,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窝,发出满足的喟叹:“顾瑾承你身上好凉快好舒服”
方京诺抱得更紧,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死死抓着不放手,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顾瑾承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瑾承盯着那片他亲手留下的尚未消散的印记,呼吸陡然加重。
怕自己再次像昨夜那样失控,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硬起心肠,用手拎着方京诺的后脖颈,想将这块黏人的小甜糕从从自己身上撕开一点距离。
被推开的方京诺先是一愣,随即委屈极了,头发炸毛,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果然不喜欢我了!你都不抱我!你这个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渣男!”
这顶帽子扣下来,顾瑾承哪里担待得起。
他立刻投降,连忙伸手又将人重新紧紧捞回怀里,笨拙回应:“我喜欢你。”
明明已经被紧紧拥住,方京诺体内的燥热却并未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他呼吸急促,像只焦躁的小兽,在顾瑾承身上徒劳地蹭来蹭去,却始终找不到疏解的出口,只能难受地哼哼:“不够还是好热”
他循着本能,寻找更深的凉意。
纤白的手指笨拙地解开顾瑾承上衣的扣子,滚烫的掌心迫不及待地探进去,直接贴上了那紧实温凉的腹肌。
顾瑾承望着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却毫不自知的人,眼神骤然暗沉。
冰凉的触感让方京诺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试图汲取更多。
然而,当顾瑾承的皮肤也被他的体温染热后,方京诺又陷入了新的不满足。
他不知道自已到底想要什么,只觉得体内有一股陌生的空虚和渴望在疯狂叫嚣,折磨得他几欲哭泣,只能一遍遍无助地喊着那个名字:“顾瑾承、顾瑾承顾瑾承我难受”
这全然的依赖和呼唤,彻底击溃了顾瑾承最后的防线。
下一瞬,他猛地弯腰,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近乎粗暴地将人扔进柔软的大床里,随即欺身而上,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方京诺被摔得闷哼一声,迷蒙地抬起眸子,尚未看清,眼睛便倏然瞪大——
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车熟路掀开他的衣摆,向下探索,精准地抓住了衣服后面,将最后一件衣服往上掀至下巴处
“唔”方京诺身体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愉悦的呜咽。
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燥热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平复了许多。
脑袋懵懵的意识到——哦,原来把衣服掀开这样可以更舒服
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昨晚在那篇同人文里看到的那些令人口口的文字描述,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原来这样可以让自己更舒服!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被某种程度支配的小魔王突然生出一股蛮力,挣扎着跨坐到了顾瑾承的身上。
听到身下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后,他学着记忆中的文字,伸出细白的手指,开始努力地——“拉下拉链”。
嗯怎么和文里写的不一样?
没有拉链。
小小机器人程序故障了一瞬,但他很快变通地找到了替代方案。
手指勾住了顾瑾承家居裤腰间的系绳,轻轻一拉,绳结散开
顾瑾承强忍着对方的挑衅,一把抓住了他试图继续往下探索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方京诺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方京诺眼睛里雾蒙蒙一片,脑子转得极慢,却像是突然抓住了标准答案,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领口往旁边一拉,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歪头,大声道:“知道,我在取悦你!”
“”
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顾瑾承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他重重地喘息一声,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翻身,将人牢牢压在身下,一只手紧紧抓住对方纤细的脚踝抬高,同时低头,狠狠地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诱惑言语娇艳欲滴的唇。
“你最好,明天也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方京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眶是哭肿后的酸涩。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嘶哑干痛,几乎发不出声音。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酸痛僵硬,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幸好身上清清爽爽,穿着干净的睡衣,并非想象中的黏腻不堪。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着这间极具顾瑾承个人风格的卧室。
冷色调,极简,整洁得一丝不苟。
顾瑾承不在。
这个认知让方京诺顿时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挣扎着想坐起来。
“嘶——”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伸手一摸,碰到了一个不小的包。
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带着令人窒息的羞耻感。
后脑勺这个包是昨晚顾瑾承事后抱他去清理时,他不配合的在浴缸里扑腾着挣扎,并且似乎还短暂地溺水了,结果一头撞在了坚硬的浴缸边缘上的“战果”。
然后等他再抬起头时,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清晰。
一直悬浮在每个人头顶的的“好感度数值”,消失了。
世界清晰了,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根本不用再问顾瑾承了。
他昨晚莽撞地跑来想要追寻的答案,已经以最直白的方式得到了——
所谓的“好感度”是假的,是他脑子进水后的幻想。
那所谓的“暗恋十年”更是他自恋至极的荒谬误解,顾瑾承高中根本不认识他。
一切都是假的。
“诺诺,别哭。”
薄唇吻掉他的眼泪,低声哄着。
而他是如何想推开他却反被堵住唇,在他想通一切只想逃跑时,是如何被轻易扣住脚腕,拉回去开启了新一轮的、直至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惩罚”
啊啊啊啊啊啊!
