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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轻巧的力道止住邢宿下降的吻,殷蔚殊轻摇头,按在下颌摩挲着他的唇。

嗓音清冽如许,眸色淡薄,游离缓慢引导,“你没有目的,就无法得到想要的。”

“唔。”

他呜咽一声,将哭未哭,挺身笨拙索吻,“你不给我……”

又要耍赖撒娇。殷蔚殊轻叹,却不容置疑的抵住推开,眼底远得疏冷,“告诉我,想要什么?”

“想要主人。”嗓音迷蒙带着湿意,既喘又软,“吃掉,唔…让主人舒服。”

唇瓣的指腹流连摩擦,像是缓缓鼓励。

邢宿张嘴含住指腹,红舌勾连轻舔,他扬起脖颈一阵滚动,迷醉中思绪渐明,“让主人喜欢,小狗会让主人舒服的,小狗什么都会做的。”

殷蔚殊抽回指尖,那双唇红透,涎水贴着下巴滴落。

他抚上那张不负冷峻,痴醉不知身外为何物,顺着掌心游离慢蹭的脸,沉缓指引,“我教过你。”

指尖也挂上一层邢宿的口水。

手掌轻拍在邢宿脸上时,清脆的两声,带着点口水的粘连,“跪好,小狗牙收起来,这次可以哭。”

邢宿脸侧缓慢浮现红印,火热刺痛中,细密的灼痒转瞬高涨,他薄薄的眼皮一层蒙胧粉意,醉在久经酝酿的亲密幻想。

点着头胡乱轻喘一声,兴奋到轻声呜咽,自己用力再度将脸贴上去。

痛意酥酥麻麻,是殷蔚殊切确存在的真实感,以及施加在他身上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失控……好爽。

他光是想想,就愉悦到颤栗。

俯身脸颊贴着腰畔轻扯,吐出衣带时,他张开嘴露出红舌给殷蔚殊看收含起来的尖牙,手肘压在他两侧抬身展示打开的喉腔,狭长眼尾迷离,含混的声音得意,“没有哦。”

邢宿舔了舔唇,发麻的侧脸一路蹭着殷蔚殊胸膛下滑——

“唔……”

这次的呜咽不再空洞,他双腿打开跪得低位且腰肢绷直,双手曲肘身子下压,肩膀也深合上,脊背颤栗不止的抖,将头越发压低。

嘴里塞满了。

下巴好酸。

圆张着嘴,口水滑下去了。

下意识吸吮的动作换来几次深深的警告,他被呛地眼尾泛滥生理性泪水,糊湿满脸。

“唔嗯!”

邢宿剧烈的挣扎,双手一顿乱抓,呜咽着想要道歉,却只能从鼻根深处溢出更浓的啜泣,几次之后不再有余力,虚弱张着嘴艰难睁开眼,眯成一条缝的疲乏双眼中笼罩雾花,他尝试着看清薄雾之后殷蔚殊冷冽的眉眼。

殷蔚殊怎么连心跳都没有加快。

一定是做得还不够。

“唔……主人……”

会让主人满意的。

发尾晃的越发卖力,小口哈气的声音短促又沙哑,终于如愿靠努力换来头顶的性感低喘。

他受到莫大的鼓励。

殷蔚殊上身舒展,半阖眼靠在沙发椅背,睨下幽深危险的目光,按在邢宿头顶的手鼓励的轻揉两下。

学得很快。

短暂的温柔之后,他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邢宿沉闷的喘息则渐弱,塌腰无力地趴在殷蔚殊腿上,挂满泪痕的眼睫都不再抖动。

身体仅有的余力用来张开口失神啜泣,眼泪决堤。

蹭得殷蔚殊小腹口水眼泪湿了一片。

殷蔚殊薄唇微启,半阖视线枕在靠背上,扬起流畅的下颌滚动喉间热潮,浓长鸦睫投射晦暗阴影。

往下压的动作透着不和谐的残暴,随之显现出餍足。

邢宿也做出最后的颤抖,脸色憋胀红透,眼泪不受控的漫延,哭得胸膛打颤,艰难睁开红肿的眼皮,喉舌还在讨好舔吮,半睁开眼迷恋眷恋地仰视着殷蔚殊,照单吞咽。

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殷蔚殊指缝插入邢宿发根,迫使他抬头,唇缝溢出一缕稀释过的浅白。

浅白无法遮蔽鲜红,他唇角不知何时撕开细小的伤口。

邢宿却仍然全心依赖,伸出吞咽干净的红舌,疲惫半睁着眼蹭了蹭凌虐过他的罪魁祸首,嗓音嘶哑,“主人……

谢谢主人奖励”

第47章 第 47 章 小狗没这么霸道

“漱口。”

“咽下去了。”

“怪怪的, 但是好喜欢,殷蔚殊我感觉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是你,我想——”

“不用告诉我这么详细。”

很遗憾的语气:“好吧……”

他还在回味, 就连唇角伴着铁锈血腥味的一丝丝,也被邢宿勾着舌尖舔干净。

又是反射性的吞咽一次。

嗓子干哑撕裂的疼, 邢宿控制不住吞咽的频率,喉结滚动无数次, 他已经爬上沙发,就反趴在殷蔚殊刚才的位置, 下巴搭在靠背上,目光自动追寻殷蔚殊的身影。

还没说做得好不好呢。

殷蔚殊从浴室出来, 回来了……要说了吗。

没有,他绕过桌面,打开壁橱,邢宿又吞咽一次口水,他没能看到殷蔚殊在忙什么。会比赶快来夸他一下更重要?

