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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2 / 2)

“别担心,我很擅长和渡渡鸟们沟通。”

说着,爱瑞斯拿出魔杖在空中悠悠转了个圈,一串浅紫色的魔法符文就飞了出去,钻进了渡渡鸟们的耳朵里。

原本惊恐不安的鸟群们很快就安定下来,扑扇着翅膀稳稳地飞向了哈布特领地的方向。

西尔维娅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达米安那边。

爱瑞斯看出来西尔维娅在担心那个罪恶的家伙,安慰道:“小维娅不用太过担忧,以达米安那只暗精灵的实力,在哈布特也只有我能和他一较高下了。”

西尔维娅定了定心神,说:“哈布特公国是什么样的呢?”

爱瑞斯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发现,自己记忆中好像并没有哈布特公国的画面。

因为自诞生以来,他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魔法塔。

老师,或者说是父亲更合适,哈布特公爵总是告诉自己的孩子,塔外是充斥着危险和不定因素的世界。

恶劣糟糕透顶的环境,完全不适合他这样纯净的魔法容器接触。

“我亲爱的孩子,你会被污染。”

这是父亲最常和自己说的话。

爱瑞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和西尔维娅紧紧相握的手,神情若有所思。

可是很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污染了。

至少,和身边的女孩接触的每一寸肌肤……

噢不,应该说和她光是坐在同一个空间里,能够感受到她的温度,都令灵魂叫嚣着欢快和愉悦。

想要贴紧她,将柔软温暖的少女搂进怀里,亲吻她每个地方,就连那张嫣红漂亮的小口可怜兮兮流淌下来的水液也是甘甜可口的,令他怎么喝也喝不够。

难道说,像这样他从未有过的感受,是污染吗?

内心深处的声音给了爱瑞斯答案——他的灵魂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长久以来接受的观点。

爱瑞斯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前往阿拉贡帝国的时候,他曾短暂地在魔法船起飞时,俯瞰过哈布特公国。

爱瑞斯一边回想着,一边尽自己的语言能力描述着:“小维娅是兰蒂斯魔法学院的吗?”

西尔维娅骄傲地挺起了小腰板:“那当然了。”

她可是还凭借自己的实力以及格线通过了补考呢!

爱瑞斯拿出了那卷熟悉的羊皮卷轴地图,注入魔力后,属于哈布特公国的地标亮了起来。

“那和亚特之都应该是很相像的,哈布特和亚特兰蒂斯城都有魔法古都的说法。”

“哈布特每个角落都遍布着魔法的痕迹,和其他城邦最不同的一点应该就是大家常说的。”

爱瑞斯想了想:“夜晚的哈布特,比白天还要明亮,是不夜之都。”

西尔维娅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爱瑞斯打了个响指,雪白发亮的光点落在了他的指尖上:“哈布特的街道上都有路灯,是由魔法师们注入魔力或者靠魔矿晶石燃烧点亮的。”

西尔维娅撇撇嘴:“真是奢侈到令人唾弃的行为。”

天晓得,她要积攒魔力都消耗多少力气。

倒是也有偷懒的方法,只不过……比起偷懒加倍消耗体力的话,那西尔维娅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靠感受魔法元素积累魔力吧。

爱瑞斯笑了笑:“毕竟有哈布特家族的魔法塔屹立在公国中心嘛。”

越靠近哈布特的领地,地标闪烁的光便逐渐变亮。

在听到嘹亮的钟声后,微风吹拂起了马车的窗帘,哈布特的建筑群已经隐约可见了。

西尔维娅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下方与阿拉贡帝国都城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物。

如果说阿拉贡的建筑风格是华丽奢靡的话,那么哈布特公国的风格就是神秘梦幻。

就算是在半空中,西尔维娅也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生长缠绕在高高的屋顶上的魔法植物,有硕大的喇叭花,还有垂落成窗帘的铃兰花。

当然,标志性的还是各种各样的鸢尾花,点缀在房屋间。

拥有漂亮蓝羽毛的渡渡鸟们拉着马车穿梭在高空中。

眼前的一切,简直像是不小心闯入了童话故事里的世界。

西尔维娅新奇地睁着双眼到处看,忍不住感慨道:“天哪,这简直就像是仙境。”

“小维娅。”爱瑞斯按住了西尔维娅的肩膀,把她掰过来面朝着自己。

西尔维娅:“怎么了?”

爱瑞斯:“我可能得给你换一副模样了。”

西尔维娅立刻警惕起来:“等等!你不会又要把我变成动物了吧?!”

