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冷冰冰硬邦邦的两个字,连着盒饭一同落在办公桌上。
江黎也不自讨没趣回话,径直伸手去拆开饭盒的盖子。
一打开盖子,熟悉的香味径直钻进他的鼻腔中,挑逗着他每一颗味觉神经。
江黎愣了一下,他试探着拿起筷子,加了一块鸡翅,轻轻咬在边缘,眼睛便倏忽一亮,他猛地坐直了,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垂眼认真工作的许暮。
窗外天色漆黑,窗内的白炽灯光很亮,许暮换上一身新的银灰色制服,从江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夹杂在黑白二色之间,即使室内开着暖风,但大钦查官的衣装仍旧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凉意,眉目锋利深邃,面部线条冷硬。
冷铁一般的气质,让江黎很难想象许暮面无表情借了钦查处的食堂,在电磁灶台前抡起锅铲的样子。
“你做的。”江黎扬起手里的筷子。
不是疑问句,他能分得清。
许暮抬眼,又垂下。
江黎忽地弯弯眉眼,他叼着鸡翅,细细品味完,才笑着说:“暮哥,你这么忙,还能抽出空来给我做好吃的呢?”
他现在有些喜欢叫这个称呼,与众不同,只独属于他一个的称呼。
许暮不搭理他,江黎也不在意,他轻轻哼着调子,重新专注在饭菜上。
这次和中午不一样,不是味同嚼蜡,而是风卷残云,江黎吃得开心,还有些意犹未尽。
约莫晚上九点时,白严辉敲开办公室的门,先对江黎点点头示意,然后看向许暮,有些惊讶:“许哥,你还在呢?”
和其他换班休息的钦查官不同,许暮从早上开始,就在高强度工作,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许暮抬起头:“什么事?”
“卫姐让我来催你回去歇着,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啊,我们都清楚自己的方向,不用你操心了。”白严辉说,“许哥,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合眼了?快回家休息两天吧,病倒了就得不偿失了。”
“好。”
许暮也没硬撑,从两天前被押到审判庭开始,就高强度消耗精力和脑力,如今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安排下去,各方各司其职,许暮也能够松一口气。
他抬手保存屏幕中的文档,一边等待文件同步云端,一边嘱咐:“如果遇到问题,发讯息留言,紧急情况直接打通讯。”
“得嘞!”白严辉立正敬了个礼,转头去工作。
许暮迅速收拾好桌面的资料,整齐归类,放到文件夹里。
“回家。”许暮起身,站在江黎身前,垂眸看他。
“邀请我去你家?”江黎将软椅向后一推,仰起头,脖颈懒懒依靠在椅背上,笑着,意有所指,“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对江黎来说,他们的关系,无非就是滚床单。
许暮没说话,平静地合拢眼皮,又睁开,转身就走。
“诶?”江黎呆了一下,见人离开得毫不留恋,“不是,就真走啊?”
许暮步子快,已经推开了门,准备关灯关门。
江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连忙追上前去,伸手扣住了门板,扒拉在门口,斜着身子探出一个脑袋:“别急呀,我跟你走就是了。”
许暮关门的力道松了一点,江黎就趁机灵活地钻了出去,绕过许暮的手臂,半倚在他臂弯间,仰起头,嘴唇故意扫过男人的耳根。
许暮垂眸看了他一眼,江黎就弯眼一笑,伸出手关掉灯。
“走吧~”
许暮走出门,周围的钦查官从工作中抬起头,纷纷说,“许队长!”“许队长好好休息!”
许暮一路跟换班的钦查官点头示意,江黎就跟在后面笑眯眯地蹦跶。
“江顾问!”一个钦查官连忙翻出来一条肉干,“给你的!”
“诶,谢谢你哦~”江黎笑眯眯地接过来,顺手揉了揉这个钦查官都脑袋,“真可爱。”
啪。
忽然,一只灼热的大掌牢牢扣住了江黎的手腕。
许暮用力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用力一拽,用不容置喙的力道,拉着就走。
“诶诶诶——”
江黎踉跄一下,跌跌撞撞跟在许暮身后,被他拽着塞到副驾驶。
“这么凶啊?”江黎微微蹙起半边的眉,左眼眼睑微皱,办了个委屈兮兮的模样,慢慢活动手腕。
许暮冷着脸将身子倾过来,拉过安全带,帮江黎扣上,一言不发驱车回了住处。
咔哒。
无温的灯光被打开,室内大亮,光线泠泠然流淌在的黑白二色装修间,茶几上一抹殷红的玫瑰已经因许久无人换水,花瓣干枯,色泽暗淡。
江黎看许暮抬腿就往浴室走,将浴室门一把拉上,关在身后。
江黎轻轻呵出一声笑,室内很暖,他脱了长风衣,凑到浴室门前,抬起手腕,噔噔噔敲了三下。
“暮哥?一起洗呗,这样快。”
隔着一扇门,江黎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脱衣服,布料摩擦发出莎莎的声响。
见许暮不理他,江黎就蹲在浴室门口,开始伸出爪子挠门。
这么久没见了,江黎心里那簇火早就被燎得可高,有些急不可耐。
挠了好半响,许暮都没有开门的意思,江黎侧着身子往门上一倚,将重心靠上去,扬声挑衅:“喂,你不是还欠我很多次吗?是不是有一次说好了要在浴室里?”
喀拉。
下一秒,浴室门被猛地拉开!
江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重心失衡,向里一倒,跌到许暮身上,抬起头。
大钦查官脱了上衣,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身体,和漂亮健美的肌肉线条,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像是镀上了一层瓷质的光泽。
江黎猝不及防贴上这具滚烫的、强健的身体,双眼一下就瞪大了,他有些眼馋地身手,摸了摸许暮的胸肌……然后向下游移,探上紧实的腹肌……嘶溜。
他的手指缓缓勾上制服外裤的腰带,喉结微微滚动,抬眸对上许暮的双眼,目光变了样,染上勾人心魄的妖异和欲。
然而许暮眼眸此时异常黑,绷着一张脸,唇线抿得笔直。
许暮的眉骨与鼻梁骨都很高,居高临下俯视人时,带着沉沉的迫人感。
“你满脑子就只有这种事?”
“不然呢?”江黎眼尾荡开,志在必得地看着他。
“行。”许暮声音更冷。
啪。
许暮扣住了江黎的手腕,猛地将他拽进浴室里。
江黎:?!
许暮的动作过分强势,江黎被门槛绊了一下,他跌进淋浴间。
滚烫的手掌钳制他的手腕,另一只掐着他的腰,隔着薄丝质衬衫那层布料,渗进皮肤里。
他被甩进去,向后跌,胳膊撞到了淋浴的开关,温水唰地一下就从头顶的花洒哗啦啦淋了下来。
江黎被抵在墙上,被从头顶浇了个透,水流很大,瞬间打湿他的长发,湿漉漉垂在眼前,成片的水帘遮住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你……”江黎下意识开口。
“唔!”
滚烫的唇覆压上来,话没说出口,就被死死堵在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什么,有冷战?
