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时刻,邢睿目光复杂而眷恋地看向邢宿,她的声音已经传不过来,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口型。
下一瞬彻底消散。
来自小邢宿的绿化区抚过清风,吹散了邢睿留下的所有痕迹,污染区坍塌的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执念和恨意自缚她多年,她以此报复邢宿,如今在殷蔚殊离开的那一刻,终于一切终结,只剩一个安眠等待重逢的小小狗。
那片世界已然坍塌,曾困住邢宿的地方变成了温柔睡梦的摇篮,殷蔚殊无法陪着他长大,但他留下的气息化作呵护邢宿长大的整个世界,密林中绿意生长,这将是最独特的污染区,幽深静谧盎然,每一片树叶都是他存在的痕迹。
微风穿行而过,镌刻邢宿成长的骨骼;每一次带着温度的日光起落抚摸邢宿茫然无觉的眼角,殷蔚殊的存在已成为他赖以生长的一部分。
他会随着日渐长大,将遗忘化作更亲密的永恒相伴。
以至于在下一次相遇时,他们对彼此格外宽容,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陪伴彼此度过了漫长的睡梦。
而于这场蔓延隽永的分别而言,谁也不会感到悲伤,邢宿关乎于此的唯一记忆只有令人眯起眼睛享受的温暖安全感,触手可及都是他喜爱的气息。
殷蔚殊知道他下一次见到邢宿会是什么场景,他的小狗将会搭建一个同样可爱的绿化区,将殷蔚殊吸引过去,毫无道理地被殷蔚殊收留,仿佛他对外界的冷漠和戒心在对方那里纷纷退让,原来早有这么多铺垫。
多年后的现在,后知后觉了然的今天,他们身后是闭合的起点,出口之外的世界敞开大门,露出晨曦与悠长的未来。
邢宿恰时转过头,捕捉到邢睿的口型,他茫然眨眨眼,不在乎这一刻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牵好殷蔚殊的手不要走丢最要紧。
又若无其事地催促殷蔚殊:“我们走吗?这里气息变得好乱,出口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弯唇收敛残存的一点怅然,将主动会发生的事留给过去,摸了摸没心没肺的小狗脑袋:“走吧,她想对你说抱歉。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邢宿眼睫闪烁几许,忍住了没去看邢睿消失的方向。
含糊地点头:“知道了,daddy想不想告诉小狗都可以……那,她给你污染核,是不是让殷蔚殊以后可能永远和小狗在一起了,很久很久那种。”
比起道歉,他更喜欢这一环。
殷蔚殊想了想,漫不经心道:“差不多吧,意思是如果你不乖,让我随意处置你。”
邢宿眼帘微微瞪大,殷蔚殊语气中的凉薄被他自动省略,只剩微妙莫名的期待。
他喜欢殷蔚殊冷冷淡淡地说一些让小狗心里热热的话,腰软腿也软,悄悄握紧殷蔚殊手腕,眼神飘忽:“那如果小狗故意没那么乖,daddy也是会处置小狗的,对吧。”
殷蔚殊默然,小狗还是个氛围破坏者:“……你确实被教坏了,是我的责任。”
好在他还有漫长的时间慢慢养。
第116章 第 116 章 世界迎来真正的主人……
旧日的囚笼融为齑粉, 殷蔚殊面前是铺照的黎明。
他带走了受幽禁的污染源,带给他自由,爱护, 小狗生命的唯二所需;同时也如邢睿所言,带给世界莫大的隐患, 将这千钧之罪摇摇悬系在一个小狗的品性上。
如果邢宿做错事,他会为此付全部责任。
出口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他们身处雨林。
殷蔚殊仿佛听到来自现实世界的盛大嗡鸣声,空气颤抖的余波发出激荡共振, 一重重波及到他的感官深处。
他蹙眉侧过头,避开源源不断冲入脑中的不适感。
很吵。
好像全世界所有细微的动静都一股脑挤入他脑中。
这种冲击甚至冲淡了来自邢睿的赠予。
他隔着广袤遥远的距离, 却好像感受到了全世界的震颤,对世界千丝万缕的感知和调配感。
殷蔚殊有种直觉,这并非来自邢睿。
侧目看了眼他和邢宿交握的手,问到:“怎么回事。邢睿之外,你又给了我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邢宿流向自己, 而正是这种模式的存在,将深邃世界一览无余地摆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股力量强悍冰冷, 又渴求亲昵,像极了邢宿的性格。
邢宿闻言支支吾吾, 不敢看殷蔚殊的眼神,端正的直视前方:“殷蔚殊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说实话。”殷蔚殊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头疼,他耐心不足。
邢宿抿唇故作镇静,转移话题想要拉着殷蔚殊离开:“我们该走了,不知道殷蔚殊在说什么,好像有一点迷路……”
他叹了口气:“你不擅长撒谎。”因为他从未教过。
而小狗拙劣不肯承认的样子简直胡言乱语, 殷蔚殊捏了捏邢宿的脸说:“这些话留着睡觉的时候说。”
邢宿不乐意了:“才不是梦话。”
但在殷蔚殊平静注视的目光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小狗做了一点点小动作,给殷蔚殊……殷蔚殊别生气。”
“给了我什么?”殷蔚殊示意他说下去:“我脑子里的声音会持续多久。”
邢宿惊讶一下,羞愧道:“很吵吗?对不起难怪殷蔚殊不喜欢……我跟它们说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移开担忧的目光,震慑之意向四周扩散。
殷蔚殊拍了拍邢宿的手背叫停他:“先不急,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他能感觉到,邢宿似乎正给予着自己很重要之物。
邢宿的态度不以为然,他却不能视而不见,理所应当借由邢宿的恐惧来享受他的退让。
从前将邢宿留在身边或许还有其他缘由,但现在,仅仅因为这是他的小狗。
而他留给邢宿的自由,不止在外面生活这么简单。殷蔚殊对邢宿缓声但不容置疑地说:“我需要知道你做了什么,给了我什么,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在你学会权衡之前,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做愚蠢的事。”
邢宿无声望着他,渐渐的,眉眼中故作轻松的侥幸悄然退却,羞愧地耷拉下目光。
对殷蔚殊小声坦白道:“因为…因为她一直说小狗很危险那样的话,我不喜欢。”
更怕殷蔚殊不喜欢。
“万一daddy也忽然觉得,小狗有点危险,不好控制了怎么办,所以……”他咬住下唇支支吾吾。
殷蔚殊摸了摸他的发顶,没说什么:“继续。”
扮可怜都失败了……
邢宿垂下眼,踢开脚下小石子,不高兴。
又不敢和殷蔚殊撒气,声音闷闷地接着说:“所以就在她给你东西的时候,我把自己的也给你了,以后殷蔚殊能用小狗所有的力量,尽管使用小狗,殷蔚殊就能放心了,我绝对没有危险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晃了晃殷蔚殊的手,一股微妙带着点讨好的暖流传入殷蔚殊的感知。
小狗的柔软念头存在感尤其强烈,甫一出现就霸道地碾压殷蔚殊脑中纷乱的嗡鸣声。
把其他声音赶走后,又变成一副乖顺黏糊糊的样子,在他脑中轻轻蹭了蹭,质感温热潮湿。
像被热乎乎的小狗舔了一口。
殷蔚殊有些介意这个形容。
在意识中推开邢宿的靠近,说:“你给了我你最珍贵的东西,却要向我道歉?”
