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沈猫喜欢宴
沈钰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只记得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刚吃完饭。
“吃饭了吗?”廖兴思随口问。
“啊……”沈钰顿了一下,“嗯……好像吃了。”
吃饭还有好像这种说法吗?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廖兴思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
沈钰没接上话。
“那你现在要不要再吃点?宿舍还有泡面。”
沈钰摸了摸肚子,有点发胀。
很明确的已经满了的感觉,可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吃了什么。
只记得……吃得很饱。
“……不用了。”他小声说。
沈钰爬回自己的床,连外套都没脱,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包裹过的余温在这个瞬间一起冒了出来。
宴世的声音。
他的气息。
那句低低的小钰。
沈钰绝望地意识到……
完蛋……
我是个男同。
而且还对那个学长一见钟情了……
—
喜欢这件事情,真的很玄乎。
按理说,他的人生轨迹一直在平稳的线条上行走,直到某天,一米九三的宴学长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然后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学长跟强盗一样,把自己拉进宿舍里,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后,紧接着就亲上来了。
更要命的是,沈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
这一切就像是个高速路上失控的小汽车,一路飞速奔向无法控制的道路。
沈钰甚至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对方什么。
反正就是喜欢了。
自己变异成男同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的内容乱七八糟,陌生的场景、陌生又熟悉的人,还有很多无法复述的情绪,一段接一段,像是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生。
可偏偏,他完全记不住具体梦见了什么。
沈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他还特地去问了室友,于河同白眼了一眼:“你没失忆啊。”
沈钰松口气,于河同又补了一句:“就是生病把脑子病傻了,宴学长一喊你你就去找他了。”
沈钰:……
有道理。
是生病把我病傻了,把我病成男同了,才会对宴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
沈钰非常认真地思考,要不然……我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又到了家教的时候。
这几天宴世发来的消息,沈钰一条都没敢点开。
带着对自己的困惑,沈钰来到了安雨时家门口。小孩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老师,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沈钰摸了摸安雨时的头:“我也很想你啊,最近事情有点多。”
安雨时:“沈老师,我听说你住院了,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差不多全好啦。”
安雨时松了口气。
他往沈钰的身后看了一看,没有看到宴世的身影。
太好了!那家伙终于没有跟过来!
安雨时美滋滋地挤到沈钰身边,想要品尝一下沈老师的味道。
可这一回,他愣住了。
味道不对。
以前是沈老师那股干净、香甜的人类气味,被宴哥哥的气息笼罩着,像是被护在外面。
可现在不是。
现在是沈老师原本的那股香甜,和宴哥哥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混得很深,分不清哪一部分属于谁。
安雨时揉了揉鼻子,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他又确认了一遍。
没有错。
他忍不住抬头,小声问:“沈老师,你和宴哥哥最近做了什么吗?”
宴哥哥?宴世吗?怎么和这小孩有关系?
沈钰一愣:“没有。”
安雨时嘟了下嘴。
不对,十分之十分不对劲。
可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他现在就算想吃,也吃不了了,就好像原本顺畅的路径被整个封住了。
好奇怪。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节家教课,直到下课,安雨时还皱着眉。
沈钰笑了下:“怎么?今天学的东西太难了?”
安雨时皱眉:“没有,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觉得很奇怪。
等沈钰走了之后,安雨时才意识到了什么。
沈老师现在的味道。
和卡莱阿尔一模一样。
不再是人类的气味了。
而且……还带着点儿威圧感……
有种神明的感觉。
·
沈钰回去的路上,顺便吃了碗麻辣烫。几乎把能加的都加了,可吃完后还是觉得饿了。
最近大概是真的胃口很好,怎么吃都不太够。唯一一次真正觉得饱了的时候,是从宴世宿舍出来的那次。
但那天……
到底吃了什么?
沈钰也记不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他正想着这件事,迎面撞见了孟斯亦。孟斯亦直接伸手拉住沈钰,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他整个人都好好的,才稍微放松。
孟斯亦知道沈钰进了急救室,最后度过了危险期。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因为她当时正在收拾宴世留下来的烂摊子。
宴世杀了神明就走了,可神明倒下之后,深海的结构失衡,旧有的规则失去约束,权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空缺。
孟斯亦在深海待了几天,一次次压下冲突,一次次重新划分边界,直到局势勉强稳定下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终于理清了一件事。
神明禁止卡莱阿尔与人类相恋,从来不是为人类考虑。而是卡莱阿尔和人类建立情感连接,情绪会被分流,会被固定在个体身上,无法再被持续抽取。
情绪一旦不再回流,神明的摄食链就会断裂。
而卡莱阿尔只要与卡莱阿尔结合,情绪便会在族群内部循环,最终仍然回到神明那里。
规则存在的意义,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神明继续活下去。
紧接着,孟斯亦闻到了沈钰的气味,香香甜甜,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是人类的味道,反而像是……同类的味道。
而且……
有种熟悉的神明感觉。
孟斯亦一下子愣住,随后急切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钰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孟斯亦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宴世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想找一下沈同学。”
沈同学?宴世怎么这样称呼沈钰了?