如果沟通有障碍,那就接吻吧
明天中午一点半,有时间可以蹲一下(我怕写的被锁,dddd)
第176章 浴室
浴室中流水声哗然, 将唇齿间交换呼吸时不慎因情动而溢出的喘息与哼声全部包裹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严严实实,不泄露半分。
淋浴的开关被江黎的手肘撞到了热水浴的那个方向, 开到了最大流量的温水像一场微型的瀑布,将两人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啪嗒。
被温水浸透的丝质衬衫湿漉漉贴在身上,黏着劲瘦的腰线向下蜿蜒,几乎变成了透明色,胸肌与腹肌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甚至连色泽都过分鲜明, 清清楚楚。
许暮单手扣住江黎的后颈, 浓烈的、比热水还要滚烫的吻,重重压在江黎的唇瓣上, 强势撬开唇齿, 如疾风骤雨一般掠夺。
“唔……”
手掌只从领口向下一勾, 那本就不怎么牢靠的衬衫扣子就从上到下一顺被解开。
啪嗒。
湿答答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吸饱了水,被随意踹到了一边。
然后是两人纠缠着剥落的衣物,还夹杂着某人的腰带、某人的腿环落在地上, 金属或皮革与瓷相撞的一声脆响, 江黎的耳坠、项链、手链、戒指……
哗啦啦掉了一地。
最后一片袒露风光, 流水畅通无阻,拂过相贴的肌肤。
唯一一个,只剩下江黎脖颈上挂着的黑曜石吊坠。在黑绳的映衬下,皮肤几乎是一种晶莹透亮的白, 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入口。
许暮的膝盖顶在江黎的双.腿.间,身体紧紧相贴, 黑曜石吊坠坚硬地硌在两人的身体上。
触感格外深刻。
许暮手指撩起江黎湿漉漉的发尾,灰黑的发丝缠绕在指缝里,他钳制住江黎的脖颈,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又偏过头,去亲吻他的颈侧、耳垂、肩头、锁骨,用力地吻、噬咬、吮吸,叼在牙关里磨蹭,留下一个个艳红的吻痕。
掌心沿着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和流水一起抚摸过全部的肌肤……和整个人。大掌掐在江黎薄韧的腰侧,指腹抵着后腰处突起的那一根脊骨,指尖因用力,微微陷在压下去的肉里,微弯的骨节处蒸着热气腾腾的虾粉色,灼热、有力,泛着隐隐的粗暴和危险。
“唔……暮哥……你今天这么急啊?”
江黎在流淌的水流下调笑了一声,顺应着男人的手掌,向前贴去,丝毫不惧,回应起来亦是游刃有余,连同接吻的姿态也慵懒散漫。
他慢慢换了口气,声音带着格外浓郁的水汽,他抬手撩起额前挡住眼睛的长发。
随着抬手的动作,锁骨中盛着浅浅一汪的小池,就沿着胸前一片裸露的肌肤,汇入哗哗的水流,沿着分明漂亮的肌肉线条蜿蜒滑下,水流过修长笔直的双腿,漫过脚踝,一路滑倒地漏里。
江黎的手指插进头顶湿透的头发中,将遮住视线的麻烦头发统统撩到脑后,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额头。
江黎声音缓下来的时候,是会刻意消解自己性子里的冷锋,柔化攻击性,扮成柔情蜜意、楚楚可人、一脸无害的贴心情人模样。
淋浴的温水比江黎平日冲洗的冷水要高上不少,脸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像是被从内至外蒸熟了一般,透出浅浅的、薄薄一层的绯红,比霞光还要迷人眼,晕染开来,揉碎在上扬的眼尾、高挺的鼻尖,还有脸颊,也暖熏熏地铺上一层绯艳的色泽,渲染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黎又轻又慢地眨了下眼睛,黑湿的眼睫抖落下水珠,从乌润的双眼,顺着透红的面色滚落,滚在被亲吻得红肿透亮,泛着莹莹水光的双唇上,一抿,润散开在一线唇缝间。
江黎仰头看着许暮,看着大钦查官端正凌厉的面容,眉目犀利、漆黑,如刀削斧凿一般深邃,从头顶流下的水迹从高挺的眉骨前淅沥沥滑下,像是一片屋檐下的雨幕,身上哪哪都被淋了个透,但他的眼仍是未被水浸湿的。
男人看着是禁欲的模样,但□□上并不冷淡,此刻动情时,又额外夹杂了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眼眸里的涌动着狂风暴雨,带着沉沉的迫人的压力,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额头与鼻尖相抵,一滴水珠碌碌滑过,那眼里的深蓝色几乎要将黑色的理智吞噬殆尽一样。
江黎简直兴奋得要命。
于是江黎轻启唇瓣,探出一截殷红湿滑的舌尖,沿着唇缝,从左到右缓缓滑过一半。
是十足的、蓄意的勾引。
江黎笑得肆意,在于是灼热的温度里,在朦朦胧胧的水汽里,水中花、雾中月,看不明晰,似乎也抓不住,却又格外像一只摄人心魄的妖。
然而江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被捞着腿弯,没有丝毫预兆。
今天的一切都超乎江黎的预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暮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指腹和手指两侧因常年持枪训练磨出的一层层枪茧,不均一的摩擦滑过,激起一阵完全难以忍受的颤栗……
所有的感受都完全没有征兆,许暮并不像初次那般慢慢试探着,也不像上一次那般顺着他的节奏。
而是手臂紧紧扣着他的腰,粗粝的枪茧刚好蹭在敏.感的腰窝里,脆薄的皮肤就骤然被捻出一片悱艳的红。
这一次是强势般的主导,又有此前的经验与熟识,便是直接灭顶。
许暮性格中因克己守礼而被隐匿起的,属于掌控的那一半,在这一刻忽然剥落外衣,展露的淋漓尽致。
江黎猛地瞪圆了双眼,整个人都被迫绷紧了,愣怔着、不可思议。
然而大钦查官没给他留余地,径直将他按在浴室的墙面上,强而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禁锢住他,将他抵在墙上,不留一丝空隙,严丝合缝。
他的背骤然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冰凉瓷砖。
“啊……!”
江黎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起一段忍耐不住的弧度。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几乎要向下跌落,可略一向下,就仿佛炸开了密密麻麻的电流,如游蛇一般沿着神经一路游走,快感噼里啪啦在身体里炸开了烟花,弥散至四肢。
浴室的地砖全是水,湿滑,江黎站不稳,难以借力,只能下意识环紧双臂,紧紧攀住了许暮的肩膀,以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遏制不住的喘息声,随着水流的节奏,起起伏伏,破碎成细小的水雾。
温和的淋浴仿佛成了猛烈汹涌的浪潮,江黎从开始到现在,大脑仍旧一片空白,表情也是茫然。
他不明白,江黎不再感到像以前那两次一样游刃有余。
“许暮……许暮!你……”江黎急急忙忙叫他,用手去扳男人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在恍惚中下意识本能地喊对方的名字。
许暮的眼神更加幽深黑沉,这是江黎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叫出他的全名。
于许暮而言,平时很少有人叫他的全名,或是尊称、或是故作亲近,钦查官的名头加诸在他身上,端庄肃穆,克己复礼。
他此前曾设想过无数遍,江黎何时会舍弃那些不走心的称呼,真真正正叫出他的名字。
却没成想,竟然是在这种环境下,用这种呻.吟喘息的难耐腔调。
许暮烦闷地按起被水浸湿的额发,沉声打断了他。
“别吵。”
用的是身体打断的江黎的话。
“唔啊!”
