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还在最里面呢……
那种沉甸甸的存在感没有消失,停在那里,贴着最深处缓慢压着,随着细微的起伏轻轻震一下。
沈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迫承受了多久,热意还残在里面,烧得他眼前发白。
他没精力说话,没精力骂人,只能被动地跟着那一点点抽动抖一下,又抖一下。
里面那股沉重感也跟着动了动。
在他无意识的收缩里轻轻转过一圈,停得更稳,压得更深。
沈钰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层潮湿里,退不出去,也清醒不过来。
“小钰……还分手吗?”
沈钰没回答,也答不出来。喉咙里只有一点哑得发虚的气音,瞳孔没有焦点。
“小钰……”宴世又唤了一声。
青年依旧没有回答。
宴世看着他,心那块地方像被什么反复拧着,越拧越紧。
无法表述的害怕从最深处翻上来,黏住他的意识。
他不敢和沈钰说。
不敢说他为了和小钰在一起,打算做些什么,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
……小钰会怕自己。
他不想让小钰怕自己。
怪物俯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小钰,我是你的,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抛弃我。”
“求求你了。”
下一秒,一点温热被送进沈钰的口中。
沈钰睫毛颤了颤,意识勉强聚拢。
他看见一双眼睛。
很大,却不是蓝色,紫色深得发暗,像深海里最靠近神明的那一层光。
里面全是沉沉的东西,爱意、占有、黏稠得化不开的执拗,还有那种阴湿的、紧紧攥住不肯松手的恐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宴世盯着他,声音更低,低得发哑,却又透出一点克制不住的疯意:“只要不丢下我……”
“整个卡莱阿尔都会信服于你。”
他说完这句话,黑影缓缓变得有些透明。
沈钰从缝隙里看见广场,看见陌生的城市轮廓,看见无数团黑雾伏在远处,密密麻麻,铺满视线尽头。
它们都在看他。
那些黑影开始鼓动,一团接一团,起伏连成潮,随之而来的是声音。
低低的,一开始还很乱,很快就变得一致。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沈钰。
沈钰。
沈钰。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压过水压,压过呼吸,像浪潮一波接一波拍进意识里。
怪物贴在他耳边:“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永远、永远……”.
沈钰都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究竟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船舱里很安静。
他动了动,浑身一阵发软,指尖撑着床沿用力,才勉强把自己从床上带起来。
然后他低头。
……没穿衣服。
沈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该死的宴世。
他强撑着站起来,皱眉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衬衫扣到一半,他抬头看见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白得晃眼,满是红痕。吻痕一片片叠着,咬过的地方更深,颜色更重,从肩颈一路落到胸口,再往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沈钰盯着看了两秒,狠狠骂了一句。
是条狗吗?!
明明最开始是宴世自己说要走,说要回深海,要去当什么首领。那不就是要分手吗?那不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陆地上吗?
结果这人又舍不得,不肯放,把他按在船舱里,折腾得天昏地暗,弄成这副样子。
柔软的衣服落下来,擦过胸口,沈钰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也烫。
一片皮肤又红又肿,颜色过分明显,被反复折腾到彻底失去原本的样子。
他抬手去摸后面,软的。
又羞又恼的崩溃。
……完全被改造了。
该死的宴世!再也不理他了!我再也不来海面了!
沈钰硬撑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转身出了卧室。
两个船员站在走廊里,神情茫然。
“你醒了?”其中一个船员咽了下口水:“已经过去两天了。”
……
原来才两天吗?
沈钰感觉都过去两个月了。
另一个船员挠着头,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状态,“我们就睡了一觉,怎么一下子睡了两天?”
人怎么可能不吃不喝睡两天?这也太邪门了。
这片海域……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个人越想越头皮发麻,当场达成一致:“建议立刻返航!”
沈钰巴不得这艘船下一秒就瞬移到港口,点头点得飞快,嗓子还哑着:“回!现在就回!立刻回!”
他一用力点头,衣领跟着轻轻错开一点点。
脖颈后方,一小片明显的红痕,沿着皮肤压出暧昧的形状,颜色新得刺眼。
船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去,空气瞬间安静。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出海的时候,沈钰脖子后面压根没有这个。
坏了。
这海里真的有脏东西啊啊啊啊!!!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快速地开船,分明是游艇,却被他们开出了摩托快艇的架势。
沈钰一路被晃得头皮发麻。等终于靠岸,他踩下甲板的时候还有点晃悠。
说不清楚到底是船开得太快,还是自己被那怪物折腾得太狠。他刚迈出去一步,膝盖就软了一下。
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
骨节分明,青筋贴着手背浮起,线条干净又有力。
沈钰条件反射:“谢谢。”
男人眯眼笑了下,声音温温和和的,偏偏又带着点磁性:“不用谢。”
沈钰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背很宽,脖颈线条利落,衣料贴着胸腹,青筋顺着小臂微微绷起,带着很直接的男人味。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
紫色的。
沈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总感觉……
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拜见沈猫猫神!![加油]
第137章 沈猫心疼宴
沈钰皱眉,揉了揉后颈,指腹擦过那一小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顿时又嘶了一声,火气噌地一下往上冒。
……该死的宴世!!
他沉脸回宿舍,门一推开,廖兴思:“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
“……我现在心情差得要命!”
廖兴思一愣:“怎么了?”
不应该啊,出海玩了一圈应该会开心啊。
沈钰咬牙:“宴世他……”
不可能说宴世从海底跑出来,把他狠狠草了一顿,甚至连一点解释都没有。
小气的男人……
我不就是说分手吗?有必要这样吗?不是你主动和我疏远吗?
“我和宴世分手了!”
廖兴思:“……?”
他盯着沈钰两秒,表情逐渐变得复杂,最后忍不住指了指沈钰的脑袋:“你这小子去一趟游艇,脑子里也跟着进了点海水吧?”
于河同和明泽本来还在抢零食,于河同率先反应过来:“分手?!你跟宴学长怎么了?!”
明泽也大惊:“你别冲动啊!你俩不是挺……挺好的吗?!”
小钰要是分手了,518以后还有这种好日子过吗!!
廖兴思:“他做了什么你没和我说的事情?”
