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湘云 “来接你呀。”
小辣拿着东西打开公寓的门, 看到的就是方京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怪兽沙发里,两条腿翘在半空中,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
他正捧着平板电脑, 刷着网上那些夸赞他的言论,笑得见牙不见眼, 咯吱咯吱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客厅。
“哥, 这都看两天了,还没看够呢?”小辣一边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屋里, 一边念叨,“璨姐特意交待了,让我务必押……呃, 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王璨担心方京诺心理健康, 提前结束了真心朋友后面三天的录制, 火速将人接回, 还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奢侈的小长假,美其名曰“静心休养”。
但是……小辣看着眼前这个扑在柔软抱枕堆里,怀里揣着超大包薯片, 手里捧着全糖加冰奶茶, 因为网络上一边倒的赞扬而乐得眉开眼笑, 幸福得浑身冒泡的人——
实在没看出他心理有半点问题。
精神头好得能立刻再拍八十集连续剧。
方京诺满足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 像只囤食的仓鼠, 鼓着腮帮子立刻摇头:“我不去医院!”
小辣搬出王璨的原话:“璨姐说了, 你自从上回落水之后就一直怪怪的,现在还跟顾瑾承走得那么近……大概率落水的时候脑子磕坏掉了。”
“你们不懂,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超能力。”方京诺得意地哼哼两声,仿佛掌握了什么宇宙真理,“而且顾瑾承人超好啊,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走近!”
还有更近的呢,说出来吓死你们!方京诺傲娇转头,不与凡人计较。
小辣:“……”好的,看来不是大概率,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脑子是真磕坏了。
见人完全不配合,小辣也没办法,况且方京诺要是哪天突然听话了,那才是真见鬼了。
说曹操曹操到。方京诺正刷着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顾瑾承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方京诺目光瞬间心虚地扫过自己怀里敞开着口的零食袋,以及面前小桌上摆着的三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草莓啵啵、芝士葡萄和多肉芒果。
明明顾瑾承人根本不在这里,他却像被现场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地把零食奶茶全都推远,仿佛这样就能消灭罪证。
然后他飞快地打字回复,努力营造一种刚睡醒的慵懒感:「刚刚睡醒~」
附带一个可爱猫猫头表情包。
顾瑾承立马就拆穿了他:「你微博一直显示在线」
方京诺浑身一激灵,这才惊觉自己吃瓜冲浪太嗨,竟然忘了切小号!幸好刚刚没有乱点赞。
他手忙脚乱地赶紧切换账号,页面却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无数条私信和消息提示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屏幕。
方京诺迷茫,他记得这个是小号啊。
他困惑地点开消息栏,铺天盖地的信息瞬间刷新出来。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想起——
是之前自己透露了和顾瑾承在拍戏的事情,当时立刻被三家的粉丝联手围剿,骂得他郁闷了好几天。
后来剧官宣了顾瑾承,这个沉寂的小号瞬间被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和CP粉挤爆了。
【啊啊啊啊啊姐妹!你当时说的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在一起拍戏!你是天选预言家!】
【卧槽!内部人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求更多细节!】
【神仙太太!你竟然才是手握第一手资料的知情人士!求求了,再透露一点点‘承诺’的日常吧!孩子要饿死了!】
【宝宝你想进cp群吗?我拉你进去啊!】
【你怎么对方京诺这么了解,你不会是他的助理小辣吧?】
【助理带头磕cp?等着被辞退吧你!】
方京诺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投向正坐在沙发另一端埋头工作的正牌助理——
小辣:……突然背后一凉?
方京诺:“呃……”(尴尬挠头.jpg)
好像又闯祸了。
小辣坐在沙发另一头,打开笔电处理着王璨交待下来的工作,例行公事地巡视着微博广场。
自从那个知名的“明月慈善基金会”主动站出来,晒出方京诺连续多年匿名大额捐赠的证明后,舆论彻底逆转,方京诺现在简直成了全网的心尖宠。
相比两个月前一露面就腥风血雨、黑热搜缠身的景象,如今评论区简直是一片溺爱的海洋。
方京诺发张自拍——【美美美!帅帅帅!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方京诺晒个新买的名牌——【买!使劲买!宝宝赚钱就是该给自己花!要对自己好一点!】
方京诺又晒自己那块丑不拉几的石头——【萌萌萌!乖乖乖!这石头长得真清奇!爱屋及乌,我们连石头孙孙都一起疼!】
“果然还是善有善报啊,”小辣终于告别了以前每天对着恶评气得肝颤还要拼命反黑的苦日子,心情舒畅地扬起笑容,“不过哥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捐款,竟然还每年都捐了。”
“是坏人的钱,不要白不要。”方京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初无意间的举动,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方宽松因为身体原因再也生不出孩子,方京诺成了唯一继承人,出于一种扭曲的补偿和讨好心理,这些年断断续续给了他不少钱。
方京诺不想要这笔钱,却又不想白白便宜方宽松,便悉数捐了出去,就当是给自己和妈妈积德。
他这才想起这茬,拿出手机,给“明月基金会”现在的负责人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感谢信息。
那边回复得极快,语气恭敬又真诚:「方先生,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该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慷慨与信任。」
方京诺看着屏幕,心里暖呼呼的,瞬间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赚更多更多的钱,做更多更多的好事!
“对了哥,”小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唰地亮起八卦的光芒,激光似的扫向方京诺,“当时舆论爆得最厉害的时候,除了慈善基金会,还有一位超级大佬下场帮了我们!那手段,雷厉风行!七位数一条的黑热搜说撤就撤,几千个联动造谣的营销号说炸就炸!快说,你竟然还认识湘云集团的人?”
方京诺脑袋上的呆毛像天线一样倏地竖起,满脸写着茫然:“湘云?是森莫?”
小辣:“……”
小辣不可置信:“哥!你大学不是正经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吗?连湘云都不知道?!”
方京诺此刻是真的脑袋空空,理不直气也壮:“嘿嘿……都早还给学校了……”
而且金融系根本不是他自己想选的,是方宽松用妹妹豆豆威胁他选的。
大概指望着他毕业后能免费得到一个任劳任怨的打工苦力。
“湘云集团啊!旗下最大的产业是林业银行,董事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林湘女士!福布斯排行榜常年前十的超级富婆!听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小辣激动地比划着,“你真不认识?”
方京诺持续茫然摇头:“真不认识啊。”
小辣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奇了怪了……她为啥要帮咱们?”