敌意这次针对壁橱, 又针对殷蔚殊手中的汤匙,最后盯着他那只手握上的杯壁, 掌心贴在杯壁上,指根轮廓突起, 自手背蔓至手腕深处的青蓝色血管,沉入冷白流畅的小臂。

那只手收紧。

应该放在他脖颈上的。

邢宿试着想了一下,再一次舔唇滚动喉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在嫉妒一个丑马克杯,好丑!不许被殷蔚殊碰一下,那只手应该掐着他,然后在白光中, 听到殷蔚殊说坏孩子应该被这样惩罚,得到满意的视线。

“真讨厌……”

明天就把全世界的马克杯全部打碎。

“没能保护好嗓子。疼吗。”

邢宿回神,低下眉眼抠了抠沙发缝,“我太笨了,对不起。”

殷蔚殊化开蜂蜜水,轻晃了晃,汤匙顺手丢进水槽,端着杯子走近:“回答我的问题。”

他双手扒在沙发靠背上跪直了些,殷切的目光迎接殷蔚殊,沙哑的很急切,“只有一点点,很快就能好了,殷蔚殊别嫌我没用,我下次还可以做得更好的。”

马克杯向他伸了过来。

眼神还是敌视的,然而双手下意识捧过杯子,转瞬反应过来这是给他的之后,邢宿抱着杯子转过身,弯唇继续追寻殷蔚殊的身影:“好厉害,殷蔚殊刚刚救了好多杯子。”

殷蔚殊好厉害。

他喝水时慢慢的想。

药箱还在沙发旁放着,在邢宿小口补水的间隙,殷蔚殊则跟进了一下顾银的进展,人已经被送到实验室,药剂急不得,基础条件还不成熟,但流程和成分已经在记录归类。

等全部药剂都开发完成,他就放顾银解脱。

浴室内传来的水声由尖锐变得圆润,他示意电话对面的人先停一停,“药剂按照最高机密处理,顾银的档案先隐藏,和她的葬礼一起公布。”

对面接收到指令,殷蔚殊收起电话抬眸看了一眼,邢宿抱着见底的马克杯,巴巴看着他。

要夸了要夸了……

他捏开邢宿的下巴,幽沉目光看了一眼,还好,没有肿的很严重,只是舌根处有些擦伤,接过马克杯按了按邢宿的腰:“转过来。”

邢宿身子一抖,心悸的感觉还在,他呼吸发颤的转过身,暗中不自在的拉扯一下腰间浴袍,心虚之余,腿跟和腰腹似乎也隐隐泛酸,这里也有点使用过度了。

他没来由的不想让殷蔚殊知道。

轻咳一声,顺着殷蔚殊捏在他下巴上的力道仰起头,眼神躲闪,“再来一次?”

“伤还没好。”

他指尖沾了点触感清凉的药膏,掌心化开,冰凉的辣感没那么强烈了,这才抹在邢宿唇角。

滑腻药膏温热,过了会才在唇角渗出清凉感,唇角的刺痛被温和药效包裹,他舒服地轻哼一声。

殷蔚殊垂眼越过邢宿柔然勾起的唇角,视线下移,落在他鬼鬼祟祟抓紧衣摆的手上。

忽然淡淡问道:“几次?”

“啊?”邢宿被惊醒,他听懂了,眼神更飘忽,“没……没呢。”

说话间又扯了扯腰带,想要系上,但另一端不知道藏在哪了,他只能捏住一侧想要藏起有些潮湿的腰间布料。

松松垮垮的浴袍早就不能蔽体,他这一扯,反倒将胸前彻底暴露出来,白皙的皮肤没被触碰就一片薄粉,邢宿手忙脚乱把自己重新包起来。

尝试着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抿唇留意一眼殷蔚殊的视线,对上他耐心等着的神色。

“……”

知道藏不住了,他咬牙抬起头嘴硬:“有五分钟的就是了,没,没什么好问的,又不是很重要,而且,你还没夸我做得很好呢。”

他尝试转移话题。

然而殷蔚殊眼底甚至闪过一抹笑意,邢宿急了,扯进腰带更不愿意松手:“你别笑呀,以后还会变厉害的。”

他慢悠悠收起药膏,若无其事问,“我哪里笑了?五分钟已经很厉害了。”

“你有!”

“再说了,”恼羞成怒的时候就想要多解释几句,“我也不用很厉害啊,五分钟怎么了,五分钟够想你很多遍了,我一想到你差点连五分钟都没有坚持,忍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三次怎么了,我又没有蹭在你腿上,没把你弄脏已经很好了。”

他越说越坦诚,声音也大了,跪直在沙发上挺着身说,“我又不需要很厉害,你还一直揉我脑袋呢,就是在勾引我,这么快都怪你!”

殷蔚殊“嗯”了一声,“三次,我知道了。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嗓子不疼了?”

他一噎,眯着眼狐疑问,“不疼就能再来一次吗?”

“不行。”

没好处,邢宿不干了,“那还疼,好疼!而且怪你。”

“怪我?”

‘咔哒’一声,药箱放置原位,凉凉的声音情绪莫辨,邢宿一下子息声:“怪你一点点吧,没有很多。”

殷蔚殊折返回来后顺手取下邢宿湿哒哒,沾了汗水和不可说的浴袍,拎在手中有明显的潮湿下坠感。

他淡笑转瞬而过,“没被碰的情况弄出来三次,是挺厉害的。”

被夸了,还两次,但好像没那么开心。

邢宿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要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被夸,趴在殷蔚殊肩头又被放在浴缸,腰间粘腻腻的触感被水流冲刷,浑身一轻。

“自己洗。”他关了水离开,清明的声音叮嘱:“别洗太久,出来吃点东西再睡,我给你留了蜂蜜水。”

“哦……”

“也不是没有被碰了。”

关门之后,邢宿活动一下发虚的腿跟,小声反驳。其实一直有在偷偷蹭殷蔚殊小腿的。

只是有点,太爽了,没忍住,不节制而已。

他再出来,殷蔚殊已经不在,书房门则反锁,看起来又在讨人厌的工作。

邢宿巡视领地,皱着眉发现闷热的气味已经被清空,沙发和地毯都已经被换新,度假山庄的装潢风格复古,平开窗推开一条缝,轻浅飘渺的窗帘一直轻晃,窗外绿意融融。

暮霭蓝调下,远山曲连化雪,草原叠浪深长。

他渐渐的,眼底敌意消散,赤瞳中翻涌的晦暗雾色渐渐平息,邢宿喜欢这个安静空旷,像极了殷蔚殊的地方。

就好像谁也走不进来,谁也融不进去。

邢宿偏不。

他拖着板凳坐在书房门外,正好能看到窗外静谧的卷风,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小口喝蜂蜜水,嗓子好像不疼了,属于殷蔚殊的温和夜风,融进他的每一寸骨缝。