江黎本就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的字句,现在倒好了,全数的挣扎瞬间就被遏制在这一声惊叫里。
江黎整个眼部都飞上深深地红晕。
他气得一口狠狠咬在了许暮的肩头,根本没收着力,犬齿深深刺破皮肤,陷进肉里,江黎唇齿间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他难耐,许暮也别想好受。
然而,男人仿佛不知道疼似的,连停顿也无。
江黎渐渐失了力气,无力松开了嘴,额头抵在许暮的肩膀上,发丝湿哒哒贴在肩颈上,随着摇晃的雾气而呜咽。
热气渐渐蒸腾开来,氤氲在浴室内,细密的雾珠攀上镜面与墙壁瓷砖。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江黎的后背抵在墙上。
身前是灼热的拥抱,背后是微凉的瓷砖,一热一冷,是两种极其冲突又矛盾的温度和触感。
江黎整个人都要被这种冲突的过分的温度弄得失神,令他几乎要被卷在不断从头顶淋下的水流里融化。
在一室温热雾气的浸润中,皮肤更为柔软细腻,每一处触感都被蒸透了,比平时更敏锐,能够感知到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压力、纹路、凹陷、区别。
江黎仰着头,视线里,浴室顶端的灯亮着光,光线散落在蒸腾的白雾里,被折射散落开来,和雾珠一起散落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随着空气的涌动,如水波般粼粼拨动的光影便成了涟漪落在江黎那双盛满水汽的双眼里,漾开来。
灯光模糊迷乱,他的视线也模糊迷乱,感知,亦是如此,只能在汹涌的波涛里被拍碎。
水珠肆意飞溅,在江黎光洁的脊背上跳跃,又顺着许暮宽阔的肩线滑落,碎成更小的雾气。
不知多久,他被翻了个面,面朝着墙壁,许暮灼热的身体从背部覆盖而来,抵着他,将他圈在浴室的角落里。
这个姿势更……
江黎的手臂挣扎着抬起,按在浴室光滑的瓷砖上,然而瓷砖早就被水雾占领,蒸腾热气熏在上面,根本撑不住。
修长白皙的指尖徒劳抓着瓷砖,印上了圆润的指痕,又无力滑落,在瓷砖上留下四条蹭去了水汽的印痕,很快被水汽重新覆盖上,就好像刚刚挣扎的片刻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他的手掌被从后按住,被强硬地分开五指,插入指缝里,贴在瓷砖上。
完全不一样……许暮的动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听见压抑的沉重呼吸从后面贴在他耳边,呼出滚烫的气息,燎起耳根一片灼烧感。
来势汹汹,江黎有些承受不住。
温热的水雾充斥着整间浴室,再这样浓的水汽下,空气稀薄,令人喘不过气来。
江黎整个人都湿透了,他高高仰着头,湿发黏在肩颈,他大口大口喘息,像一只溺水的天鹅,脖颈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
这样的水雾,深深浸润,牢牢包裹,充斥在浴室的每一处角落,把破碎凌乱的喘息声,都包裹在水汽里,不泄露分毫。
忽然,江黎整个身子剧烈一抖,因欢愉而眯起的狐狸眼陡然瞪大。
浴室墙壁瓷砖上,缓缓向下流淌,和清澈的水汽截然不同。
江黎彻底卸了力,向下滑落,被许暮捞起来环抱住,他软绵绵依偎咋就许暮怀中,震惊地剧烈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他、他竟然就这样……
草。想杀人——
作者有话说:看看和平时不一样的生气的许哥[摸头]
明天继续,还是同一时间
第177章 惊慌
一只手从他身后抬起, 摘下了头顶的淋浴花洒。
水声哗哗作响,将浴室这一片角落的狼藉冲洗干净。
虽然汹涌的水雾正渐渐散去,但江黎却没办法松开这一口气。
没别的原因, 就是许暮还没出去。
这次在浴室里,江黎觉得比以往和许暮做的那两次加起来还要久,不知出了多少汗,但都被水流冲得干干净净,现在都有些脱力了。
江黎正介于爽与不满之间, 红着眼尾, 他咬着牙, 轻轻颤抖着:“你特么……这么久……该好了吧……”
许暮依旧沉默,他单手就能环绕住江黎的整个腰身, 另一手放回花洒, 将淋浴的开关关闭。
“许暮, 你……啊!”
江黎忽然被转回来, 研磨旋转过整整半周,猝不及防被揽着双腿的腿弯,直接抱了起来。
身体的重量一瞬间就全数压在了那几乎唯一的支点上。
是前所未有的程度。
骤然的刺激令江黎整个人都绷紧了, 双眼里瞬间激起一层水雾。
为了防止落下去, 不能陷得更深, 他不得已立刻攀住许暮的肩膀,被水汽熏得淡粉的指尖掐在男人肩胛鼓起的肌肉上,挠出道道血痕。
这一路江黎不知道许暮是怎么走的,随着走路时, 长腿起起伏伏,他也被抱着颠簸,徐徐急急。
好……草……好爽。
江黎被按在了床上, 湿漉漉的长发黏着面颊,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在情迷意乱里微微合拢着眼皮,眼睫如濒死的蝶一般扑闪。
温热的手掌抚摸过他的脸颊,带茧的手指替他将脸颊上粘湿的发丝拨开,细心拢到耳后,露出光来。
江黎微微睁开眼,兀地,他对上了许暮锋利坚毅的双眼,那双眼的瞳孔里,是如深海一般的黑蓝,海面狂风暴雨,波涛汹涌,掀起沉沉的深蓝色海浪,然而眼白里,却渗着细细密密的红血丝,眼眶也通红,紧紧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被风一吹就散的烟雾,不敢眨眼,生怕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许暮的眉骨很高,眼眸深邃,生气时候,带着迫人的压力。
然而那双眼,却就这般,专注地、糅杂爱欲与痛苦,沉沉注视他,看得人心涟漪恍惚而泛滥。
说不出为什么,二人彼此之间,对对方的眼神,总能一瞬间深刻理解。
江黎的心脏突然狠狠跳了一拍,轰鸣的声音在大脑里突突作响。
这一刻,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畏惧的、抵触的,胆战心惊的,仿佛有什么汹涌的暗流吹卷,彻底将一切既定的掌控全都搅乱。
他刚刚只顾沉浸在浴室的激烈里,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忽然转过了个弯,江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玩大了。
江黎瞬间惊慌失措。
他下意识就要去否认,于是僵硬着挤出一抹笑,用嘲讽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暮哥你今天欲.望挺旺盛啊,这么久了还没好?”