邢宿点点头,更内疚:“你没说想要……是我想给的,小狗为了自己才给你。”
殷蔚殊垂眸确认:“为了你?”
“是呢,”邢宿握着他的那只手时刻不敢松开,紧了紧掌心说:“这样殷蔚殊对我就能很放心了,我听你的话,殷蔚殊可以看到和使用小狗的全部,你别信坏人说小狗坏话。”
殷蔚殊默然片刻,落在邢宿头顶的那只手轻揉了揉,无声轻叹中,中生出几分怜惜。
邢宿不愿意多说,但他能感觉出来,这次邢宿给他的东西远超从前的任意一次。
他几乎能以最详实的角度,看到并使用邢宿的一切。
而邢宿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将独一无二且强大的本源与殷蔚殊共享。
邢宿忐忑不安,反复观察殷蔚殊的脸色生怕他不喜,但即便如此,源源不断共享给殷蔚殊的迹象却没有中断的意思。
直到殷蔚殊尝试感受并掌控那些东西,对邢宿说:“收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证明我的眼光。”
他反手抽出一直被邢宿紧抓着的那只手,垂眸四目相对。
邢宿眼神茫然空洞片刻,蓦地生出慌张,手足无措地摇头上前一步:“殷蔚殊……”
“安静听我说,”他顿了顿,看着眼巴巴的邢宿轻笑一声,无奈说:“有些话,我认为并非必要,很少浪费时间说得太清楚。”
而他也习惯于身边人的识时务,让他向来不需要面面俱到,在邢宿面前已经是他做能给出的最大耐心。
但小狗脑袋似乎很难理解这些。
笨拙尝试努力的样子在殷蔚殊眼中确实有些好笑,但如果邢宿问的话,他会说这是可爱的好笑。
能让他暂且不去计较这次邢宿的自作主张的可爱。
愿意在某些时候为邢宿开些特例,不说清楚,小狗只怕会按照他的笨蛋逻辑越来越难过。
邢宿抿唇摇头不肯听,以为殷蔚殊要接着拒绝:“不想谈心。”
他只知道殷蔚殊松开了他的手,还拒绝了他给的东西,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是不是又搞砸了,让殷蔚殊觉得麻烦了?”
“可是,可是……”
他拼命地想着措辞:“是我想给殷蔚殊的,殷蔚殊拿着就好,如果太吵的话,我会快一点让他们安静,但是殷蔚殊不用太在意的,真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我只是想给你。”
“想证明你对我无害?”殷蔚殊点了点邢宿下巴,示意他安静:“乖一点,不要假设我,你的头脑做不好这件事。”
邢宿不情不愿地承认:“嗯……”
只听殷蔚殊说:“这不算谈心,只是一些…我应该让你知道,而你如果感受不到,那么是我的责任的事情。”
他语气微顿,无意识摩挲几下邢宿的下巴思忖,很快恢复了游刃有余。
他从很早之前,邢宿意识不到这些来自外界的麻烦之前,就清除自己每一个选择对应的无形代价。
如今不过是掰开揉碎了让邢宿安心,于是继续说道:“我从不冲动行事,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不谈深思熟虑,起码不会后悔,所带来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邢宿点头,眼神直勾勾。
清澈得能一眼望见底。
殷蔚殊只得耐心道:“在我选择将你带回来的那一刻起,这是我做好的决定,意味着你所顾虑的一切担忧和恐惧实则是我的责任。该为此负责的不是你,而是我。”
话一出口就变得更简单,他释然笑道:“意思是,小狗早就是我的小狗,你担心自己太过危险,想用这种方式表示衷心,可我恰是并不惧怕所以才留你在身边,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也不必强求我完全掌控你。”
因为邢宿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邢宿懵懵懂懂:“殷蔚殊不怕我犯错给你惹麻烦?”
“即便你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是我该考虑的事,该负责的人在我。”他收敛笑意,拭去邢宿眼角因为着急而逼出的一点点潮湿水迹,平静的淡淡道:“不过真到了那时候,小狗也有自己的代价要承担。”
丝丝缕缕的冷意不甚鲜明,不过是一闪而逝,殷蔚殊语气恢复温和平淡,提醒道:“如果有人在我的眼下做错事,被解决的不会只有这件事这么简单。”
邢宿无端瑟缩一下,忍着没躲开,浑身僵硬讨好地主动用侧脸蹭了蹭殷蔚殊的手背:“daddy相信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会乖乖的。”
他不置可否:“那很好,现在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他脑子里吵个不停,殷蔚殊没有耐心继续听来自世界深处的吵闹声,对邢宿的污染源力量也不太感兴趣。
邢宿却忽然心虚,眼神又开始了躲闪。
不敢牵殷蔚殊的手了,将两只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抠着掌心说:“收,收不回去了……现在殷蔚殊是老大,我不能拿走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将一只手连忙搭在殷蔚殊掌心,二人的气息交织,一同感受彼此的体内力量:“你看,殷蔚殊可以随便支取我,但是我拿不到殷蔚殊的力量,因为daddy就是daddy,小狗没办法的。”
殷蔚殊再度陷入沉默。
这次是因为感受得出来邢宿没说谎,说了这么多,还是让邢宿得逞了,他现在一身小狗味,共享了世间唯一一个污染源的全部能力。
包括对污染区的压制和支配。
事情一下子变得超出预期,他这一趟本是为拿回异能,先是意外得到邢睿的赠予,还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又共享了邢宿的全部能力。
只因为小狗的恐惧。
他缓缓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点因为意外而生出的微妙不喜,对邢宿抬手:“过来。”
邢宿低着头身体一抖,双腿莫名的发软,老老实实用脑袋顶了顶殷蔚殊掌心:“现在我知道错了……daddy别生气,你可以不理的,就当我没有给你就好。”
殷蔚殊“嗯”了一声,除了接受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问道:“这些声音什么时候消失,让它们安静点。”
邢宿飞快解释:“快了快了,大部分声音都是污染区和其它怪东西……我也不太知道,小狗不和它们一起玩的。”
污染区们有了邢宿以外的新主人,如今更是兴奋,所以吵闹了些,邢宿怕牵连到自己,一股脑地对殷蔚殊交代道:“其实是因为它们也喜欢daddy,所以才激动了一点,现在只是在……”
他词汇量实在不多,苦思冥想一个配得上殷蔚殊的词:“朝圣!”
话音落地,殷蔚殊还没什么反应,邢宿先眯起眼睛心满意足,他喜欢这个说法:“是这样的!殷蔚殊是小狗的主人,以后它们也听殷蔚殊的,就像是……我把它们交给了真正的主人,全世界的污染区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第117章 第 117 章 用邢宿来缓慢疏解……
有了邢睿的赠予再加之邢宿对污染区天然的压制, 两人离开的很顺利。
殷蔚殊被困的这段时间,营地先一步撤出,已经退到雨林以外。
是邢宿安排的。
他当初送回那几人后几乎没怎么停留的赶回去找殷蔚殊, 但不过一次简单的接触,营地已经不再将邢宿单纯视作‘殷蔚殊身后沉默寡言的小挂件’, 隐隐带着几分正视的敬意,在他们回来时对两人点头颔首。
殷蔚殊心中欣慰, 摸了摸邢宿脑袋:“做得很好。”
邢宿正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表情凶冷, 不理解为什么老是有人冒出来打扰他和殷蔚殊,他好怀念没人认识自己的时候。
此时乖乖被摸了摸, 表情一瞬间变得绵软无害,仰起头用发顶拱殷蔚殊的掌心。
殷蔚殊摸了几下就收回手:“好了,还有正事。”
“你不能只夸一小下,”邢宿不高兴地嘀咕:“我都没有感觉到呢,殷蔚殊只摸了头发尖, 冷落我。”
他头也不回地说邢宿贪心,邢宿则不在意:“不贪心还不是殷蔚殊的小狗呢, 殷蔚殊也喜欢。”
他淡淡问邢宿:“怎么说。”
邢宿理直气壮:“殷蔚殊要是不喜欢,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是殷蔚殊教我贪心的小狗主人也很喜欢,我才变成这样的。”
殷蔚殊笑了笑:“歪理。”
“是很有道理!”