孟斯亦皱眉。
沈钰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想到自己被按着亲,耳朵立刻红了:“啊……我有事儿先走了。”
他转身就跑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孟斯亦觉得更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宴世平静地看着沈钰的背影:“没什么,只是小钰把我忘掉了。”
孟斯亦:??
这还能叫没事?
不过更重要的是……
孟斯亦压低声音:“小钰……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是卡莱阿……”
而且还有神……
宴世这才收回目光,平静打断:“嗯,我做的。”
他勾起唇角,带着明显的愉悦:“小钰……现在和我们一样,是卡莱阿尔了。”
孟斯亦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还想追问点什么,却见宴世迈开长腿,去追那羞愧逃跑的小猫了。
·
不想看见这个男人了!!
沈钰跑得飞快,心跳一路往上冲,脸烫得不行。
这种感觉,和当初面对孟斯亦时不一样。
沈钰心里很清楚。
这分明是喜欢带来的羞愧。
自己……
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宴学长。
所以才会答应课题实验,答应靠近,答应亲吻。
这种感觉太新奇,沈钰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
前方忽然一暗,沈钰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胸膛里。他抬头,视线对上那张刚刚还在脑子里打转的脸。
怎么那人走得这么快?
自己怎么还刚好撞进他怀里了?
沈钰一下子变得结巴:“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宴世低头看着他,停了一下,语气放得很低:“你不想我出现在这里吗?”
沈钰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宴世慢慢补了一句:“我只是想谢谢你,上次帮我做课题,实验结果很好,我的方向终于能往前走了。”
沈钰小声道:“没事……本来就是顺手。”
宴世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答谢。可以邀请你吗?”
沈钰:“吃饭就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吃,耳朵就开始发热。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往上翻,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他想不起具体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太想继续面对这个人。
“你不想和我吃饭吗?”
宴世声音很低。
沈钰:“我最近有点忙……课也多,作业也多,可能抽不出时间。”
宴世轻轻应了一声,看了沈钰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没关系的,其他事情更重要,我知道的。”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个学长而已。虽然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帮我,但这个请求本身就有点冒昧。”
“我只是以为…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
最后一句落下来。
“抱歉,打扰你了。”
这话听着也太可怜了。
沈钰下意识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可对方已经转过身,落寞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一只大橘猫从旁边慢悠悠地路过,淡淡斜眼看了眼走远的男人,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哼,这个两脚兽在装什么呢?
走得那么慢,背影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啊。
装货。
蛋蛋眯了眯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自己那点陈年旧账之夺蛋之仇。越想越气,它当场怒怒地喵了两声,成功把沈钰的注意力勾了过来。
沈钰低头一看:“……蛋蛋?”
他在兜里掏出猫条,熟练地拆开递过去,蛋蛋的心情才好了点。
吃完之后,它又象征性地喵了两声,尾巴一翘,屁股一扭,慢悠悠地走了。
—
沈钰回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宴世那几句话。
自己也真的太不是人了,怎么能这样呢?
他翻来覆去在床上翻了好一阵子,最后干脆点开和宴世的聊天记录。宴世这段时间发了不少消息,但他回得很少,有时候干脆没回。
这样看起来,对方也未免太卑微了。
对方是学长,是直博生,走到哪里都不缺人围着的人,却在他这里这样小心。
而且……
如果自己真的喜欢宴世,为什么要躲?
上学期开学,自己脑子一热就对孟斯亦的那次表白了。虽然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自己分不清喜欢和崇拜,但那时候的自己,胆子大得要命。
现在为什么现在胆子变小了呢?