江黎手臂微微支起,他悄悄撑起身子,往后挪了挪,要把那玩意拿出来,他准备要跑。
天杀的,他算是懂了,许暮今天估计不把他操服是绝对不肯罢休了。
却没成想,刚刚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弄出去一半,忽然被攥住小腿肚,一把拉了回来,两条腿都被高高叠起。
“唔嗯!”江黎皱着眉难忍地哼了一声。
许暮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冷笑一声:“是啊。”
“不知道这么久,江老板满不满意。”
“哈哈……”江黎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草。
完蛋。
那双黑蓝色的眼睛,其中充斥翻涌的波涛,瞬间将他卷回无垠的大海中,强劲有力的水流裹挟着他,成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牵引与吞噬,侵占和掠夺。
许暮笼罩下来的阴影时不时会遮挡住头顶的冷光灯,那光影就在眼中忽明忽暗,摇摇晃晃,随着江黎的眼瞳渐渐失神,有些涣散。
光线在水波中扭曲、破碎,变成一片片晃动的金色鳞片,在他眼中闪烁、明灭。
随着海浪的摇曳而轻晃着,足尖与足跟被某种滚烫润得透出一种格外的红,而脚背上的静脉青色在此时分外鲜明。
许暮同时也在缓慢地亲吻他,舒缓和刺激交替着冲刷着江黎身上的每一个筋骨。
他的足尖随着潮汐的浪花死死蜷曲,又紧紧绷直。
“啊……”
江黎的嗓子都喘的有些沙哑了。
他仿佛在下沉,又在上升,那黑蓝色的眼眸,将他卷在名为许暮的那一片深邃的海洋里,被坚实的臂膀和胸膛包裹,身体的边界在水中溶解,化作了水流本身,与周围无尽的蓝交融,激荡。
他……他不行了。
这种过分陌生的刺激感,和以往完全不同,令他失控,每一寸骨骼都在不住叫嚣着,危险。
危险。
危险。
过分的危险。
这种强烈的危险,让他立刻想起,每一次刀尖划过致命的要害时,每一次身体机能陷入濒死的低能续航时,每一次在岌岌可危的钢丝绳上生死一线时,那种全部细胞颤栗着求生,噼啪作响,在他体内复苏的快乐。
——在濒死时带来的刺激,曾令他狂喜。所以他屡次让自己受伤。
江黎几乎要此时性.事的欢愉,和曾经那些重伤、疼痛、寒冷、酷暑混为一谈了,从云端坠落,在水池里窒息,逼近死亡边缘的极限时,所达到的那种自虐般令人痴迷的神往。
而后在这一刻,被紧紧拥抱住,身心相贴时,江黎恍然惊觉。
……危险?
他现在所享受到的这种感觉,真的是危险吗?
还是说,其实是他的认知自始至终都是错乱的。
其实以往那些在作死边缘的疯狂试探,那才叫危险。
而今日,和许暮一起时,那种极致的欢愉、目眩神迷的快乐,却好像名为幸福。
江黎在这一刻忽然懂了,他曾经痴迷于让自己受伤,在伤痛中清醒,让身体自发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袭击神经,激活他对世界真实鲜活的感受,靠着激素吊着命,让他虚假快乐,才是错误的。
唔……
许暮压抑的呼吸,带着滚烫的热意,喷洒在他的颈侧。
他在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在卷在风口浪尖,喷涌而出时,在情绪和神智达到那个变化的临界点时,明白了。
骨骼欢愉、脉搏尖叫、灵魂颤栗。
原来此刻的,才是真正的欢愉和快乐。
他几乎要融化,此刻却过分想要与眼前人紧紧相融。
想要把自己剖开来,连同所有的千百个坏习惯坏心思,都彻彻底底,将一切全部暴.露而出,放肆地,想要将自己全部给予许暮。
对江黎来说,出现这种想法,堪称恐怖。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这将意味着他,将再也无法自控,无法掌握自身。
江黎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沿着湿红的眼尾缓缓向下流,洇湿在床单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水痕。
真的太过了,他受不了。
不止身体上,还有情绪上。
江黎的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起来,小腿无力地垂落到床上。
“慢……”他破碎的喘息里带着哭腔,手指陷进被弄得凌乱的床单里,紧紧攥着,将床单揪出一道一道褶皱。
他本能想逃离。
可许暮脸色绷得冷肃,甚至铁青,近乎毫不留情地重新捞起他的腿,捞在臂弯里。
“许暮……暮哥……哥……”
这是江黎第一次求饶。
第一次示弱。
“嗯……呜……求你。”
江黎从不是那种在过分且明了的劣势里仍旧一根筋死撞南墙的人,他自小至大的生存环境令他更加懂得审时度势。
若是遇到那种完全应付不来的场面,江黎会立刻屏息凝神,用谨小慎微的柔弱与无害伪装自己,蛰伏起来,试探、观察。
先示弱,然后找准时机,将敌人一击毙命。
这从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是策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死了就是连尸体都没人给收的一滩烂肉。
江黎本能应用于此。
“暮、暮哥,饶了我吧……”
江黎乖顺地垂着脑袋,头发已经干了一半,懒懒粘在他流畅的脖颈,顺着后颈披散下来,散在漂亮的蝴蝶骨上。
江黎用最后的力气微微支起身子,仰头用鼻尖抵上许暮的鼻尖,软着声音,抬起一只手臂,柔软亲昵地蹭着许暮的颈侧。
“求你……”
“好不好……”
许暮灼热的指腹沿着他的手心,一路滑至了手腕,紧紧握住,按在他的头边。
江黎仰起头,纤长乌黑的眼睫抖落湿热的水汽,目光脆弱又无辜地注视着他。
许暮的动作慢下来,停下来,看向他。
眼看许暮在动摇,江黎即将要达到目的,氤氲着水雾的泪眼里轻轻划过一抹得意和窃喜。
江黎立刻说:“暮哥……我错了……唔、真的,我知道错了……”
然而,就像江黎能看懂许暮的眼神,许暮也同样如此。
许暮一眼便能看出,潜藏在江黎那双狐狸眼底,朦朦的水雾之中,闪烁着全然不真诚的狡黠。
无非就是权宜之计,混过这一遭,让自己舒舒服服回到舒适圈罢了。
许暮另一手握着江黎的肩头,灼热的手掌一整个笼罩住那凸起的、还在细细打颤的肩胛骨。
他明知了答案,却仍是执着甚至偏执地问:“那你说,错在哪?”
江黎:“?”