他就在这里守着,能不能进去都没关系,殷蔚殊会不会看到,会不会邀请他进去,也一概不重要。

冷而幽沉的辽远世界中,静静坐着一个万事皆可,全盘照收的小狗,是他特别喜欢殷蔚殊,光是留在这里就足够满足,总不能要求殷蔚殊什么都答应他。

小狗没这么霸道,小狗也不想要全世界。

况且。

邢宿思绪一顿,幽幽看了眼衣柜,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殷蔚殊再远程处理好工作回来时,多看了一眼门外凭空多出来的板凳,正要拉上窗帘,却见窗台之外摆了整整齐齐一排马克杯。

“……”

他难得不懂邢宿的脑回路,“这是什么意思。”

“嗯……”

“很复杂。”

邢宿正在敞开的衣柜门里面面壁,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端正受罚的态度,从头解释:

“你捏过它,我不开心,可是我原谅蜂蜜水了,把全世界的杯子全部弄碎不讲道理,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它,说不定会有好心的风帮我打碎掉,那就不能怪我小气了。

真的很复杂,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好难的,殷蔚殊不会明白。殷蔚殊只会说,不喜欢的杯子就换掉,完全没有想过杯子会不会伤心多想,也没有想过小狗要的是殷蔚殊捏我一下不要捏杯子了。”

他夹带私货又说:“这样也好喜欢殷蔚殊,我会一直很有用不会被讨厌的。”

灯光唰地一下变暗,殷蔚殊不再打扰邢宿的碎碎念,“可以闭嘴了。”

“好的,殷蔚殊晚安,我要是做梦梦到你说特别特别喜欢我,非要亲我怎么办。”

“假的,让他走。晚安。”

邢宿认真点头:“好。”

然后幽怨看了眼床的方向。

不让我上床一下吗……

他咬着舌尖,默默拉上衣柜门,说话算数说主动受罚就主动受罚,反正已经赚了。

赚了好多。

邢宿抱着一件殷蔚殊的大衣,额头抵在衣柜墙,默默想,早知道开始之前,就不嘴快主动说受罚了,说不定殷蔚殊根本就不生气。

现在好了。

不能抱着睡。

……

翌日。

晴朗日光倾泻,绵密细热的触感轻浅落在脸上,眼皮还未睁开,便先感受到柔和天光。

衣柜——

邢宿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先冲到衣柜的位置,看清里面自己的窝已经没了的一瞬间,轻吸一口凉气。

没有梦到殷蔚殊,但是梦游上来挤占了殷蔚殊的床,还把殷蔚殊挤走了?

他恍惚一瞬,心情灰败地看向窗外,那一排马克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陶瓷小狗的花盆,浅白的颜色几乎被晨光融化。

邢宿走进了,花盆没有栽花,每一盆都放了糖果,弯曲扭折看不懂的形状。

远处,殷蔚殊则在和什么人说着话,邢宿数糖果的动作一顿,探出身子远远看着,咬唇目光不善。

工作人员能说国际语,当地语言殷蔚殊说的一般。

两人都不曾为难彼此,他用流畅的国际语交涉几句,顺便感谢了工作人员一大早找来的糖果。

“是过节时给孩子们准备的,那时候我们原本就会在每个住户那里放糖果,既然客人需要,这些没有用完的糖果就没有白费,看到你们喜欢,节日就好像重新回来了。”

殷蔚殊笑了笑,冷峻眉眼在静谧辽阔的微风中,似乎都柔和了许多,优雅克制的男人嗓音低沉:“很荣幸能得到节日的赏识。”

他已经能感受到身后殷切的视线。

但该交代的还没说完,侧头扫了一眼邢宿的方向,又沉着交代了几句,最后道:“麻烦你们。”

“不用客气,满足客人的要求就是我们的工作内容。”

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窗外的邢宿,这个热心的本地大妈摆摆手,动作浮夸,示意邢宿退回去。

她的手快要碰到殷蔚殊了!

邢宿顿时更着急,双手撑在窗台上翻身挤出去,不小心碰到了花盆,手忙脚乱扶正之后,红雾比他先一步来到工作人员身后。

“殷蔚殊!”

他喘了口气站定在殷蔚殊身后,小小拉了一把他的衣摆:“你不会真的被我挤走了吧,我发誓我有认真受罚的,没哭。”

“我知道,”殷蔚殊示意工作人员可以离开了,按下邢宿那只跃跃欲试的手:“留的早饭用了吗。”

血雾退散,邢宿不甘心,绕在殷蔚殊身体一侧,悄悄摘走他身上陌生人的气息。

也压根没注意早饭的事。

眼下匆匆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浪费早餐的,又想起马克杯的事情和自己离奇的从衣柜中消失,轻吸一口气郑重说:“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怪怪的,我们还是回家吧。”

最重要的是,家中不用担心殷蔚殊一大早上就和陌生人说话。

“想回去?”

他眉心微蹙,低头想了想,“我以为你喜欢这里。”那看来有些安排只能作废。

“……本来是喜欢的。”

邢宿也觉得太多变不太好,犹豫问道:“那如果不回去的话,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久。”

“只安排一天。”

殷蔚殊想到一大早收到的消息,有些无奈,捏了捏邢宿的后颈转而用这个消息为难他,“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只是我的父母打算来找我庆生,如果我们回去,他们大概会追着我们回家。”

他见邢宿呆呆愣住,心情好了不少,矛盾转移的确有用:“你希望在陌生的场合招待他们,招待完就走,还是让他们回家?”

第48章 第 48 章 亏死了亏死了

就算是邢宿, 也该知道,父母是很重要的存在。

他两眼发直,懵着跟殷蔚殊回去, 殷蔚殊关窗的时候见邢宿一直目不转睛,手中动作一顿, 问:“想翻窗回去?”