他听出殷蔚殊心情不错,于是有些放纵:“殷蔚殊就是很喜欢小狗这样,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
因为他就是殷蔚殊教导长大的,全世界再也没有比他更令殷蔚殊满意的存在了。
邢宿把自己说美了,眯起眼睛荡漾,并不在意殷蔚殊是否回馈。
殷蔚殊垂眸淡笑, 看着他轻易把自己哄好,抬手这次不止摸了邢宿发顶,语气淡淡稀疏平常:“算是吧,不算特别歪。”
毕竟邢宿说的的确是事实。
营地内得知二人回来的消息后,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和缓,尤其当初被邢宿送出来的几人,羞愧难当的第一时间迎上来。
面对一张张露出殷切感动的表情,一上来就盯着殷蔚殊,个个欲言又止的那群人……邢宿先暗暗炸毛了。
他不喜欢有人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
又理所应当的觉得殷蔚殊被所有人喜欢尊敬是应该的。
那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板着脸立在殷蔚殊身后半步,半垂的目光藏起阴郁色彩,并时刻戒备周围的一切。
殷蔚殊没打算和他们感人肺腑的叙旧,点出营地内领队,抬步往指挥中心去:“说正事,这几天的情况。”
不像是刚刚才从崩塌中的污染区活着回来,他太淡定游刃有余,仿佛世界末日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殷蔚殊的情绪向来不受外界影响。
那人听着熟悉的不带感情的吩咐,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其他人和很快回神,压下心中的感动和惊喜,肃起表情边走边有条不紊的汇报这些天的情况。
外界和污染区内部时间流速不一致,殷蔚殊在里面度过了一周多时间,邢宿寻找他的过程无法精准计算,但从他的状态来看,想来只会更久,而外界堪堪一周,今天是殷蔚殊被困在里面的满打满算第七天。
外界并非干等着。
当初邢宿直觉污染区内会发生变动,马不停蹄去找殷蔚殊之前交代外界向后撤,营地内的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顶尖团队的好处在这种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
并未发生恐慌或是任何失调,营地有条不紊的继续运转,尽可能撤离了雨林区内的探索人员,只留下必要设备记录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
上面详尽记载雨林每一处都发生的变化。
“您消失之前,这一带污染区只有少部分活跃的迹象,整体呈现稳定的缓慢增长……但您失踪时这一整个湿地保护区的地面震荡一次。
之后污染区疯长,原本污染区群内四十多个污染区只有少部分孵化完成,现在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孵化中,剩下的……哪怕孵化完成,也在不断升级,它们开始自我扩张了。”
难怪邢宿会要求营地后撤。
殷蔚殊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屈指敲了敲地图思忖,顺势留意了一眼邢宿,发现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见殷蔚殊终于注意到他,邢宿悄悄比个嘚瑟的手势——殷蔚殊想奖励小狗的话,他可以记账。
他失笑,凝沉气息稍有和缓,点点头让邢宿自己去记。
关于这一带的的打算,殷蔚殊心中很快有了定夺,翻看了资料问道:“联合小组的营地什么情况。”
得知他们同样一起撤退,殷蔚殊强硬道:“安排一次会面,无论如何也要拿到这里的全部控制权,这一带以后归我。”
“全部?”
有人愕然脱口而出:“这是有独立主权的领土……”
但质疑的声音不过片刻就销声匿迹,各自变成沉默的期待,看向殷蔚殊的眼神中,又带上了信奉其一切的狂热。
他们追随殷蔚殊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作风,当他说出的那一刻时往往意味着最终结果,没人能更改殷蔚殊的决定。
如今他忽然笃定要拿到全球最大一座污染区群,似乎和从前的许多事情相比,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句话并非给他们的命令和难题,而是让他们又一次有幸见证来自殷蔚殊强悍的能力。
回过味来的众人目光炽热,狂热的暗流几乎掀翻屋顶,不约而同得盘算起如果这件事能成,那么意味着殷蔚殊的话语权和地位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细节邢宿没听进去,安安静静坐在殷蔚殊身旁,聚精会神但一句也听不懂的盯着殷蔚殊,他感受到了周围环绕殷蔚殊热切的情绪,与有荣焉。
对于殷蔚殊而言,他对整片污染物群势在必得,事实上多了邢睿和邢宿赠予的能力之后,他与污染区多了一层感知。
他不能完全清楚邢睿赴死之前做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这里正在成为所有污染区的中心,像盘根错节的藤蔓系在一个根源上,这一带的污染区群在磅礴生长,并提供给外界污染区养分。
反之,如果能遏制这里的扩张,或许能从源头控制所有的污染区。
殷蔚殊为这个猜测感到隐隐的期待,他心情不错。
如果猜测成真,理论上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糟糕的局面。
但殷蔚殊感兴趣的点更多则建立在这件事本身。
无关猜测成真时背后所代表的巨大利益、号召力、亦或是所谓影响整救全世界的美名……这些无关紧要的外物所能带给殷蔚殊的满足感很有限,他清楚自己的傲慢,乃至于并不在意很多声音。
他只是单纯的,为即将拿到一个能控制全世界污染区源头这件事本身而感到少有的餍足。
对一切全然操纵的掌控欲得以满足的那一刻,所带来的愉悦意味超过以往的任何事物,他不否认自己在这一刻有隐隐的兴奋。
这种体感于他而言堪称陌生,殷蔚殊对这一部分算不上喜欢,于是用邢宿来缓慢疏解,以最亲密的方式,将最私密的野心分享给邢宿。
具体表现在去和隔壁联合小组的营地交涉的路上,他把邢宿放在腿上深吻,等邢宿喘不过气两眼放空时啄吻他的唇角,唇角笑意印在他的鼻尖上,亲昵地吻邢宿迷蒙的眼睑。
一吻还没有喘过气,殷蔚殊再次扣着邢宿后颈按着他仰起头,幽冷深眸满意的看着自己最杰出的成果。
那一刻,对邢宿的欲.望几乎要超过这件事本身,再次深深吻下去。
小狗蹙起眉心,越来越狼狈的喘息和完全不反抗的信任极好的迎合了殷蔚殊,他渐渐平息了不该出现的微妙破坏欲,含笑松开邢宿。
邢宿意乱神迷,一声本能的挺身追上来,殷蔚殊抵着他的鼻尖说:“缓一缓,小狗快晕过去了。”
他环上殷蔚殊的腰,微微张口低声喘气,亢奋的血液在脑中持续沸腾,久久不能回神。
声音带着融化掉的软意,用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呢喃:“好喜欢……”
“殷蔚殊好像很开心,小狗好喜欢被亲……”
殷蔚殊扶在他腰后的手悠悠摩挲,算是默认了:“聪明的小狗。”
他露出混乱痴痴的笑,眷恋地在殷蔚殊怀中蹭了一圈,仰起头眼睛又湿又亮:“我可以知道吗。”
殷蔚殊抚着他的背顺气,问:“知道什么?”