沈钰:“……”
他含糊地挤出一句:“他……他冷暴力我!!”
“反正最近他不和我见面,也不回我消息,说自己有事,然后就断了联系。”
于河同和明泽不抢零食了,齐刷刷变严肃。
冷暴力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憋屈,妥妥渣男行为。虽然518的生活很重要,但老四的幸福更重要。
冷暴力的男人不能要!!
于河同立刻跳起来,火力全开:“不行!我要找他算账!我们老四这么好,可爱好看又体贴,喜欢的人排队到巴黎,宴学长怎么能这么做事情?!我现在就——”
沈钰拦住:“算了,没什么。就这样吧,反正他回来,我也不会理他了。”
于河同急得直抓头:“你这怎么……”
廖兴思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看着沈钰那副气得要命、又委屈得要命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钰现在就像一只被冷落在家里的猫一样,气呼呼地想着这辈子都不理铲屎官了。
可真等铲屎官回来了,它也不会真的跑。它缩在房间里,耳朵竖着听动静。等对方低头认错,等对方慢慢靠近,再把脑袋一点点凑过去,像给恩赐一样,允许摸一下。
廖兴思:“宴学长真的在冷暴力你吗?”
沈钰眼神往旁边一飘,梗着脖子:“就是冷暴力我。”
那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东西,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可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低沉的,压着喘息的,像要刻进他骨头里。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听得沈钰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憋得慌。
宴学长什么都不说,憋着藏着,然后忽然断了联系,再忽然冒出来,用那种性\感的声音勾着他说小钰我真的很爱你,你再等等我。
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我不是他的恋人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之前也是,触手的事瞒着,深海的事瞒着,现在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也瞒着。
舍不得跟他分手,又舍不得把真相给他。
这算什么?把我当外人吗?
沈钰不觉得宴世有新欢,也不觉得宴世不爱他。
偏偏正因为知道对方不可能干这些事情,才觉得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自己?明明我也可以分担他的问题,明明我不是一无是处。
沈钰闷闷回到床上,在被子里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几人生怕沈钰想到什么难受的事情。上课之外,他们带着沈钰东走西走,社团活动,运动场,奶茶店,新开的餐厅,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饭点,沈钰被于河同带到一家新开的饭点。他抬眼,视线一顿。
那个紫色眼睛的男人也在。
对方坐在不远处,身形很挺,肩背宽阔,衣料贴着胸腹的线条,整个人干净又有力量感。
沈钰端着水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熟。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曾经贴着他停留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方察觉到视线,抬眸看过来,微笑了下。
沈钰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低头喝水。
于河同:“你看什么呢?”
顺着视线一扫,直接发现个大帅哥。
小钰这么快就想找新的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于河同:“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沈钰:“不用,我只是……”
“只是觉得帅?觉得合适?觉得想谈?”于河同笑得贼兮兮:“不用害羞!你只用坐着等我的好消息就行!反正你分手了,迎接新人不更好吗?”
沈钰眼皮一跳:“不用了!!”
于河同还想再挣扎,被廖兴思一筷子敲回去:“行了,别闹他。”
于河同这才消停:“我这是为老四的幸福着想。”
饭后,那人也早已吃完离开。沈钰松了口气,和室友一路回宿舍。
刚走过校内拐口,沈钰一下就看到了孟斯亦。
孟斯亦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小钰,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钰怔了怔,看了眼身后的室友:“你们先回宿舍,我一会儿就来。”
沈钰跟着孟斯亦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流。
孟斯亦轻轻闻着。沈钰身上那股宴世的味道太浓了,沉沉的压在颈侧,完完全全在标记这是他的人类。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宴世被选成了首领,不能离开深海。
可那天广场上,宴世捏灭火苗,把所有卡莱阿尔压到不能动弹。
那样子……不像是会对小钰撒手。
而且……宴世还让所有卡莱阿尔高声喊出小钰的名字……
“小钰,宴世他……”
沈钰闷闷:“不用和我提他,我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孟斯亦不说话了,她分明闻到空气中有点难过的情绪。
小钰明明在伤心。
走着走着,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响了一下,一团圆滚滚的影子钻出来。
开学这么久,这还是蛋蛋第一次主动出来。面对曾经嘎他蛋蛋的两人,蛋蛋还是有点怨恨的,但这两人也救过他的猫命。
这两个情绪混合在一起,蛋蛋喵喵叫了一声,蹭了蹭沈钰的裤脚,又转过去蹭了蹭孟斯亦的鞋边,然后喵的一声,肥嘟嘟地跑了。
沈钰笑了一下。
孟斯亦松了口气:“小钰,你总算笑了。”
沈钰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孟斯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钰,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很多东西……我们没办法选择。”
沈钰:“有什么没法选择的?”
明明就是宴世他自己想去当首领,但又舍不得自己,于是胡搅蛮缠,一边说着爱我爱我,一边又在深海享受权力的滋味。
他盯着地面:“就跟我选择吃什么东西一样,选择权不都在自己吗?”
孟斯亦停了半拍,慢慢道:“我们很多东西身不由己,如果不按照既定的线路走……会被神明惩罚。”
沈钰盯着地上的影子被拉长。
神明?惩罚?
“成为候选人,成为首领都不是我们主动的。一旦被神明选中,我们就必须履行对应的职责。”
“不然的话,就会……”
沈钰打断:“学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孟斯亦卡住。
对,她原本可以不说。沈钰本来就不该知道这种东西,人类世界也不需要知道深海的规则。
可她站在这里,闻到沈钰那股压得很深的难受,也觉得心里很难受。
小钰太单纯了,也太直了,他只是默默把所有情绪都塞在胸口里,嘴硬,撑着,硬扛着。
宴世回不了人类世界。
沈钰会纠结很久,会难过很久,会一直站在岸上,等一个不该回来的影子。
之后宴世会休学、失联、半年后依旧没回来,再往后,连学校的系统里都找不到那个名字。再后来,宴世会被抹掉,所有人都会想不起宴世。
其中包括小钰。
卡莱阿尔一旦永远沉回海底,人类世界便会自动空出他的位置,所有与之相连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孟斯亦可以不说,反正小钰总会走到那一步。
可这至少要等半年,甚至一年以上,小钰会纠结那么久,会难过那么久。
自己和宴世平时斗嘴归斗嘴,真到这一步,她还是想帮宴世把没说出来的话说出来。
“宴世没有选择。”
沈钰停下脚步。
孟斯亦:“神明选中了他,他就只能承受。”
沈钰盯着地面,影子被夕阳拖得越来越长:“他可以不当的。”
孟斯亦叹了口气:“不行,这样的话……他会死的。”
死……
宴学长,会死吗……
过了很久,沈钰才低声问:“你们不是卡莱阿尔吗?感觉你们很强,为什么还要听神明的话?你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没有任何自己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承受,你们不觉得你们全部都像是神明的祭品吗?”