“可能……”方京诺拿起旁边的小镜子,陶醉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绝世容颜,煞有介事地得出结论,“她也是我的隐藏粉丝吧?唉,这该死的魅力。”
小辣:“……”
方京诺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隐隐划过一丝猜测。
他低下头,给顾瑾承回了条消息:
「你知道湘云集团吗?」
此刻,顾瑾承正坐在湘云集团顶层,宽敞气派能俯瞰半座城市繁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他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望向对面那位与他长得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董事长——林湘女士。
「知道。」他指尖轻点,回复了消息。
林湘穿着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气场强大,仅从容貌上看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
母子二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对坐,如出一辙的冷峻表情,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比外面低了几度。
林湘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儿子几乎不离手的手机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以前与人交谈时,很少会一直看手机。”
顾瑾承微微抬眼,却并没有放下手机,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那是因为您定下的规则。”
林湘被这话一噎,沉默了片刻,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重新拿起一份报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五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帮忙,是为了他。”
顾瑾承:“嗯。谢谢。”
林湘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冷硬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手表,“你父亲和外公……都很想你。有时间的话,回去看看吧。”
两人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从林湘派陈尚卓去发出求和的信号,到顾瑾承愿意主动发信息来,两人就心照不宣持续五年的坚冰便已在无声中开始消融,以前的事情暂时不谈。
顾瑾承站起身,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林湘已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干练的秘书正在一旁低声向她汇报:“……方氏金融的方先生,又来电恳切希望能争取到我们的合作与投资,这已经是本月第十几次预约了……”
林湘头也没抬,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推了。”
……
顾瑾承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握上门把手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可是最终也没有等到一句道歉。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一路遇到的员工无不恭敬地向他鞠躬问候。
顾瑾承微微颔首回应,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低气压。
他乘电梯直达一楼,步履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向公司大门。
刚走出旋转门,他的目光就被门口一个身影吸引。
那人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在大门附近徘徊,形迹十分可疑。
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危险分子”,立刻警惕起来,两人快步上前,准备将人驱离。
“等等。”顾瑾承出声制止。
安保人员闻声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道:“二少。”
顾瑾承的目光穿过距离,精准地捕捉到那双雾蒙蒙的灰色眸子。
只见那个“可疑分子”微微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白皙精致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
原本蒙着一层阴霾的低落心情,瞬间柔软起来。
顾瑾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周围路过的员工,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将头深深埋进对方温暖柔软的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甜香,“你怎么来了?”
方京诺被他抱得满怀,眼睛弯成了月牙,也回抱住他,声音里带着猜中顾瑾承出现在这里的一点点小得意:
“来接你呀。”
第82章 离开 “一百万,离开方京诺。”……
“听小辣说……方兴浪进局子了。”
去餐厅的路上, 微风掠过街角,方京诺歪了歪头,帽檐下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轻轻一转, 盯了一眼顾瑾承,又盯了一眼顾瑾承。
他好奇湘云的人为什么叫他二少, 但扬着下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顾瑾承脚步没停, 指尖轻轻蹭过方京诺露在外面的手腕,声音平淡:“有人举报他偷东西, 还卖假药。”
方兴浪确实手脚不干净,道德感稀薄。刚踏入社会那些年,为了一口饭, 他什么歪门邪道都敢碰, 什么谎都敢扯。
真要细究, 罪名能列一长串, 但取证的难度也不小,毕竟当年他就是仗着没人追究才侥幸逃脱。
那些被骗的人,大多也早就不愿再为一个混混浪费精力。
可这一次, 林林总总的旧账被翻出, 证据链却严谨得惊人, 每一条罪行都对应上了当年的受害者。
这背后所耗费的耐心与细致, 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可谁也没想到, 最后算下来, 竟然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是你做的吗。”虽然是疑问句但方京诺语气肯定。
顾瑾承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喉结轻滚了一下,只应了一个字:“嗯。”
不等方京诺追问,他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一本正经:“为了维护国家法律。”
“维护国家法律?”方京诺突然眯起眼睛,笑眼弯弯的样子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伸手就往顾瑾承胳膊上搂,指尖还轻轻掐了下他的小臂,
“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帮我报仇啊?”
两人瞬间挨得极近,方京诺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混着顾瑾承身上的雪松味缠在一起。
顾瑾承低头,正好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底,喉结又忍不住滚了滚,承认道:“为了你。”
方京诺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踮起脚,隔着口罩在他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他声音放轻,又补了一句,“男朋友。”
顾瑾承:“你说什么?”
方京诺脸红炸毛锤了他一拳:“你少又装听不见!”
顾瑾承再也忍不住,抿着唇笑了出来。
两人没再耽搁,很快就到了方京诺约好的餐厅。
顾瑾承是和方京诺差不多同时提前结束了节目的录制。
王璨对于方京诺和顾瑾承走得这么近,还一直黏在人家怀里的场面,受了很大的冲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身体力行的展示了是不赞同的。
所以方京诺被王璨带回去说是修养,其实也是隔绝了方京诺和顾瑾承见面,并且抓了小辣做看守,严防死守不让两人见面。
以至于方京诺今天其实是买通了小辣,偷跑出来的。
诡异的有一种偷情感。
方京诺选的这家餐厅,没别的优点,就是贵,贵到没提前预约根本进不来。
但方京诺早早就办了最高级的VVVIP卡,刚走到门口,穿着笔挺西装的服务生就熟稔地迎了上来,客气地引着他们往预留的老位置走,连核对信息的步骤都省了。
很快菜都上齐,方京诺请顾瑾承吃饭,桌上的菜都是顾瑾承爱吃的。
方京诺还要帮顾瑾承夹菜,在顾瑾承碗里堆成了小山堆。
顾瑾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小山”,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沉重:“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怎么这么想我!”方京诺瞬间瞪圆了眼睛,一副“你竟然把我当成这种人”的委屈模样,哼哼了两声,手指还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我就是……就是想问你,之前那些黑我的热搜,也是你帮我撤的吧?”
顾瑾承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方京诺心里那点猫抓似的好奇终于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那你……是不是认识湘云集团的人啊?”
他之前还猜过,顾瑾承家里可能跟湘云有合作,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普通合作的关系。
顾瑾承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母亲,是林湘。”
“噗——”方京诺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的林湘,是那个福布斯排行榜前十、手里攥着好几个上市公司的超级大富豪林湘?!”
顾瑾承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夹了个糯米团子递到他嘴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后面带你去见见她。”
方京诺嘴里塞着糯米团子,疯狂点头,一边嚼嚼嚼含糊不清地问:“可是网上不都说你们家是书香世家吗?怎么变成开银行的了?”
顾瑾承闻言,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除了我父母这一代,确实是。”
顾瑾承外祖家是中药世家,祖上是太医出身,隐世高洁,到了他母亲这里就满脑子只想搞钱,最后创办湘云,成为了一代商业传奇。
顾瑾承祖父母家祖上是文官,一向崇尚诗词歌赋,家里的古董不计其数,到了他父亲这里弃文从武,去了军队,后面当了警察。
两个规矩极多的家族,好巧不巧偏偏养出了两个疯子,看似都守着规矩,骨子里却一个比一个野,能走到一起,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是物以类聚,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哇……”方京诺听得眼睛都直了,冒充了这么久的豪门阔少,结果被真正的上流社会惊呆了,“好厉害呀。”
顾瑾承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子边缘,没再多说,只挑拣了一些有趣的故事讲给方京诺听。
那些黑暗的、痛苦的、让人无能为力的故事,不适合这么美好的他。
聊完了家事,方京诺突然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对了对,小声问:“那你家……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给我一张几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啊?”
顾瑾承:“……”
顾瑾承:“没那么少。”
方京诺可耻的心动了。
顾瑾承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微微敛眸。
方京诺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正是之前顾瑾承赔给他乐高的那张黑卡,递到顾瑾承面前:“对了,我今天出来,其实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
原来顾瑾承才是真正的豪门阔少,只是弄坏了他的乐高而已,竟然赔一张黑卡!
他家可是开银行的!这卡里的有多少钱啊……
“我答应跟你在一起,真的不是为了你的钱。”方京诺又擦了擦口水,语气格外认真。
顾瑾承的目光落在方京诺捏着卡的手上——他的手指很细,皮肤白得透光,指尖还带着点粉色,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也冷了些:“你不愿意收我的东西。”
“不要。你还是就赔我那套乐高……”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方京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头像时,脸色瞬间变了,手指顿了顿,还是飞快地划开了接听键,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哪怕他动作再快,顾瑾承还是看清了那个头像——是中年男人常用的莲花图,备注栏里赫然写着“负心汉”三个字。
顾瑾承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幽暗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方京诺拿着手机,冲顾瑾承晃了晃,小声说:“你先吃,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不打扰你。”
说着就起身往餐厅角落的僻静处走。
电话那头传来方宽松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小诺啊,这半个月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没顾上看网上的事,你最近钱够不够花啊?”