邢宿还没有回答就先又笑出来,湿润的唇瓣贴着殷蔚殊的下巴,黏糊糊地索吻说:“想知道怎么让殷蔚殊一直心情这么好,每天都这样亲小狗。”
他低笑两声,小狗向来贪心:“这样的机会可能不多。”
邢宿轻哼着缓过神,贴在他怀中遗憾的“哦……”了一声,却没有影响心情,转眼又一声不吭地去摸索殷蔚殊的手,放在他后腰暗示地贴着蹭了蹭。
试图抽出殷蔚殊的领带讨要更多好处:“那这样的机会有吗?”
他拍开邢宿手背:“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好吧。”
邢宿遗憾抚平殷蔚殊领口,但也不过片刻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殷蔚殊开心就够了,我以后的机会有的是。”
比起自己,他更喜欢让殷蔚殊开心的那部分,仰起头亲了亲殷蔚殊下巴,说:“殷蔚殊还会开心多久?小狗想要久一点可以做什么吗。”
殷蔚殊失笑告诉邢宿:你不需要做什么。”
他见邢宿在状态之外,显然是因为刚才的会议半点都没有听进去,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对邢宿缓声说道:“这次本就是你的功劳,是我该谢你,这次你可以提前想奖励。”
他愕然惊喜,听到了最动人的情话,心里美滋滋地荡漾。
又急忙打断殷蔚殊:“殷蔚殊不用谢……我都不知道我可以对殷蔚殊这么重要,我不想要这次的奖励了。”
殷蔚殊半挑眉,俯身吻他:“很乖。但可以慢慢想。”
“不要就是不要,我只想让殷蔚殊开心,这已经是给小狗很大的奖励了。”
他拒绝的坚定,说完后语气一顿,狐疑地向殷蔚殊确认:“……等一下,殷蔚殊现在亲小狗也是因为奖励吗?这个我还是想要的……”
他失笑无奈,指腹勾起邢宿的下巴轻柔蹭了蹭,放缓的声音诱哄着眯起眼睛的小狗:“这算是,我在开心时最想做的是吻你。”
接下来的一路,邢宿乖顺地不像话,脑中只剩下这句话。
他不知道该先庆祝殷蔚殊的好心情,还是小狗被亲口印证的重要性。
他得到了主人的情绪,成为了殷蔚殊愿意共享喜悦的第一顺位,邢宿脑中炸开一团团不停息的烟花,像是为了反复确认一般,隔一会儿就趁着殷蔚殊的纵容黏糊糊的索吻。
殷蔚殊只好不厌其烦地按捺下邢宿偶尔出格的小动作,哪怕心中清楚压制不住欲.望的小狗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反馈,看起来比殷蔚殊热烈百倍。
毕竟他所关注的只有这么多,眼前的世界只有这么大,单是殷蔚殊一个人的重要程度就让他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关注其他事物。
第118章 第 118 章 小狗不要自由
拿到整座污染区群的过程很‘顺利’。
虽然归属国不太情愿把这么大一块地划出去, 各国联合小组不愿意将全世界目前最大的污染区□□给私人手上,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阻挠……总之,殷蔚殊还是拿到了。
他说自己不介意回收封锁手中的所有技术和药剂。
这时候所有人才知道, 药剂实验室和探测装备研究所被掌控在同一人手中。
也就是说,当前所有用来了解和对抗污染区的底气来源, 实则都来自同一人的贡献,是殷蔚殊共享了一部分手中的信息和技术, 才让他们不至于在污染区降临时慌不择路。
所有的反对声在一夜之间消失无声。
不仅如此,诡异的安静之后, 雪花一般飞来的邮件中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这件事,甚至很少提起从前的那些合作, 看似稀疏平常的亲切问候中尽是忌惮。
对此,殷蔚殊反应平淡。
他的要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拿到完整的整片雨林。
而这一次官方终于认真推进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决定雨林的归属权问题。
问起殷蔚殊拿到手之后的用途时,官方的态度是紧张期待的, 想到殷蔚殊之前拿出的药剂,探测技术……这一次又会有什么造福全世界的重大发现……
虽然殷蔚殊曾经被困的消息严密封锁, 但他亲自带队驻扎这件事众人有目共睹,纷纷猜测着什么。
殷蔚殊表示要用来度假, 堵回了所有若有似无的试探。
将雨林圈起来,在最中心建一座庄园,家里小狗喜欢里面的空气氛围,以后可以在这里定居,或是当作一个私人度假胜地。
不严格来说,雨林中属于邢睿的污染区虽然消失了,但也勉强能算是邢宿的诞生地, 他长大的地方。
不提及邢睿的话,邢宿也的确很喜欢雨林中心的气息。
说这句话的时候,邢宿就坐在殷蔚殊伸手能碰到的地方,用脑袋顶着殷蔚殊的掌心探出头,盯了一眼屏幕中失语的参会人员。
小狗得瑟,小狗忍着,可恶的炫耀之心越发高涨,让邢宿没忍住,失去了一些殷蔚殊教导他的低调和不许打扰主人的美好品格。
轻轻咬了咬殷蔚殊的指尖,暗示殷蔚殊顺着他拉扯的力道靠过来。
兴奋的气音显得更潮湿,和殷蔚殊咬耳朵:“daddy要把小狗养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了?”
殷蔚殊倒是没注意到这一重,问道:“会觉得无趣?”
邢宿犬齿抵着殷蔚殊的指尖小心翼翼磨了磨,低声哼哼:“殷蔚殊根本就不懂小狗喜欢什么。”
就,被囚禁起来全世界只剩下主人一个人啊什么的……
指尖没什么痛意,痒却是真的,以及一点湿漉漉的口水。
殷蔚殊顺势挠了挠邢宿下巴,掌心半箍着,邢宿双眼迷离仰起头,任由殷蔚殊压着他的唇角,打量他乖乖张开的嘴。
他不敢合上嘴巴,视线垂眼巴巴地看着殷蔚殊,发出几声忍耐的轻哼,一不留神吞咽一口口水。
咽下的气息中仿佛含着殷蔚殊的味道,让人脑中有些眩晕。
殷蔚殊不经意间笑着,指腹试了试他锋利的齿尖:“会咬人的小狗…我该怎么处理?”
