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邢宿咬着舌尖收声
那点微弱的躲避, 还是被殷蔚殊察觉到。
他睁开眼,见面前清透如昼,丝丝缕缕只有他和邢宿能看到的血雾向外延展, 融入并逐渐接管整个世界的控制权。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远方山顶的每一粒细雪消融, 潺涓入斜隙,地壳深层攒动细弱嗡鸣。
世界和以前一样,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本应有些灼热的日光如今舒缓微凉, 入目所及人烟尽散,如一场漫长的春季铺展开来。
邢宿全无保留的, 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共享给了殷蔚殊。
并将四季微妙做出改变。
献出了一个干净柔软的四月艳阳天。
他捞过邢宿敏感爆红的脸,自作主张的人哪怕尽全力给出了能交付的一切,还是有几分不确定,犹豫仰起脸枕在殷蔚殊手腕处, 耳根皮肤细颤,滚动一次喉结。
殷蔚殊不说话, 邢宿看不到面前发生了什么,只落在下颌耳后的那只手逐渐收紧, 意味不明的摩挲,胁迫疯涨的身体感知。
他小幅度舔了下唇,不自在扯动腰间衣摆。
干脆小腹压着扶手,上身都靠过来,亲昵克制地无声催促殷蔚殊给出反馈。
尽管倾情交付,但改变不了这就是自以为是。
殷蔚殊漠然收回视线,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全部用在邢宿身上,调高邢宿的敏感度还不够。
并指托起邢宿的下巴,张开虎口梏在下颌处,顺着扬起的脖颈缓缓向下收紧,修长指骨如同描摹画卷,流畅脖颈此时显得单薄。
那片被反复操作,调高感知的皮肤隐忍骚动,骨缝中仿佛缠了无数只细丝触手,邢宿牙关紧咬,才能抑制泣音。
那只手持续收紧。
殷蔚殊眼底清明一片,无动于衷看着几下就被玩坏的邢宿,邢宿没有哭闹,看出来他的惩罚意味,就连眼泪都忍着,他还算满意。
于是终于松开手,淡淡说:“可以张嘴了。”
失去托力的下巴一下子砸在殷蔚殊身前,邢宿先一步用自己的手臂垫着,不至于硌到殷蔚殊,张着嘴无声大口喘息。
“哈啊——”
喘息戛然而止。
因为殷蔚殊捏了一下他皮肤薄弱的脸颊,力道并不轻,落下一小撮梅花印,于是邢宿咬着舌尖收声。
轻声发抖的细弱呼吸声,明显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的成果,他忍得太过了,胸中堆积的闷热怎么也舒不出来,身子只能不受控的发抖。
像是过载的机器,嗬哧嗬哧冒出白烟,仍被支配着,强行打开运转。
邢宿一向会哭闹,但这次一直没哭。
他知道适当的娇纵只是因为殷蔚殊的允许。
现在则显然不是时候。
殷蔚殊有一搭没一搭抚摸他发颤的后颈,像是安慰吧,但丝毫不顾及这其实会让邢宿忍得更艰难,只是漫无目的的想:
自己有没有夸奖过邢宿恰到好处的识时务。
大部分乖巧加上一点点被宠起来的任性,但底色还是小狗的样子,野一点乖一点,乃至于此时让小狗难受的隐忍,都是取悦给主人看的。
大概是没有。
他反思一下自己的独断。
但这次仍不打算夸。
终于说起自己收到的礼物——邢宿的一整个世界。
或者说。
这正是污染源所能支配的,一整个世界。
他按住邢宿的下巴,把他唯一能获得的一点喘息也收走,掌心支配的握在脖颈问:“这就是你给的礼物?让我看到你的世界。”
邢宿开口之前,打开齿关就是一声止不住的粗喘,他猛掐紧自己的腰扬起脖颈闷哼一声,咽下呼之欲出的滚热,这才开口,“不是,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这不一样。
他只想看殷蔚殊,背景无关紧要。
但殷蔚殊应该拥有一切,邢宿虔诚给出一个在他认知中最好的,万物明媚,明景沐春。
但这还是擅自做主,邢宿恳求地说:“我也只有这些了。”
他身外的一切,他脑中所想心中贪欲,一切内化的,外显的,整个人都构成全部都来源于殷蔚殊,受殷蔚殊的给予。
那唯一能给出的,庆祝殷蔚殊存在的日子。
也只有交付他的本我,来完整的感恩这不可言喻的一天。
他将永远感激殷蔚殊出现的那一天。
脖颈上的手缓缓移动。
邢宿得到鼓励,主动递出脖颈上前一步,继续说:“一直都是你给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只好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
顿了顿,声音渐软,轻声像是怕吵到他,“殷蔚殊你自己取,只要你想,外面现在可以永远是春天,我的力量都给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你觉得我不开心?”