孟斯亦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我确实也不知道,我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风吹过来,路边的草叶轻轻响。
“小钰,不要难过了。不出意外,宴世离开不了深海了,把他忘了吧。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沈钰看着越来越长的影子,一句话都没说-
很快就到了寒假后的第一个小假期,宿舍几人都要回老家去扫墓,沈钰离家很远,所以并不打算回去。
宿舍很快空下来。
门一关,四人间瞬间变成单人间,窗外天色灰灰的,细雨飘着。
沈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盯着桌面发呆,手机刷两下又锁屏,锁屏又刷两下,最后烦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盯了三分钟,干脆坐起来,抓了把伞,下楼打车。
到了游艇码头的时候,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沈先生,您今天要出海吗?”
节假日加班三倍工资!我来啦!!
但他还是很职业地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天气不太好,海上有雾,还有小雨,可能会有点冷。”
沈钰看了眼灰蒙蒙的海面,面无表情:“没事,我不怕冷。”
工作人员:“行!那我给您安排。”
沈钰这次没要两个人,只要了一个船员。倒也不是省钱,他怕人多会后,多出点儿其他的事端。
公司那边很快推来了新的人,是上次下船时扶过他的紫色眼眸男人。
沈钰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男人也冲他笑:“你好,我叫Ethan,你可以叫我伊森,请多关照。”
不愧是紫色眼睛,名字也配套升级,听着就很国际。
船开出去之后,浪声变得更清楚。
沈钰站在甲板上,任由风把头发吹乱,雨水沾上睫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现在……
他心情很平静。
船抵达了位置,伊森走到身后,忽然道:“你不怕吗?”
沈钰:“……我为什么要怕?”
伊森:“上回你下船的时候,你在抖,我以为你怕海。”
“……”
当时抖是因为被草得站不稳了。
他望着水面,雾压得很低,水色沉着,浪一下一下推过来。海风带着潮湿,贴到脸上,凉意顺着鼻尖往里钻。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像想看清下面有什么,可什么都看不清。
沈钰淡淡道:“我不怕海,我只是怕……”
停顿了一下,他道:“没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
沈钰在外面呆久了,指尖有点发凉,鼻尖也被风吹得发紧。
他还是没回舱,就这么看着海面。
雾把远处的线全吞掉了,浪轻轻撞在船身上,发出钝钝的响,雨点落在海里。
沈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孟斯亦那句他会死,一会儿是那天夜里压在空气里的味道,一会儿又是宴世低低又急促地说爱自己。
他想了很多,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话。
海的下面……
很冷吧?
沈钰盯着那片看不清的海水,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堵。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为什么偏偏对我一句都不肯讲。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宴学长要是说了,我就会……
我就会……
……
沈钰卡住了。
他突然发现这三个字后根本接不上任何东西。
他解决不了,也改变不了。
哪怕宴世把所有事一五一十摊开,哪怕他听得再认真,也只是听完而已。
结局不会变,他在岸上,宴世在海里。
一个被留在人类世界,一个被拖在深海里。
宴世不说,他只需要难过自己被分手这一件事。
说了的话,他就得难过两件事,他会开始担心宴世冷不冷,疼不疼,会不会又受伤,会不会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会不会……
也同样在想他。
所以宴学长才没有说吧?
沈钰吸了口气,把眼眶那点儿湿意压住,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想过把宴世送来的那些贵重东西全扔进海里,扔得干干净净,最好还能配一句恩断义绝,听起来特别爽。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沈钰做不到了。
……
宴学长……会很伤心……
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伊森走过来:“沈先生,外面冷,进去吧。”
沈钰:“没事,不用管我。”
伊森就站在沈钰身后陪着他。
沈钰:“……”
这人怎么还站着?没自己的鱼要摸吗?节假日三倍工资,不珍惜一下?
沈钰越想越不自在,摸了摸脖子后,那一片皮肤白得很扎眼。
伊森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那截后颈上,没说话。
没有那红痕了。
……有点遗憾。
伊森突然道:“沈先生,你有对象吗?”
沈钰:……这人想干什么?突然问这句话。
“怎么了?”
伊森低声问:“如果没有的话,能给我机会吗?”
沈钰:?
他死死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就突然半跪在自己面前。那双紫色眸子本来就亮,此刻雾光落进去,颜色更深,脸也很帅,轮廓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专注,不躲不闪。
沈钰:“……哥们,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吧?”
伊森:“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钰:?
这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沈钰顿时感觉不妙。
现在可是在海上,他没办法开船回去。
但同样……现在可是在海上。
他甚至忍不住往雾里看了一眼,这人都不怕宴世突然冒出来,把他直接卷下去吗?
伊森还在看他:“可以……”
沈钰立刻打断:“不可以,我有对象。”
伊森:“可是那次吃饭,我听到你朋友说你分手了。”
沈钰:“……”
他面不改色:“没分手。”
伊森:“真的吗?”
沈钰:“当然是真的。”
伊森又问:“可我明明听到你说分手了。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沈钰忍不住了:“别说了别说了,我没骗你。”
“我男朋友很好,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气质佳,而且还特别能干……对我也很好,我怎么可能分手,那天吃饭说的都是气话。”
伊森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沈钰松了口气。
伊森缓缓回到船舱,表白失败并没让他的心情变得不好,反而还哼起了小调。
他解开外套扣子,顺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镜子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很小的一声咔哒,皮肤在颧骨处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黑雾慢慢渗出来。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很好看。
紫色的眼睛很亮,身形也高,笑起来又温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小钰喜欢这种类型,温柔、干净、顺眼,靠近的时候不会让人立刻起戒心。
他知道这些,所以才用这张脸走到小钰面前。
可小钰没有答应。
小钰说,他和男朋友没有分手。
他还说我特别能干……
伊森,或者说,宴世……心情现在非常好。
当然……如果小钰答应了呢?