说话时箍在邢宿下颌的掌心力道收紧,眼皮漠然地半垂着,淡淡审视。
像打量一件不够完美的造物。
湿软舌尖讨好般地缠上来,邢宿含着殷蔚殊指尖,心虚地靠近他:“主人不喜欢的东西磨平就好了,和小狗没关系,我很听话。”
他满眼写着无辜——都怪小狗牙连累了小狗。
殷蔚殊平静抽出手指,在邢宿侧脸上楷去沾染的粘连水迹。
邢宿坐姿温顺又端正,逃过一劫后,不忘正色回答殷蔚殊先前的话:“不会无聊的,我很喜欢和殷蔚殊单独住在一起,其他人都进不来的那种,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地盘,有我在保证谁也不能靠近,都是殷蔚殊的。”
他侧脸贴着殷蔚殊的手背亲昵的贴了贴,眼中阴沉红光一闪而过,说:“殷蔚殊想要的都是我想要的,他们不给你,小狗帮你拿。”
“不必,”他挪开邢宿,继续交涉之前,对邢宿说道:“既然不讨厌,就当作小狗的新玩具。”
他惊喜的“啊”了一声,飘忽忽说:“是殷蔚殊给我的礼物。”
“小狗当然不讨厌。”他晕乎乎地念了句,在一旁安静下来不再打扰殷蔚殊。
邢宿说的是实话。
这里是全世界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污染区漫山遍野冒出来,对于邢宿来说,就像是一头扎进野花丛中追蝴蝶的小狗,他喜欢这里丰富充盈的污染之力。
而正巧殷蔚殊为了尝试自己的猜测,证明可以从雨林深处的源头控制全世界的污染区,也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说是度假并不为过。
邢宿已经将这片区域划入领地,暗中关注殷蔚殊的进程……将反对殷蔚殊的人默默记仇。
等拿到归属权时,已经是十几天之后,整座雨林彻底移交在殷蔚殊的手中。
宛如他的独立王国,区域内的一切由他支配,且官方承诺会尽力配合。
对此,殷蔚殊不置可否,并未做出他们期待的‘回馈’。
这段时间内,雨林中后续冒出来的污染区多达几百座,隔着数万公里都能看到雨林头顶的天空被黑色浓雾覆盖,空气中散步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污染尘埃,每一颗小小的粒子吸入之后都是致命的毒素,已然成为毋庸置疑的禁区,
而在禁区深处,无人可涉足的荒芜尽头,缓慢搭建的庄园中,一座二人定居的小别墅悄然拔地而起。
像极了殷蔚殊当初在邢睿的污染区中,陪着小邢宿生活过的那座房子。
邢宿见到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原地愣愣的眨了眨眼,转身飞快的去找殷蔚殊,抱着满腔意料之外的惊喜:“真的是给我的礼物!”
殷蔚殊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抬手凭空往下轻按,远远的示意他保持安静。
这段时间殷蔚殊很忙,公开身份之后许多从前留下的麻烦都需要一并解决,这些都是意料之中,他早就有所准备所以不算棘手,目前被邢宿打断的是另一件在他眼中同样重要的事。
甚至优先级更高一些,所以并未理会兴奋参观的邢宿。
没能和殷蔚殊一起参观的失落大过惊喜。
邢宿逛了一圈,将上次在小邢宿哪里没能看完的全貌记在脑中之后,就盘腿挤在门前的小窝中,踢了踢地板泄愤:“没有殷蔚殊一起拆礼物,就不算小狗的礼物,殷蔚殊敷衍!”
一直等到深夜,殷蔚殊回来时邢宿已经缩在小窝中睡着。
门前的垫子只是留作纪念,对于曾经的小邢宿来说或许刚刚好,但长大后的邢宿手脚修长,睡着的时候也非要抱着殷蔚殊留下的衣服,显得别提有多局促。
殷蔚殊鞋尖挑起那件他抱在怀中的西装外衣,盖在邢宿脸上,转身回了室内。
片刻后,邢宿睡眼惺忪的跟进门,亦步亦趋坠在殷蔚殊身后。
拽着他衣角小声控诉:“才搬进新家第一天daddy就不回家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搬进新家也不是这样的。”
殷蔚殊侧目看他:“你想什么样。”
“……”
他回忆着殷蔚殊和小邢宿的相处,磨磨蹭蹭张开手臂。
殷蔚殊无声笑了一下,刚抬起手,邢宿就撞进殷蔚殊怀中,眉眼藏着窃笑,双手环在殷蔚殊肩后问:“还有呢?你冷落我好几天,只抱一下还不够。”
不等殷蔚殊回答,邢宿陷入沉吟,转瞬有了答案:“我们先挑一个最喜欢的卧室。”
殷蔚殊单手托在邢宿腿根,抱着人放在吧台上,俯身时低笑:“小狗心思写在脸上了。”
邢宿仰头就近亲了一口殷蔚殊侧脸,写满得意,抿唇偷笑没说话。
手指还轻轻勾着殷蔚殊的衣领,暗暗和领带较劲,把殷蔚殊规整的领口勾出不明显的褶皱。
殷蔚殊随意抽出领带缠在邢宿手腕,握住邢宿小腿按在两侧,向前逼近一步,邢宿两只小腿不得已贴着桌面分开,再次勾在殷蔚殊腰后。
他微微瞪大眼眶,看着越发逼近的殷蔚殊非但不觉得危险,反倒兴奋的两眼放光。
环顾四周犹豫道:“这,这里吗……”
但试图拉扯殷蔚殊腰间的双手却不见半点矜持,一时只有邢宿忙碌时不经意发出的轻哼。
殷蔚殊心中无奈,拍下邢宿的双手将他挪开,邢宿愣愣的抬起头,自己已经被殷蔚殊放的远远的,他还在吧台上,殷蔚殊则施施然坐在一角。
他不服气:“只许殷蔚殊引诱不许小狗吃,不公平。”
邢宿干脆盘腿坐在桌上不肯下来了,对殷蔚殊远远的控诉:“我都要没有人权了,小狗只能在家等你回来,你不陪我的时候好没意思,养小狗不是这样的!礼物也不是这样送的。”
他说喜欢被关起来,是喜欢和殷蔚殊在一起的那种与世隔绝。
绝不是被殷蔚殊放养。
殷蔚殊静静听完,淡声说:“谁说这是你的礼物”
他对邢宿招了招手,交给他一枚卡片。
上面印有邢宿的照片,伪造了出生日期,是再普通不过,但独一无二的身份卡。
这才是殷蔚殊准备的真正的礼物,也是他这几日忙碌的原因,他说道:“以后你有独立的身份,真正属于这个世界,想出去玩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这样送礼物小狗还满意吗?”
邢宿茫然的接过。
他想到什么,又凭借记忆翻出了殷蔚殊那张几乎相同的卡,并排放在一起之后心中好似被轻挠了一下,轻声说:“和殷蔚殊一样的?”
殷蔚殊颔首:“嗯。”
而事实上,邢宿的身份直到现在仍然是特殊的。
他希望邢宿能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不止在自己面前,不止在于伪装成普通人……殷蔚殊偏爱的希望小狗只是小狗,不必假装普通,也能在不遮掩的情况下被认可,以邢宿本身而存在。
如果想要达成这种结果,他必须在一定限度上对外透露邢宿的部分身世。
他略过许多过程,只表示邢宿是自己在污染区内捡到的幸存者,所携带异能较为特殊,能在一定程度内与污染区产生关联。
这种‘异能’前所未见,参会人员立刻意识到邢宿的特殊性。
那能让邢宿拥有一个正常人身份的同时,得到他应有的对待,他看似普通的身份卡内有着一份属于最高机密的保护机制,记录了邢宿的新身份——首位拥有特殊编号的异能人员。
殷蔚殊并不会认为展现特殊性有什么不对,他有资格给小狗最好的一切,身为他的小狗,邢宿也只会受到本该拥有的一切。
比起给邢宿伪造一张身份卡,他希望、也有能力让邢宿真正以本身的存在行走在阳光下,并保护好邢宿免受后续影响,不会有任何人因为邢宿的特殊而打扰他。
这种特例他拿得出手。
那张卡录入了他身份信息的卡被轻描淡写的放在邢宿掌心,殷蔚殊说:“和我的一模一样,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标志”
邢宿不知道背后代表的光明正大的偏爱,那张卡内蕴含的能量让他能触摸到世界上最顶层的权力中心,拥有无数人遥不可及的所有。
他只是没那么喜欢殷蔚殊的说法。
把两张带着两人照片的卡片并排摆放在一旁之后,抱着殷蔚殊将脑袋埋在他肩膀说:“可是我不想有独立的身份,不想出去玩,不想要自由,只想和殷蔚殊在一起怎么办?”