于是邢宿更愣愣的,翻窗利落站回到屋内。

室内比窗外要高上一些, 这下,变成邢宿搭在窗台上, 需要低头看着抬眸向自己看过来的殷蔚殊,他无声示意邢宿有话直说。

“要不。”

邢宿犹豫片刻, 移开目光,“就在这里,不回家招待。然后,然后我可能要离家出走,一小下。”

“很快就回来的那种。”

“你不是要招待他们一整天吗?那我, 等下再回来?就一天,你不要多了。”

他越说越不确定。

尤其殷蔚殊淡淡注视着他, 邢宿无地自容,他让殷蔚殊失望了。

殷蔚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问道:“为什么害怕?”

“没有很怕!”

邢宿泄了一口气,低下头漫无目的的抠窗台缝,看在已经消失的丑马克杯份上,“好吧,那是对殷蔚殊很重要的人,我会和殷蔚殊一起,让他们开心的。”

宾至如归。他懂, 这一点殷蔚殊没教过,因为殷蔚殊也没那么热情好客。

他只是忽然发现,即将到来的存在,不只是宾客这么简单。

他怎么就忽然之间,不是殷蔚殊身边唯一的一个人了?殷蔚殊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允许他一个人的存在了。

这样很好,邢宿觉得没关系,他不能因为自己只有一个人,就要求殷蔚殊也是这样。

邢宿不讲公不公平。

他才不会和殷蔚殊讲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你也要只喜欢邢宿。霸道不讲理,把要求强加给殷蔚殊,是很坏的习性,邢宿也不舍得。

所以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来接受这个现实,当下认真点了点头说,“我会表现很好的。”

殷蔚殊见状,没说什么,他见邢宿低着头自顾自的转移注意力,转身离开窗台前。

衣袖却又忽然被一把拉住。

他终究没忍住,再一次确认,“你会一直养的对吧,你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都能改的,不想养的时候也要说。”

不确定的声音和越发握紧的指尖对比鲜明,那只手几乎将他质感柔韧的风衣抓皱,于是紧绷的感觉,也自衣物的纹理传至殷蔚殊这里。

陌生的小褶皱让他神色轻顿。

而后缓慢抬眸,淡淡落在邢宿面前,忽然问道:“还记得你遇到我之前什么样吗。”

那太久了。

邢宿缓缓摇头,无关紧要的记忆他压根不会特地记。

像,末世第几年几月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人类基地覆灭,或是振奋人心的大胜利。

邢宿听一下就忘了。

他要记得在两千零五十八天前的一个傍晚,当天晴朗,无雨水,无大风,日晒难得的舒服,所以邢宿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殷蔚殊第一次抱着他回家。

他被放置在沙发上装睡了一整晚,都在一遍一遍的反复确认,殷蔚殊当时走了多少步。

那晚天地悠远,无边静谧,污染区边缘嚎啕的风声几近于无,耳边清朗纤毫毕现。

所以从前什么样。

他只能记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大致轮廓。

最后得出一个至理结论:没有殷蔚殊要的小孩真惨。

殷蔚殊轻阖眼皮,微微颔首,算是了然接着道:“我不会允许无法接受的习性,在我身边存在太久,能明白什么意思吗。”

邢宿的第一反应是完了,他要忍无可忍把我赶走了……

而后不知怎的,大脑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反应了过来,他未经思考的急切开口:“可你留下我很久了。”

“嗯。”

他不再多言,拍了拍邢宿的手腕让他松手,终于能起身离开。

更甚至来说。

邢宿这个人的存在,是他一手塑造出的,还算满意的成果。

蠢笨矫情和偶尔的残酷本性无伤大雅,他允许邢宿保留自身特征,但邢宿那些源于本能,总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乖巧,则是殷蔚殊欣赏且满意的特质。

当晚仍然无风,星悬高照。

一对保养得当,举手投足透着斯文典雅的中年夫妻,是在早上天色彻底亮起来之前就到的。

女人确认了时差后,语气温柔的庆幸,“还好,没有来迟。”

“一年多没见,去年就没能赶上你的生日,这次总不能错过蔚殊出生的时间。”

“只是生日,来不来都可,你们的实验离不开人。”

殷蔚殊接过女人的礼盒,看样子是个手表形状,大众经典款,无功无过,墨蓝表盘很适合成熟冷峻的男人,然而殷蔚殊已经戴了很多年的定制。

他眉目淡淡随手放在女人一并带来的许多密封资料上不再看,对两个人打招呼:“母亲,殷院长。”

早上六点多钟的太阳光还很冷,伴随夜间的温差薄雾,日光清透却不暖人心,一如他疏冷无波的沉缓声音。

女人唇角微僵,转眼又恢复了平和的笑,她点了点头不自在的勾了一下耳侧发丝,帮那个头也不回,吩咐助手小心的丈夫拿取资料,一边小声提醒:

“跟儿子一年多没见,你就别只顾着实验了,前阵子蔚殊不是还收到了你认为很专业的一家生物期刊专访,他是为数不多能以商人身份拥有专栏的巨量专利持有者。”

“他既然叫我一声院长,就知道什么才最要紧。”

男人百忙之中回了一句,眉心紧锁继续盯着助手,“这个先别动,就放在这,后面那辆车上有标本,到时候放在一起再搬。”

“还有,小顾,我怎么找不到昨天路上写的手稿,不是让你别收起来吗,我随时要用的东西就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顾明凡习以为常,再一次挽起发丝熟练的找出手稿,对殷蔚殊失笑解释,

“实验室近期没有需要我们盯着的大型实验,你父亲也想换换心情,正好你在这里,风景也不错,我们就干脆把东西带过来一些。”

“我明白。”

原来如此,和他原本接到两人一定要来的通知时,推测的差不多。

殷蔚殊从始至终没有和殷院长有过任何交流,既没机会也没兴趣,和女人也保持着客套疏远。

顾明凡已经习惯。

她年轻时当殷院长的助手,后来当了妻子,也还是保持着助手的角色,继续说着,“对了,还有一些比较成熟的猜想,新药配方,我和你父亲不需要的小型实验数据,也给你带来了,看看公司需不需要……”

“没必要往我这里带。”

殷蔚殊忽然叫住她,说道:“只是暂时落脚的度假村,我留一天就走,这间房订了一个月,二位若有需要,可以用我的名片继续留下。”

“什么?”