爱瑞斯施法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心虚地看着西尔维娅,小声说:“可如果小维娅不变成动物的话,我没法把你藏起来……”

西尔维娅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那样我该如何解释我带了维娅小姐回来呢。”爱瑞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问西尔维娅,“我可以直接和老师介绍维娅小姐是拉斐尔殿下的未婚妻,我是因为偷情带你私奔回来的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还是把我变成动物吧。”

“花栗鼠怎么样?”爱瑞斯提议道。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西尔维娅,她还记得多伦那个可恶的家伙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于是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要!”

爱瑞斯低落地垂下了脑袋:“可是,如果是其他动物的话,我就没办法把小维娅藏在袖子里了。”

西尔维娅抱着手臂,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拍手。

“有了!你可以把我变成蛇!”

爱瑞斯还是不愿意放弃,挣扎着又提议了一遍:“可是小维娅,花栗鼠真的很可爱,像一枚向日葵瓜子。”

西尔维娅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变成能咬人的蛇!”

爱瑞斯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他低声吟唱了一小串读音大多为嘶嘶嘶的奇怪魔咒,淡淡的白色烟雾升起笼罩住西尔维娅。

待到雾气散去后,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白蛇就盘踞趴在了爱瑞斯的手心里,莹绿色的眼珠是圆溜溜的。

西尔维娅满意地吐了吐鲜红的舌头。

“哼哼,这下你就别想欺负我了,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用毒牙狠狠地咬你!”

爱瑞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维娅小姐,你是一条无害的玉米蛇哦。”

西尔维娅:“……”

“可恶!我讨厌你!我要当眼镜蛇!”

马车外传来渡渡鸟的鸣叫声,表明快到了。

爱瑞斯用宽大的袖子笼住了西尔维娅:“抗议无效。”

西尔维娅不悦地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游动着缠上了爱瑞斯的手腕。

可能是受哈布特公国临近秋冬的冷空气影响,西尔维娅一接触到吹进袖子里的冷风,就感到困意席卷而来。

西尔维娅本能地寻找着爱瑞斯身上有温度的地方,最后游到他胸口前停了下来。

冰冰凉凉的鳞片划过皮肤的感觉有点痒,爱瑞斯按住了心脏前的位置,小声叮嘱她。

“小维娅?不要再动了。”

再动会被发现的。

西尔维娅显然也没有别的心思故意捉弄爱瑞斯,找到适合休眠的地方之后,就乖乖地趴下来,蜷缩成一团然后睡了过去。

只是在沉睡前,西尔维娅感觉有点奇怪。

太过安静了。

西尔维娅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说爱瑞斯受魔力天赋的影响,连心跳的速度都变得这么慢吗?

似乎也有点道理,魔力天赋越高的法师们生命也更加漫长,而静止的时间或许就体现在了他们心跳上?

爱瑞斯才走出马车,就注意到了人群为首的那个高大身影。

——哈布特大公,他的父亲。

哈布特大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形容狼狈的儿子,严厉的目光上下扫过他全身。

如果西尔维娅要是看到了的话,就能够准确地描述出,这根本不是父亲看待自己孩子的目光。

那更像是观察打量自己珍贵的炼金实验品是否损坏的眼神。

确认爱瑞斯身上没有明显的损伤后,哈布特大公这才皱着眉头开口。

然而一开口,便是毫不留情面的训斥。

“爱瑞斯,作为整个魔法塔的核心,你怎么可以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魔法船上所有人的生命,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第107章

哈布特大公是一个身形高大却极为枯瘦的男人, 面部轮廓瘦削刻薄,一双紫黑色的眼珠镶嵌在凹陷的眼眶中。

漆黑的魔法师长袍更加衬得他如同一只长期深居昏暗洞穴里,收敛着翅膀倒挂着的蝙蝠。

在众人看来, 哈布特公爵是法师塔和整个公国的权力掌控者,世上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大魔导师。

魔法塔的每一位魔法师, 都是这位伟大学者教导出来的的学生。

而面对哈布特大公的责备, 向来在父亲面前乖巧惯了的爱瑞斯抬眼看了看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辩驳了一句。

只是说话时的声音很低, 有如蚊鸣, 听起来很没有底气。

“可是父……老师,船上有帝国的外交大臣和小温莎少爷……”

除了这两位重要的人物外,还有许多温莎公爵府的骑士军。

他怎么能够完全不顾这些人的安危, 只顾着自己呢?

更何况,当时……

爱瑞斯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西尔维娅就在他怀中缩成一团安睡。

当时,维娅小姐还被那只不清楚危险性的暗精灵给掳走了。

耗尽所有魔力保证蒸汽魔法船能够安然抵达哈布特公国的驿站, 而自己去寻找维娅小姐,已经是爱瑞斯当时空白的大脑中能够想出来最佳的应对方案了。

“爱瑞斯。”哈布特大公漠然地打断了爱瑞斯的解释,看向眼前少年的目光变得锐利。

哈布特大公语气冷硬地责问道:“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从来不会反驳我,和我顶嘴。”

“为什么长大之后却变成了这样?”