对殷蔚殊来说,这么浅薄的情绪已经离他很远。
那现在,
他视线低垂落在邢宿紧张的脸上,笑了一下,“你想哄我开心。”
“唔……”
他没能回答,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又放松,转而落在脸颊两下。
邢宿发现殷蔚殊喜欢在开始某种操纵前拍他的脸,现在侧脸好疼,疼得邢宿张嘴无声喘了一下,好悬没能止住泪花。
但他喜欢这种细细密密的存在感,就像是一个考验仪式,他通过了殷蔚殊羞辱的关卡,获得入场资格,接下来也可以尽情展示诚意。
因为殷蔚殊拍完之后说,人在高处,远声若宣判,说:“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邢宿缓慢动作,每一步都在继续试探是否被允许,蒙着眼看不到殷蔚殊的反应所以这很艰难,等跨坐在殷蔚殊身上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殷蔚殊置身事外,看他俯身张口,仰躺阖眼缓声低喘。
闪过一抹对邢宿养歪了的想法。
一不留神没看住就由原本纯粹而稳固的豢养操纵,变成了世俗意味上,更应具备道德感的关系。
从心而来,他不喜欢双向平等自愿那些美好词汇。
太尊重对方意愿了。
想让一个人自愿留在他身边的办法有很多,但对等付出显然代价很高,这绝不是首选,甚至是不被考虑的末位选项。
而想要既要求绝对忠诚,又无法给出安全感,对索取的对方来说似乎也强人所难,索性殷蔚殊不太在意这个,挑挑拣拣,身边没有留下几个人。
如那对夫妻,他从小一个人长大,育儿师到保姆家教再到管家,那对夫妻给予财物,对家教们给出制定的要求,直到他开始自主选择。
二人给出外物,他回馈的仍然是外物,这和合理,这种安全稳固状态也让殷蔚殊满意。
不过好在,邢宿大概也不在意这个。
他鼓励地摸了摸邢宿的法定。
果不其然,只是一个轻佻,没什么意味的动作,就让邢宿呼吸一热,抬起头用发热微肿的脸和唇角贴蹭,揪着殷蔚殊腰带的手兴奋握紧,指节隐忍发白,讨好地压低脊骨,塌腰轻晃。
时隔短短两天,这次邢宿熟练很多。
起码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己逼出眼泪,学会了压下舌根,用喉口轻轻反蠕,调动软肉殷勤的全方位服务。
一直到结束,殷蔚殊残忍深按在他头顶往下压,酒红色绸布才终于洇湿一片。
他伸出舌尖展示成果,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邢宿很开心,那是一种对自己力所能及的得意,以及得到了殷蔚殊最真实反应的无声赞许。
……小狗真厉害。
邢宿默默夸奖自己。
殷蔚殊嗓音染上一点低沉哑韵,他勾在邢宿下巴轻挠,也漫不经心的夸,“这次做得很好,我该怎么谢你。”
邢宿本能的摇头拒绝,“谢谢主人款待。”
说话时白点不可避免的沾染在唇上。
邢宿连忙舔去,却被殷蔚殊按开下巴制止。
感谢还是需要的。
尤其那薄唇红肿,莹润垂涎,下巴上也湿了一片,白皙明朗的脸上春粉情.动,不奖励点什么太过可惜。
殷蔚殊缓慢把玩那双唇,按了按邢宿喉结,止住他吞咽的动作,“别动。”
“唔嗯……”
“我听话。”
殷蔚殊按着他的下巴不许人闭上嘴,所以邢宿只能张着嘴,用哈气说话。
本就沙哑,现在听起来隐秘且惨兮兮。
殷蔚殊闲散的轻笑,把黏浊白点一点点,恶趣味的,抹在邢宿鼻尖唇角,又摘下领带,勾动指尖伸在邢宿唇边,“咬。”
喜欢。
邢宿眯起眼用犬齿叼住,偷含了一下修长指尖,耳根迅速更红的颤了颤,水色眼中是干坏事偷偷回味的灵狡。
他的小动作被殷蔚殊捕捉到。
唇角无所谓的轻笑依旧弯着,指尖从邢宿口中抽出来前,甚至在他口中搅弄两下,噗叽的微弱水声从骨骼传入邢宿一个人的耳中,听起来黏黏热热的,让邢宿陶醉的含着指尖又舔了一下,没忍住用尖牙隔着一层布料吮咬,像极了磨牙。
口中骤然一空,邢宿痴迷的动作被无情打断。
修长指尖降在脸颊,携带小股凉风,邢宿被抽地动作停滞,脸向一侧扭去,本就微肿的侧脸这次涨红,殷蔚殊唇角笑意一收,动作粗暴捏起邢宿的下巴,俯身耐心地调教,“我现在心情不错,小狗应该怎么做?”
脸上更疼,稍稍扭动脖颈都能感受到火辣的残存痛意,被调高阈值之后就更明显,邢宿却很高兴的记住了这次警告。
他只听到‘心情不错’几个字。
此时眨了眨眼默默收起生理性眼泪,顺从抬起脸,压下呜咽哑声认真说:“让主人满意,不要偷偷奖励自己,还要收起小狗牙。”
以及……
邢宿确认道:“主人心情很好,是小狗的荣幸。”
仍是私心。
但殷蔚殊纵容了他默默给自己抬身价的行为,如果说先前的心情只是谈不上不开心的无所谓,现在对比起来,的确可以称之为心情不错。
殷蔚殊捏着下巴掰正那张脸,重新挑起邢宿下巴,眸光漠然扫过肿起的半边脸颊。
他顺应心意,沾了奶油蛋糕抹在邢宿嘴角,看他用舌尖勾着领带,还要艰难吞咽奶油,满意道:“这才是小狗的奖励。”
旋即把玩的卷起邢宿腰前衣摆,那截劲瘦窄腰一颤。
第52章 第 52 章 坏掉的小狗
邢宿那件略显宽松的纯色长袖T下摆也松松垮垮。
轻而易举被推上去之后, 殷蔚殊屈指丈量那截窄腰,漫无目的没什么由头的把玩,两只手张开就能覆盖整个小腹腰面。
他缓慢收紧指骨, 掌下的腰肌紧实有力,邢宿的呼吸也就随之放缓, 不知觉挺起腰仰头收腹,口衔领带茫然向下看去。
腰间紧绷的桎梏让人不适, 他虽然不解,却顺从地继续抬头挺腰, 眉心痛苦的皱起,品味口中融化的一抹甜。
走神一瞬看向被挖走一块的蛋糕。
……殷蔚殊还没吃。
他抿了抿唇, 轻吸一口气,掌心紧缚的力道在腰上落在凌虐的一道道青色指痕。
殷蔚殊掌心持续收紧,两手轻易环在邢宿腰侧,很快衣摆滑落,小腹前出现一双手的轮廓。
他像是耐心开发得到的新玩具, 覆盖的衣摆没能制止继续向下的动作。
还算不错的心情让殷蔚殊多了几分耐心,他拆着自己的礼物, 握在手中主导礼物的感知,是殷蔚殊一向习惯的模式, 只是今天多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就连触碰到邢宿起反应的那处时,也只是随意掀起眼皮,懒散“嗯?”了一声。
邢宿心虚,咬着领带含糊默默说,“……好久了。”
被殷蔚殊碰到就有感觉他也没办法,喜欢殷蔚殊这种事情,他怎么决定的了。
他顿了顿, 见殷蔚殊不表态,又连忙讨好的补充:“你不用管我的,唔……”
邢宿突兀的闷哼一声,猛地闭上眼轻喘,含湿的领带无助飘落。
被碰了一下。
指尖微凉,顺着邢宿颤动的腰腹径直下滑,轻佻地浅浅触碰,然后将沾染的一点粘液折返抹在邢宿腰侧,亮晶晶的一道划痕。
邢宿强忍着才没能哭出声,咬住一只手腕止住喘息,猛地握紧殷蔚殊还在游离把玩的小臂。
殷蔚殊再度漫无目的的抬眼,悠悠看着他,恶劣的不说话,轻声疑问的嗓音中带着一点愉悦。
僵持好半晌。
邢宿缓过劲,吐出咬下深深齿痕的手腕,勾了勾殷蔚殊小臂喘着气说:“我服务主人。”
殷蔚殊一碰。
他就没力气。
再多来几次,说不定又要忘记正事。
这次邢宿说什么也要陪殷蔚殊好好过生日,俯身想要将领带叼回来,但被殷蔚殊按住锁骨推回去,他扫眼看向邢宿腰下,像是笑话他,“这副样子怎么服务我。”
“……殷,殷蔚殊不用管的。”
“是吗?”