“嗯,那是你的选择。”
他恶劣的掌控欲与慷慨宠爱并存,殷蔚殊清楚的知道邢宿会做出的任何选择。
给邢宿尊重的同时也取悦了自己,出于把玩的心思,他捏着邢宿的后劲缓缓摩挲,说:“不过在哪之前,你总要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完整的人。”
“完整的小狗,”邢宿闷声闷气的纠正他:“完整的小狗的意思是,有一个主人。”
他用发顶拱了拱殷蔚殊:“殷蔚殊送礼物我很开心,但是,但是……”
“如果让小狗独立是殷蔚殊的礼物,那这根本就不是礼物,daddy的意思是小狗想走就能走了?”
殷蔚殊继续漫不经心揉捏着邢宿后颈,缓缓挑逗:“这是你的自由。”
他气得想咬人!干脆脑袋深深顶在殷蔚殊怀中不肯出来,举起手给殷蔚殊看手腕上他的领带:“我被殷蔚殊绑着呢,不可以松开了,就算我被丢掉了自己回来的,殷蔚殊想要丢掉都不可能。”
“我就算迷路很远也可以闻到殷蔚殊找回来的!”
说到最后,邢宿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他和殷蔚殊搬到无人打扰的新家,可不是为了听殷蔚殊说小狗可以自由进出了!那小狗还有什么小狗的人生意义?
“小狗没有自由才是殷蔚殊最喜欢我的样子。”他说得有些委屈。
殷蔚殊淡淡“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不想要应有的权益,反而喜欢将其交在他人手中。”
邢宿点头,替他补充自己应得的夸奖:“特别好的小狗,殷蔚殊最喜欢了。”
“不要耍小聪明,”他随口提醒一句,接着说:“看来送了你不喜欢的礼物,需要我道歉吗?”
邢宿斩钉截铁:“不要!要送一份新的。”
殷蔚殊挑眉松开手,半身向后靠,目光闲散掠过邢宿表情紧绷的脸,像是还笑了笑:“你说。”
邢宿有片刻的眩晕,他定睛探究的时候殷蔚殊仍是熟悉的淡漠温和,他会云淡风轻的宠着小狗,但也只是不远不近的看着,好像对小狗无关紧要的意思……刚才闪过的调戏也好像是错觉。
邢宿皱着眉思索,最后得出结论,可主人敞开手让他在怀里胡作非为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勾引!
他郑重抿唇,内心越来越认可,给自己的机智点了点头。
掌心一言不发的默默深入殷蔚殊腰腹,滚烫炙热的触感尤为鲜活,向着深处滑落,指尖的动作带着雀跃。
殷蔚殊侧目看去,邢宿目光闪烁,手臂和半边身子都隐隐僵硬。
但在殷蔚殊面前习惯坦然,又耳根微红的弯下腰亲吻殷蔚殊的唇角,继续手中动,说:“那我要说了,要换一个我喜欢的礼物,在这里,咳,不关窗帘的,daddy答应了……”
殷蔚殊唇角轻抬,冷淡的表情似蛊妃蛊,牵回邢宿的手。
领带一扯再收紧,将邢宿两只不老实的手腕捆束其中,牵引到他唇前。
看着邢宿顺从咬住蝴蝶结,轻笑道:“小狗酝酿这么久,生气的时候也只有这点出息?”
第119章 第 119 章 看不到他的欲望……
两人正式住进新家, 雨林深处的环境处处都让邢宿十分满意。
周围无人打扰,这里已经算是殷蔚殊和邢宿的私人领地,来自污染区的滋养让邢宿每天都懒洋洋, 而殷蔚殊无时无刻不在身边的安全感和餍足,让他地眯起眼睛打盹。
进而又变本加厉的缠着殷蔚殊, 不知节制。
大概是为了补偿前段时间对邢宿的冷落,他陪邢宿胡闹几天, 答应了几个邢宿的小要求。
才发现小狗似乎偏爱光线明亮的地方,更显得手腕和小腿上的红痕惨不忍睹, 殷蔚殊想要求他学会克制,然而小狗将其当作战利品, 这是他为数不多改不好的习惯。
殷蔚殊察觉到过火,如果任由邢宿按照他的心愿继续下去,这场补偿将会没完没了,只能无止境的顺着小狗腻在一起。
他提前中断了和小狗的双人度假,一并收走邢宿最喜的小玩具, 丢进小黑屋。
邢宿意见很大。
他不依不饶,小闹过几次, 然而发现真的只能隔着裤子挨抽之后就悻悻放弃了。
转而变成给自己凭空编造许多委屈。
这日,殷蔚殊有事需要离开一趟, 他在雨林内搭建的不止一栋庄园,能直接起飞的机场就在后山的平台处,将搭载他前往联合小组参观官方组建的第一支异能者军队。
殷蔚殊在官方那里有一个荣誉身份,地位极高,他从未用过,也不打算多插手,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陪着邢宿大多时间都用来感受体内多得的能力, 尝试理清污染区之间千丝万缕的脉络。
邢宿得知殷蔚殊要出发的时候失落了一下,并未表现出来,他下意识按住后腰揉了揉,想到上一次闹事的时候哭着挨家法,戒尺打得好疼……
他一大早爬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冷,迷蒙一会儿后跪坐在床角发呆,孤零零坐在空旷卧室的身影显出几分寂寥,安安静静的失落。
殷蔚殊换好衣服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开灯后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很快回来,不用送,你继续睡。”
“要送的,”室内骤然大亮,邢宿干脆闭着眼说话,抬起头将落寞又乖巧的表情让殷蔚殊看得清清楚楚:“毕竟daddy只陪了我几天时间,你又要出去一整天,只有白天和晚上小狗能见到你,要珍惜一点。”
殷蔚殊轻哂,手背贴在邢宿脸上试了试温度。
腮边软肉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热意,再看邢宿还没有打理的一头碎发,他笑道:“刚爬起来,踩点等我?只是为了扮可怜?”
被戳穿了,邢宿脸上闪过一抹不爽,险些没能维持住满脸的自怨自艾。
哼哼两声做出识趣的模样,幽怨道:“殷蔚殊养小狗本来就是要留在家里的,你又没有时间每天陪我玩,小狗已经很知足了,会在晚上乖乖迎接殷蔚殊的……虽然一整天见不到你,你太忙了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小狗也不能主动打扰主人……”
殷蔚殊静静听着邢宿的碎碎念,眼睁睁看着邢宿把自己说得入戏,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试图挤出几颗眼泪。
却忘了自己还仰着脸,小动作在殷蔚殊眼中暴露无遗。
殷蔚殊失笑不已,邢宿心中怨念丛生,越说越投入:“但是没关系,虽然这和我们以前不一样,小狗长这么大都没有和殷蔚殊分开这么频繁过……但是我可以习惯的。”
“好了。”
他叫停邢宿,收回手的同时也收敛笑意,说:“既然没意见就等我回来。”
邢宿错愕睁开眼,见到殷蔚殊微抬下颌单手调整领带,疏冷的眉眼自上而下冷睨着他,不见半点动容。
一点都不心疼小狗!