这次是终于转身的殷院长,他皱着眉,看向风景宜人的小楼,“你没买下?”

而后狐疑看向殷蔚殊,镜片下的眼神隐有不满,“商人逐利,不买地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当年做不到去实验室深造,浪费天赋非要接手公司,现在却连做商人都不合格。”

“字面意思。”

他带小孩来度假。

商人,学术,与他而来都没什么难度,也不谈浪费天赋。

殷蔚殊打开顾明凡带来的手表礼盒,屈指轻敲表盘,漫不经心的调指针,提醒脑子里除了实验,学术,再无其他的两人,

“我的助手在山脚下,有什么需要,二位联系他们,庆生时间定在中午,下午请便。”

殷院长绷着脸色不语。

就连顾明凡也皱了皱眉,她更靠近丈夫,对殷蔚殊叹了口气,“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非要整改公司,当个纯粹的商人,这些年你父亲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关心你的,没少给你的生物科技公司提供数据。”

殷蔚殊淡淡抬眼纠正,“公司赞助并收购,合同与一应钱款二位的实验室俱已接收,条款分明,贵方若是不需要资金支持,我们的合作可以叫停。”

维系一间大型实验室,每天的消耗都是一笔巨款。

然而实验室的两位主导人,殷院长与顾明凡,都是天马行空的纯粹理想主义者,他们往往宁愿一头扎进看不到回报的项目组几年时间,也不愿浪费任何时间,考虑一点更实用能卖钱的东西。

尽管顾明凡偶尔也遗憾殷蔚殊的选择。

但也不得不松了一口气。

公司在他手中大放异彩,由原本的传统企业节节攀升,一跃走上世界前沿,也为实验室提供了所需的大量资金。

这些年的合作,殷蔚殊的赞助,包括两人手中的公司股份,是维系二人实验室的主要资金来源。

殷蔚殊无意和二人争锋相对。

庆生的日子,他看出来邢宿其实有点期待。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手表对准指针,抬腕对比一眼,又将手表随意放下,“齿轮不够精准,每两小时大概会慢一秒,母亲忘记找鉴定师确认后再取货。”

顾明凡顿时尴尬,“是吗,我不懂这些。你知道的,你父亲他从不佩戴金属,我们在实验室也很少接触配件。”

“嗯,礼物很好,我会找人修复。”

他没去提,每家店都会提供的鉴定服务,但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买礼物的两人显然没这个时间。

太阳升起的很快,无声进行中,二人带过来的资料也搬到了小楼。

他们在外面收尾,殷蔚殊迈步越过资料,手表在无人问津但显眼的博古架,远在山脚下的秦珂收到消息,找人修好后收地下室。

装修温馨复古的大厅呈暖色调,然而一时居然透着些空洞,直到光线最好的那间房门推开一条缝,清风扇动门外的风铃。

邢宿顶着睡乱的头发探出头,无需刻意寻找就一眼定格在殷蔚殊身上。

他在抱怨,“你怎么又不等我,我想说我不是喜欢赖床,都是因为你走的时候根本就不告诉我,显得我好像一直在不体贴的睡懒觉,不能一起起床,我睡在你床上的流程就少一半!我只睡到了半个殷蔚殊。”

那可是足足一半!亏死了亏死了。

第49章 第 49 章 要殷蔚殊哄一下才能好

宽敞的大厅一静。

几个搬运的殷院长助理下意识想要循声望去, 又在抬头之前止住动作,硬生生站住脚对殷蔚殊点头恭敬说:“殷总,院长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

他微颔首, 脚步未停吩咐邢宿,“回去换衣服。”

又用和度假山庄联系的平板点了早餐, 并不太在意那些夫妻二人带来的珍贵手稿和样本。

邢宿强忍着敌意的双眼克制的寻找一圈。

他不至于连身边不远处,凭空多出来几个异类都感受不到。

只是邢宿在殷蔚殊身边会刻意压制感知, 他尽量不窥探殷蔚殊身边的一切,那样不太礼貌, 殷蔚殊似乎也不喜欢。

乃至于此时忽然发现,邢宿抿唇盯着那几人离开, 没看到疑似爸爸妈妈的存在,茫然止住话头并点了点头,“……好。”

关上门之前,又犹豫叫了一声:“殷蔚殊?”

他头也不抬:“嗯?”

“有没有可能,你爸爸妈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哦最好是你也喜欢的,你喜欢的更重要一些, 但是你爸爸妈妈能一起喜欢更好——”

他紧张到开始多话,殷蔚殊淡声打断:“想要讨他们喜欢?”

“没, 也没那么想,但是好像应该这样。”

殷蔚殊轻笑一声,难得的散漫,“知道的还挺多。”

邢宿一下子高兴了,他将头探出更多,“谢谢夸奖,其实也没有很多, 都是因为殷蔚殊教的好。”

但没有得到邢宿想要的继续夸奖。

殷蔚殊像是忘了他的存在,又接了一个电话,最后说今天到此为止,接下来不要有打扰,而后将手机丢在一旁,按着邢宿的脑袋将他塞回房间,“衣柜第一排第一件。”

门后传来加快的脚步声。

十几秒后,邢宿再次打开门探出头,轻喘了一口气:“他们喜欢蓝色?可是你好像没有很喜欢,我不想。”他不想为了别人把殷蔚殊放在第二个。

他开始纠结。

殷蔚殊再次将人按回去:“他们不喜欢。十分钟。”

“我五分钟就好!”

门外,顾明凡拨开风铃走入,她顺手将风铃缠在门框两侧的装饰台柱上固定住,这声音有些吵闹,眼下终于安静,而后才问殷蔚殊:“在和谁说话,你可不会给人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他不置可否,随意看向窗外享受度假,提醒两人:“早饭厨房配送,大概二十分钟送达,我没有给你们点。”

“好。”顾明凡笑了笑。

他们之间的生疏,却透着习以为常的熟稔。

邢宿踩着五分钟的点出门,风风火火拉开房门,一只手举在脑后抓出马尾的形状握紧,连忙将发圈塞给殷蔚殊,背对着他站定,口中碎碎念:

“快一点快一点,五分钟马上就到了,可恶我失算了!”