顾瑾承这个混蛋!禽兽!太过分了!!
但昨天最开始好像是自己先勾引顾瑾承,以及将同人文里的那些试了个遍。
好像这次真的也怪不了顾瑾承。
方京诺羞愧难当尴尬得脚趾蜷缩。
救命啊!自己竟然还强迫良家妇男!
救命啊!自己这段时间是疯了吗?!
救命啊!自己能不能移民火星!
巨大的社死感和羞耻感淹没了方京诺,他顾不上某处撕裂般的疼痛,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胡乱套上鞋子,甚至没发现穿的是顾瑾承那双大了好几码的拖鞋就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楼下厨房传来的细微动静——顾瑾承应该正在准备早餐。
方京诺闭了闭眼睛,拼尽这辈子残存的所有力气和演技,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以最快速度冲向玄关,颤抖着手打开门锁,闪身出去后又轻轻带上。
飞速逃出那栋别墅后,他蹲在马路边给小辣打电话来接他。
“嗯什么?!你一个人在外面!”小辣在电话那头垂死梦中惊坐起,以最快速度开车赶来。
远远的就看见方京诺穿着一身大了几号的睡衣,像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垂头丧气呆滞地躲在绿化带后面,只有头顶上那戳倔强翘起的棕色卷毛,暴露了他的位置。
“呼”小辣松了口气,还好,还知道躲一下。
幸好这边的别墅区比较安静,清晨人烟稀少。
否则以方京诺现在的名气,非得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不可。
“哥,快上车!”小辣降下车窗,压低声音喊道。
方京诺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扶着仿佛快要断掉的腰,一步一挪,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等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小辣这才彻底看清他的状况——
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嘴唇红肿破皮,从敞开的睡衣领口可以看到,脖颈、锁骨乃至更往下的地方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吻痕和指印,简直像是被狠狠摧残过一番。
只一眼,成年人的世界就明白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片别墅区好像是顾影帝的住所吧?!
“哥!!你你你你”小辣震惊得舌头打结,活像是看见自家水灵灵娇养着的大白菜,不仅自己长腿跑了,还主动送上门被狠狠啃了。
完了,璨姐要发飙了。
方京诺火速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把脸埋进衣领里,声音闷闷的警告:“嘘!不准告诉璨姐!不准告诉任何人!开车!”
小辣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一脚油门,车子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车子刚开出不到百米,方京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的“顾瑾承”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咬牙挂断。
再打来。
又挂断。
可那铃声却锲而不舍,像是非要他给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红包掉落~
脖子以上了啊[托腮]还要如何呢[爆哭]
[饭饭]影响阅读的地方指路专栏
第90章 破灭 顾瑾承,是他在幻想当中的完美恋……
顾瑾承系着围裙, 在厨房里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
还细致地用小番茄和罗勒叶做了简单的摆盘。
他解下围裙,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上二楼, 停在主卧门口。
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盈。
这一次, 是真的。
昨晚的记忆如同最高清的影像, 一帧一帧,带着灼人的温度, 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方京诺像只黏人的小猫,一会儿紧紧缠上来索吻,一会儿又因为承受不住而呜咽着想要逃走。
他雾蒙蒙的大眼睛时而涣散失焦, 时而盈满水光,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每一次颤抖的呼吸, 都深深镌刻在顾瑾承的记忆深处。
在记忆中的每一寸,完完整整的铭记。
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天。
一抹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幸福笑容,缓缓勾起, 软化了他常年冷硬的唇角线条。
他按下门把手, 怀着满腔的温柔和期待, 推开了门——
房间里, 窗帘大开, 阳光明媚。
床铺……空空如也。
顾瑾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快步走进房间, 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浴室、衣帽间、窗帘后、甚至阳台……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夜那交织的甜腻暖香仿佛只是他一场极致逼真的春梦, 醒来后了无痕迹。
顾瑾承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次,两次, 三次……始终是被挂断的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最后甚至直接关机了。
顾瑾承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另一边,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巨大压力下,方京诺毫无意外地发烧了。
小辣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给他额头上贴上退烧贴,又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件能把他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高领外套,将一切可能引人遐想的痕迹全部包裹起来,这才火急火燎地把人塞进车,送往医院。
路上,他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顾老师”的名字。
打开一看,是顾瑾承不停打进来的电话。
小辣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
还不够解气,他手指飞快操作,干脆利落地把这个“罪魁祸首”拖进了黑名单!