方京诺抠着手指,语气没什么温度:“不够啊。”
方宽松噎了一下,假模假样地安慰了两句,话锋一转就开始诉苦:“其实爸最近也难,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想跟湘云集团合作,要是能成,咱们家就能翻身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方京诺没挂电话,推测今天对方心情挺好,又得寸进尺地问:“小诺,你在圈子里认识人多,有没有认识湘云集团的啊?要是能搭个线就好了。”
方京诺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坐着的顾瑾承,“不认识不知道啊。”
方宽松叹了口气,也知道跟方京诺说没用,又换了个话题,“我听我助理说,你上的那个综艺是恋综?”
“跟你有关系吗?”方京诺瞬间警惕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怎么没关系啊,你是我儿子!”方宽松的语气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你上恋综爸当然支持,最好录完就能找个女朋友结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不过……我听助理说,你跟一个男的走得很近?还说什么‘CP’,这东西最近好像还挺火?”
方京诺冷下声音:“我警告你,少动我身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方宽松故作轻松的笑声:“爸就是开个玩笑,能做什么啊?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你吗?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方京诺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挂断,回到座位上。
“你还没有和他断了联系?”顾瑾承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压抑。
方京诺对着碗里的菜挑挑拣拣,“我……过两天吧。”
关键是豆豆手术还没做,前两天医院传来消息,这个病有技术难度,需要一个国外更高级的医生做更有保障,方京诺决定等那个医师,所以又推迟了。
方京诺总担心方宽松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现在方宽松就他这一个儿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不和渣爹断绝关系最生气的竟然是顾瑾承。
只见他面色又沉了下去,很难看的样子。
方京诺用手指戳了戳他:“顾瑾承,你又生气了吗?”
顾瑾承望着桌子上的卡,自己给方京诺的钱他不要,却转头向那个人要钱,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就忍不住扣紧,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掐出了红痕。
方京诺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他是对我不好,但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自己处理的,你不要为我生气了。”
顾瑾承:更气了。
方京诺还没想好怎么哄顾瑾承,手机又响了,是小辣发来的十万火急的信息。
【璨回,速归!】
方京诺看到消息,浑身一哆嗦,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顾瑾承,小辣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下次……下次我再找你出来玩!”
说完不等顾瑾承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连外套都忘了拿。
顾瑾承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愣了几秒,再抬头时,餐厅里已经没了方京诺的身影,只剩下他刚才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
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方京诺的体温,桌子上则放着那张他递出去又被退回的黑卡。
理智和感情在他心里疯狂拉扯,一边告诉自己要尊重方京诺的决定,一边又忍不住担心他会受委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的好友申请。
顾瑾承点开,看到申请人的头像时,瞳孔微微一缩,正是刚才在方京诺手机上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的头像。
他眯了眯眼,手指一顿,点了“通过”。
好友申请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了消息:【你就是那个顾什么承的?出来见个面吧。】
顾瑾承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对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到达地方,推开门,只见那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头发秃了一半,脑门上油光锃亮,啤酒肚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却还故意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顾瑾承一遍,随后冷笑一声,扔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离开方京诺。”
顾瑾承:“……”
第83章 震惊 “你……叫他什么?”……
环境奢靡的包厢内, 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高级红酒混合的味道,却丝毫无法冲淡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瑾承微微向后靠向椅背,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他暗中较量了许久的“情敌”,一个脑门锃亮、腹部臃肿将名牌衬衫撑得紧绷的中年男人。
只一眼, 他便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一种荒谬的情绪取代了之前的忌惮。
竟然是在和这种人较劲,诺诺以前的眼光竟然……如此……难以言喻。
自己完胜。
方京诺和他才是真爱。
而方宽松的视线则像带着刺, 死死黏在顾瑾承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勾走自己儿子的“男狐狸精”,竟然比自家儿子还要高半头, 宽肩窄腰的身材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里, 一张脸更是挑不出半点瑕疵。
自己儿子竟然还是下面那个!
见顾瑾承始终冷着一张脸, 沉默不语, 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让他倍感羞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通身的气派, 竟隐隐压过自己一头。
方宽松终于按捺不住, 手指弹了弹桌上的支票, 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百万, 还不够?真贪心啊。”
方宽松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瑾承,“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骨子里还不是为了钱。”
他顿了顿,像是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查过你了,就只是个有点名气的小明星而已。明星嘛,被粉丝追着捧着,有点傲气也能理解。呵,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连一百万都没诱惑到你。”
“两百万。”他唰地又抽出一张支票,钢笔尖狠狠划过纸面,声音刺耳,随后将支票推到顾瑾承面前,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够了吗?”
顾瑾承目光从这寒酸的支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声音平稳如冰面,“您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毕竟,挑一家服务好点的养老院,开销也不小。”
方宽松一愣,脂肪堆积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句话的含义,几秒后,整张脸因暴怒而涨成猪肝色:“你!你竟敢骂我老?!你个靠脸上位的小白脸算什么东西……”
他气急败坏地想从对方外貌上找回场子,目光巡视却绝望地发现,对方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气质,都完美得无可指摘。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用大量发胶勉强固定的稀疏却油亮的头发,方宽松更加气得几乎跳脚,恶狠狠骂了句脏话,
“别以为上了个破综艺就能野鸡变凤凰!我家小诺就是玩玩你,逢场作戏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家?”顾瑾承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冷冷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方京诺现在和我是正经的恋爱关系。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他承认过你吗?”
方京诺从来不肯公开和承认与方宽松的关系,方宽松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这其中的抗拒。
于是乎,顾瑾承无意之间,每一个字却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方宽松最虚弱的痛脚上。
方宽松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顾瑾承:“你…你…”
这个男狐狸精不仅软硬不吃,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嚣张地宣誓主权?!
方宽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镀金的信笺卡,在顾瑾承眼前晃了晃,语气中满是炫耀:“不肯分手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和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瑾承的目光落在卡面上——“湘云集团商业晚宴·特邀”。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选择了沉默。
方宽松将这沉默误读为震惊与退缩,顿时得意起来,肥胖的手指爱惜地抚摸着卡面,仿佛那是无上荣光:“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湘云集团的顶级晚宴邀请函!今晚,整个B市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齐聚于此!而我!”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胸口,“就是受邀嘉宾之一!至于你?”
他嗤笑一声,极尽鄙夷,“就算扒光了你那身行头,连宴会厅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你连站在门外的资格都没有。”
顾瑾承静静看着他表演,半晌,才淡淡开口:“是吗?”
语气平淡得令人抓狂。
方宽松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还不死心?”