殷蔚殊接过他手中的发圈,拿开邢宿的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慢悠悠说:“你失算了,却要催我快一点?谁教的你耍赖。”

“可是我不想答应殷蔚殊了但是没有做到。殷蔚殊帮帮忙。”

邢宿还在着急,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殷蔚殊,而且细究起来,好像没有冲突,他是答应了殷蔚殊五分钟就好,但是没有一定说不能也催一催殷蔚殊……

逻辑很乱,但邢宿自洽了。

他透过反光看到殷蔚殊不紧不慢,懊恼一声有些着急的后退到他怀里,拱了拱胡乱催促,“别呀,你快一点,我不想要十分钟,不见到你越久就要用越多的时间想你,用的时间就更多了我还不如说少一点见到你就不用想了。”

“好了。”

五分钟还是超过了一点,殷蔚殊捏了捏他的脸:“你今天话太多了,少说话。”

邢宿转过身,想要在殷蔚殊怀里再拱一下,“对不起我还是有一点紧张——”

“?”

他困惑缓缓转头,和餐桌尾部已经支起笔记本和手稿,正要低头讨论的两人对上眼。

邢宿没有从两人眼中看出任何他能分辨的情绪。

喜欢,厌恶…甚至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像是将他这个人看在眼中,比起殷蔚殊的冷漠,二人多了几分让邢宿不喜欢的,很轻的打量,他还好全的嗓子又开始发痒。

都怪蓝色。

邢宿往殷蔚殊身边靠了一下,他对两人安安静静乖乖点头,看了殷蔚殊一眼,声音中也收起了耍赖时的一点撒娇,“你们好。”

两人还不曾回应,殷蔚殊推开邢宿带着他去餐桌,算作介绍:“殷院长,顾女士。”

又对两人介绍:“邢宿,跟我住。”

于是邢宿又一次乖乖点头,浑身紧绷的坐下:“殷院长好,顾女士好。”

只需一眼,邢宿便得出结论。

他低下头时舔了舔下唇,忽然牵住殷蔚殊的手,用身体无声抗拒殷蔚殊坐在对面的动作,抬头无声注视。

他不喜欢两个人。

殷蔚殊无奈,就着邢宿拉扯的动作坐在他左手边,拍了拍邢宿的手示意他拿开,擦手时视线不曾抬起,淡声提醒两人:“他在和你们打招呼。”

随后抬手示意刚刚赶上来的秦珂,秦珂默默无言,顺从的移开了餐桌上两人摆放的许多纸笔物件。

两人面前一空,殷院长皱了皱眉,冷硬的问询替代回应:“邢宿?”

邢宿不想回答。

默默念一声没礼貌。

他抿着唇抗拒,第一次哪怕殷蔚殊就在身边也不想要表现的很乖,将好恶都笨拙的表现的很直白,也让两人眉宇间的打量更深。

直到两人份的早餐摆上桌。

烤小番茄和煎蛋伴着奶酪融化的芬香,以及为邢宿单点的两份烤肋条,殷蔚殊先将两份切好成入口的块状,又将邢宿的烤蕃茄挑出来,这才将他的早饭推在邢宿面前,“趁热,先喝口水。”

“好,我想喝果汁。”

“可以,不要太多。”

“谢谢殷蔚殊。”邢宿不再抬头,坐在殷蔚殊身边安静咀嚼。

殷蔚殊又擦了擦手,指尖飘上来的一些烤肉味被湿毛巾洗去,拾起刀叉之前对两人说,“今晚之后,我们会一起离开前往A国,届时这里随你们安排。”

殷院长的不满越发明显,面前被搬空的实验内容占主要原因,他摘了眼睛想说什么。

却被顾明凡拦住。

帮助上司…或者说丈夫控制情绪,保证良好清醒的思维,同样是她的任务,顾明凡淡笑着说:“年纪小一点挺好的,蔚殊和我们从小不亲近,他太老成了,有小孩子陪着也能放松放松。”

说殷蔚殊坏话。

扣分。

邢宿戳了戳蛋黄,半熟的蛋液流出来,他更烦了,浪费食物这笔帐也记在了两人的头上。

还好他们不喜欢蓝色!

殷蔚殊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气氛彻底陷入沉默,两人静静的餐具碰撞声,吃完饭,示意邢宿先离开,“去外面,或是房间,不要走远。”

他踌躇一下,“那我回房间了,你要找我。”

殷蔚殊微微合眼,“去吧。”

等房门关闭,对上两人看过来的复杂目光,殷蔚殊开门见山:“我同意你们过来,还有一件事通知二位。”

殷院长下意识以为和邢宿有关,“你同意见我们,看来我们还需要感谢你那个小朋友?”

“与他无关。”

这件事,哪怕殷蔚殊再无感,道德感和责任也是不可避免,他示意秦珂递过来平板,调出一份资料交给两人:“你们目前实验室的位置还算安全,但需要做些特殊加固,我会联系骆涂林与你们交接,他来负责建设。”

“想必你们多少听说过最近的变异环境。”

两人脸上外化的情绪一空,只剩下浓烈的兴趣,他们显然有些泾渭分明的主次之分,当即接过平板,无论是对儿子的不满,还是对邢宿的挑剔,通通被挤到角落。

“听是听说过,但被官方把控的很严,我们搞到了一部分样本,但一直没有机会进入查看。”

两人翻看几页,语气也更热烈:“不错,你的资料比我们的还要全面,我们目前还拿不到内部环境的详细资料……你哪来的?”