都是他!把他哥折腾成这副样子!
小辣心疼死了,又不敢告诉王璨,只能默默守在病床边,看着方京诺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输液。
直到药水下去大半瓶,看到方京诺睫毛颤动,慢慢转醒,他才松了一口气。
“哥!呜呜你终于醒了……”小辣带着哭腔,又气又急地凑上去,“是不是顾瑾承他强……”
方京诺艰难地抬起还在输液的手,虚弱地捂住他的嘴,声音沙哑:“嘘!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要是传出去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辣瘪着嘴点头。
他把床头的病历单拿过来,“医生说你上次落水撞到头留下的那个小血块,现在已经完全吸收消散了,没事了。这个我得告诉璨姐,她一直催你来复查,结果你拖到现在……”
方京诺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超能力。
那百分百的好感度,真的只是他脑子坏了之后,臆想或者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产物。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不早点来复查呢!
呜—— 顾瑾承最开始肯定觉得他是个自恋狂魔!是个神经病!
方京诺感觉自己真的有点死了。
社死的死。
他蜷缩起来,不想面对这一切,只想原地变成一朵蘑菇,或者钻进地缝里。
小丑。
他就是个小丑。
小辣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医生说你就是有点低烧和过度疲劳,把这瓶药输完就可以回去了……”
他视线往下,停在某个部位:“还有就是你的小长假已经休完了,明天就要开始工作……哥……你现在……可以吗……”
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就……从头开始。
方京诺将手上的针头一拔,作势起身,点头:“我可以!”
下一秒腿一软,直接被绊倒,跌回床上,捂住屁股痛的嗷嗷叫。
小辣:“……”
算了,他要不还是和璨姐说一声,能不能再休息一两天吧。
小辣抓起旁边充电的手机,突然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 “哥哥哥哥哥!我靠我靠我靠!你快看你快看你快看!”
“学什么鸭子叫……”方京诺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嘟囔,“淡定一点好吗,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他慢悠悠地接过小辣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的手机,定睛一看——是微博界面。
热搜第一,赫然是一个刚刚发布的博文。
[顾瑾承1023:@方京诺nuonuo 回我消息。]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这四个字加一个句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和风雨欲来的恐怖感。
全网沸腾吃瓜——
【?是我眼花了吗?顾瑾承微博艾特方京诺!用微博寻人?】
【啊啊啊啊正主下场敲碗等粮了?!你们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是不能被窝里说的吗!非要出来勾引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尊贵的SVIP不能听的?】
《真心朋友》播出近半,“承诺CP”早已火遍全网,稳坐CP榜榜首。
这几乎是两人除节目外,第一次在公开社交平台上的直接对话!
CP粉们陷入疯狂,评论区以秒速被占领,连闻讯赶来的唯粉都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控评。
方京诺手一抖,手机“啪”一声差点摔在地上。
小辣一个飞扑,险险接住,心有余悸:“哥!这是我的新手机……”
方京诺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半天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是……顾瑾承他有病吧!
竟然在微博上艾特他?!这个公私不分的家伙!
他的经纪人赵诚亮是干什么吃的!不会管管他吗!
小辣的电话又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脸都白了:“哥……璨、璨姐打电话来了……”
方京诺:“……”
赵诚亮会不会制裁顾瑾承他不知道,但王璨绝对会制裁他啊!
他认命地接过小辣递来的电话,果然迎来了王璨劈头盖地的问罪。
“方京诺!你究竟在搞什么?!你和顾瑾承怎么回事?!”
方京诺郁闷:“不知道!你问他啊!”