那样也行。
说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小钰都会爱他。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
沈钰在甲板上坐了很久,等到天都暗了,还是没等到任何回应,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钰:“……”
他起身进船舱,热气和香味扑了出来,肚子又配合地咕了一声。
餐桌上摆着一桌菜,全是他爱吃的,光看就让人心情变好。
沈钰盯了两秒。
不对,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些?
沈钰的视线慢慢从菜扫到伊森脸上。
伊森平静:“沈先生,我随便做了点,请吃吧。”
沈钰没动筷,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警惕心直接拉满。
伊森见沈钰犹豫,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出来,当着沈钰的面,挨个吃了一遍:“没问题。你放心。”
沈钰放下心,夹了一口肉。肉汁一咬就出来,好吃得太熟悉了,和宴世之前做出来的饭菜特别像,甚至更香。
沈钰本来就饿了,一口口吃得很快,吃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吃太撑了。
他把筷子放下:“我……出去消消食。”
伊森点头:“好。”
沈钰回到甲板上站了一会儿,胃里那点撑才慢慢落下去。
四周很静,远处浪声贴着船身轻轻拍。
沈钰盯着海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低说了一句:“宴学长,我不和你分手了。”
“你……”沈钰想了一想:“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会经常来海上看你的。”
海面之下没有任何回应。
沈钰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眶发酸,等到海风把那点热意吹散,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揉了揉眼角,转身回卧室。
进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月光落下来,整片海从蓝变深,颜色压得更重,像被雾和夜一起染过。
有点……像是变成了墨绿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累了一天,晚上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七点多回到家开始昏睡,猛睡了13小时才勉强活了过来……
小剧场:
沈猫:我男朋友人帅气质佳,特别能干……(巴拉巴拉一堆优点)
绿茶哥:……
夜晚,沈钰被压得双眼失神,哭着说不行了。
绿茶哥:小钰……你不是喜欢我能干吗?
沈猫:……?
不是这个能干啊啊啊啊啊!!
第138章 沈猫钓章鱼
沈钰回到卧室,眼睛闭上了,却没立刻睡着。
接下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自己能帮宴世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就这么想着想着,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恍惚间觉得肚子忽然有点热,像有一小团温度停在那里,稳稳地烘着。
他半睁开眼,低头往肚子那儿看。
繁复的纹路铺在白皙的肚皮上,线墨绿色很深,颜色干净,贴着皮肤浮出一点点存在感。
……
这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纹路。
好像是……淫//纹。
要灌满。
要满满的。
然后彻底……
沈钰脑子一下变得热热的,像被那点墨绿色直接烫到。他下意识想起触手贴上来,被包裹住时退路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黏湿,触手虽然冷,但却被自己的温度染得温热,有力地贴合着自己。
很/粗也很多……
都是宴学长的……
沈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片纹路。那一小片皮肤像忽然活过来,热意从纹路里慢慢漫出来,沿着腹部往里渗,渗得他整个人都发飘。
他忽然没理由地想起。
之前好像……好像在那天……
有圆圆的东西,沉在纹路下面,埋在肚子里面。
热热的,稳稳的,压着他最敏感的一点位置不松开。
而且还有很多颗……
可最后全部都出来了,因为实在含不住,他抖着腿和宴学长说不行了。
……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沈钰的脸完全红了,心虚地在昏暗的卧室里扫了一圈。门关着,窗帘也垂着。只有海浪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一下一下,沉沉的。
没有人在看他,也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心声。
可沈钰就是觉得心虚。
毕竟现在可是在海上,宴学长就在海下,说不准这人就在偷偷看着自己呢。
……
可要是看着自己的话,他肯定会出来的,这个人不像是能憋得住的样子。
应该没在看……我……吧。
沈钰想起那天晚上,触手黑压压一层层围上来,湿意贴着皮肤落下去,带着压住呼吸的潮气。热意一点点压进来,压得他发软,压得他只能乖乖停在原地。
他被宴世捧在了触手的最中间,一层一层地包裹着。
沈钰看着肚子上的纹路,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不该用淫//纹来想这个,这可能就只是一个标记。
标记着……我是宴世的爱人。
热意往下沉到更深的位置,沈钰身体轻轻一颤。
他看着颤巍巍地,不受控地有了点儿反应。
沈钰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他明明只是摸了一下纹路。
可那片墨绿像在回应他的想法,热意就沿着线条往外蔓延,像潮水推开皮肤底下的温度,缓慢、持续、黏着不散。
触手……
沈钰的喉咙滚了滚。
脑袋里因为这热,乱哄哄地一片。他知道现在明明该把手拿开,却像被那点热意牵住一样,手指慢慢往下滑。
指腹刚贴上去,他又颤了一下。
细长漂亮的手指落在那片粉嫩的皮肤上,白与红的对比太明显。
沈钰的指尖先是试探地蹭了蹭,下一秒,触碰就变得更实,停住,再缓慢地揉开。
感知一下子堆叠起来。
热意从指腹压进去,沿着神经往上窜,沈钰短暂失焦,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被推着往下陷。
……
今天怎么会这么舒服?