殷院长也有些期待,“这是你整理出来——”

“买来的。”

殷院长眼中的期待消散,变为失望。

殷蔚殊不在意,也不打算告诉二人他的实验室和手中更多的内容,只说:“只有这些。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别的我也不需要解释,骆涂林搞到了能识别污染元素的警报系统,加固方案的具体内容,你们来交接。”

若不是为了更轻易的说服两人,他本连这些都懒得拿出来。

说罢,他看了眼时间不再停留,起身道:“中午再见。”

“等等。”

顾明凡终于想起什么,将丈夫的注意力也从平板中拍回来,“宝贝儿子,27岁生日快乐,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如论如何,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她温柔的笑,殷蔚殊继承了她美丽的眉眼,只是从小就神色冷淡,让人看不出几分相似。

点点头,平静道:“中午别扫兴,他很期待过生日。”

回到房中,他一低头,还没开口一个身影就撞了进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邢宿闷声闷气,“等了好久,不开心怎么办。”

他换了黑色简单长袖,殷蔚殊提了提邢宿蹭乱的衣领,“这是谁喜欢的颜色?”

“没人喜欢,是和你今天一样的,我就喜欢。”

他回答的很快,带着点赌气,被揪领子了也不肯离开,反而上前两步抬腿作势挂在殷蔚殊身上,“殷蔚殊不开心,我也不开心,要殷蔚殊哄一下才能好。”

“我不开心,却要哄你。”

他散漫的轻笑,疏冷眉目染上细碎融光,慢条斯理托在邢宿耳后让人抬头,“不讲理?”

第50章 第 50 章 调高了邢宿的感知阈值……

耳根的力道逐步加重, 危险的摩挲在邢宿耳根,殷蔚殊若有似无地浅淡勾唇,只指尖的力度, 在皮肤上落在几道擦红。

邢宿在察觉到殷蔚殊的不喜之前,先一步退开。

他自己点了点头, “哄好了,谢谢你。”

然后说:“我要给你准备礼物, 殷蔚殊你有想要的吗。”

“随你,我准备礼物之前, 从来不过问你的意见。”

“……好。”邢宿犹豫一下,唤醒手表智能助手, “我昨天就想要学做蛋糕,但是太难的我不会,简单的我不喜欢,原本想要送你别的,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现在我觉得,关于你的我都要做。殷蔚殊你喜欢他们吗?”

他指外面夫妻两人。

“我不考虑没有意义的问题。”

殷蔚殊换了只手解领带, 指尖左右动作两下便扯开,见邢宿一脸认真, 忽然有意吓唬:“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一定要留下,不喜欢就要彻底斩断,他们同样能为我带来好处,这是利益问题。”

“邢宿,你该想一想,你能给我带来的利益。”

放在以前, 邢宿会慌神试图闹一下,但今天他没有。

他当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做为一个无用的人,殷蔚殊很厉害或许不需要是一回事,自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又是另一回事。

这大概是唯一两个,让殷蔚殊不太开心自己却没办法为他报仇的人。

邢宿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自己再多两份努力,还给殷蔚殊。

于是邢宿认真点头,格外珍重,光是能被殷蔚殊提要求已经很荣幸,“你等一下,我知道这次能给你什么,我以后还能给你更多更有用,殷蔚殊相信我。”

他要先还给殷蔚殊一次很好的生日。

那些被剥夺的,属于殷蔚殊却又被讨厌鬼夺走,就算殷蔚殊没有也没关系的……

邢宿要霸道的一一补偿回来。

这一补偿,就是半天不见人影。

殷蔚殊挑眉看着郑重其事跑出门外的邢宿,随意收回视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挑开领带之后不紧不慢解开纽扣,动作都带着点度假的慵懒。

过度的强迫症和无法忍受异味与混乱,他一般不会单独安排度假,放松随时可以,特地寻找时间反倒显得刻意,毫无意义。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休闲装,眸光扫过夫妻二人待过的客厅,直接往上走。

在二楼找了间光线不错的活动室,随意支起一条躺椅坐落在阳光下,曝光浮尘下,身高腿长的男人姿态放松,窄腰宽肩比例优越,一身休闲装也难掩上位者的沉缓气质。

那张得天独厚流畅锋锐的脸上,眼帘在日光中微微眯起,多种柔和的氛围加成下,才显得这双冷然眉眼露出堪称美丽的本相。

他随手挑了本书翻看,内容很无聊,当地地质杂志,翻了几页就直接放下闭目假寐,按了按放空的太阳穴,思绪缓缓沉入深谷。

邢宿的那些关心,他看得出来,但认为不过如此,无关紧要。

对于和那对夫妻的相处,他也并没有任何怨怼,这种刻意减少感情交互的相处模式,本质来说是他们两方自愿所导致的结果,克制且泾渭分明,殷蔚殊乐意于此。

如果强行要求他和一对本质自私的父母扮演幸福美满。

对他来说反而更让人无法保持耐心。

他选择公司而非加入实验室,同样不是因为热爱,钱,利,过多的热忱同样会让人迷失,殷蔚殊无比在意他清醒的头脑。

做出这个选择,不过是因为这条路能更大限度的让他行使所需要的一部分特权,又不至于在这个国度拥有无穷大的上限,让自己再次本末倒置掉入迷失的陷阱。

他靠自虐式阉割自己的能力,来保证遗世的绝对清醒。

既不改变世界,也不会让任何存在改变自己。

包括他自己。

心上一直有微妙的波动传来,体内那支污染区的力量也时有感应,似乎是形似在使用他的能力,殷蔚殊没去问,任由邢宿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忙着。

在最后一抹直射太阳光消失,这间房色调重新变冷时,房门轻叩两声,邢宿隐忍雀跃,显得闷热的声音在门外出现:“殷蔚殊,生日快乐,我的礼物准备好了。”

他等在门外,没有得到应允就不擅自闯入,让自己听起来一本正经。

可惜潮湿兴奋的语气还是暴露了浓浓的期待。

直到一声“进来”之后,邢宿紧张的吸了口气,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蛋糕只是基础款式,他轻手轻脚放在殷蔚殊旁边后,蹲在他身侧仰起头认真说:“我们过一个只属于殷蔚殊的生日吧?”