他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邢宿解腰带,懒散半靠着,目光清明审视。
再度屈指弹了一下,邢宿又是浑身无力的一缩,咬唇闷哼几声,止住险些决堤的冲动。
他听到殷蔚殊不太满意的轻啧一声。
“星星老师的礼物似乎不太听话?”殷蔚殊掰过邢宿的脸让他向下看,凉薄得让邢宿心惊,只当殷蔚殊不喜欢了,不敢再做出任何忤逆的举动。
在听到殷蔚殊问,“既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不听话的东西,应该怎么做?”时。
邢宿下意识眩晕的回答,“绑起来?”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次换了一边脸,他轻抽了没有留下指印的浅浅几下,粗暴掰过邢宿的视线,指尖深陷进邢宿腮边软肉,掐出青痕,冷凝问道,“惩罚还是给你的奖励。”
邢宿不敢委屈,他又让主人不满意了,但也只能如实解释:“可是殷蔚殊给的我都喜欢。”
概念已然是混淆。
不过是痛一点的喜欢,与松快些的喜欢的区别罢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让人满意,殷蔚殊目光更冷,无动于衷的淡薄轻扫,平静卷起邢宿衣摆,这次塞进了他口中,“咬紧。”
他含着衣摆点头,“唔……”
他拈起领带,修长玉指搭在红绸上随意比划,不经意说出的威胁却吓得邢宿连忙收拢薄唇,不敢松口,恐惧地几乎落泪。
“如果再掉下来……”他示意挑起的领带,将其搭在邢宿再次有反应的地方,不慌不忙绕了两圈。
而后骤然收紧!不容置疑地粗暴缠绕时,在邢宿几乎崩溃的绷紧中凉凉威胁:“小狗连衣服都咬不住,牙也就不需要了。”
邢宿战栗不止,被吓得和刺激太过两相重叠,几乎感受不到腰以下的存在,只有源源不断的崩溃紧束感逼得他弓起腰,咬紧衣摆强忍呜咽,不忘艰难的点头:“唔唔。”
他不敢说话,生怕领带掉落,担心殷蔚殊不满意自己的恐惧,其实远超于失去牙齿。
总归被吓得不轻。
红绸包裹支柱,仍在不住的耸动,殷蔚殊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简直像是亲手给自己的礼物打包装,一个丝滑完美的封装落在邢宿不受控制的地方,所有渗溢出的清液也完好封存。
没有漏出一丝一毫。
“真可爱。”
殷蔚殊吝啬的夸奖一句。
而后不再作为,慵懒靠了回去,支手枕在下颌示意邢宿,“可以开始你的礼物了。”
他沉闷“嗯”了一声,口中用力到,咬紧的那一块衣摆全部湿漉漉,但好在是黑色看不出来。
而后就着被殷蔚殊解开的腰带,伸手向后摸索,深吸一口气反手向后腰深处探寻。
很快动作止住,双目湿红求助地看向殷蔚殊。
他只看过一点点小羊给的东西。
但没那么详细。
用嘴的时候很直观,再加上殷蔚殊也有教,他只需要顺应心意的跪下吃进去,一切都顺其自然了。
但下一步则隐晦多了,邢宿偷瞄一眼不打算帮忙的殷蔚殊,咬牙狠下心,跪坐在殷蔚殊两侧往前挪了挪,抬起腰眼看着就要像用嘴那样一股脑吃进去——
却被殷蔚殊抬手止住,他不悦轻抬眼帘,“会受伤的。”
而后捏了捏邢宿潮湿的脸颊,淡声说,“我这里不需要坏掉的小狗。”
小狗呜咽一声。
双目迷离地贴着手蹭蹭求助。
殷蔚殊圈住邢宿一只手腕,十指交错扣住手背,带动着邢宿的手一道伸进他口中搅弄,很快涎水蔓延到两人的指根。
两只手湿滑,离开口腔后很快变得冰冷,被殷蔚殊再次指引着,点在邢宿腰后,越发冰凉陌生的触感缓慢下滑,引动邢宿紧张地收紧腰肢,伸手支撑在殷蔚殊身侧,自发地抬腰迎合那两只交握的手。
未知的危险逐步攀升。
哪怕其中一只手的主人就是自己。
指尖挤入的那一刻,邢宿猛烈震颤,顷刻间软下腰险些瘫软,那比他想想的要困难,邢宿忽然庆幸殷蔚殊打断了他先前的鲁莽,感激地用目光追逐着他清明不受影响的双目……主人还是在乎他的。
他迷蒙的双眼痴迷专注,咬紧衣摆,俯身蹭了蹭殷蔚殊的下颌,鼻尖迷醉轻哼两声。
自己把自己哄的很好。
哪怕被抽了一下推开,邢宿也不见半点失落,适应了挤入的两根手指之后,沉腰自我收合,努力的向殷蔚殊表现,间或轻哼两声渐入佳境。
并开始贪心地扫向殷蔚殊小腹。
两只手忽然分离,邢宿手背一冷,他愣怔看着殷蔚殊收回的手,下意识想要追逐。
却被殷蔚殊一个眼神制止。
他将那只手上沾染的许多乱七八糟的液体抹在邢宿小腹,口水大多被邢宿自己又用另一张嘴吃了进去,现在多了几丝清液,微微粘连出几根银丝,耷在指缝间又被印在邢宿身上。
一道道透亮的划痕波光粼粼。
邢宿仍在茫然地盯着他,殷蔚殊懒怠抬眼:“继续。”
他小声呜咽一下,内心想要拒绝,就算是用手,也只想让殷蔚殊来……可在那双无权置喙的浅淡眸色中,半是失落,半是羞耻的,单手撑着扶手,背在身后狠下心自己弄。
有异样的快感倾覆袭来,冲击地邢宿几乎跪不稳,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也好酸,黑色衣摆无法再掩饰他失神泛滥的口水,衣料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终于被殷蔚殊大赦一般掀开,邢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眼前笼上雾色。
他有些受不住了,但殷蔚殊不说听。
邢宿在叽叽咕咕的水声中,身体越低,几乎贴在殷蔚殊身上,断断续续恳求:“主人碰我一下。”