他脑中念头一闪,忽然生出个主意,大手一挥,摆出一副施舍般的慷慨姿态:“行!我今天就发发善心,带你这个井底之蛙去开开眼!让你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门,什么是你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晚宴的邀请函一人一卡,凭卡入内。
他就要让顾瑾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昂首进去,而他却被拦在门外,在所有社会名流的注视下,尊严扫地,狠狠挫一挫这个年轻人的锐气,让他当众丢个大脸。
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和方家的差距。
一个男人,想进他方家的门?做梦!-
方京诺的公寓里——
“咔嚓”一声门锁轻响,方京诺和小辣做贼似的挤进门,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
客厅中央,王璨正姿态优雅却气场逼人地端坐在那只巨大的怪兽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闻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
“去哪儿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方京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拍了拍额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强装镇静道:“我和小辣去楼下超市买吃的了啊,你看。”
他指了指小辣手里的零食口袋。
小辣也赶紧配合地点头,把零食口袋举得高高的,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回来的路上临时决定去超市买零食做掩饰,不然可就露馅了。
王璨的目光像精密扫描仪,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查了几遍,似乎没发现破绽,才稍稍缓和:“最好是这样。小辣,你再跟着他胡闹,下个月奖金扣光。”
小辣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
“姐,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小辣赶紧转移话题,狗腿地递上一杯水。
王璨没接,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同样精致厚重,设计却截然不同的邀请函,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来送这个。京诺,立刻准备一下,晚上去这里赴宴。”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湘云集团的商业晚宴。”
“湘云?!”小辣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巨头中的巨头?璨姐!这是不是意味着有合作机会?他们旗下那么多高端线,珠宝、腕表、高定、甚至是科技产品……”
“业内收到邀请的明星,据我所知,只有两位。”王璨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方京诺,“一位是资历地位无可撼动的三金影后叶桐,另一位,就是你,京诺。”
“这是或许是踏进顶级资源圈层的敲门砖,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
小辣还在兴奋地掰手指头数可能代言的产品,却见方京诺愣在原地,表情呆滞,不由碰了碰他:“哥?高兴傻了?怎么不说话?”
方京诺缓缓歪过头,眉头微蹙,“那……为什么没有邀请顾瑾承啊?”
方京诺其实一直疑惑的一点就是,顾瑾承家里就是湘云,那为什么没有合作过和代言过呢?明明他更方便啊。
他望着桌子上的邀请函——想和顾瑾承一起去。
等等——
他捏着邀请函的手一紧,不会……是要专门考验他吧……
一瞬间,各种豪门偶像剧当中的狗血桥段浮现在脑海中。
完了!他这次一个人接受到邀请,是不是意味着要智斗奇葩亲戚了!
方京诺抱紧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王璨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沉了下来:“京诺,我发现你最近三句话不离顾……”
“我去挑衣服!”方京诺立刻大声打断施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噔噔噔一头扎进了衣帽间,逃避意味明显。
——
夜幕低垂,私人庄园里灯火璀璨。
精致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迎接着一辆辆价值不菲的座驾。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与高级香水交织的馥郁气息。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方京诺步入宴会厅,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一个熟悉得有些扎眼的身影闯入视线——
方宽松那过于丰硕的体态,在众多优雅修身的身影中显得格外突兀。
方京诺正暗自嘀咕这便宜爹怎么也有门路混进来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顿住了脚步。
只见方宽松昂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将那张邀请函几乎戳到门口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面前,嗓门洪亮得与周遭的低声寒暄格格不入:
“拿好,这是我的邀请函。”
方宽松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生怕别人听不到。
服务生训练有素地接过,但细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一丝疑虑。
他正要按照流程核验并引位,方宽松却已迫不及待地迈步就要往里闯,仿佛晚一秒都会降低他的身份。
紧接着,他回头,看到顾瑾承果然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下要求出示邀请函。
方宽松脸上立刻堆满了极其夸张毫不掩饰的嘲弄,声音拔高,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哎哟喂!瞧我这记性!忘了这高级地方的规矩,一张卡只能进一个人呐!”
他摊摊手,做作地表示无奈,“对不住啊小顾,不过嘛,能站在门口见识见识这阵仗,闻闻这空气里的钱味儿,对你来说也算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了!你就乖乖站这儿,好好学学上流社会是怎么待人接物的,够你受用一辈子了!哈哈!”
面对这极尽嘲讽的言辞,顾瑾承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只是在听苍蝇嗡嗡叫。
他并未理会方宽松,只是对那位拦下他的服务生平静开口:“麻烦你再仔细看看他刚才给你的那张邀请函。”
他早就发现方宽松应该是被坑了,这是一张假的邀请函,没有湘云集团的印章,这个工作人员应该是来的新人,所以检查没有太仔细。
方宽松一听,瞬间脸红脖子粗地吼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个穷酸戏子还敢质疑我的邀请函是假的?!你知道造这种谣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相比对方的气急败坏、口沫横飞,顾瑾承淡定回应:“嗯,是假的,至于是故意造假还是你被坑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的争执吸引了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新来的服务生哪见过这阵仗,一时也有些无措,连忙用对讲机呼叫主管。
很快,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气质沉稳的老者快步走来。
然而,他根本无暇细看服务生递过来的所谓“问题邀请函”,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心的顾瑾承。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吴管家快步上前,无视了正要上前理论、满脸谄媚笑容的方宽松,径直走到顾瑾承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二少,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吩咐一声?没惊扰到您吧。”
顾瑾承微微颔首,语气熟稔:“吴伯,好久不见。”
这一声“二少”,一句“好久不见”,如同惊雷炸响在方宽松耳边。
他脸上的得意、愤怒、嚣张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涂料一样层层剥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惨白和剧烈的颤抖,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二…二少?!你…你你叫他什么?!他…他是……”
就在这时,隔得极远,终于从人群聚集中挤过来的方京诺,看到了顾瑾承也在这里。
他正要打招呼,就见方宽松情绪激动地对着顾瑾承指手画脚,以为顾瑾承受了欺负,想也没想就化身一颗愤怒的小炮弹,加快速度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顾瑾承护在自己身后,像个勇敢的小骑士,对着方宽松大声道:
“爸!你不准欺负顾瑾承!”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方京诺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顾瑾承几乎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即是一句充满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问话,缓缓响起:
“你……叫他什么?”
第84章 宴会 “因为很喜欢你。”
方京诺见顾瑾承脸色变幻不定, 以为他是被方宽松的粗鄙言行吓到了,下意识地先转过身,放软了声音安抚道:
“那个…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你,还闹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 他的目光就跟扫描仪似的在顾瑾承身上扫了个遍, 从熨帖的西装领口到笔直的裤线,连袖口纽扣都没放过, 确认没有半点外伤或狼狈痕迹,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些。
全然没注意到顾瑾承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脸色精彩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一扭回头面向方宽松时, 方京诺脸上的温柔瞬间被警惕取代, 眉头紧紧拧起, 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竖起全身的尖刺:“方宽松!我警告过你,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你竟然还敢私下调查他?还敢找到这里来?”
方宽松刚从“顾瑾承竟是湘云二少”这个惊天巨雷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一张肥肉横生的脸因震惊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先前被老管家当众打脸的羞耻感还未褪去, 此刻又被自己儿子毫不客气地厉声训斥,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一张老脸简直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又气又恨, 却又无可奈何。
从身份上, 顾瑾承是湘云集团的少爷,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根本不敢硬碰硬。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
从感情上, 方京诺本就与他离心,这几年他伏低做小、热脸贴冷屁股才勉强缓和一丝关系,此刻更不敢对这唯一的儿子说重话。
这口气, 又只能咽下。
但是,他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咽气的!
“误、误会!都是误会!”
方宽松的脸皮厚度此刻发挥了极致作用,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和稀泥,“小诺啊,爸这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不是?那既然…既然大家都认识,顾、顾少也不是外人,呵呵,那我们就…就一起进去吧?”