学这么快?殷蔚殊看了一眼明显是邢宿自己全盘做好的蛋糕。

他没去问邢宿忽然暴涨的厨艺,总觉得会得到什么邪恶的回答,睁开眼后顺手捏了捏这个绝对不会支配自己思维的存在:“你想怎么做。”

只要邢宿能一直这样,保持乖巧,便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闭眼。”

“我要把全世界都交给你。”

他紧张又期待,全然不认为自己即将给出的东西有多珍重,只希望殷蔚殊不要嫌弃,这已经是邢宿认为自己最有价值的存在。

殷蔚殊悠悠看了他一眼。

没能如邢宿所愿,反而抬手按了按邢宿的眼皮,低沉嗓音带着放松的懒散:“我从不在别人面前闭眼,怎么办。”

“啊……”

是有一点难办。

邢宿艰难思索,抬眼寻找四周想要得到帮助,实则脑中空洞洞。

好不容易灵光一闪,也不太正经。

半是心虚半是不好意思的掏出一根领带,之前从殷蔚殊那里捡来收藏的酒红色丝质面料,晃了晃无形的尾巴又像是给自己讨要奖励:

“那你先把我眼睛绑起来,我不偷看。”

领带和指尖各自凉滑,飘在脸侧在皮肤下带动难言的战栗,一想到自己等下还要做什么,邢宿先一步轻喘一声,仰起头全心依赖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领带。

面前大面积铺展红晕。

他闭上眼,眼皮抖动几下才适应收紧的束缚感,

不需要看,似乎就能想象出搭在脑后的那两根绳结,又是丝滑没有一点褶皱的三比一单蝴蝶结。

殷蔚殊慢悠悠挑起邢宿无知无绝的脸,指腹拂过下唇夸赞:“很合适。”

得到鼓励了……

邢宿张开唇缝,试探性的轻舔指尖,那只手又不容置疑的将红舌按了回去。

斩钉截铁的动作果决残暴,用力将下唇按在齿缝,直到邢宿疼得轻哼一声,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小狗没忍住才舔一下主人的。”

殷蔚殊漫不经心靠在躺椅上,支手枕着下颌,这才松手拭去他唇侧已经被挤压出的血丝,悉数抹在邢宿舌尖。

他垂眼懒散的打量这个带着点残存稚气的锐利面容,此时乖的神色舒展,高挺鼻根深藏在领带中,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呼吸的样子再一次雀跃到殷蔚殊。

于是安慰似得挠了挠邢宿的下巴:“星星老师反应很快。”

“殷蔚殊说过我悟性很高的。”

虽然似乎都是在不正经的地方。

但邢宿已经很满意,反正只要殷蔚殊喜欢。

他干脆跪坐在地上,双手搭在殷蔚殊的扶手,扬起唇角问殷蔚殊:“你闭眼了吗,我要给你生日礼物了。”

“嗯。”从鼻腔深处缓慢喑哑的一声。

殷蔚殊一片黑暗的眼前,似乎涌现出浓郁深红的血雾。

他微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叫停邢宿,察觉到邢宿一只手小心翼翼偷牵他的衣袖时,他眼前的红色也越发浓重。

而体内原本只有一个半成型的梦魇污染区,唯一的作用只是稍稍感应到邢宿的存在。

只是现在,梦魇似乎被全面覆盖,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属于邢宿的强悍力量,顺应其主人无形的渡让,将控制权一并交给了殷蔚殊。

他意识到,眼前越发深邃的红,并非肉眼可见的血雾,而是邢宿被酒红色领带遮蔽的视线。

殷蔚殊皱了皱眉,抬手点在邢宿的手背,不悦的轻敲一下,很快将属于邢宿的感知如数归还。

转而能利用邢宿渡让过来的能力,反过来控制邢宿这个力量本源。

受到刺激的小狗忽然不顾一切的将拥有的一切力量全盘交付。

虽然是误会,但殷蔚殊暂且收了,他反按住邢宿手腕,薄唇冷凝,眉心轻蹙起,接手邢宿全无保留送来的他的栖身之所。

涌入他体内的力量一概来自于邢宿,他将其掌控,便能反影响到邢宿,于是试着隔空撩拨了一下小狗的耳根。

并恶劣的调高了邢宿的感知阈值。

“唔!”

邢宿毫无招架之力,急喘一声,本就敏感的神经几乎崩溃裂断,无力地塌下腰脸也枕在扶手上,嗓音湿漉漉地轻喘许久,才艰难适应一下子陌生的身体。

……太过了。

他所有的一切,尽数被殷蔚殊掌控在手中。

尽管如此,却在恢复力气之后,瑟缩一下心悸未褪,仍靠上前说:“现在主人可以完全使用我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做蛋糕】

智能语音助手是个好东西。

前提不会一直叭叭叭“不建议新手临时做蛋糕,最优解是现在买一个,相信他会收到您的心意,在您的陪伴下度过一个完美的生日……”

“闭嘴吧你。”

“真讨人厌明天就让殷蔚殊把你关掉,你懂什么殷蔚殊要心意有什么用,要是心意有用的话,全世界想给他心意的多了去了难道要把我挤走吗?”

邢宿也叭叭,擅长却暴躁:“笨蛋怎么知道全世界唯一污染源大反派都有什么手段。”

他手段多了去了。

比如曾经吃过的,能暂停/回溯时间的污染区。

他吸收了那部分力量。

不过殷蔚殊一向不赞成他乱吃东西,邢宿鲜少使用,如今嘛……特殊时期,为了殷蔚殊,他用一下怎么了?

邢宿说得硬气。

但是身体抖了一下,对语音助手恐吓:“你要是敢告状就完了,大不了我以后变成不需要看时间也不需要和殷蔚殊打电话的小孩,也要把你扔掉。”

呜!

他其实完全没办法做不能和殷蔚殊打电话的小孩。

邢宿悲壮,最后远远看了一眼殷蔚殊所处的休息室,踏入污染区。

跟着教程做蛋糕。

浪费了一堆又一堆食材。

“都怪你,教的太笨,浪费的食物都赖你。”邢宿在手表上的24小时表盘,转了第8圈时又一次埋怨智能助手。

其间还偷偷溜出去充一次电。

堪堪在第12圈的时候,抹了把脸上的面粉,赌气的摘了手表扔在沙发上。

又收起满脸凶意。

委屈端着蛋糕上楼敲门。

殷蔚殊不要不喜欢。

最好能夸一下。

“笃笃——”

礼貌敲门。

“殷蔚殊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