小腿开始发颤,腿侧绷出浅浅的起伏痕迹。很小的呜咽被硬生生吞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在喉咙里来回,湿热、凌乱,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热意挂在身体里,明明被揉开、按热、推得更深,却始终差着一点,差着最后那一下,差着能让他彻底松开的那一步。
沈钰咬着下唇,伸出另外一只手,覆上肚皮那道墨绿色的纹路。
掌心压下去,热意立刻沿着皮肤往外漫开,贴着腹部往下沉,下方的手心被渗透出来的润湿。
湿哒哒的。
好狼狈……
可好像停不下来。
手一上一下贴着,指腹沿着纹路慢慢,每一次用力都带出一阵更明显的热,热到他腰腹发软,呼吸越来越短,连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剩下断续的气音。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之前触手停在胸口时的触感。
密密麻麻的口器包裹着,贴得很紧,伸缩得很慢,像无数个小嘴轮流咬着。
细碎的刺激一层层叠上来,叠到他连逃都逃不掉,只能被迫把感知全交出去。
心口跟着发热。
手指缓慢往上,是比之前更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泛起一阵发麻的热意。
他硬着头皮捏住。
像按到开关,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背脊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
胸口和腹部的热意撞在一起,像两股火同时烧起来,烧得他脑子彻底空白。
沈钰眼神失焦,嘴唇颤着,完全失神的那刻,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宴学长。”
刚喊出声,沈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知所措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音发热。
还好……
还好宴学长没看到。
不然的话……好丢脸……
沈钰闷在被子里,带着眼角的一点儿润红,很快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黑暗里,船舱安静得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看不见的角落,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
“小钰……”
“小钰……”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钰睁开眼,还是游艇里那间卧室,还是那张床。窗外雾淡了些,灰白的天光透进来,海浪声在船身外轻轻拍着。
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先生?你醒了吗?”
是伊森。
沈钰愣了半秒,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居然以为是宴世在喊自己。
他坐起身,头发乱着,脸也热了一下。
……昨晚的事情他不太敢回忆。
自己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被什么东西勾着了。
更让他闷的是另一个问题,宴世为什么没出来?他都到海上了,这人这么能忍吗?
自己还专门在这儿待了一整天,月光都看了,海也看了,该说的话也说了,结果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都还有人对自己表白了,宴世都没点反应。
沈钰换好衣服开门,伊森:“沈先生,今天还要继续待在海上吗?”
沈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先返航,回岸上休整一下。”
伊森依旧很听话:“好的,我去安排。”
游艇很快靠岸,他径直去找公司的人,开门见山:“我想换个船员。”
工作人员愣了愣:“诶?对伊森的服务不满意吗?”
沈钰:“……不太合适,换个人就行。”
毕竟这人可是个刚表白失败的男同。
男同可是一个很可怕的生物,沈钰深有感触。
这要是再待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决定多一事:“上次那两个船员就挺不错的。”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下:“……沈先生,那两位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休假了。”
沈钰:“为什么?”
工作人员小声:“他们说海里有脏东西。”
沈钰:“……”
他咳了一声,假装没听懂:“怎么可能会有脏东西,要不问问他们能不能来?毕竟节假日三倍工资。”
两个船员本想拒绝,可听到三倍工资后,两人寻思了下,忽然觉得邪乎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大事。
其实也没什么嘛,就是睡觉睡得有点久,睡了两天而已。
人嘛总有睡过头的时候。太累了,多睡一会儿很正常,难道不是吗?
那可是三倍工资,整整三倍工资呢!!
沈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伊森还站在门外。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换人的消息。
沈钰有点心虚。
伊森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还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
这人还心态挺好的。
沈钰也礼貌地点点头。
在出海前,沈钰又想了想回宿舍一趟,拿了点东西。
等他再回到码头时,船已经准备好了。
游艇再次出海-
两个船员缩在驾驶舱里,门都不怎么敢开,心想着把这两天混过去就可以了。
沈钰待在甲板上。
怎样才能让宴学长出来呢?
他想了又想,最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挂在了鱼竿上。
线轮松开,手腕一甩,鱼线划过雾气,落进海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扑通。
沈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握着竿柄,眼睛盯着浮漂。海风吹得他耳朵发凉,他就把帽檐往下压一点,再继续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浮漂没动。
海面也没动。
驾驶舱里那两个船员偷偷往外瞄了好几次。
这位沈先生……是真的心大。
上次在船上睡了两天,这次还能出来,坐在甲板上钓一天鱼。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浮漂还是没动。
晚上吃完饭,沈钰又抱着那根鱼竿出来,线甩出去,浮漂落回海面。
夜更静,海雾淡了一层,月光落下来,水面一闪一闪的,像有生物在下面慢慢呼吸。
然后……
浮漂轻轻一动。
沈钰一下精神了。
他立刻走过去,握住竿柄,把鱼竿慢慢抬起来。线绷紧,雾气里浮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一只小小的墨绿色章鱼。
它湿漉漉地趴在钓线上,八条触手抱得很紧,死死缠着他挂在钓钩旁边的那个蓝色钻石,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怎么都不松。
是之前在书房里看见的那只小章鱼。
沈钰伸出手指,慢慢凑过去。
小章鱼几乎是立刻松开宝石,顺势扑过来,八条触手一下缠住他的指尖,抱得牢牢的,湿润的吸盘贴在皮肤上,认真吮/吸。
沈钰被它抱得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他低声问。
守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着。
小小的吸盘贴着他的指腹,认真地舔了又舔。
呜呜呜呜呜我才不管什么主人,老己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对老己好点。
主人?
就让主人待在深海吧!!
我帮主人照顾香香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守生:我来照顾香香人类,一切都交给我吧[可怜]
绿茶哥:???
下一秒,守生的脑袋被脑瓜崩弹出了五六七八个包。
守生含着泪水,缠着沈猫,可怜巴巴地看着。
沈猫把手贴过去:和孩子计较什么?
绿茶哥:??
第139章 沈猫主动喂
沈钰拎着这只小章鱼回了卧室。
守生一路都不肯松手,八条触手缠着手指,吸盘一下一下贴着,湿润又黏。它生怕被甩出去,还在他指腹上蹭来蹭去。
沈钰想把它放到桌上,它顺势往掌心里爬。
沈钰被它弄得发痒,忍不住缩了下手:“……你别乱跑。”
守生一点都不听,吸盘贴得更密,贴得沈钰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
小章鱼不理。
沈钰见怎么戳,这小章鱼都只知道缠着自己不撒手,忍不住泄了气。
他把钻石用钓鱼竿丢进海里,本来想钓出一个大的,结果现在钓上来这么一只小的。
没想到钓出来这么一只小章鱼。
守生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吸盘贴得极其认真,触手卷紧,甚至往上爬到手腕那儿,盘好了就不动了。
等沈钰到浴室门口,他看了一眼手腕那圈湿漉漉的小东西。
沈钰:“我要洗澡了。”
守生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不松触手。
沈钰:“……”
他抬手试图把守生从手腕上摘下来,对方吸盘吸得更紧。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简直就快要哭了。
简直就像是个小哭包。
大委屈包带来的小哭包。
沈钰叹了口气,哄着:“我洗个澡,等下给你缠,好不好?”