他说着,就想趁机蒙混过关,脚步往宴会厅里挪。
“这位先生,”吴管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精准地拦在他面前,手臂舒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礼貌微笑,但眼神已透出冷意,“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方宽松一愣,随即强装镇定,“我给了啊。”
吴管家不慌不忙,从旁边侍应生手中接过那张已被鉴定为有问题的邀请函,指尖捏着,在方京诺和方宽松面前清晰展示:“您指的,是这一张吗?”
方京诺只瞥了一眼那粗糙的烫金就看出了这张邀请函和自己的不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方宽松!你竟然拿一张假邀请函混进这种场合骗人?!你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每一次,当他以为方宽松已经烂到谷底时,对方总能突破下限,刷新他的认知。
“不是…小诺你听我解释,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方宽松还试图狡辩,目光慌乱地游移,最终落在方京诺身后那个始终沉默却气场强大的顾瑾承身上。
看到自家儿子那样下意识维护对方的姿态,一股毒火猛地窜上心头——
都是这个男狐狸精!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连亲爹都敢呵斥!
他恨得牙根痒痒,但忌惮对方身份,又不敢多说什么。
湘云随便挥挥手,就能让他的公司灰飞烟灭。
顾瑾承微微扬了下眉梢,甚至无需言语,只是一个极淡的眼神扫向吴伯。
吴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朝不远处待命的保安做了个手势。
两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架住了方宽松。
“唉?!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方京诺的父亲!我是你们邀请来的客人!”
方宽松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钳制,啤酒肚在空中滑稽地晃荡,“小诺!小诺!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对你爹?!你快说句话啊!”
方京诺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求助的视线,紧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方宽松如此狼狈不堪地被拖行,心中还泛起一丝痛快。
于是,在周围众多宾客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方宽松徒劳地叫嚷着,最终被毫不客气地架出了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被隔绝在外。
华丽的门扉缓缓合上,瞬间将他所有不体面的嘶吼与丑态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拥有这样一个父亲,并在如此多商业巨擘和社会名流的围观下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方京诺只觉得脸颊滚烫,尴尬得几乎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无措地抠着礼服的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然后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顾瑾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波澜的力量:“没事了。”
他牵起方京诺的手,步履从容地带着他正式步入宴会厅核心区域。
庄园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在场的皆是见惯风浪的人物,虽目睹了方才的小插曲,但见顾瑾承如此态度,便也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继续彼此间的寒暄交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京诺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松弛下来,轻轻回握住顾瑾承的手。
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侧的吴管家适时上前半步,低声询问道:“二少,需要我陪同介绍吗?”
顾瑾承微微摇头:“不必。”
吴管家颔首,又微笑着看向方京诺,贴心提醒道:“稍晚些在主厅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拍品都有些趣味,小诺少爷如果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交代完毕,他便恭敬地退后几步,融入人群,将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方京诺好奇地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新奇:“他叫我少爷诶!”
顾瑾承侧头看他,“不喜欢吗?那我让他换一个……”
“喜欢!”方京诺立刻扬起精致的小脸,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带着点小得意,“我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顾瑾承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是夫唱夫随。吴伯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以后也是你的长辈,在这里有任何不习惯或者想知道的事,都可以直接问他。”
“哦……”方京诺乖巧点头,随即思维跳跃,又冒出新的问题,“对了,他们为什么叫你二少啊?为什么不是大少或者三少?”
他早就对这个称呼好奇了。
顾瑾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因为……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亲哥哥?”方京诺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追问,“和你长得像吗?”
“嗯,挺像的。”顾瑾承的目光掠过远处的水晶吊灯,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以后……我找照片给你看。”
方京诺正想问他为什么是看照片而不是见真人,话未出口,便被几位上前与顾瑾承寒暄的“某总”打断了。
顾瑾承游刃有余地应付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牵着方京诺穿过人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庄园僻静的后花园。
与宴会厅内的觥筹交错不同,这里静谧安然。
精致的铁艺秋千缠绕着盛开的紫藤花,仿佛置身于某个与世隔绝的童话秘境。
然而,明明是如此浪漫的氛围,两人安静下来之后,之间的空气却莫名凝滞,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一起开口:
“对不起。”
重叠的声音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方京诺诧异地偏过头看向顾瑾承。
他道歉,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处理好方宽松的事,给他带来了麻烦和困扰。
可顾瑾承为什么要道歉?
宴会厅方向隐约的光线透过层叠的枝叶,在顾瑾承立体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喉结微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之前误会了一些事情……关于你……”
现在细细回想,自己竟那样误会过方京诺和方宽松的关系,还因此喝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飞醋,简直……脚趾抠地。
方京诺歪头好奇,“啊?误会了我什么?”
那双大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纯真,不含一丝杂质。
顾瑾承望着这双眼睛,觉得自己简直是该死,怎么会觉得方京诺以前……被人包.养。
实在是各个时机太过巧合了……
巨大的庆幸和失而复得般的珍视感涌上心头,顾瑾承伸出手,将方京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深深埋进他温暖纤细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
真好。
不是真的。
方京诺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脖颈处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佯装生气地叉腰:“你说啊!干嘛又憋着不说话?”
顾瑾承身体一僵,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误会和脑补,全都说了出来。
然后……方京诺真生气了。
“好啊,你居然这么想我!”方京诺立马翻脸不认人,猛地一把推开他,气得脸颊鼓成了包子,眼睛瞪得溜圆,转身毫不犹豫地就往花园深处走,“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不!十分钟!”
顾瑾承额角冒冷汗,赶紧亦步亦趋跟了上去,一路低声下气地道歉认错。
走到那架缠绕着紫藤花的秋千旁,夜晚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让方京诺心头的火气散了不少。
他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瑾承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乖巧停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再上前。
方京诺扬起小巧的下巴,像是抓住了对方天大的把柄,神情趾高气昂:“不过,你既然都以为我是被人包.养了,居然还喜欢我?”
顾瑾承非常没骨气的:“……嗯。”
在方京诺面前,他所有的原则、底线和冷静自持,都可以轻易瓦解崩塌。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郑重:“因为很喜欢你。”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强烈地、不受控制地想要去爱一个人,哪怕在误会最深醋意最浓的时候,那份喜欢也从未动摇,只是变得更为煎熬。
方京诺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显然对这个答案颇为受用,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气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悄悄向上弯了一下。
他高傲的扬起下巴,放过了对方,坐上秋千,见人站在原地不敢动作,给他一个台阶,“愣着干嘛?推我啊!”
顾瑾承立刻上前,走到秋千后方,轻轻地推动起来。
秋千缓缓荡起,带着细微的吱呀声,拂过宁静的夜色。
方京诺玩了一会儿,心里的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才吩咐顾瑾承停下来。
“还有!”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赵诚亮传我私生活混乱的谣言!我记住了!”
方京诺记下了这个仇,双手合拢,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双目喷火,“我揍他的时候你可不准拦着。”
顾瑾承的眼神也冷下来,立刻表态,“我申请加入。”
赵诚亮那张破嘴,确实需要一顿彻底的混合双打才能学会老实。
王璨和他离婚,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这一番下来,方京诺气消得差不多了,就连被方宽松烦的那点不开心都瞬间烟消云散。
趁着自己此刻还占理,他高高兴兴地主动伸出手,搂住顾瑾承的胳膊,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雀跃:“那我们去前厅吃小蛋糕吧!我刚刚看到有好多种类!”
顾瑾承任由他拉着,却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从节目回来这几天,你是不是已经偷吃过不少零食和奶茶了?”