什么东西。
还有互动环节。
江黎不可能错,他就是嘴上说说,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双潋滟的狐狸眼心虚地闪烁了一下,视线微微错开深沉黑蓝的眸光。
一看江黎的眼神,许暮就知道,江黎就是嘴上说说,从不走心。
这个人,一身反骨,过分特立独行,江黎有自己至今的生存准则,他摸索着将他自己养大,所以绝对固执,绝不会为什么人而改变。
明明此刻,他们身体交融,亲密无间,在床上翻云覆雨,做着只有爱人才能共同抵达那愉悦巅峰的事情,甚至连灵魂都无比默契,都能够使彼此瞬间理解彼此眼神中的用意。
可许暮却从未有这么一刻,有这么徒劳无力的感觉。
他好像根本就没完完全全拥有过这个人。
其实拥不拥有,都无所谓,许暮只有唯一一个诉求。
他要江黎平安、顺遂、无虞……
多爱自己。
不是爱他许暮,而是要江黎自珍自爱,多爱自己。
许暮深重地叹息,垂下头,将额头埋在江黎微微汗湿的颈窝。
用带着几乎哀求的声音:“江黎……你能不能……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江黎终于等到许暮停下,得到舒缓,连忙趁机休息,懒懒瘫在床上。
忽然一听到这话,骤然警觉,眼神锐利起来。
他讨厌责任、约束、不自由。
“许暮,你这是在管我?”
他一身的尖刺让他下意识地、慌乱地防备、刺出。
一个人分裂成两种状态,姿态是柔软且依赖的,但神经却一瞬间绷紧了。
许暮呵笑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自嘲:“我还能管得了你?”——
作者有话说:小狐黎[抱抱]
第178章 醉生
不知为何, 听到许暮这种带着浓烈自我厌恶的语气,江黎忽然就卡了壳,更恶劣的话憋在了喉咙, 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忽然弥散开来。
江黎略略垂下眼,浓黑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怔松,可却仍是一副倔强毫不服软的神情。
许暮无声叹息,他俯下身, 吻在江黎的唇上, 虔诚庄重。
江黎的眼睫微微一颤。
许暮这是妥协了?
这想法还没在心里喜悦两秒, 忽然那吻变得凶猛起来,然后就他被翻了个面。
江黎双手的小臂抵在床上, 感受到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他身后伸来, 圈住他的腰, 将他向上提。
他猛地瞪圆了双眼, 不可思议转头去抗议:“不是吧?!还来?”
“嗯。”
“你还嗯???你属畜……唔啊!”
许暮不理会江黎的叫骂,身体力行地让江黎闭上了嘴,他本就话少, 情绪也并不外露, 在做这事时更是很少言语, 前两次往往会时刻关照着江黎的状态和心情,江黎让他怎样,他就怎样,仿佛尽职尽责尽心尽力。
然而现在却不, 现在那种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将他逼疯。
亲眼见到江黎为他挡子弹而坠落时的剧烈恐惧,再次唤醒他内心最黑暗的阴影,几乎彻底崩溃;又在看到江黎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猛烈欢喜, 失而复得的庆幸重塑他的心脏,又夹杂着感恩和埋怨;然后却又得知,江黎不顾生命的安全跳楼,仅仅是为了好玩、为了追求刺激,憋在身体里的愤怒就瞬间席卷全身……
短短一个小时极致饱和的情感变化,冲刷他的筋骨脉络,快要将他撕碎。
他又无力。
江黎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即使是大笑着奔赴死亡,许暮也无力阻止。
他愤懑又无助,他只能竭力去占有,去亲吻。
江黎的背很漂亮,他无处不漂亮,然而背部此时格外好看。
上天偏爱他,他是从完美的基因里形成的生命,他的基因也格外偏爱他,给予他至高无上的馈赠。
细胞快速代谢与再生,让他形成不了过分明显的肌肉,但身体细胞的强韧度却极高,令他所能拥有的力量饱和度也格外高,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紧实,在看似瘦削的身体里,却能蕴含着格外强横暴虐的惊人力量。
许暮的手掌落在江黎薄韧的腰侧。
江黎的腰好细好窄,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腰窝绷得紧紧的,此刻正在他的指腹下,因刺激剧烈颤抖。
几乎难以想象,江黎可以绷着这样的一副腰身,在战场上的空中硬生生扭转惯性,弯折过后,用双腿折断敌人的脖子。
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又随着手掌渐渐向上游移,目光通感掌心,一同抚摸过他漂亮的脊背。
江黎的蝴蝶骨在手臂撑着床支撑起身子时非常明显,紧致剥削的线条随着动作起起伏伏,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那一条脊椎线清晰而突出。一路延伸至后颈,在江黎因难耐而挣扎仰起头又垂下时,后颈骨会格外明显地突出一截,显得格外脆弱。
肤色白皙,因剧烈运动,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热意给肩头和颈侧蒸出一丝浅浅的粉,干干净净,不染纤瑕。
许暮刚刚在浴室里的亲吻、撕咬、吮吸,在江黎身上所留下的所有糜艳的指痕、吻痕还有咬痕,无论多么深多么浓烈,此刻都已经愈合、修复,只剩下一道道勉强可以看得出是暧昧痕迹的浅色轮廓。
才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再过一会儿,连这种浅浅的印痕都会彻底消失不见,再也寻不出。
许暮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眶在灼烧,滑过脸颊,落到嘴里,喉口也干涩,好像比当初被灌下的那一杯伏特加还要烈,一路燎着他的五脏六腑。
江黎的基因给予他这个人与生俱来的独特,那种强横的痊愈力,令江黎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和疮疤,即使短暂存在过,也会迅速地在身体机能的作用下飞快消解。
所以他在江黎身上留下的吻痕从来撑不了一夜的时间,等黎明来时,江黎依旧一身清爽,雁过无痕。
就像是江黎这个人一样没有心,飘渺似烟的雾气。捉不住、留不下。
不是说江黎对待他的感情没有心,而是说,江黎对待自己,也没有心。
许暮满腔苦涩,他用力吻在江黎的颈侧,那里有他刚刚亲吻留下的痕迹,已经极淡极浅,马上就要看不出来了。
他执着地,要重新加深这个吻痕,叼在齿关,要用力印刻在江黎的骨血里。
即使不出一阵,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也用力亲吻着。
好像他今生至此的所有努力,都无法在江黎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永远无法给江黎带来任何痕迹。
他此刻明明是在占有、在掠夺,却好像是在被抛弃。
抬举他了,他从未拥有过。
且任性这一夜吧,把所有的端庄持重、把浑身的克制清醒全部抛却脑后。
他亲吻江黎的唇、耳根、颈侧、喉结,再渐渐向下移,亲吻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让他用恰好让江黎喜欢的容貌、身材、性.事,勾住江黎,先使出浑身解数保留住纯粹的肉.体.交易,把他们眼下这种含混不清的关系延续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久你大爷的!
江黎快气崩溃了,被每一次用力的深吻亲得缕缕缴械投降,高.潮过好几次后的皮肤敏.感得要命,被轻轻一触碰,就是一次灭顶的爽感。
他的感知能力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更别提现在这种内外兼修……现在许暮每一次亲吻都极端挑逗着他的神经,让他剧烈颤抖。
“你他吗别咬了!属狗的吗!啊……慢、慢点……”
江黎整个眼睛都被泪水浸湿了,他红着眼眶破口大骂,把许暮连同他八辈祖宗诅咒了个遍。
知道求饶也没用之后,江黎就恢复了他那副死也不认的桀骜姿态,要是有机会,他肯定会回头咬死许暮。
“我草你……”江黎还没说完,忽然就被有力的手指撑开了齿关。
草……唔……手指强势地压在他的舌上,让他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他开始锤许暮,拳头落在男人紧实的腰侧,他柔韧性极强地掀起脊背,扭转腰肢——
他的刀呢?他要往许暮身上捅几个血窟窿出来才解气!