第53章 第 53 章 “不中用的宝宝。”……
低低泣音带着明显的隐忍痕迹。
殷蔚殊用眼神制止邢宿恳求的动作之后, 他不再用自己汗水粘潮的掌心握着殷蔚殊,想咬手来转移注意力,然而口中还叼着卷起的衣摆, 着急地探寻一圈,抓在自己小腹上不留余力地按揉。
以此来试图缓解身体浓郁的渴。
身上一层薄汗, 小腹肌肉也湿滑,滑到他抓不住, 指尖一次次地深陷劲瘦腰肌中,没多久就将自己抓地淤青与红痕遍布。
脑中乱作浆糊, 手上动作却不敢停,指尖深埋在后腰深处学着先前殷蔚殊教导的模样取悦自己, 也表演取悦殷蔚殊。
最后硬生生将自己受不了,绷紧猛地肌肉收合几下,咬紧下颌痛苦地闷哼两声,仿佛被瞬间抽空全身的力气,脑袋耷拉下来垂落一颗颗水滴。
不受控制地砸在殷蔚殊身上。
殷蔚殊指尖插.入邢宿发丝, 抓着发根让他抬起头。
见邢宿俨然失神,一双眼失焦, 缓慢移动好半晌也没能聚焦在殷蔚殊脸上,虚松散落在虚空处, 唇瓣也在无意识间发颤。
这破败的一幕让殷蔚殊持续挑动殷蔚殊的愉悦,他再度圈住邢宿的手腕,力道轻轻握上。
邢宿下意识瑟缩躲了一下,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连忙又贴上来,主动将手腕贴紧在殷蔚殊掌心, 空洞的眼神也随之滚动一下,给出迟钝的反应。
只是仍然木木的,张开口迷茫的低声哈气,声音压抑着,只剩下呆板讨好的本能。
他认错的速度还算快,殷蔚殊没去计较无伤大雅的一点瑕疵。
但不允许再有下次,惩戒意味的按着邢宿的手加重力道,算是警告。
如愿看到邢宿像是脱水之后又被电击的鱼一般,双腿绷紧几乎跳出去。
但压制了自己最激烈的身体反应,只余下深藏在皮肤之下,不受操纵的颤抖。他怕极了,闷哼忍住不应,反倒靠近危险来源,靠在殷蔚殊身上一遍遍轻蹭,恳求与讨好皆有。
对这一幕,殷蔚殊还算满意,做对了的确应该表扬。
于是握着邢宿的手腕抽出,似乎听到噗叽一声光滑的水响,总算扯去被咬湿了一大片的衣摆,将邢宿两根水色莹润的指尖抹在他唇角,含笑慢声道,“不中用的宝宝。”
邢宿听到后,又是恐惧地一震,视线缓慢回笼,殷勤张开口将指尖深含进去,像是要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
然而混沌的脑子压根不曾留意,含着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指尖。
殷蔚殊看着他玩弄自己又将自己的东西吃干净,全然不知身外为何物了,又沾了点奶油抹在邢宿唇角,生日蛋糕被礼物自己吃掉不少。
奶油抹面坑坑洼洼不成样子,邢宿的嘴角脸侧也同样狼狈,奶油化开,白丝斑驳,香甜的味道萦绕鼻尖,他总是忍不住去舔,用指尖蘸干净塞进嘴里,无意识中做着靡蒙勾.引人的动作。
仍是痴痴的,不太能给出反应,殷蔚殊捏着邢宿的后颈淡淡恐吓,“只是开胃菜就受不了了,这么下去这么行?”
“唔……”
行的。
他湿漉漉看过来,想说小狗其实很耐玩,只是因为殷蔚殊坏心眼的从一开始就调高了他的身体感知,原本细微的一次触碰,对他来说就宛如烟花绽放般让人受不住。
再加上太喜欢了,难免反应大了点,总之邢宿不肯服气,殷蔚殊还想玩什么他都能坚持很久。
殷蔚殊看清他的热情。
到底还是轻叹一声,“算了。”
邢宿更迫切,张嘴想要说什,却被殷蔚殊取过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指尖抵着布料深入口中抹去齿缝间的粘腻。
用动作直接制止了邢宿的下一步动作,说道:“不要太贪心,这不是好习惯。”
“我知道了……”
邢宿贪恋地隔着毛巾,轻嗅殷蔚殊手腕传来的清冷气息,默默说:“礼物还没送完,主人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
“嗯。”
他不再多说,拍了拍邢宿的腰示意他靠过来。
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也无意用邢宿发泄什么。
最后邢宿是趴在殷蔚殊身上缓过劲的,热肿的脸上贴了冷敷贴,舒服地抵在殷蔚殊颈侧疲惫眯起双眼,迷迷糊糊想到自己好像又没能吃到殷蔚殊,又在晕晕乎乎间被玩了一下就放下了,就好像殷蔚殊根本就不感兴趣。
邢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撑在殷蔚殊身边抬身,瞪圆眼尾震惊地看过去,“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吗?你再试一试呢,我真的一点都不累,我很行的!”
说话间,屈膝又要跪坐,拧眉郑重地撕扯上衣。一定是殷蔚殊压根没有好好摸根本就不知道他手感有多好。
背上缓慢轻拍的掌心停了,殷蔚殊淡定看着他的动作,挑眉落在邢宿不再打颤的腿根:“能走了就下去。”
邢宿动作一下子顿住,茫然轻‘啊’一声,更加震惊地控诉无动于衷的殷蔚殊。
愣怔一会后,二话不说捂着后腰趴回殷蔚殊身上,“不要,我腿好酸腰好疼,要殷蔚殊抱一下才能好。”
没吃到已经很亏了,不能再被没收事后安抚!
他头也不回地抓住殷蔚殊手腕重新将他的手落回腰上,脸颊蹭蹭殷蔚殊下颌,鼻腔软声轻哼,无声催促拍拍,直到重新感受到那只手随意地拍了两下,这才满意安静下来,内心则默默咬牙。
反应过来自己忙活半天,其实压根什么都没有吃到之后……其实也吃到了一点点,但和想象中相去甚远,落差让邢宿心中遗憾地直滴血。
偏偏殷蔚殊说这是贪心
……他就是想要更贪心一点!