方京诺瞬间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然后立马捂住嘴巴,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揪出了叛徒。
“是不是小辣告我的密!这个大叛徒!!”方京诺气得跳脚。
顾瑾承:“原来是真吃过了。”
方京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话了,气得张大嘴巴,指着顾瑾承:“你!你套我的话?!”
顾瑾承眼底含笑,趁机伸手,轻轻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柔:“张嘴,我看看牙齿。”
方京诺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张开嘴,含糊不清地辩解:“我已经不牙疼了……真的……”
顾瑾承就着远处投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看了看他那颗总是让他疼的嗷嗷叫的小虎牙,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牙龈,确认确实没有了红肿的迹象,这才收回手。
不经意间,指腹又留恋地捏了一下方京诺手感极好的软绵脸蛋,松口道:“好吧,今晚允许你吃两个小蛋糕。”
“芜湖!”方京诺开心地转圈圈。
宴会厅内,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优雅地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构成一幅奢华的名利场画卷。
方京诺如一只小鸟般突然闯入,目标明确,直奔琳琅满目的甜品区。
他精心挑选了两个看起来最诱人的小蛋糕,几乎是眨眼间就消灭干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美味让他意犹未尽,他舔舔嘴唇,贪心地又伸出手指,瞄向了第三个。
“不行。”顾瑾承的手及时地拦住了他,“一次不能吃太多甜的,明天再吃。”
方京诺瘪瘪嘴,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悻悻地收回手,只好抬起头,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华美的一切。
“这里真的好豪华,好高级啊。”方京诺直白道:“那我可以拍照发微博炫耀吗?”
顾瑾承点点头,“需要我帮你拍吗?”
“要!”方京诺立刻来了精神,目光在会场里巡视,寻找最适合的背景。
他找到一处布置尤其精美的香槟塔旁,开始摆出各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过的做作姿势,指挥着顾瑾承,“这边这边!角度低一点!对!要把那个灯也拍进去!”
几分钟后,方京诺拿到手机,满怀期待地点开相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他开始一言不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熟练地调出修图软件,亮度、对比度、饱和度、瘦脸、磨皮、放大眼睛……
一顿操作猛如虎,速度快得让顾瑾承还没看清原图到底差在哪里,方京诺已经手指一点,将精心修饰后的九宫格照片发了出去。
没有配文,高级的九宫格只需要一个配一个可爱的黄豆表情。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批粉丝,彩虹屁以光速开始刷屏。
方京诺看着飞速增长的点赞和评论,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嘴角翘得老高。
一旁的顾瑾承手机屏幕亮起,微博特别关注提示弹出,他下意识地点了个赞。
两人还没意识到什么问题,几分钟后,方京诺的手机如同催命符般疯狂震动起来。
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王璨穿透力极强的吼声:
“方!京!诺!我让你去宴会是为了社交!是为了拓宽人脉!最好能顺势拿下几个代言!你倒好!进去就是吃吃喝喝谈恋爱?!你当那是自助餐厅吗?!”
方京诺瞬间心虚,“你、你怎么知道……”
王璨:“看热搜!”
方京诺莫名其妙地点开微博热搜榜,只见榜首位置,一个爆掉的话题赫然挂着——
#方京诺的照片是顾瑾承拍的#
第85章 撒娇 简直是……引诱人犯罪。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一切的起因, 是方京诺那条看似简单的九宫格微博。
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尤其是对嗅觉灵敏的粉丝和营销号而言。
几乎是在照片发出的一分钟内,背景里奢华考究的装饰、独特的厅堂布局、甚至桌上摆放的特定品牌香槟, 都被迅速解码,地点被锁定为赫赫有名的湘云集团慈善晚宴现场。
而众所周知, 这个级别的晚宴门槛极高, 严格禁止嘉宾携带助理或随行人员入场。
那问题就出来了,方京诺发的照片明显不是自拍是他拍, 谁帮他拍的?
评论区最初是谨慎的猜测:
【救命……我是不是CP脑晚期没救了?我居然觉得这构图…有点像顾瑾承的手笔?他之前发的风景照就很喜欢用对角线……】
【楼上的姐妹冷静!我们承诺粉不贷款吃糖!等正主发话!(虽然我也觉得像呜呜呜】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CP粉们努力自我压制、不断降低期待值以免失望时,一个石破天惊的动作点燃了导火索——
顾瑾承上线, 秒赞了这条微博。
这一赞, 如同在热油里滴入冷水, 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正主下场点赞了!这是盖章认证了吗?!】
【爸!亲爸!您终于出来亲自发糖了!不用管我们网友的死活!甜死我们算了嗷嗷嗷!】
强烈的暗示让舆论风向瞬间倾斜, 越来越多人开始兴奋地推测——
两个人根本就是在一起!
小情侣一起参加顶级晚宴,顾瑾承这个古板严谨的大直男亲自给方京诺拍照!
这究竟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然而,就在CP粉欢欣鼓舞之际, 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爆料悄然出现, 并迅速被唯粉奉为圣旨:
【辟谣:内部消息, 湘云此次晚宴仅向娱乐圈明星发出两份邀请函, 一份给了德高望重的三金影后叶桐老师, 另一份给了方京诺。】
一瞬间舆论开始反转, 毒唯仿佛有了支持一般开始出来阴阳怪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还占据上风的CP粉言论瞬间遭到猛烈反扑。
【呵呵,果然磕CP磕得脑子都没了?天天靠着节目组母带里捡垃圾硬剪出来的糖度日, 现在更是对着一张照片就能颅内高潮,真是可怜又可笑。】
【正主明显只是礼貌点赞同事微博,也能被曲解成这样?某家CP粉真是脸大如盆, 别倒贴了行吗?】
唯粉们抓住这一铁证,开始大肆嘲讽,将CP粉的言论贬得一文不值。
CP粉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但总有不甘心的CP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嗅觉灵敏堪比侦探,摸到了三金影后叶桐的微博。
发现就在几分钟前,叶桐也发布了一条微博,是三张氛围感十足的自拍照。
CP粉们拿出研究学术论文的劲头,放大图片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背景细节。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一张以水晶灯为背景的自拍角落里,一个极其模糊但至关重要的细节被捕捉到了——
照片的边角处,无意间拍下了不远处一对身影。
虽然只是两个背影,但其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微微躬身,举着手机,显然是在为另一个身形更纤细、正摆着姿势的人拍照。
场景、人、衣服都对上了!
那就是顾瑾承在给方京诺拍照!
CP粉们瞬间扬眉吐气,如同沉冤得雪!
刚刚被压着打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欢般的兴奋!
#方京诺的照片是顾瑾承拍的# 这个话题,也一路飙升,稳稳冲上热搜榜首-
宴会厅内,方京诺刚从手机屏幕上那腥风血雨的热搜移开目光,一抬头,便看见一道优雅的身影正款款向他走来。
他刚出道时曾有幸与叶桐合作过一部戏,叶桐老师温柔亲和,毫无架子,被誉为国民女神绝非虚名,她对后辈的提携在圈内是有口皆碑的。
那个时候方京诺还是个新人,得到了叶桐不少关照,他早就成为了叶桐的忠实影迷。
之前他落水住院,叶桐还特意买了果篮来探望,虽然那次他意外发现女神对自己头顶的好感度竟然是零,为此偷偷失落了好久。
此刻见女神由远及近,他不由有些紧张,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叶桐老师!”
然而,随着叶桐越走越近,方京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头顶——
那串曾经让他耿耿于怀的数字,竟然从上一次见面时的0%,变成了此刻无比刺眼的……99%?!
方京诺:!!?