“别乱动!”
许暮声线很沉。
江黎才不会听他的,继续乱扭着反抗,却没能打几下,就被瞬间按着双手手腕压了下去,他的脊背贴上许暮滚烫的胸膛。
如果要在平常,他跟许暮打一架,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呢,他干架的路子又野又脏,靠着些手段,肯定能制服做事向来光明正大的大钦查官。
但他现在被弄得浑身都发软,完完全全处于劣势,根本打不过。
气死他了。
又爽死他了。
江黎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抖,指尖都在发颤,快要被自己的矛盾弄得坏掉。
再后来,他连骂骂咧咧的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瘫倒,陷在床里。
许暮的手臂擎起他的身子,把他捞起来,板着他的肩膀,他无力地依靠在许暮身上,仰着头,将后脑落在许暮的肩膀上,许暮亲吻在他的颈窝,江黎双目失神,满面潮红,只能脱力地仰着头,破碎又急切地喘息,呻.吟的声音都沙哑至极。
再次仰面向上被按在床上时,江黎真没力气了,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头发都干了。
天都蒙蒙亮了。
许暮还是人吗?
江黎费力地举起手臂,比着中指,声音沙哑,他虚弱颤抖地骂了一声。
“许暮……丫的……你、唔嗯……你有本事今天就把我艹死……不然……”
江黎双目迷蒙,晕着模糊的水雾。
许暮停下来,板着脸看他。
“不然……你等我明天醒了……”
“我杀了你……”
尾音一落,江黎再也没了力气,他的手臂沉沉垂落在床上,手指无力陷进凌乱的黑色床单里,被映衬得格外白皙,指尖还留着一圈牙印。
江黎累晕过去,沉沉昏睡。
许暮深深皱着眉,他俯下身,将一个吻落在江黎的额上。
他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卧室内一旁,他赤身坐在椅子上,手肘支撑在双腿上,手掌杵着额角。
许暮沉沉僵硬片刻,忽然一抬头,猛地拉开了一旁的抽屉。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盒烟,一支打火机。
是他之前在江黎受伤时,半强硬地从江黎身上没收的,也存了想让江黎戒烟的心思,就一直没还给他。
许暮拿出那盒烟,抽出一根,这是他第一次拿烟。
他完全笨拙地将烟叼在嘴里,又拿着那个打火机,皱着眉,凑在烟前端。
然而他的手指也在颤抖,反反复复,犹豫纠结着点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烟点燃。
许暮长叹一口气,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和打火机一起重新放回抽屉里。
他看向床上。
江黎满身红痕,大腿上残留被填满溢出的,正在缓缓向下流淌。
估计是刚刚弄得狠了,这会像个猫儿一样蜷缩在被子里,眉毛紧紧蹙着,睡得并不舒服。
许暮的手指紧了紧。
刚刚他太冲动了,果然人不能没有理智。
实在是过分。
许暮站起身来,走到床边。
“江黎。”
许暮弯下腰,他轻轻碰了碰江黎的肩膀,声音温和下来。
江黎被触碰,并不安稳,呢喃着轻轻哼了一声。
“江黎,”许暮轻声说,“起来去洗个澡。”
第179章 梦死
江黎累过了头, 江黎根本不想动弹,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许暮轻且小心地俯下身来,触了触他的肩头, 又似乎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捋在耳后,用很温和的声音跟他说话。
耳边朦朦胧胧的,听不清,不想搭理。
江黎轻轻哼唧了一声,将脑袋往床单里面埋。
许暮等了江黎好久, 江黎一动不动。
许暮知道, 如果他要用道理劝说江黎起来, 告诉他这样一身粘腻不清理就睡觉,第二天起来会不舒服、会生病, 江黎一定会梗着脖子倔强反驳, 说他身体好着呢, 才不会生病。
总之好说歹说, 江黎总不会听他的。
许暮抬起手,用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有些为难地按了按, 而后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 与江黎相处这么久, 他已经摸清了江黎的脾性,他知道该怎么做。
许暮弯下腰,一手搂住江黎的肩膀,另一手捞起他的膝弯,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腿往浴室走。
与江黎是说不清的,软的硬的, 只要是言语劝说,江黎总不会听他的,这个人一身筋骨硬得很,对待江黎,比言语更有效的手段往往是是直接行动。
抱在怀里的人没反抗,任由他抱着,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半长的头发沿着脖颈分开,落在肩膀两侧,露出一段优美的颈部弧线。
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披着一身疯狂又张扬的反骨,用爆炸和烈火将整个上城区掀得天翻地覆的人,此刻在他怀里,依偎着他,沉沉睡着的模样,竟然显露出不可思议的乖顺。
露出的后颈处有绯红甚至糜烂般艳色的吻痕与牙印。
许暮看得心头一跳,压抑到失去理智的他,竟然能这么粗暴,许暮有些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匆匆抬起头,大步往浴室里走,又小心地控制着怀抱的平稳。
站在浴室门口,许暮沉默片刻,双手抱着人一动也不敢动,思索过后,做出了他此前二十七年人生里从不会做的事——他抬起腿踹开了门。
调节好浴缸的水温后,等蓄满了温水,许暮先跨进去,试过水温合适后,抱着江黎坐在了浴缸里。
水波轻轻哗动,圆润的波纹向着浴缸的边缘漾开。
许暮先摘下手腕上一直带着的头绳,轻柔地撩起江黎披散的头发,把碎发全都收拢到他的手掌里。
刚刚醒着的时候,头发湿了也就算了,但现在已经干了,一会儿不能湿着头发睡觉,为了防止水把头发打湿,许暮在江黎的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手劲很轻,但此前默默在以太网上按照视频学习过多遍,所以动作很娴熟。
江黎就这样闭着眼,依坐在他的身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动作。
水温恰到好处,暖暖地簇拥着两人,许暮仔细地,一丝不苟地为江黎清洗身子,温柔地擦拭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洗净汗水,拭去泪痕,还有些别的什么液体。
向下时,拂过某些红.肿的地方,江黎的身子在许暮的怀里轻轻一抖,从喉间不禁下意识低低地吟出一声,颤抖着湿润的眼睫,茫然又迟钝地睁开眼睛,眼睛里空空的,只是一片单纯无暇的目光,下一秒,感受到许暮安抚般地亲吻,落在他的颈窝里,江黎就下意识松懈下来,又重新软软地把自己陷进舒适安心的怀抱中。
或许江黎自己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此前他就算再疲惫,体能告罄,降至危险的临界点时,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任何一个别人面前暴露出如此毫不设防的姿态。
但现在他安心地依偎在许暮怀里,睡得很舒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许暮的戒备心已经很低很低了。
清洗完毕后,许暮取过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浴巾,将江黎一整个包裹在其中擦干。
自江黎上一次离开之后,许暮就在浴室常备着另一套干净的浴巾了。
他抱着江黎回到卧室。
然后一顿。
许暮的目光略有些僵硬地从正常床上缓慢移动过去。
黑色的床铺,被揪得乱七八糟,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水痕、泪痕,还有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痕迹,深一块浅一块,斑驳不一。
甚至透过床单渗进了床垫里,就算换上一套新的床品,也是已经不能睡人了的状态。