邢宿默默吸气,吃不到就多闻两口,趁着殷蔚殊没注意偷偷咬上他的衣领磨牙,双腿时不时装作无意间贴蹭殷蔚殊腰侧,聪明的小狗会自己揩油收一点点利息。
眼看着邢宿动作越来越明显,记吃不记打地往他身上贴蹭,好像刚才险些被玩坏的人不是他一样,殷蔚殊果断将人赶了下去,示意他收拾残局。
自己则抬手解开两枚纽扣,那一带被邢宿全部含湿,如今贴在身上格外让人不适,他皱了皱眉,吩咐秦珂送上两套衣服。
邢宿回眼看去,一眼瞄到他敞开的胸膛锁骨,起伏胸膛冷白美感坚实,只一眼就窥见雕塑般的完美线条,上面隐约可见邢宿偷含出来的几枚浅淡红印,邢宿呼吸一滞,不经意夹了夹腿。
他能说殷蔚殊还没想起来把他松绑吗,领带还在腿根缠着,稍一走动就能感受到蝴蝶结在皮肤上摩擦,如今已经温热。
邢宿犹豫一下,私心不想说。
尽管已经发疼但隐秘的快感持续不断,他唾弃了一下自己贪心,又若无其事移开眼。
“有事?”殷蔚殊脸也没转,淡声问邢宿。
他心虚地一抖,拢了拢身上仅披的毯子蹲在茶几前,连忙转移注意力,“啊,那个,蛋糕你还没吃。”
殷蔚殊“嗯”了一声,“味道怎么样。”
邢宿愣了一下,慢慢咬手回味,主要是当时口中的怪味有点多,也不知道是在回味蛋糕,还是回味别的。
“怪怪的,有点甜,但是我做的时候没有放很多糖,”他专门强调自己做的,一脸无辜:“我有按照你的口味做,殷蔚殊过生日要吃蛋糕。”
殷蔚殊没搭理,门外衣服送到了,他随口说:“你多吃点。”
“……哦。”
“谢谢殷蔚殊分我蛋糕吃。”
殷蔚殊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一下,转瞬即逝,招了招手:“过来换衣服,觉得不舒服就先休息,午饭不用下楼。”
“这怎么行?”邢宿腿彻底不软了,裹着毯子三两步站直在殷蔚殊面前点头,“要的要的,殷蔚殊过生日别丢下我,说好的能让我一直陪你的。”
“随你。”
还有一件事,殷蔚殊提着邢宿后颈把人拉开了些,直接借着这个动作,将邢宿交给自己的能力,原原本本的归还,足以在无形中影响整个世界的阴暗力量,再度服帖归入邢宿体内。
他遗憾地眼中失去几分光彩:“你怎么把这个礼物也退回来了……”
邢宿身残志坚,声音沙哑也要碎碎念:“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送出去,你也不吃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要不是知道殷蔚殊特别喜欢我,换一个没那么聪明的小狗肯定要觉得殷蔚殊下一步就要把我赶走了,还好殷蔚殊特别喜欢我,是的吧,他都没反驳。”
淡漠的声音打算他默默给自己抬身价的怨念,“闭嘴。”
而后冷眸看过来:“能力都给了我,以后你是小废物,让我亲自动手?”
有道理!自己思虑不周。
邢宿反省一下,煞有介事的点头,不愧是殷蔚殊比自己聪明那么多一下子就抓住盲点,他差点对殷蔚殊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了。
邢宿收声,鼓了鼓脸不再纠结。
抱着殷蔚殊递过来的衣服乖乖等着,目不转睛在殷蔚殊身上游离几乎看不过来,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
看吧,他就是没反驳。
殷蔚殊简单冲洗之后随意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小臂,眉心微蹙接过邢宿手中衣物:“等我帮你换?”
“也行,那谢谢殷蔚殊……啊不是,我这就换。”
他夺回上衣,想起来什么又磨蹭一下,靠近过来小小声提醒殷蔚殊:“就是,嗯…那个,主人还要继续绑小狗绳子吗,其实我不介意的,主人想要就可以。”
他依依不舍的还没说完,殷蔚殊已经不耐烦的指尖一挑,束缚许久的领带湿哒哒沉甸甸,染上邢宿的味道。
小狗怎么这么多水,他直接塞进邢宿话多的口中,听他呜咽两声,按着邢宿转身推入浴室,“三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出来你私自爽过。”
邢宿遗憾收起心思,他还想咬着领带偷偷抱着殷蔚殊换下来的衣服回味一下,那就只好作罢,身体本来就是主人说了算。
第54章 第 54 章 哪来的绿茶小狗
楼下已经重新布置, 顾明凡两人带来的东西大多收起来,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只是因为懒得更换地点。
对二人来说,特地腾出时间带着行囊出远门太繁琐, 受累一次就够了,而此地环境清幽, 无人打扰。
也很快接受了殷蔚殊今晚不过夜就离开的事实。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早上的确扫兴,中午再出现时, 两人都收起他们手中的正事。
一个正在厨房和带来的主厨低声交代什么,主要是丈夫想要尝试的新口味, 手边还放着一个蛋糕胚,顾明凡正在耐心的抹平表面, 分量很小的一个六寸椭圆形。
“只是仪式感,我们家都不怎么吃太复杂的口味,蔚殊也很少吃甜食。”
她和厨师温和的聊天,又习惯性的挽耳边长发,问对方:“你跟了我们十几年, 好像才第一次见到蔚殊?”
指尖一空,她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忙到发丝经常散乱的实验室,微卷秀发好端端的盘在脑后。
顾明凡一时有些怅然, 愣了一瞬继续挂着笑意低头装点水果。
“是,”主厨笑道,很是客气,他一直负责实验室那边两人的居所,只见过照片:“夫人的书房有一张少爷中学毕业的照片,和现在很像。”
顾明凡又是一愣,她没注意到殷蔚殊两人已经下楼, 下意识问:“有吗?”