顾瑾承敏锐地察觉到方京诺不一样的状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与方京诺并肩而立,身形微微侧倾,呈防御的姿态,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叶桐。
叶桐将两人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了然地轻笑了一声,目光率先投向警惕的顾瑾承,声音柔和:“别担心”
她随即转向方京诺,语气诚挚,“京诺,我来是想亲自跟你们说声抱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发的微博照片没注意背景,不小心把你们二位拍进去了了,引发了不必要的讨论。我已经把那条微博删除了。”
她微微蹙着眉,歉意十分真诚。
方京诺还沉浸在“99%”的巨大冲击里,一时怔愣着没反应过来。
顾瑾承见状,代为回应,语气礼貌但疏离:“没关系,叶老师。”
叶桐朝两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在与一直耐心等候在几步远的新婚丈夫挽上手臂的瞬间,她脸上那完美得体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下去。
方京诺下意识地望向叶桐丈夫的头顶——百分之零。
正常。
就像方宽松对自己也是零一样,这很正常。
但叶桐突然之间百分之九十九,让方京诺第一次对这个数值产生了怀疑。
但一转头,顾瑾承头顶上百分之百的数值让他稍微安心不少,也正常。
等等,这真的正常吗?
“怎么了?”顾瑾承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京诺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顾瑾承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好像从看到叶桐开始,就有点心神不宁。”
“我只是觉得……”方京诺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觉得叶桐老师的丈夫有点眼熟,他们好像上周才办的婚礼?”
他当时在村里录节目,没能参加,只是后来在朋友圈看到了消息。
顾瑾承顺着他的目光远远看了一眼,解释道:“是秦时娱乐的秦总,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和娱乐新闻里,你可能无意中看到过。”
方京诺忍不住追问:“那他……人怎么样?”
顾瑾承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掺入一丝极淡的酸意:“你好像对他们夫妇格外关心?”
甚至加重了“夫妇”这两个字。
方京诺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小嘴巴。
可那股没来由的恐慌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甚至开始从头开始复盘,他是从落水之后,觉醒了“异能”的,因为每个人头顶数值的呈现方式和养崽崽游戏里的好感度条一模一样,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好感度。
再看到死对头顾瑾承头顶明晃晃的“100%”,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CP超话里那些梳理得详尽的,从高中开始的“暗恋时间线”,加上顾瑾承紧随其后参加恋综,以及在节目中那些无法作假的维护、关切和告白……这一切都让他逐渐打消疑虑,越来越坚信这就是好感度!
可今天叶桐的异常数值,像一把突如其来的钥匙,动摇了他深信不疑的根基……
可……如果这不是好感度,那顾瑾承对自己的一切好,又算什么呢?
如果不是好感度,那这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方京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风暴里,正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一道冷感十足的女声倏然插入,打断了他的沉思:
“因为知道他来了,有些人闻着味就来了,所以没给你寄邀请函。”
方京诺闻声抬头,只见一位身着剪裁极简却气场强大的女士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她并未佩戴过多奢华珠宝,但通身的威仪与冷漠让人无法忽视。
只需一眼,就能从她深邃的五官和冷峻的线条中,清晰地看到顾瑾承的影子。
——林湘,湘云集团的掌舵人。
方京诺瞬间感到一阵无措。因为小时候没有遇到过什么友善的长辈,所以他对长辈……隐隐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甚至说恐惧。
“小湘,你这话说的。”站在林湘身旁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调和意味,“小承回自己家,需要什么邀请函。”
方京诺看向说话的男人。
他身量极高,站姿笔挺如松,长相周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浩然正气,但额角一道两三厘米长的旧疤,为他增添了几分不好接近的凶感。
然而,与他周身气度略显矛盾的是,他那双看向顾瑾承的眼睛里,似乎缠绕着一种经年累月的颓丧与愧疚,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人……是谁?
林湘的视线如同精密仪器般在方京诺身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回顾瑾承脸上,语气平淡无波:“首次正式见面,不介绍一下吗?”
顾瑾承先微微侧身,对方京诺温声道:“我母亲,林湘。我父亲,顾天钦。”
随即,他转回面向父母,目光坦然,语气清晰而坚定:“方京诺,我爱人。”
“爱、爱人”三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将方京诺的耳根染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努力挤出最乖巧的表情,磕磕巴巴地问候:“阿、阿姨好,叔叔好。”
顾天钦率先回应,“诺诺是吧,你好你好,有空多到家里来玩。”
林湘则依旧维持着那副审视的姿态,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看过你们的节目。从第一期我就知道,他对你,很不一般。”
方京诺下意识地歪头看向顾瑾承,果然他的感受也没有错。顾瑾承就是从开始就对他不一样啊,这肯定就是好感度!
然而,林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我这个人不迂腐,说不出什么必须门当户对,否则就要拆散你们的陈词滥调。但是,”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方京诺,能想清楚,你真的了解他吗?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吗?你们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走下去。”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方京诺心上,让他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真的……了解顾瑾承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顾瑾承的手已经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莫名让人安心。
顾瑾承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同样冷冽:“这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林湘似乎对儿子这种冷淡抗拒的态度早已习惯,并不在意。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旁边的酒台上,随手拿起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向方京诺,语气听不出情绪:“能喝酒吗?”
顾瑾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替方京诺拒绝,方京诺却已经抢先一步,几乎是双手接过了酒杯,像是要证明什么般大声道:“我可以!”
“很好。”林湘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顾天钦和顾瑾承,一碰酒就断片,无趣得很。看来今晚,只能我们两个喝一杯了。”
她说着,极其干脆地与方京诺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将杯中澄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方京诺一愣。
断片?顾瑾承喝酒……会断片?
他看着林湘空了的酒杯,学着样子一口气将整杯香槟灌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
林湘看着他干脆的动作,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酒量不错,有空来家里,陪我喝几杯。”
说完,便将空杯随意放回侍应生的托盘里,转身离去。
顾天钦这才凑近些,小声且快速地对方京诺叮嘱道:“她是个酒蒙子,就爱这口,但家里没人能陪她喝。诺诺你别心软,不想喝就果断拒绝。”
他又赶紧转向顾瑾承,“对了,你外公说寄了东西给你。老爷子第一次学着用快递,也不知道地址填对没有,你这几天注意查收一下。”
交代完,顾天钦便匆匆转身,追着林湘的身影去了。
两人很快融入人群,与几位看起来像是商业伙伴的人交谈起来,恢复了运筹帷幄的模样。
而此时,方京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猛地窜上头顶,刚刚喝下去的那杯酒开始发挥威力。
脑子变得晕乎乎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视线也有些朦胧起来,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整个人脚步虚浮,摇摇晃晃。
顾瑾承接住他:“不能喝,逞什么强。”
方京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努力抬起晕沉沉的小脑袋,眼神迷蒙地望着顾瑾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咯咯地笑起来,“顾瑾承,你怎么又变成了五个脑袋?”
顾瑾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我送你回去。”
方京诺哼哼唧唧撒娇:“我还要看拍卖会……”
顾瑾承声音放柔,哄小朋友一般:“下次看好不好,你今天喝醉了。”
方京诺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神湿漉漉的,像是思考了一下,然乖乖点头:“好~”
顾瑾承从上一次就发现了,方京诺一喝完酒就乖巧的没了边儿,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与平时那副张牙舞爪的小魔王样子判若两人。
简直是……引诱人犯罪。
第86章 醉酒 “发情的小猫,要被惩罚。”……
顾瑾承小心翼翼地将醉意朦胧的方京诺抱进车的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 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清香,与他此刻怀中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二少,是回老宅吗?”司机小杨正襟危坐,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丝毫不敢回头, 更不敢让视线有半分偏移。
然而, 车前视镜却诚实地映照出后座那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景象——
家里那位一向高高在上、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以至于家里下人甚至私下开赌局赌他三十岁必出家的高冷禁欲二少爷, 此刻竟被一个漂亮得像是混血儿的小美人紧紧缠抱着!