守生还是不撒手。
沈钰没办法了。
反正这也只是宴世的东西,而且它不愿意下来,他也不想用力扯。
沈钰干脆不管了,他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动作放慢,免得扯到手腕。浴室的灯亮起来,镜面反出他一截肩颈的轮廓。
守生趴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了。
香香人类!
还有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可爱的小弟弟!
小弟弟看上去比以前更可爱了。
皮肤更白,温度更热,连那点泛起来的薄红都更明显。光落在他身上,软软的,嫩嫩的,让守生看得心里发痒,触手尖忍不住轻轻蜷了一下。
它好想和小弟弟一起玩。
好想像以前那样,抱着不放,贴着不松,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待到小弟弟懒得动,待到小弟弟红红的,累累的。
守生越看越开心,吸盘贴着沈钰的皮肤轻轻啵了一下,又啵了一下。
然后……
沉沉的气息压下来。
完蛋。
主人来了。
守生已经想象到自己要被打很多很多个脑瓜崩了,脑袋上鼓起一排小包,甚至脑袋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
不管了!
反正都要挨打,不如现在吃得香香点,抱得紧紧点,赚一秒是一秒!
守生这个饿狼扑食,迅速往下滑,湿漉漉的一团一路蹭过去,直接去找自己心爱的小弟弟。
沈钰:?
大色魔养出来的小色魔?!
沈钰:“别……”
守生还在努力,下一秒,那股气息压得更浓了,守生甚至感受到了杀气。
守生:“……”
它停下来。
然后,非常识时务地、非常乖巧地往回缩。
甚至沈钰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小章鱼就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啪嗒落到地板上,湿漉漉一小团,落地之后还很有礼貌地没乱爬,而是缠绕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像被罚站的小学生,眼睛圆圆的,水光要掉不掉。
小气鬼宴世。
小气小气小气小气小气。
守生在心里骂着,脑袋一下下撞着玻璃。
沈钰见这小章鱼终于不再继续了,松了口气。
他简单洗了个澡,热气上来,思绪像被水汽推着漂。
他真的想不通。
明明自己都到海上了,还把当时宴世送的钻石戒指挂在鱼钩上,宴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沈钰想不明白,最后彻底摆烂。
行!不出来就不出来!!
不出来,不出来我就……我就回去,下次再来!
总能遇到你空的时候吧,总能愿意出来吧?
沈钰憋着气把澡洗完,一眼就看见守生还挂在门把手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这小章鱼刚刚还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现在忽然变得这么老实,肯定不是不想贴了,而是……
不敢贴了。
因为……
他的主人过来了。
沈钰的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到雾蒙蒙的镜面上。
这人怎么回事?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藏着躲着偷看。
沈钰盯着镜子,故意慢慢转了个角度,想从镜子里捕到一点点身后的异常。
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湿热的雾气贴着皮肤,锁骨边缘还挂着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滑。
沈钰眯了下眼。
他抬手,把浴袍的领口松开一点。
布料往两侧滑开,锁骨露出来,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白得很干净。胸口起伏时,水汽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浮动,热意也跟着往上涌。
沈钰停了两秒。
安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
沈钰决定加大筹码。
浴袍更松一点,小腿先露出一截,随后是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更嫩的皮肤。灯光落下去,颜色更浅,热意更明显,连毛孔都像被蒸得发软。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可浴室里还是安静。
……?
沈钰愤愤地将浴袍围上。
装货!
宴狗!就是一条大宴狗!
他怒气冲冲推开浴室门,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胸膛里。
湿润,又坚硬。
热度贴着他迎面压下来,胸口结实,肌肉紧紧实实地撑着。沈钰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鼻尖先撞上那层温度,被好闻的味道完全包裹。
头顶落下一句低哑的声音:“宝宝,晚上好……”
沈钰缓缓抬头。
那张熟悉的脸就这么出现了。
深蓝色的眼睛像被月光揉过,神情温柔,眼神里只剩下他。
沈钰喉咙滚了一下,胸口跟着发热。
很久没见了。
真的很久没见到了。
他看着熟悉的脸,鼻尖先酸了一下,热意冲得眼眶发烫,抬手去捶宴世的胸口:“混……蛋……”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没落稳,宴世就俯下身。
吻压下来。
先落在眼皮上,眼角那点细小的湿意被带走,接着是鼻尖,最后落在了唇上。温热的唇瓣压住,嘴唇被轻轻磨开,舌尖被勾住纠缠,
沈钰的手还压在宴世的胸口,掌心能清楚感觉到那里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得很重。
他的挣扎更厉害了。
他才不要宴学长想亲就亲,想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
沈钰用力推宴世,对方没退,反而压得更近,吻更深,唇齿间的热度完全贴上来,把沈钰的退路一点点堵住。
沈钰眼眶更热,偏偏身体又被那股熟悉的气息逼得发软,他气得发抖,用力合上牙,咬住宴世的下唇。
唇间立刻漫开一点腥甜。
宴世这才慢慢退开一点,血色把唇线染得更深,红得很醒目,显得……
沈钰侧过脸。
这人怎么比之前更帅了??
宴世:“宝宝……”
沈钰炸毛:“哪里来的宝宝?我怎么没看到?你在叫谁宝宝呢?我反正跟你口中所说的宝宝不熟。”
宴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小钰。”
沈钰一梗,耳尖瞬间热起来。
他不管不顾,转身就想越过宴世往床那边走,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放开。”
“不放。”
沈钰火气噌地顶上来,回头瞪他:“放开!给我放开!”