邢宿用眼神无声控诉,真的一点都没有?
他忍着强烈的挫败,这下是真的委屈了,跪坐在床角的姿势往前爬了两步,默默接过殷蔚殊的领带:“……我来吧。”
殷蔚殊淡淡颔首:“回来时给你带些白天解闷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险些满口答应。
好在及时咬了咬舌尖,这才压下唇角板着暗淡的表情,摇头说:“不用的,不喜欢做别的,我白天的时候就在想你,想着想着主人就回来了。”
他暗道一声装腔作势,说:“那算了,你慢慢想,我会让人取消今天小狗的行程。”
“什么行程?”邢宿探出头:“殷蔚殊今天要带我出去玩?不可以取消!”
他一激动,抓皱了殷蔚殊的衣领,两只手忙乱地拍拍。
“你自己说不要,”殷蔚殊推开邢宿,掰正他的脸指向衣帽间:“去换衣服。”
出发时,殷蔚殊扫了眼兴致勃勃的邢宿,忽然随意提起:“对了,小狗知道你在家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到吗。”
邢宿骤然一僵,强装淡定缓缓生硬道:“是这样吗?”
他不置可否,点了点桌面示意邢宿先吃早餐,无视小狗一闪而过的心虚。
邢宿则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单独在家时看了好多电影,吃了好多零食,巡视殷蔚殊经常出没的每一个房间并打上小狗标记……数不胜数。
他并不是刚才抱怨时口中的那个茶饭不思的幽怨小狗,其实殷蔚殊不在家的时候也玩得不亦乐乎,他知道殷蔚殊总会回来,也只喜欢一个小狗。
邢宿咬着汤勺紧盯殷蔚殊,不太明白接下来会不会因为撒谎被罚。
试探地讨好道:“小狗不管做什么,其实一直想着你呢。”
殷蔚殊眼前闪过邢宿一个人在家时鬼鬼祟祟,几乎把他碰过的东西标记了一遍。
没有理由不信他。
也正是因此才觉得出门时还是带上邢宿更妥帖。
如小狗所言,从邢宿有记忆以来二人便朝夕相伴,猝然让他一个人待在家的后果便是邢宿失落的同时会给自己找乐子——亲亲蹭蹭殷蔚殊的几乎每件衣物,如此消磨一整天。
他暂时不想聊这个话题,颇有些头疼:“改天告诉你小狗的边界感。”
“哦……”
他拉长音调,加快了进食速度,猜测自己逃过一劫。
来到目的地时参阅现场已经布设完毕,殷蔚殊被请入大楼内部,但凡有邢宿陪伴的场合,他身边的警卫人员也就不再近身,由邢宿冷着脸跟在他身后防备周围的一切。
邢宿如今的状态半曝光,虽然没有泄露他的真实身份,但所表露出的能力和与殷蔚殊的关系让他也成为至关重要的存在,在最机密的大楼内部自由出没,他的身份卡拥有大楼内部的许多权限。
这一切对邢宿而言几乎没有意义,他没有关注,也并不在意。
和殷蔚殊参观之后便跟着进了会议室。
这次邀请殷蔚殊表面由头是为参观全球第一支异能者军团。
表面振奋人心,齐聚一堂庆祝人类面对巨变后的奋起反击,将赞颂他们对抗天灾的智慧和勇气。
画面全球直播,这一幕被所有人铭记。
镜头闪过主席台,殷蔚殊低调却被绝对簇拥的身影一闪而过,他胸前并未佩戴铭牌,但那张脸却是绝对的通行证,组建军团所需要的技术和药物几乎全部脱胎自殷蔚殊手中的公司和实验室。
包括雨林深处全球最危险的污染区群,也被乖顺的圈入了殷蔚殊的地盘,在他的脚下被时刻压制。
在殷蔚殊的授意下无人宣扬他的功绩,但在座的众人皆知,他是这盛大历史时刻毋庸置疑的奠基者。
接受采访的环节,殷蔚殊起身退场,对蜂拥而至的采访和赞誉毫不留恋,逆向的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目送他离场,而被无数双目光拥趸的那道背影一如既往的淡漠,他似乎从不为外界波动半分,哪怕是严格来说能称得上是救世的功绩,也不过毫不留恋的说舍就舍。
几位军团的负责人默默叹息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清楚殷蔚殊的贡献,心中抱有不尽的感激,但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人的存在很可怕,在殷蔚殊面前,每个人都如临渊伏望,没人知道黑暗的深处何时触底,接触的越多也就越发恐惧。
他们看不到那深渊的尽头。
看不到他的欲望。
并非善举,并非求名求利,他们看得出来殷蔚殊对这一切的漠视,也就更无从分辨他所作这一切的目的。
不知道将来殷蔚殊若是表现出真正的野心,是否有人招架得住,有谁能阻止他?
好像看着一个无欲无求的神像高悬云端,他拥有倾覆一切的能力,于是人们在朝拜之时忍不住担心那双手会不会有一天毫无征兆的落下。
至于他们能做的只有在那双手真正落下之前先一步尝试谈判,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大楼之外的欢呼喝彩还在继续,军团负责人们在外继续接受采访,展现的画面蓬勃热烈。
大楼内部的会议室,提前到场的参会人员心神沉重,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没底。
万一触怒殷蔚殊的后果将会十分惨烈,谁也不愿看到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然而正如深渊不可测,他们不能站在崖边等着里面不见底的欲望何时喷涌而出,将他们吞没。
那便只能冒着提前打破这份平衡的风险,将殷蔚殊要请到这里谈一谈。
这边,殷蔚殊在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微微抬起下颌垂眼看着邢宿磨磨蹭蹭的打领带。
他刚开始学,冷肃认真的脸色不亚于如临大敌,花了好一阵才打好一个规规整整的温莎结,收回手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和daddy一样完美。”
殷蔚殊:“不要油嘴滑舌。”
顿了顿,又说:“也不要自卖自夸。”
邢宿失望地坐了回去:“参观结束还要留在这里吗,那我要陪你,不能把我先送回去。”
他闻言淡淡看向墙上挂钟,说:“还有个会。”
而现在会议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他不慌不忙,也无人敢来催促,和会议室内那些惴惴不安的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次明面上所说的邀约参观不过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层窗户纸,事实上双方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这场会议才是邀请殷蔚殊来此的主要目的。
——来自污染区的危机暂缓,殷蔚殊所暴露的实力显得比污染区更加危险,他们到了做出行动的时刻,想要对殷蔚殊的存在加以制衡。
无论军团想出什么手段试图压制他,殷蔚殊理解这种想法。
他的公司和实验室一家独大,光是展现出的武力实力就能与整个军团抗衡,更何况他从未隐藏过自己对所谓生命和人类命运的怜悯,所做的一切甚至没有要求太多回报,军团没有理由不怀疑他的立场。
殷蔚殊并不介意被人暗中防备,自然谈不上生气,只不过他也算不上什么好脾气就是了,恶劣心起,干脆消磨起那些人的定力。
等在会议室坐立难安时,殷蔚殊姗姗来迟,十几位高层一同起身,暗暗压下心中忌惮,面上态度恭敬:“殷先生——”
殷蔚殊抬手下压,声音戛然而止,他淡淡颔首后侧目吩咐身后几个随行人员:“留在外面。”
说完才对那人道:“来迟了,久等。”
随行们低下头,双手交叠于身前,无声无息后退一步。