许暮有些心虚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他抱着江黎出去拐向次卧。
许暮的家里装饰简洁,总是一尘不染,次卧不需要收拾就可以直接住,虽然床会小上一些,睡两个肩宽腿长的大男人略微显得有些逼仄……
但,凑近点一起睡就行了。
对。
许暮轻轻把江黎放到床上,轻轻摘下了扎着高丸子的头绳,把江黎的头发放下来,让他枕在枕头上更舒服些。许暮把头绳重新套回手腕上,然后出去拿回一套睡衣,还有合适尺寸的内裤。
是他早就备好,也洗干净了的。
他试图给江黎穿上衣服。
江黎拒绝。
再试图穿,江黎整个人都不配合,摊成一片黏在床上,怎么都捞不起来。
许暮:“……”
算了。
许暮抬腿上了床,他躺在江黎的身边。
这一刻,两辈子,第一次,他们安静地同床共枕。
许暮心里那些惶恐无助的、惴惴不安的沟壑全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在这一瞬间倏忽抹平了,只剩下了无比的庆幸。
他侧着身子,面朝着江黎躺着,目光一寸一寸慢慢描摹过江黎平静熟睡的眉眼,胸膛随着江黎绵长的呼吸一同起伏。
幸好,一切的悲剧都没有发生。
幸好,你此刻还在我的身旁。
许暮抬起手,手掌渐渐靠近江黎的脸颊,他有些想触碰江黎的温度,却又怕惊扰了他的睡眠,最终在眼睫前停下,然后拐了个弯,拉起被子,将被子轻轻地盖在他们身上。
许暮和江黎体力其实不相上下,他能在刚刚的激烈中占据上风,不过是一个体位的优势。
自被捕入狱开始后的那惊心动魄三十六小时,一直到审判台的战斗后,处理了一天的残局,又疯狂度过了一整个夜晚,疲惫感在此时,情绪彻底松懈下来后,后反劲儿一般来势汹汹,几乎要把他冲垮。
他也累到了极致。
许暮虚虚环抱着江黎,将下巴抵在江黎的头顶,也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
说来也好笑,他之前一直渴望江黎能留下来,在做过后留下来温存缠绵,却都被调戏着拒绝。
江黎说,他从不在情人家过夜。
却没想到,他的身份还没变,竟然因为这种意外,让江黎留了下来。
明天江黎真要杀了他吗?
算了,明天再说吧。
窗外的天色蒙蒙亮,乌云略微被风吹散了些,在浅浅升起的霞光里,他们呼吸交织在一起,相拥而眠。
没眠多久。
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了许暮,他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做了一整夜,清理过后已经凌晨五点多了,也就是说,他只睡了大概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二十多年的恐怖习惯就已经把他叫醒。
即使是情绪一贯平静的许暮,在过分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也略有些焦躁。
可是这份焦躁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忽然双目撞见江黎窝在他怀里,安静酣甜的睡颜后,顷刻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比一小时之前,挨得更近了。
许暮的睡姿一贯很板正老实,完全不会变化,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条条框框的。
是江黎下意识追着他身上的温度一样,往靠近他的地方蹭过去,钻进他怀里。
江黎身上什么都没穿,全然无保留地贴在许暮的身上。
许暮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难得在凌厉坚毅的眉眼骨峰里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是他此前从没想过的殊荣。
许暮此前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破天荒地,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在醒来后立刻起床。
那个名词应该叫做赖床。
他安安静静地、心满意足地看着江黎的睡颜,第一次在柔软的床上多躺了十分钟。
然后才堪堪克制住自己的怠惰,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许暮先去一旁取了昨晚摘下的通讯手环,打开通讯手环,查阅讯息。
虽说白严辉卫含明他们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许暮仍旧有些不放心,即使是回去休息,也不能纵容自己将工作全部抛下,毕竟,反抗钦天监的统治,太过重要,容不得丝毫马虎。
通讯手环里的讯息全是一些汇报工作已完成的情况,没有出问题,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调查。
许暮放下心来,他轻轻走出卧室,按下门把手,将次卧的门无声合拢。
他去做早饭。
江黎醒来肯定会饿,嘴巴又刁得很,只喜欢吃他做的饭。
哼哼。
——
江黎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审判台上。
他虽然疯狂地游走在生死的边界,但他此前从未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
泼天的大雪在他的身侧逆流上涌,片大的雪花擦过他飘扬而起的发丝,向着高台之上狂乱飞舞。
天穹是一片灰蓝色的幕布,审判台的阴影笼罩其中,大雪在他的眼中渐渐清晰,高空上,正在远去的审判台边缘上,跪着一个人影。
他的脖颈上一片空荡,黑曜石吊坠的绳子断裂,此刻正挂在那跪着的人影伸出的手上。
梦里,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徒留一片冷风穿过的空洞在心口。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突兀地梦见的那个模糊的梦境一样,一切都重合起来。
但这一次的梦,却不是模糊的一片,反而无比清晰。
“江黎——”
他在梦中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次响彻在耳边,撕心裂肺,却能瞬间辨别而出。
他看见。
他看见——
目之所及的大雪之中,那唯一的一点。
许暮。
他跪在审判台的边缘。
向他坠落的方向伸出手。
第180章 早晨
江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那个过分真实的梦境中醒来, 在看到眼前肃静整齐到过分的卧室装修时,仍旧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心口处还残留着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梦境里,冷风呼啸着贯穿他的胸膛,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成冰,极速失重的感觉包裹着他,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渐渐消散在雪花里了。
赤红的血珠泼洒成一片浓墨重彩的玫瑰, 在他眼前灰蓝色的虚空中绽放。
江黎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虽然是梦境,却令他感觉到, 他好像真的死过一次一样。
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纤长的眼睫在他的视线前一扫而过, 将梦境里的冷风暴雪、鲜血淋漓和枪林弹雨在此刻全部被扫去, 此刻温暖舒适的被褥柔软地将他裹在其中,编织成一片安逸的港湾,他似一叶小舟一般, 平静安宁地缩在温和的海面上, 一动都不想动。
这是哪儿?
被子的布料很细腻, 他身上很清爽,江黎又一次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看清了屋内的布局和装修,认了出来,这是许暮家里, 次卧。
江黎不禁立刻不满地皱起眉。
次卧?
他被弄到累昏过去,许暮就给他住次卧?不趁机同床共枕的?