不行,这样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躲躲藏藏算什么。自己心里乱是一回事,把人晾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
【S:我明天下午有空,晚饭一起吃?】
一两小时后,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M:嗯。】
第152章 沈猫大表白
宴世定的饭店很安静,位置也偏,包间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隔绝开来。
沈钰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敢抬头。
因为宴学长今天……实在太犯规了。
春天到了,包间很暖和。宴世的外套被随意地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上衣。布料紧紧贴着身体,把线条勾得干干净净。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眉眼温和。
沈钰低着头吃东西,完全不敢往对面看。
太近了。
而且还是包间。
只有他们两个。
宴世:“小钰,你是觉得不想看我吗?所以一直没有抬头?”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脸烧得厉害,连耳尖都在发烫。
这下沈钰更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宴世了。
因为就正常而言,一个男人在看到另一个男人人身材好、脸好看,顶多会羡慕,而不是会害羞到连头都抬不起。
更别说,脑子不受控制地翻回那天唇齿纠缠时那种让人发懵的感觉。
……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人。
帅的往那儿一站,亲一下,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虽然脑袋乱成一团,但沈钰还是记得一件事。在课题实验的时候,宴世说过自己不是男同。
所以,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不然的话,宴世会继续联系,会继续靠近,而不知道我心里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男和男同,是不会有结果的。
沈钰又吃了两口,没忍住抬了下眼。
那件贴身的衣服线条收得干净,胸口的轮廓在灯下格外清晰。
……
这肌肉也未免太好看了。
宴世:“小钰你为什么不敢正面看我?”
“没什么。”沈钰闷闷地回了一句,又低头吃饭。
宴世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懒地落在沈钰身上。
小钰就在自己面前。
坐得端端正正,低着头,脸却红得不像话,情绪全写在表情里,尤其是在注意到自己身体的时候。
虽然记忆被抹掉了,反应却没有。
尤其是在看见胸肌的时候。
小钰还是很喜欢我。
哪怕没有了记忆,但还是喜欢我。
这么可爱的小钰,要让他吃饱才行。
沈钰终于下定决心:“你以后不要把我约出来了。”
宴世温和:“为什么呢?”
沈钰喉结动了一下,毅然决然:“因为我是男同。”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宴世低低哦了声,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可这样也可以把你约出来呀,这和性取向没关系。”
沈钰:……
他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宴世的脸和身材,心跳更快了。
“不,这很有关系。”
宴世勾起唇角,特意把有着青筋的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玻璃杯上,指腹贴着杯壁缓慢地转了一下。
“我觉得没关系,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歧视。”
不是歧视的问题啊!
这人怎么就不懂得保持距离?
真不怕我这个男同到时候一下跳起来,把他压在床上睡了他吗?
沈钰想象着一米九三的宴学长被自己按在床上,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胸肌因为呼吸起伏,腹肌也明显可见。
……
受不了了。
沈钰从小被教不能撒谎,这种事情更不能糊弄过去。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对方,还继续靠近,还继续接受邀约,这在他看来就是在欺骗。
作为男同,如果若无其事地和直男保持暧昧,这是大逆不道违背良心,要浸猪笼的。
他一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
“但我想把你睡了!这就很有关系了!!”
话一落,包间的门被推开,端菜的小姐端着盘子走进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自然把菜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沈钰的脑子当场空白。
……
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烫得发麻,最后直接把整张脸埋进了桌子底下。
老天爷,怎么能这么丢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然后,他听见了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一步再一步,停在了他身边。
沈钰从桌子底下,只能看见一双鞋,干净、修长,稳稳地停在自己身边。
这人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干我一顿吧?
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打架……对吧?
沈钰这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太鲁莽了。
那句话说得太大声,还被外人听见了。对有些直男来说,被另一个男人当众说想睡,简直是在踩雷。
毕竟这人一米九三,而且他们之前还接过吻。当时说的是医学实验。可要是宴世真把自己当直男,现在回过味来,发现亲的是个男同……
指不定得多生气。
沈钰这下真的后悔了。
他干不赢宴世的。
然后……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后颈。
后脖子本来就是最容易起反应的地方,被这样一碰,寒毛几乎是立刻立了起来。
有点危险的感觉。
下一秒握着后脖子的手顺着缝隙捏住了沈钰的下巴,将沈钰的下巴抬起。
然后,吻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还要激烈,宴世的舌占据得很深,沈钰只能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任由这个吻一点点加深。
影子在脚下交叠,所有杂念被一并压下。节奏不断重复,贴近、分开、再贴近。
脑袋里发空,快//感越过了清晰的边界,不再能分辨具体来源。沈钰的视线失了焦,呼吸散乱,整个人像是被托住,又像是被带走。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理由。
没有实验,没有借口。
只是单纯地在接吻。
宴世终于松开,低低笑了一声。
“好巧。”
“我也是。”
—
沈钰第一次知道,原来饭店是可以直接连着酒店的。
他被亲得整个人发软,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弯,就被男人直接公主抱上了电梯,一路来到了总统套间。
门一开,沈钰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样子,后背就已经抵上了门板。
门还没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