主厨经常进去送饭,闻言想也不用想,“就在您常用的那张书桌对面的博古架上,一个风车模型旁边。”
原来即便是涂抹丝滑奶油的动作,在极致的安静下,也能发出陈韵的沙沙声音。
顾明凡垂眼慢慢装饰蛋糕,眉眼修长柔美,一如她的恬静,她同样不记得博古架的存在和上面的风车模型。
对于每天都要进入的书房,那座厚厚的,充当屏风和装饰用的博古架自入住起就一直存在,于她的眼中,那只是一堵需要绕开的墙,存在于房间中的大象,其上装裱了照片还是风车,都只是大象的一部分。
“劳驾,帮我放进水槽吧。”
顾明凡笑了笑,将抹刀递给了主厨,至此话题略过。
邢宿揪紧殷蔚殊的衣袖,默默比较一下两个蛋糕的大小,他赢了,楼上那个坑坑洼洼的蛋糕比顾明凡手中的要大。
于是邢宿在不开心中,又有一点小小的得意,翘着尾巴跟在殷蔚殊身后,踮脚凑在殷蔚殊耳边说:“那,殷蔚殊,我可以把她手里那张照片,偷,嗯不对,抢……也不是。”
他纠结出一个文明的词汇:“拿过来吗?”
殷蔚殊转眼扫过他跃跃欲试的小动作。
只问道:“你能做到?”
成功看到邢宿眼前瞬间发亮,连连点头,“不会惊动任何人的,我也不会有损失,殷蔚殊中学是什么?很重要吗你为什么要和他拍照片。”
他自己都没能和殷蔚殊在一张照片上!
殷蔚殊沉默片刻,将小文盲求知的脸推了回去,到底还是回答,“不重要。”
“我又赢了,没有我重要。”邢宿赢两次,哪怕被推开也不影响心情,跟在他身边严防死守守着,两人远远坐在殷院长对面。
对方呈现出不太习惯过分放松的状态。
殷院长无聊中显得煎熬,眉间刻痕渐深,摘下镜片抖了抖手中杂志,没看几眼就翻页。
就在纸张的干燥声响中,邢宿仿佛瞬间嗅到猎物的味道,脊背绷直脸色凝重,身体危险的前倾,紧盯殷院长手中的杂志。
准确来说,盯着他刚刚翻开的那一页。
他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脸。
凝神盯了好半晌,忽然扯了扯殷蔚殊衣袖问他:“你的照片怎么到处都有。”
他顺着邢宿紧张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殷院长手中正是殷蔚殊上过专栏的那一期。
这次怕是……
“我能要吗?”邢宿已经在低声可怜地问:“你家里的照片都给我了,外面的我也想要怎么办。”
他几乎用眼神将那张正面照抠下来,无端控诉,“这样算殷蔚殊说话不算数还是我贪心。”
殷蔚殊没有骗文盲的习惯,他直言道:“算你来得晚。”
“什么意思?”
他头也不抬的警告邢宿,“意思是这本周刊保底印刷十万册,你要是敢一个个抠下来,明天就带着你的十万个大头照滚出去。”
两人窃窃私语的动静被殷院长捕捉到。
他一抬头,正对上邢宿委屈震撼到了极点,幽幽向他看来的目光,不知为何,殷院长脚底升起一阵恶寒,周刊莫名烫手,血液几乎凝固于阴稠的窒息感中……
直到殷蔚殊支腿换了个姿势,屈肘压上扶手,对邢宿半掀眼皮:“我的话是耳旁风?”
邢宿眼神黯然一下,薄唇微抿,神色乖巧,像是与殷院长的对视中被对方给吓到了,胆怯低下头,怕生地往殷蔚殊身边靠了靠,默默低下头摆弄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相框。
以殷院长的视角,自然看不清,上面是十几岁中学毕业,脸还稚嫩但从小就表情寡淡,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前面无表情留念的殷蔚殊。
那张原木相框上,似乎残留着远处书房的消毒水味,以及风车摆件对多年老友的依依不舍。
顾明凡端着蛋糕出来简单走个过场,谁也没有吃,拔出蜡烛之后主厨就按照顾明凡的意思将蛋糕端走了,余光看到邢宿时随意移开视线,又猛地转过来。
古怪地瞧了一眼邢宿手中的相册,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二人默默对视,相顾两无言。
邢宿堂而皇之将相册抱在怀里,挪着椅子和殷蔚殊靠近,低声可怜巴巴:“殷蔚殊,他好吓人,好凶。”
“是不是不想让我吃饭?”他又飞快地抬眼偷看一下,认出来对方白白的衣服代表着什么,语气更凄惨:“果然除了殷蔚殊没有人愿意养我了,陌生人盯着我一定是觉得我吃太多浪费钱了,养我是不是很花钱?”
殷蔚殊终于不耐烦地回眼看他,哪来的绿茶小狗。
但见邢宿可怜兮兮的坐在椅子上,他见到外人本就紧张,能强忍下攻击性已是实属不易,如今在陌生人的注视下抱着相册暗自急躁,看起来的确让人同情。
终究还是无奈淡声问主厨:“还有事?”
主厨接收到殷蔚殊眼中的不悦。
他幽幽再看一眼邢宿。
沉默着,端起蛋糕,恭敬低头说:“您生日快乐。”
“多谢。”
一顿饭在无言中进行。
期间顾明凡试图缓和气氛,想起了邢宿,柔声问道:“邢,…宿,是吗?”
邢宿闷声小幅度点了点头:“嗯。顾女士好。”
顿了顿,“您做的蛋糕很好看。”
“是吗?”顾明凡这才想起来什么,她忘记问一下小孩吃不吃蛋糕就让人收走,但面上一派如常,“今天的饭后甜点是烤布丁,记得尝一尝我的手艺。”
“好。”邢宿点头。
桌沿下,暗中挪开抱着相框的手,悄悄拉了一下殷蔚殊,要求记一个奖励。
今天也有保持礼貌和友好。
手腕被人悄无声息勾了一下,殷蔚殊淡淡抬眸,他不太接受碰瓷式的要求奖励,拍了拍邢宿的手腕,示意他老实吃饭。
好嘛……
他悄悄把相框倒扣放在腿上宝贝放好,默默咀嚼吞咽,不得已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为了不给殷蔚殊丢人,也只能保持乖巧礼貌,回答顾明凡的问题:“……刚刚在楼上吗?给,给殷蔚殊送生日礼物。”
说完不自在的并腿挪了一下腿根。
反正自己的回答也没说错。
顾明凡微笑着点头,随口说:“这里很偏僻不方便买礼物呢,自己做的?”
邢宿无声轻‘……啊’一声,手中餐具忽然不听使唤了,含混点头:“嗯,都是自己做的。”
他趁着顾明凡没注意,狠狠惋惜地咬了下舌尖,暗中控诉殷蔚殊。
殷蔚殊莫名其妙,反手递给他一杯温水:“吃饭时别喝太多。”
“好。”
他小发脾气喝一大口!
的确!都是自己!做的!呢!