他开始去掰宴世的手指,可对方的手就跟烙铁一样,纹丝不动。
沈钰:“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的确听不懂人话。”宴世开口,声音低哑,“因为我脑袋里只有你。”
沈钰:“……”
他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讲人话?”
宴世顿了顿。
视线从沈钰发红的眼角滑到被亲得水润的唇,又落回他手腕上被握出来的那一圈浅痕。
“小钰,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把我当成坏人也行……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我这段时间……脑子里全是你,醒着想你,闭眼也想你。”
沈钰不说话了。
直男对这种情话……确实有点扛不住。
沈钰咬着牙,硬装凶:“我管你脑袋里有张三李四还是谁,反正你现在先把我放开。”
“放开你的话,你要去找那个伊森吗?”
沈钰:“……”
他就知道!这人当时肯定在听着的!只是死活不冒头而已!!
沈钰瞪他:“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宴世:“有关系,因为我是你伴侣。”
沈钰:“我们俩分手了。”
宴世:“可你当时对伊森说的是你没有分手,对象很好,很帅,对你也很好,而且还……”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全最后四个字:“特别能干。”
能干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胸肌、腹肌也跟着起伏了一下。
沈钰:……
为什么这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么奇怪?
宴世没有再拉扯,径直单膝跪下。
沈钰的手心被带着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对方就这么抬眸静静地看着。
蓝色的眸子像被夜色压深,漂亮得要命,里面却又沉着一种很黏的东西,黏得沈钰一瞬间没法躲开。
视线随之往下,肩背、胸膛的线条更明显,呼吸一动,肌肉就跟着起伏,雄性味直直撞上来。
沈钰:“……”
他心跳不争气地乱了半拍。
宴世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小钰……你怎么忍心和我分手呢?”
“我这么体贴温柔,而且还……能干……”
他侧头吻着沈钰的掌心,可那双蓝色眸子始终没移开,仍旧稳稳看着沈钰。
沈钰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宴世低低地说:“小钰,我真的很想你……下面真的很冷,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很难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我连时间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活该,但……我真的没办法……”
“小钰,我真的又冷又饿。”
“我在下面的时候就想,要是你能摸摸我就好了”
沈钰:……
他不自然地道:“你别在这儿装可怜。”
宴世蓝眸湿漉漉的:“我没装,我真的又冷又饿,真的很想你……”
沈钰的心跳一下乱了。
他想再骂两句,嘴唇却先干了,掌心还被宴世贴着,温度烫得他指腹发软。
沈钰下巴抬高,声音却很小:“饿的话,要不要吃点……我的情绪?”
宴世动作停了一下。
沈钰硬撑着把话说完,转头不看宴世,嘴却一口气不停:“虽然我现在有点生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
“味道应该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恩许你吃饭。
下一秒,沈猫被绿茶哥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迷离双眼:不准吃了啊啊啊啊啊啊!!
绿茶哥:宝宝,没事的,再坚持坚持
第140章 沈猫失神中
宴世平静了几秒钟,才低声问:“小钰……我真的可以吃吗?”
你都说你饿了,你还问我能不能吃?
沈钰的下巴抬得更高一点:“……嗯,可以,我许可了。”
那表情就像是高傲的小猫咪走到人类的面前,摇了摇尾巴,表示你可以摸我了
宴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呼吸压得很深,肌肉线条绷得格外明显。他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温柔地勾起:“谢谢你,小钰,你人真好。”
黑雾从宴世身后漫出来,像深海里翻涌上来的潮,灯光的暖色都暗了半层。无数条墨绿色触手冒出来,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亮。
每一条都粗壮,甚至连最细的那一根,都和沈钰的腰差不多粗。
沈钰:“……”
这人的触手怎么比之前更粗了?不是说好的饿吗?
触手轻轻推了沈钰一下,青年整个人扑进了宴世怀里。
胸膛迎面撞上来,肌肉的轮廓顶着,起伏清晰,沈钰的脸几乎被那股温度铺满。
宴世贴着他耳侧低低说了一句:“宝宝,那我开动了。”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气味压下来。
熟悉的气味沉沉的,湿润的,像从深海底部翻上来的一层潮,直接贴着他的鼻息灌进来。沈钰的意识短暂空了一下,像被轻轻捏住后脑勺往下按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掌控,只是变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世界的轮廓还在,声音也还在,触感却被放大得更清楚,热意也被拉得更长。
胸口像被什么勾住,轻轻一拽,某种藏在里面的东西就被牵了出来。
那感觉很怪,像从身体里被慢慢抽走一丝丝力气,又像有细软的潮意沿着脊背往上爬,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点掀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带着一点发软的舒服。
掌心扣着他后腰,触手贴着脚踝、小腿、大腿一点点缠上去,收紧。
沈钰甚至都没怎么感觉到它们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他只觉得脑袋热热的,胸口也热热的,情绪被缓慢抽走,像被人一口一口吃掉,意识一点点空下来。
泪意不受控制地润出来,在眼角薄薄一层,亮得很明显,衬得他整双眼睛都软下来,漂亮得要命。
好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想。
真的……好舒服。
沈钰不自觉地抓紧宴世的手臂,那层绷得很紧的肌肉,热得烫手,青筋跳动。
他忍不住喘了一下,所有情绪都揉碎揉软,一点点抽走,一点点吞进去。
灯光落在地上,影子交叠,宴世的影子几乎把沈钰的影子完全盖住。与此同时,沈钰被他完全搂在怀里,被触手包裹着。
守生早就被宴世敲了好几个脑瓜崩,动也不敢乱动,看也不敢乱看了。
宴世的视线全在沈钰身上。
小钰。
小钰小钰小钰。
浓浓的,带着甜味和爱意的味道完全充斥在宴世的胃中,顺着血往四肢爬。
小钰刚刚说,你可以吃我。
他的小钰,没有因为他的失联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发疯失控,把小钰折腾得乱七八糟而怨恨自己。
小钰甚至还关心我吃没吃饱,还问我饿不饿……
这么好的小钰,这么乖的小钰,这么会心疼他的小钰……
就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我要当沈钰的狗。
我要一辈子都缠着小钰,一辈子都跟在小钰的后边,一辈子不许小钰抛弃他。
我要小钰……
当神。
·
沈钰恍惚地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和宴世共振。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一根细线被轻轻拨了一下,震动从胸口一路往下走,落到更深的位置,再反弹回来。
沈钰明明还抓着一点清醒,下一秒又被那股甜沉的味道拽走,睫毛颤得停不下来。
唇齿被撬开,舌尖被卷住,呼吸被夺走又还回来,乱得不像话。
下腹开始微微发热,墨绿色的纹路往外扩散,一点点把他的身体铺满,热意和他本身的感知叠在一起。
后背碰到柔软的床面,触手跟着把他圈住。
沈钰的头发散开,湿意没完全干透。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汽和温度,皮肤白得晃眼,红痕一点点浮上来。
宴世压在他上方,影子落下来,黑雾在床沿翻涌,墨绿色的触手在暗处舒展。
沈钰被看得发烫,他抬起手背,轻轻捂住嘴,像想把那点喘息压回去。可气音还是溢了出来,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下意识抬起膝盖抵住宴世的胸口。想推开,又推不动。那身体太热,太硬,太稳,反而把他这点动作衬得更软。
触手顺势抬起一点,托住他的腿弯。
沈钰哑得厉害:“宴……宴学长……”
宴世俯下身,唇擦过沈钰的指背,亲他捂住嘴的那只手:“嗯,我在。”
触手把手一点点拉开。
男人本就帅,刚吃到一点甜味,眼神里多了压着的渴,眉心克制地皱着,额角冒出一点薄汗,顺着鬓角滑下去,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沉重。
雄性的张力就这么压下来。
沈钰被看得心口发紧,眼神都飘了一下。
触手贴着他的腿侧慢慢收拢,膝盖被轻轻拉开一点。
沈钰想合上,却合不上。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像被水汽浸过,亮得发烫。宴世声音低得发哑,偏偏又软得像在求:“小钰……可以吗?”