电话那头的王璨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这个答案噎住了,没想到上个恋综,还真把自家艺人赔进去了。
她很快恢复冷静,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你的小长假到此结束,从明天开始,每天的工作都排满了,一直排到《真心朋友》最后一次录制。你给我立刻!马上!调整好状态!”
方京诺此刻巴不得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忙不迭地答应:“好啊好啊好啊!快让我工作!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王璨:“……”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疯了?
…………
方京诺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完全社死,破罐子破摔,只想逃避一切,尤其是逃避顾瑾承。
连微博上那明目张胆的@都不敢回复,戴着口罩,蔫头耷脑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楼下。
站在楼下,他望着眼前这栋普通的住宅楼,莫名想起昨晚待过的那栋奢华别墅,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不得不说……顾瑾承家的大别野真不错啊……”
话音刚落,电梯口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吓我一跳!”方京诺定睛一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正是穿了一身黑的顾瑾承。
…… 更吓人了。
然而,顾瑾承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质问他为什么逃跑、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只是沉沉地望着眼前脸色明显苍白、精神萎靡的青年,所有到了嘴边的诘问,在看到对方手背上那个明显的医用胶布和针孔时,瞬间咽了回去。
顾瑾承声音低沉:“你生病了?发烧了?”
方京诺抿紧嘴唇,倔强地扭开头,不说话。
随即,顾瑾承冰冷刺骨的视线猛地射向躲在方京诺身后,仿佛做了亏心事般眼神闪躲的小辣。
小辣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秒怂,默默地掏出手机,把那个被他拉黑的号码又给放了出来……
顾瑾承重新看向方京诺,看着他微微炸起显得有些凌乱的棕色卷发,下意识想像往常一样伸手替他捋顺,指尖刚抬起,却看到对方偏头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方京诺心头猛地一颤。顾瑾承当然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没有一开始就喜欢他而已。
错的是他,是他自己误会了一切,
而这恰恰说明,他们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可笑的错误之上的。
方京诺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顾瑾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第一次见到方京诺露出这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的失落。不是平时那种闹闹小脾气的骄纵,而是一种真实的疲惫和迷茫。
顾瑾承本质上是一个极其喜欢独处和界限感的人。在此之前,他从未认真设想过需要一位伴侣。即使有,他想象中的模式大概也是划分好各自的空间,彼此尊重,相敬如宾。
但真正和方京诺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多么强烈。
他想方京诺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属于自己,想完全霸占对方的生活,想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离和隐瞒。
“好。”
他最终还是艰难地收起了所有卑劣的念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选择了退让。
他看着方京诺低着头,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方京诺走进去,转过身。
两个人,一个站在明亮却冰冷的电梯轿厢内,一个站在昏暗的楼道光影交界处。
金属门缓缓闭合,如同无声划开一道鸿沟。
“好好吃药,多喝水,有事随时打给我……”
顾瑾承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便彻底合拢,指示灯跳动,方京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方京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走到落地窗前,恰好看到楼下顾瑾承那辆黑色的宾利还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坐进驾驶座,车子最终缓缓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
他难过地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
他对顾瑾承所有的探索、所有的好奇、所有义无反顾的靠近和依赖,其源头,都是虚幻的“百分百好感度”。
他所有的勇气和底气,都建立在这个海市蜃楼之上。
正因为确信对方“无比爱自己”,他才敢那么信任他,依赖他,喜欢他,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如果没有这个错误,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开始,不会有机会互相了解。
脑海中突然响起晚宴那晚,林湘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尤其是你,方京诺,能想清楚,你真的了解他吗?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吗?你们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走下去。”
原来,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顾瑾承。
他不知道他显赫家世背后的故事,不了解他看似顺遂的成长经历中是否有过伤痛,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害怕什么,又真正喜欢什么。
顾瑾承,是他在幻想当中的完美恋人。
现在,幻想破灭了。
那真正的顾瑾承,对他又是什么感觉呢?或许只是觉得他有趣?喜欢有几分?无奈和容忍又有几分?没有了那个明确的数值作为判断,方京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感的困兽,陷入无尽的猜疑和迷茫之中,四处碰壁。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方京诺身上。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淡淡的阴影。
——是说不清的少男心事。
…………
王璨给方京诺接了一个高端香水的代言,需要拍摄一系列平面和视频广告。
这个品牌是国内知名的顶级奢侈品牌,每次推出新品,都会邀请兼具实力与流量的明星进行推广。
方京诺要合作的这款香水名为“堕落天使”,主打广藿香与玫瑰的奇妙融合,气味华丽而深邃,带有一丝腐朽的颓靡感,美丽又危险,与方京诺这种精致漂亮却自带反骨的气质倒是颇为适配。
前往拍摄地的车上,王璨一边开车一边交代:“广告的正式拍摄是在一个郊外的玫瑰庄园进行,不过我们现在得先去品牌的设计工作室,完成前期的妆发造型。”
方京诺认真地翻看着手中关于香水的详细资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到达充满艺术气息的工作室时,方京诺却意外地发现,今天要进行拍摄的竟然不止他一个人。
另一个化妆间门口标注的名字是——叶桐。
叶桐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方京诺,短暂的惊讶后,她脸上迅速恢复了往常那种温柔得体的微笑,主动和他打招呼。
方京诺注意到她化妆台上摆放的香水样品是一款名为“凛冬将至”的新品,冷冽的雪松调。
他看着那瓶香水,不由得晃了神,雪松的味道……总会让他第一时间想起顾瑾承。
没想到这款香水请了叶桐来代言?