蛋糕也是自己吃的小狗也是自己玩的,殷蔚殊就凶了一小下……他越想越遗憾,不知从哪里升腾的勇气,伸腿勾了一下殷蔚殊的小腿,脚尖小心翼翼蹭过裤脚,飞快地撩了一下就跑,自己又默默地兴奋起来了,低下头藏起眼底涌动的红潮。
声音仍然放低,显得乖巧,弯着唇角继续回答顾明凡的话。
这下好了,谁让殷蔚殊没有吃生日礼物的小狗。
现在他坏掉了,是会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过期的坏小狗。
而后又蹭了一下,脚背擦过殷蔚殊小腿,若无其事舔去指尖酱汁,歪头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默了默,淡定取过湿毛巾给邢宿擦手,温和的动作中,语气平缓淡薄,“不想吃就下去。”
力道清浅但不容置疑地圈住邢宿骤然一抖的手腕,继续耐心的擦拭。
第55章 第 55 章 偶尔需要管教
被警告之后的邢宿安静下来, 认真伸出手等殷蔚殊擦干净,识时务的保证:“不会把手弄脏了。”
没敢用还潮湿的手碰他。
殷蔚殊“嗯”了一声,抬手接过干毛巾递给邢宿, “擦干再碰食物。”
之后便不再关注他,邢宿捏着厚毛巾老老实实擦干手, 两腿并拢坐的端正,给布菜的佣人小声道了声谢, 就连顾明凡的话都不再怎么回答,时不时偷瞄一眼殷蔚殊。
默默舔了舔唇, 捏紧勺子再也没有分心。
一顿饭安静进行,邢宿却迟迟不能踏实, 他不能确定殷蔚殊不耐烦到了什么地步,很喜欢的鱼丸味道都不诱人了。
用勺子纠结的滚了两圈,又想起不能玩弄食物,连忙塞嘴里嚼着,余光见殷蔚殊没有发现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等待片刻, 殷蔚殊还是没有理人的意思。
小心将剩下的半杯水往殷蔚殊的手边推了推,让殷蔚殊看到:“你看, 没有喝很多。”他有听话。
“嗯,收回去。”
邢宿唇角惊喜弯了一下, 双手拖回玻璃杯,又快速坐正一脸期待地搭话,“殷蔚殊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能喝很多水?”
他抬眼扫过邢宿,随手取过邢宿用过的毛巾递给佣人,淡声说道,“保持安静。”
邢宿闭上嘴,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再低下头用餐时,进食的动作明显加快,用看起来既斯文,又不至于狼吞虎咽的速度卷席一空,连忙殷勤地看向殷蔚殊。
趁着佣人布菜时,主动将空盘从殷蔚殊的身侧递给佣人,小声提醒殷蔚殊:“吃完了哦。”
可以说话了。
应该能被夸了吧。
得到的结果让邢宿眼神暗淡一下,殷蔚殊不过是随意擦了擦手,示意佣人盛汤,喜怒不辨随意问道:“饭后甜点吃布丁还是冷饮。”
邢宿不死心,鼓气抿唇追问:“冷饮是什么?是我喜欢的吗。”
这次是佣人回答:“是杨梅奶昔和芒果西米露,都是先生交代过您喜欢吃的口味。”
才没有。
邢宿不满地内心反驳,又不是殷蔚殊做的,也就一般般喜欢而已。
他不死心的追问,想要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两种都吃可以吗?”
绵密白色毛巾手感扎实,穿梭于指缝,殷蔚殊擦拭的动作缓慢停下,淡淡放在一旁,“不建议。”
动作浑然天成,斯文雅致分明没什么声响,语气也一如往常的平稳。
但邢宿看着毛巾轻轻放置在浅盘中,听着那平缓的语调,不知怎的,又是不受控的向后躲了一下,有危险的预感袭来。
他抿唇后撤,这时候殷蔚殊的声音从容响起。
他终于侧目看向邢宿,修长眉目冷睨垂怜,“同样的,不建议你这时候在我面前找事。”
邢宿指尖扣紧相框,飞快看了一眼对面的殷院长两人。
默默坐正,终于不再开口,垂下头失落又内疚。
这次好像又飘了,让殷蔚殊对他不是很满意……邢宿安静喝汤,闷声说:“那就烤布丁吧,谢谢你。”
一顿饭再无波澜,夫妻两人知道殷蔚殊将在今晚之前离开,不知是出于顾明凡的劝说还是别的什么愧疚,两人一整个下午也不再忙活,留在小院中散步,各处看花。
见山下的车辆来接两人时,顾明凡神色自然地上前搭了把手,笑着看向邢宿唯一的行李——他手中的木质相框。
“这是什么?”相框的样式很陌生,尤其只是一个背面,顾明凡作势接过:“要封装起来吗?”
邢宿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戒备地避开顾明凡,“不了。”
他见顾明凡若无其事收回手,低低补上一句:“多谢您。”
“没关系。”
车内,车窗降落不到一半,露出殷蔚殊疏冷的眉骨,他轻扣两下车窗,防弹玻璃声音沉闷,邢宿向顾明凡点点头道谢告别,飞快地回到车上。
汽车开动前,顾明凡回头远远看了一眼不曾上前的丈夫,同样轻敲两下车窗,玻璃窗缓慢上摇的动作循声停止。
仍是清浅温柔的笑意,但母子之间,莫名透着几分生分,习惯性的轻挽一下发丝,坦然问殷蔚殊:“你父亲…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致的想法,认为你或许在用某种让我们不满意的方式施行对我们的报复,但我又觉得,我的儿子不该这么幼稚。”
她目光温和,在一切以我为主的思维方式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伤人,但好在殷蔚殊习惯且向来不在意。
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顾明凡:“我的行程安排很紧,如果是必须要说的话,还能腾出十分钟。”
“这也是报复的一环吗?”顾明凡继续温声说:“因为我们将你一出生就抛下,忙于意义非凡的事业,所以你排斥我们的接近,并拒绝进入你父亲的实验室发挥自己的才能?”
她的目光中终于掺杂了点生动的遗憾,柔和的眉心微蹙,回忆仅有的,关于矛盾和冲突的记忆:“现在的主流声音都说,一段关系的相处模式从细枝末节生成。
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曾经在你两岁时拒绝过你想要留下雪人的请求强行提高室外温度,因为我的室外实验需要恒温,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不信任我们的。”
“但你真的不认为这样很幼稚吗?”顾明凡真切的疑惑。
像是一个完美的培养皿中,误入一粒细菌,乃至整个心血全部被毁,“你远比我和你父亲的天赋更高,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疏远我们,哪怕选修生物,也不愿意进入实验室。”
这本该是她和丈夫最完美的作品,继承她和丈夫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可惜了。
“说完了?”