江黎烦闷地收回视线,却忽然停顿在身边的位置上, 那里的被褥被微微压得不平整,能看得出,这里有躺过的痕迹。
江黎的皱着的眉倏然散开,他轻轻抬起手臂,将手向那里探过去,落在轻微凹陷下的痕迹上。
布料上残留着熟悉的体温,触碰到指尖上。
江黎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嘴角轻微上扬。
却在收回手的时候,嘴角又重新跌落回去。
草……
刚刚不动还好,忽然动了一下,他这才感知到,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遭似的,身体、四肢,全都酸痛无力,筋骨都犯懒,一点力气都没有。
江黎慢吞吞地扒拉开被子,下一秒就看见了自己满身未消的红痕,以他的身体的愈合速度,都睡过一觉了,竟然还能如此明显。
江黎脸色瞬间黑了好几度。
呵,许暮,呵。
谁能想到情绪一向稳定的人在生气起来的时候,竟然真是往死里搞他。
江黎皱着眉,他微微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忍着全身上下的倦怠和酸软,慢慢爬起来,坐在床边。
右手边的床头上整齐地叠放着他的衣物,看起来应该是许暮在他醒来前将他们昨晚在浴室里被淋湿的衣服都捡起来清洗干净,并且烘干之后,放到床头的。
江黎慢吞吞地抓起衣服套在身上。
江黎的五感很敏锐,即使是关着好几层门,他也能听见从厨房那里传来锅碗和汤匙相撞的轻微声响。
他得走了,之前总是跟许暮说,他们就是床.伴、炮.友的关系,他从不在情人家过夜,这次却直接在许暮家的床上睡了一觉。
江黎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得趁着许暮还没回到次卧发现他醒来前,赶紧跑。
江黎费力地穿上长裤,他的力气从昨天一整晚到凌晨天蒙蒙亮,已经被彻彻底底榨了个干干净净,即使是浅浅补了一觉,也没恢复多少。
他倚靠在床头,缓缓休息。
天杀的许暮,还有力气做早饭。
江黎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放的狠话,一巴掌捂在眼睛上,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还要醒来之后把人杀了,他现在哪有拿刀的力气?
啧,这个仇他就先记下了,等他回去恢复好,一定会回来……
江黎恨恨地磨着后槽牙,正咬牙切齿,却没留神注意耳边的声响。
咔嚓。
微不可闻地,次卧的门被无声推开。
江黎猛地抬头看过去。
许暮胸前系着围裙,一手端着一碗粥,另一手轻轻地推开门,向着这边望过来,见他醒了,眼神有些惊讶。
江黎:“……”
许暮:“……”
江黎眼神中的茫然失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呃……”许暮也莫名有些局促,他僵着站在门口。
明明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做,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好像两个陌生人一次意外的一.夜.情后,第二天醒来时双方之间都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抱歉……”许暮将粥放到门边的柜子上,走到床边,弯下腰,目光专注地望着江黎,温声问,“我吵醒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难受?”
江黎摇了摇头,他已经闻到了飘到鼻尖的甜粥的味道,他强硬地梗着脖子,控制住自己就要被门口那碗粥勾引走的视线。
江黎坐在床边,许暮站着,他略一低下头,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江黎胡乱系上的领口松松垮垮散开,那些欢爱的红痕就沿着脖颈,蜿蜒向锁骨,一路延伸进被衣服遮挡住的阴影里。
许暮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盯着床单,问:“那就好,你……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江黎顾不上会不会跟他平日里风流分模样完全不同,也顾不上装太过会不会适得其反,只想赶紧应付完许暮之后跑路。
于是他故作冷淡地回应一声:“不了。”
“……”
一说出口,江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草。
他嗓子哑了。
昨晚哭喊哑的……
一想起昨天晚上他完全失去主导权和游刃有余的姿态,被翻过来覆过去,竟然一边哭一边向许暮求饶……
而且还没有用……
江黎就瞬间恼羞成怒。
而许暮恰好还在贴心地说:“稍等,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润润喉咙。”
简直跟火上浇油没区别,江黎更气了,他狠狠咬了下嘴唇,气得面颊上爬上一层被蒸透了一般的红,眼尾飘上一抹浅粉,抬头瞪着许暮。
“不、用、了。”
江黎冷笑着回了一句,“自己留着喝吧,我回酒馆了。”
说完,如愿以偿地看见了许暮眼里划过了一抹错愕,这才心满意足,江黎就要准备站起身来,往窗边走,他已经习惯从许暮家里跳窗了。
可在刚刚站起身来的时候,江黎脚掌刚踩在地毯上,大腿小腿和膝弯却都全然无力,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过去。
江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许暮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回来,捞进怀里。
江黎惊魂未定,整个人呆呆的,直到被许暮重新抱回床上,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竟然……他竟然……
被草到第二天腿脚发软下不了床……
好他吗丢人。
“江……”许暮犹豫着开口。
“闭嘴!”
许暮刚说话,一个音节还没出口,江黎就立刻打断他,恶狠狠地锤在他肩膀上,然而江黎胳膊也没力气,锤人和调情没什么区别。
怒气腾腾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丝毫没有威慑力,“别试图劝我!我不可能留下来。”
江黎原本就绯红的脸色这会儿那种红更加饱和,显得整个人都熟透了一般,触手可摘、入口即化。
“我知道。”许暮平静地说,“我想说二十五楼还是太危险了,你一会儿休息好从正门离开吧,坐电梯下楼,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黎立刻炸毛了,他危险地眯起双眼:“你瞧不起我?”
“没有……我知道你身手好,”许暮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只是……现在的身体状态,就别走窗了吧?”
拜谁所赐?
“……”江黎磨着牙齿,阴恻恻地盯着许暮,“你、给、老、子、闭、嘴。”
许暮:“……”
江黎本来就累,刚刚被气到,睡觉那一会儿休息补充的力气全都消耗光了,他的身体又懒恹恹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床铺和被褥都好舒服,可恶,那甜粥的味道在勾引他,无时不刻地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一定很香。
“……”
“…………”
咕噜咕噜——
肚子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许暮的目光在他小腹上流连一圈,抬眼:“我做了早饭。”
“………………”
江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把自己彻底深深陷进床里,嘟囔了一句:“不走了。”
许暮眉眼轻轻一动,一开始还没有听清,没有反应过来江黎说了什么。
直到江黎闭着眼,理不直气也壮地仰着头:“我饿了。”
许暮这才听清,他那双惯来情绪不外露的双眼此刻猛然闪爆过一阵亮得惊人的欣喜。
“那我抱你去餐桌。”许暮弯下腰来,伸出双手。
江黎不想挪窝,他懒懒地打掉许暮的手:“椅子太硬。”
“……那在这儿吃?”许暮试探着问,“我去把早饭端来。”
江黎矜傲地点了点头。
许暮就转身出去端其他的早饭了,已经全然忘记,他自己对自己一板一眼的约束——不在除了饭桌的其他地方吃饭,不在卧室里吃东西。
许暮取了一个托盘,把做好的早饭放上去,端进卧室里,端到床边,他拉来一个椅子放托盘,自己坐在床头。
许暮取来一个柔软的枕头垫在江黎的后腰,让他倚在床边,方便拿吃的。
江黎不动,懒洋洋地看着他,一挑眉,拖长了尾音。
“我胳膊抬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许暮,我江哥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