他正想着,却见叶桐顺着他的目光,拿起那瓶“凛冬将至”,温和地递给他:“这款不是我代言的,我代言的是‘空谷幽兰’。不过刚刚试香的时候觉得这款味道很特别,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吧,我待会儿让助理再拿一瓶就好。”
“谢谢叶桐姐。”方京诺没有过多推辞,他知道对于品牌代言人来说,都是免费送的。
和叶桐简单寒暄后,工作人员便将方京诺引到了另一间独立的化妆室开始做造型。
他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品牌的设计总监亲自将“堕落天使”的样品送了过来。
方京诺望着手中精致如艺术品的瓶身,打开轻轻嗅了嗅,像是雨后的古老玫瑰园,泥土被翻起,混合着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和根茎的气息。
这股华丽而腐败的气息倒是意外地契合他此刻的心境。
“方老师,麻烦闭一下眼睛,我需要在你眼尾贴几片仿真花瓣。”化妆师轻声说道。
方京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已经开始显现效果的妆容——华丽、精致,带着一丝易碎的美感,宛如古老庄园里被精心呵护的王子。
他依言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隔壁化妆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啊!”
是叶桐的声音。
化妆师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方京诺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快步走向隔壁化妆室。
他刚到门口,正好看到里面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位工作人员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叶桐,又或者是在协助她整理服装时,意外地将她的衣袖大幅撩了起来。
方京诺的眼睛瞬间微微瞪大。
那截裸露出来的白皙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新有旧,看上去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划割所致,狰狞地盘踞了整整一条小臂。
那景象只暴露了一秒,甚至更短。
叶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工作人员的手,飞速将衣袖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随即,她一向柔和温婉的眉眼瞬间变得极其狰狞,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失控的愤怒:“不是早就再三沟通过了吗?!我不穿无袖!你们造型师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耳朵聋了吗?!”
那个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似乎完全没料到以好脾气著称的温柔女神会瞬间变得如此可怕。
然而,叶桐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扶住化妆椅的靠背才勉强站稳,险些跌倒在地。
下一秒,她的情绪又急速跌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懊悔取代,她对着那个吓呆的工作人员连连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慌忙道歉,解释说服装助理不小心拿错了系列,立刻去换有袖子的款式。
方京诺像被钉在了门口,将这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混乱尽收眼底。
直到小辣找过来,把他拉回自己的化妆间,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坐回椅子上,面对着那一整面明亮的化妆镜,思绪却纷乱如麻。
叶桐在自残。
为什么?
他努力回忆最近几次见到叶桐的情景。
第一次,是在医院,叶桐来探望落水的他,那,情绪稳定,举止得体,完全是大众熟悉的那个温柔影后。
第二次,就是在不久前的湘云晚宴上,表面看似正常,但她的眉宇间也确实笼罩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中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难道是这两个月间发生了什么?
突然,手机响起了一个卡哇伊的通知声。
方京诺点开一看,发现是《养崽崽》游戏里,那个唯一加了游戏好友的玩家发来的消息——
[人生如戏]:你好像很久没有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