这还不算完,二少不仅没有丝毫推开的意思,反而将人稳稳当当地抱坐在自己腿上, 姿态亲密而占有欲十足!
司机小杨表示——活久了真的什么都能见到。
那小美人看起来异常乖巧黏人, 穿着参加晚宴的华丽礼服, 灰色的眼眸因醉意而水汽氤氲, 我见犹怜,难怪能俘获二少的芳心。
小杨眨了眨眼,觉得这美人竟有几分眼熟……等等!灰色眼睛?
这个人是……方京诺?
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他都知道的那个混世魔王方京诺?!
小杨感觉自己怕是熬夜工作出现了幻觉, 但好像……真的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小魔王。
二少……原来、好这一口。
小杨暗自咽了口口水, 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顾瑾承安顿好怀里软成一滩春水, 还无意识蹭着的男朋友, 轻按着对方的后颈, 将那颗毛茸茸的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随后,他冷冽的眸光倏地抬起, 精准地透过前视镜捕捉到小杨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视线。
小杨背后一凉,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重复问道:“二少, 是回老宅还是去你的别墅?”
顾瑾承报出方京诺公寓的地址,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即抬手,利落地“啪”一声拉下了后座的隐私挡板,紧接着又打开了隔音板,将前后空间彻底隔绝。
小杨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发动车子。
二少竟然都不趁人之危带回家,不愧是众所周知的正人君子。
而此时,后座那位“正人君子”正被怀里不断乱蹭的人折磨得气血翻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摇摇欲坠。
方京诺醉得难受,拧着眉头拱来拱去,顾瑾承试图按住他,动作间一不小心,方京诺挺翘的鼻梁结结实实磕到了他坚硬的肩胛骨上。
“呜——”方京诺吃痛,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顾瑾承心下顿时一紧,连忙捧起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抚过那微红的鼻梁,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磕疼了?是我不好。”
方京诺眨了眨迷蒙的泪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反而更委屈了,双臂一伸再次紧紧抱住顾瑾承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脖颈深处,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般使劲拱着。
越拱,越觉得这味道好闻,清冽沉稳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顾瑾承身上独特的味道,似乎比今晚宴会上那两个精致的小蛋糕还要诱人。
他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莫名发痒,酒精彻底烧断了理智的弦,遵循着本能,张嘴一口就咬在了近在咫尺的脖颈肌肤上。
“嘶.…”顾瑾承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
方京诺听见他吃痛的声音,咬下去的瞬间立刻就松了口,仿佛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又本能地伸出柔软的小舌,讨好地在那浅浅的牙印上舔了舔。
湿润又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顾瑾承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几乎僵硬成了石头。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诺诺…别在这里…”
然而,醉醺醺的方京诺完全听不懂这警告,只觉得这“雪松冰淇淋”滋味甚好。
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扫过顾瑾承的下颌,带来一阵阵令人心痒的酥麻。
方京诺很听话,听到不能在这里,于是乖乖的……换了个地方舔。
手指也无意识地摸索着,触碰到一个明显凸起、正在上下滑动的硬结。
方京诺好奇地张开嘴,一口将顾瑾承的喉结含了进去,像品尝美味的冰淇淋般,用柔软的小舌又舔又吮,偶尔还用尖尖的小虎牙轻轻啃咬。
“嗯”顾瑾承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后的自制力已然绷到了极限。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浪潮,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握住方京诺的腰,将这个小坏蛋整个转了个方向,变成背对着自己的姿势。
方京诺懵懵的,刚刚还在享用美味,怎么突然就面对冷冰冰的挡板了?
“我还要……”
他不满地嘟囔,挣扎着想要扭回头,却被身后一只滚烫的大手精准地捏住了下巴,固定住了动作。
紧接着,仿佛裹挟着暴风雨般危险气息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重重拍打在他的耳垂上:“诺诺,我是为你好。”
酒精上头的方京诺哪里听得进这话里的深意,他只遵循最原始的渴望——他要继续吃他的“冰淇淋”!
于是在顾瑾承力道稍松的瞬间,他猛地扭过身,再次扑进顾瑾承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锁骨处胡乱地嗅着、舔着、拱着。
而且,屁股下面坐着的地方也越来越不舒服,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一直硌着他。
方京诺不满地扭动身体,想要调整到一个舒服点的位置。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彻底击溃了顾瑾承最后的理智。
他眸色一暗,猛地将怀里不断点火的人推倒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
方京诺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唔唔”声。
下一秒,沉重而滚烫的呼吸欺近,喷洒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发情的小猫,要被惩罚。”
话音未落,薄唇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盖在那片白嫩细腻的皮肤上,重重地吮吸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深紫泛红的吻痕,如同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微凉的指尖探入方京诺华丽的礼服内,摩挲着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方京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那双浸满水汽的灰眸望着身上的人,无声地求饶。
换来的却是领口的扣子被解开,吻痕开始往下蔓延……
方京诺瞳孔骤缩,醉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眼泪汪汪恳求顾瑾承放过自己。
顾瑾承动作顿住,最后还是心软地停了下来。
此时身下的人,躺在深黑色真皮坐垫上,衬得肌肤胜雪,此刻却领口大开,布满斑驳暧昧的痕迹。
白嫩的小脸上还留着被捂嘴时印下的红痕,眼眶通红,眼尾染着可怜的薄粉,像一只被暴雨摧残过的精致娃娃,甚至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会含着两包眼泪,瑟瑟发抖,可怜到了极点。
顾瑾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极其艰难地将那些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将人重新抱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背,低声轻哄。
嘴巴一获得自由,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方京诺“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眼泪决堤般涌出,“我讨厌你!”
“这么霸道……”顾瑾承看着他哭花的脸,心底软成一片,又带着些许无奈,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只准你点火,不准我讨点利息?只准你亲我,不准我亲你?”
就是霸道!
已经彻底醒酒的方京诺又恢复了张牙舞爪,一把拍开顾瑾承捏自己脸的手,又气又羞,手脚并用地迅速从他身上爬下来,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用哭得红彤彤的眼睛使劲瞪着他。
恰好此时,车子平稳停下。
窗外熟悉的景物提醒方京诺已经到家楼下。
他立刻去抠车门把手,想要逃离这个暧昧的空间。
但这个什么破豪华高级车设计复杂,他胡乱摸了几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顾瑾承缓了片刻,待体内翻涌的气血暂时平复下去后,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率先下车,然后从外面替方京诺打开了车门。
某个气鼓鼓的小卷毛却一点也不知感恩,红着一张快要滴血的脸,看也不看他,就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嗖”地一下从车里冲了出来。
一直竖着耳朵关注后方动静的小杨,见状赶紧降下车窗。
隔板挡住了所有视线和声音,他什么也没看到听到,终于到了目的地,他忍不住好奇地想看看后续。
然而他的视线刚移到方京诺身上,就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定格在那截白皙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我靠……刚刚这么激烈?
方京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瞬间炸毛,凶巴巴地瞪过去,语气恶劣,“看什么看!再盯着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小杨:“……”这和刚刚上车的那个乖巧的小美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