她耗费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要短,所以殷蔚殊算不上不耐烦,示意司机可以准备出发了。
车窗升起之前,对顾明凡平静道,“你能有这种想法,认为我的一切都基于对两个人的怨恨,才很幼稚。我们的本质只是同一种人。”
他对上顾明凡自以为悲悯的目光,将其戳穿,也不留情的评价自己:“不需要对我露出替我痛苦的表情,我很欣赏你们,和你们一样享受于当前独善其身的状态,太过自以为是并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
“下次见面,不要再出现这种表情,我会质疑你们的专业性。”
说罢,他收回手,车窗彻底关闭,司机则在这一刻目不转睛的启动车辆。
窒息如水的气氛被一声低低的抱怨打破,邢宿抱紧相框,“坏人……”
“算不上坏人。”
殷蔚殊并未转头,纠正道:“我只是在提醒她摆正各自的位置。”
“就是坏人,”邢宿主动对殷蔚殊交代不久前在外面的场景:“她都没认出来这是你的照片。”
“你不是不希望太多人拥有我的照片?”
邢宿皱了皱眉,他说不上来,但……
“这不一样。”
并因此心情更低落,问殷蔚殊:“为什么。”
换做旁人若是对殷蔚殊有所忽视,虽然也是不能原谅的,但邢宿也只是气恼对方没眼光,而不会像在顾明凡两人身边时那样,一阵闷闷的委屈,远比殷蔚殊本人伤心。
他做不到因为殷蔚殊的不在意,而忽略他不应被施加的不公,即便对方的确不需要他的代偿。
车辆缓缓行进,殷蔚殊无动于衷,“没有为什么。就像对你而言,有一样最重要的事物,对他们来说同样如此,这很正常。”
不过是有人伪装的好一些,而恰巧无论是顾明凡还是殷院长,都不善于,或者说没兴趣进行这一方面的伪装。
殷蔚殊其实也没有太多兴趣。
“对我最重要的是你。”邢宿纠正他。
殷蔚殊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轻抬指尖拒绝了邢宿讨好递过来的相框,“你想要就留下。”
而后阖眼闭目养神,没去看兀自纠结的邢宿。
“……啊”
邢宿轻啊一声,遗憾闭上欲言又止的嘴。
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还没问殷蔚殊是不是还在生气,但单看样子,也不像是有多满意。
于是只能泄气地远远坐在一旁,既不能打扰,又没心情休息,他郑重盯着相框,要想想怎么道歉,还要哄殷蔚殊开心。
坏人对殷蔚殊很差劲,邢宿想,小狗就很好,他还要补给殷蔚殊很多。
就像殷蔚殊也跟他很多那样。
汽车将二人送至山下停机坪,直升机再进入机场,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的邢宿有些期待地乖乖坐好,按照以往,殷蔚殊还会给他准备糖果。
但今天,看着只是交代他赶快休息之后就没什么表示的殷蔚殊,邢宿终于坐不住了。
他拉拽一下殷蔚殊衣袖,叫停了他的脚步,“你还在生气吗?”
殷蔚殊眉梢微挑,淡泊扫过衣袖,邢宿反应极快地连忙松开手。
殷蔚殊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表现的不太好?”再加上还有两个坏人作祟。
他轻笑一声,垂眸落在邢宿面前:“你自己都不确定?”
邢宿更懊恼,眼底的焦躁无所遁形,数次屈动指尖想要伸手拽住他,但硬生生克制住了一贯使用的,形式笨拙的讨好。
内心原来也清楚,撒娇耍赖只能在殷蔚殊允许的情况下进行。
殷蔚殊等了不过片刻,见邢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抬手关了这一带的顶灯,声音仿佛和画面一同模糊了起来,“好了,休息一晚,你也累了。”
“那,殷蔚殊晚安。”
他淡淡应了一声,听出来邢宿的紧张失落,越过他去往另一个灯火通明的隔断间,还要处理两个临时会议。
至于让邢宿过分紧张到恐惧的生气。
实在算不上。
只是小狗偶尔需要管教,尤其在他飘飘然得寸进尺的时候,有必要制止那些若是继续纵容,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坏习惯。
就像制止顾明凡忽如其来的自以为是那样。
他需要忙于很多。
邢宿的任性最好是能保持在识趣的范围内,在殷蔚殊这里有着恰当的底线,能让他有效把控身边的一切因素。
但又不同于顾明凡。
他偶尔还会期待一下邢宿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斯密马赛评论区随机小红包~
第56章 第 56 章 殷蔚殊晚安晚安
两人在四个小时后落地陌生的国度。
下廊桥后一直通往室内停车场, 但邢宿不经意回头间,还是看到窗外正在下雪。
他无声惊叹,一路上郑重又低落的心情, 都短暂抛诸脑后,站住脚步时一手勾住殷蔚殊的衣袖。
殷蔚殊被轻微一绊, 侧头淡淡看来,见到邢宿一脸没见识的呆滞。
“白, 白的。”
“好白……”
邢宿一门心思盯在窗外,一双冷长眼尾熟练的瞪圆, 勾着殷蔚殊的指尖也越来越紧,大有拽着他去窗边的意思。
嘴里只会重复的念叨, 最后好不容易蹦出来一个刚学会没多久的新词:“棉花糖。”
殷蔚殊被他稀薄的词汇量听得头疼,拿开邢宿的手腕问,“你不是见过?”
邢宿呆呆摇头,“没见过这样的。”
末世连正常的雨水都没有,更别提白花花的下雪, 邢宿的前许多年,都想象不出来图画中见过的下雪场景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第一次见到白色无暇的颜色还是在殷蔚殊找到他的那座冰川。
但那也不一样。
南极的雪好凶好凶, 凛冽寒风扑在脸上,就算邢宿不会失温但脸也会疼的, 他在盘旋冻风中甚至无法睁开眼,心里对下雪的滤镜一下子少了大半,几乎梦碎。
但外面看起来像是无害的棉花糖,落地的声音都温柔,他聚精会神趴在玻璃窗前,唯有头顶嵌在窗沿上的暖黄灯带还亮着,暖光宽和落在邢宿头顶, 他则目不转睛,捕捉绵密的细小堆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