“适当的接触,情绪的味道会更好,我会吃得更饱……”
沈钰心跳乱得厉害,他明明想骂宴世别得寸进尺,可目光落落在他那点薄汗上,落在他湿润的眼睛里,胸口就像被轻轻拽住。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代价往往由某个地方承担。
人类总以为自己能承受很多东西。
可事实是,沈钰当晚真的承受了很多。
很多。
非常多。
多到他连气都喘不匀,呼吸一口一口被挤碎,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
那片繁复的墨绿色纹路跟着起伏变形,宴世偏偏还很喜欢用手掌压住,像按住一个开关,压一下,沈钰就整个人一抖,眼神更散,声音更哑。
沈钰最开始还会被哄得迷迷糊糊,后来忍不住问你吃饱了吧?再后来,底线一路后退,说别吃了别吃了,到了最后的最后,只剩下胡乱的咒骂。
翻来覆去,万变不离其宗:禽兽、色魔、变态、宴狗。
可那人脸皮前所未有地厚,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小钰,你明明很开心,你的情绪气味……现在真的很香,很好吃。”
沈钰想昏迷,想完全失神,可宴世像早就知道他想逃一样,提前给他喂了点什么,又让他喝了点什么。
意识又被拉回来了。
沈钰被稳稳拽住,只能被迫感受,感受得彻底,无处可藏。
到最后,他恍惚觉得自己承受一些装不下却硬逼着装下的东西,一波接一波,咕嘟咕嘟,像海水灌进来,停都停不住。
后来发生了什么,沈钰就真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抱起来,再后来好像有水声,有温度,有人替他擦干净,有人按着他的后颈哄他别哭。
沈钰迷迷糊糊窝在宴世怀里,抽泣了两声,最后还是睡着了。
·
然后他做梦了,梦里他站在海鲜市场,手里还提着一袋章鱼。
老板热情得要命:“帅哥这只特别新鲜!回去随便做都好吃!”
沈钰心里还挺开心,拎着袋子走到海边,海风一吹,手一抖,章鱼飞了出去,掉进海里。
沈钰:“……?”
下一秒,一个海神慢慢从水里走出来,温和地问:“请问,你掉的是哪一只章鱼?”
沈钰刚要说普通章鱼,海神已经非常贴心地开始展示选项。
“是这只卖可怜,然后把你按在床上,一个劲地亲你,温和哄着你却不停下的章鱼呢?还是这只把你脚踝用金链条锁起来,一根又一根触手塞进去,一颗颗产//卵,在你跑的时候会把你弄到失控的章鱼呢?”
沈钰:……
他婉拒了,表示自己就只是掉了个要带去市场加工,做成香辣章鱼须的普通章鱼。
海神很感动,为了奖励不贪心的孩子,于是决定让沈钰吃着香辣章鱼须的同时,把那两个章鱼老公都送给他。
还没完,海神继续宣布:“好孩子,你以后会有数不清的章鱼须可以吃,还有很多好喝的东西可以喝,你永远吃喝不愁啦。”
沈钰:“不是……等等……”
海神拍了拍他的肩:“你表现得真的很好,所以我也把我奖励给你。”
下一秒,海神的脸慢慢变成了宴世的模样,与此同时,这人身后缓缓浮起两个巨大的章鱼怪。
沈钰撒腿就跑,结果他才跑出去两步,脚踝被触手缠上来,稳稳当当把他往回拖。
啊啊啊……
跑不掉了啊啊啊啊
然后沈钰醒了。
他整个人被宴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中,像是被无数触手缠绕着。
“小钰,你醒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
沈钰:?
恶魔啊,这是弄了一晚上吧????
宴世低头看着他,语气也乖得过分:“小钰,我其实……还有点没吃饱。”
沈钰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点。
这人还没吃饱?!沈钰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吃没了好吗?!
那种情绪被牵动、被带走的感觉太奇妙了,跟身体接触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有一只手伸进胸口,摸了一把他的心跳,然后很轻很轻地捏走一小块。
捏走的时候还不疼,就是……舒服。
舒服得他想骂人,骂到最后也只剩下喘气。
宴世慢吞吞:“我还能吃吗?”
沈钰:“不行!!”
“凑合吃了点就差不多了,饿不死就行!”
羞愤的沈猫狠狠看了眼宴狗。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拒绝了你继续的吸猫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