一行人低调却带着极强的肃穆压迫感,回廊清冷,因为殷蔚殊的到来多了几分庄重的意味,他的随行人员不受大楼内部监管,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空气紧绷了起来。
门内的高层们看到这一幕,脸色不善的略微沉了沉,各自暗生戒备。
设身处地的想,换做他们陷入此番场景也会不爽,没人觉得殷蔚殊会猜不到今天的真正目的,不过他们自信的认为殷蔚殊会服软,他最好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一想到这里,众人对殷蔚殊的态度和善了些,心中兀自满意。
上前迎接的人后退了半步,对殷蔚殊笑脸相迎:“不久,殷先生能出席对军团来说意义重大。”
催化异能者的药剂,组建军团所需设备,可以说如果没有殷蔚殊的成功,他们现在或许还在一头乱麻的摸索阶段。
这些话,高层们是真心实意。
他们也真心希望能将这份感激继续下去,然而殷蔚殊始终不受拉拢,与军方的关系疏远克制,他们不能任由这么一个强横的危险人物游离在制度之外,否则等殷蔚殊生出坏心,那将会是全世界的灾难。
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看向殷蔚殊的目光暗含复杂情绪,希望这次会面不会以最坏结果收场。
殷蔚殊神色坦然和高层们对上视线,漠然在邢宿身上停留片刻。
邢宿寸步不离。
对殷蔚殊的吩咐假装没听到,不知何时悄然炸毛,非但没有留在外面,反而更加紧张,恭顺的垂下眼,神色却变得阴郁陌生。
小狗的直觉嗅到了敌意,他必须保护殷蔚殊的安全,态度很是坚决,不肯离开殷蔚殊颁布。
他不再强求,落座之后让邢宿坐在他身边。
邢宿多看了一眼殷蔚殊面前的三角桌牌,黄铜镀金的制式很有质感,上面印着殷蔚殊的名字,以及他在官方和军团的荣誉称号——严格来说,殷蔚殊的身份还是官方联合作战小组的荣誉首席。
会议的真正目的双方心知肚明,开场的客套也就显得有些生硬和尴尬。
高层们慢慢试探殷蔚殊的口风,预设的最终结果无外乎两种。
如果他能加入官方,或者说,让官方接管他手中的公司那就再好不过。
他们能保证殷蔚殊拥有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地位权力,过了明路之后甚至能更上一层,只要殷蔚殊愿意正式加入军团一员,共享手中成果,届时军团能给殷蔚殊一个全世界的英雄形象,立碑塑像不在话下,他会成为污染区时代毋庸置疑的救世主。
但这看似诱人的条件,高层们并没有十足的巴沃认为认为殷蔚殊会感兴趣。
他要是感兴趣就不会等他们开口,以殷蔚殊的能力本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可要是翻脸……
他们的军团脱胎于殷蔚殊,却要将殷蔚殊塑造为一个‘反派’,以官方的名义与殷蔚殊抗衡无疑是将他塑造为民众眼中的‘反派’,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从实力和良心出发都没人想看到这一幕。
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殷蔚殊权力太大,军团不会容忍这种独立不受控制的人继续自由散漫下去,并做好了对殷蔚殊武力镇压的最坏的准备。
会议进行的很艰难。
尤其殷蔚殊云淡风轻,让人想起他从前次次给予军团帮助的时候也都是如此,难免让人生出羞愧。
还有他身边虎视眈眈的邢宿,自从殷蔚殊将邢宿的身份录入信息之后,他无疑是当前最强异能者,
可越是如此,他们又忍不住的猜疑心更重。
直到殷蔚殊忽然抬眸,叫停无意义的试探,平静的一句话如惊雷诈响,高层们无不错愕。
他说:“我知道今天的目的,接受双向监管,下面可以谈正事了。”
他仍然不会加入官方或军团,对成为英雄符号这件事也还是不敢兴趣,手中的底气也不惧于与任何势力翻脸。
但愿意接受监管。
邢宿还没能搞清楚现状,但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他人为之一振的态度,以及对殷蔚殊的话下意识不喜欢。
他感到被冒犯。
哪怕实际上除了殷蔚殊其他人还愣愣的一言不发,但不影响邢宿刹那低沉的气息,污染源的气压沉沉笼罩整栋大楼,越强大的异能者感知力也就越强,居然生出伏首的威慑感。
邢宿眼中,没人有资格监管殷蔚殊
殷蔚殊没有发话,邢宿不曾妄动,堪堪按捺住心中浓郁的杀心,转眼看向会议长桌的其他人,长而下垂的眼睫将赤瞳半遮掩,危险扫过惊喜交加的军团高层们。
他眯了眯眼,将几张面容一一记下……是他们让殷蔚殊受委屈了?
为首那人向殷蔚殊确认:“你是说,双向监管?”
“不错。”
随着殷蔚殊开口,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殷蔚殊的随行人员面无表情走进来,将拟定好的双边协议放在二人面前,随后双手背在身后立在殷蔚殊身后,低调的散发出顶级异能者的气息。
而其他等候在外面的随行人员也都紧随而至,以殷蔚殊为中心向两侧散开,一行人将整个会议室包圆,高层们赫然被强悍异能者们围困在其中。
高层们脸色不大好看,左右四顾,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屈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倒成了被强势镇压的弱势方。
面前的协议好像在直白的告诉他们,不久前对殷蔚殊产生的一点愧疚是多么可笑的情绪。
他们沉浸在自我生出的歉疚中,太过于自我陶醉,又看轻了殷蔚殊,居然以俯视的角度认为这场会面能使殷蔚殊陷入弱势的境地,乃至于得意忘形的产生了几近怜悯的妄想。
将从前只能仰望的人拉下神坛是让人上.瘾的满足感,能以最直观的方式看到自己的成就,而正是近期军团的成功和殷蔚殊的刻意低调,给了他们形势逆转的错觉。
于是得意忘形的,认为可以施以温情脉脉,认为自己可以为接下来将要对殷蔚殊做的事表达傲慢的同情,认为可以由他们来决定殷蔚殊今后的体面。
却忘了他从一开始就占据绝对主动权,哪怕殷蔚殊要退场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不需要故作温情,不需要施舍或是任何软弱的情感,一份冰冷的双边协议将军团和殷蔚殊放在同等的牌桌上,如果想要约束,那么殷蔚殊也需要得到他的那份权力——军方约束殷蔚殊的大公司,殷蔚殊以同等的效力监管军团乃至整个官方。
亏他们还妄想今天这场会议可能成为殷蔚殊的退场送别晚会!
“你不是想退休,是想成为——”军团为首那人语气凝沉,他压低了声音,对殷蔚殊隐怒道:“是想拿到全世界一半的话语权。你一个人!”
殷蔚殊半靠在首位椅背上,摊开掌心示意那份协议,理所应当道:“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又有一人站起来,拍桌道:“这绝对不能接受,这是不可理喻的!你的独.裁大公司绝不能染指军队,军团和未来的整个世界不会成为你的玩物!”
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支起一条腿。
气场闲散从容,他手中有充足的底气,平等的对每一个人表示傲慢。
无需多言,邢宿缓缓抬眼,积郁已久的赤瞳血雾缭绕,阴冷恶意黏着在那人身上。
强忍着,才不至于将那人拖入无尽的污染区深渊一口吞噬。
而是用更礼貌的方式,单手按在殷蔚殊面前的荣誉桌牌上,微微歪着头,语气漠然:“和首席坐下说话。”
会议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