爱瑞斯张了张口, 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将要说出口的话语尽数吞回了喉中。

在他为数不多和父亲相处的记忆中, 父亲很少这样严厉地训斥自己。

更多时候,都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上一句。

“爱瑞斯, 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魔法才是值得你付诸一生的伟大存在。”

爱瑞斯垂下了双眼,静静地盯着自己脚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皮靴。

这双腿, 离开了如象牙塔般美好梦幻的法师塔,亲自丈量了奥日格姆大陆的土地。

一路从阿拉贡帝国的都城走到南部深渊,再重新回到哈布特。

而在这场旅途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爱瑞斯此前以来从未经历过的。

嫩绿的草尖拂过掌心时会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雨后的土壤是带着草木清香和一点腥气的味道,枫树的种子会像蝴蝶一般旋转着飘离母亲树的怀抱……

那时候的爱瑞斯第一次见到枫树的种子,好奇的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接住了树种,盯着郁郁葱葱的枫树树盖出神。

采摘完浆果回来的西尔维娅兴冲冲地捧着一满筐果实回来,见他一直坐在树下发呆,走过去坐在了少年的身边。

耳畔少女清脆欢快的嗓音拉回了爱瑞斯游离到云端的思绪。

“你在看什么呀?”

爱瑞斯回过神,将攥紧的拳头伸到西尔维娅面前缓缓张开,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手里拿的是什么珍宝似的。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长得跟羽翼一般的枫树种子。

爱瑞斯抬眼,眼眸漾着清凌凌的光。

他好奇地问西尔维娅。

“维娅小姐,这是什么?”

斑驳的树影下,稀碎的光点落在少女的脸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这是枫树的种子呀,爱瑞斯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呢。”

她还小声嘀咕着:“除了魔法,别的地方都像个白痴。”

那时,一颗新生的希望,就在他的手心里。

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真实感。

而眼前是维娅小姐沐浴在阳光下莹白的脸蛋,温暖的光芒将她脸颊两侧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像极了一只可爱的水蜜桃。

爱瑞斯放在胸口前的右手忍不住轻轻地按了按。

仿佛生怕将怀里的珍宝弄丢了似的。

见爱瑞斯眉眼低垂下去,看起来神情低落,哈布特大公的眸光略微一顿,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了些许:“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没有人会比哈布特公爵更了解爱瑞斯这个孩子。

常年待在魔法塔的少年,比纯白的纸张还要干净,而哈布特公爵也非常清楚这个孩子有多渴望叫自己一声父亲。

经常性的疏离和偶尔的亲昵,对于掌控一个孩子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手段,更何况还是一个对法师塔外的世界毫无认知的孩子。

爱瑞斯抬起了头,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又或者叫老师更为准确。

这句话,他也有印象。

通常都会在大公训斥完自己后出现,而他总会因此感到愧疚难过,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好心。

但是这次,罕见的,爱瑞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本来还昏昏欲睡窝在爱瑞斯胸前的西尔维娅的睡意直接被哈布特大公这几句话给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嘶嘶地吐着舌头,仰起脑袋认真地去听这些混账话,结果就是越听越生气。

西尔维娅恨不得直接溜出他的衣领,扯着他的领口冲爱瑞斯大喊。

笨蛋!这是在驯化你的服从性啊!

什么叫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这不就是吗?

银雪一般的尾巴尖不悦地甩来甩去,把少年冷白的胸膛抽得通红一片。

西尔维娅仿佛在警告爱瑞斯,他要是敢听进去,自己就要狠狠地在他胸前咬一口了。

爱瑞斯纷乱的思绪回笼,察觉到怀里西尔维娅的小动作,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抬起手想要安抚她,却又怕被发现,犹豫了片刻后终究放弃了。

心底不再愧疚,但面上爱瑞斯却仍旧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温驯地低下了头,抬手按住胸口躬身弯腰行了个道歉礼。

“抱歉,大公,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熟悉的道歉话语后,哈布特大公心底微妙地松了口气,他最担忧的莫过于自己亲手打造的,如此纯净的魔法容器在阿拉贡帝国都城这一行被污染。

甚至……产生脱离自己掌控的心。

那样的局面是哈布特公爵所不想看到的,独立自由的灵魂,不是一位魔塔主所需要的。

哈布特大公定了定心神,按住了爱瑞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同他说:“孩子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吗?”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整座法师塔、哈布特家族乃至公国的希望。”

当然,也是他的希望。

“我时刻谨记在心,大公。”爱瑞斯低垂着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而手掌触碰上爱瑞斯肩头的那一刻,对魔力气息感知极其敏锐的哈布特大公立刻就察觉到了一缕陌生的且充满着森林草木气息的魔力。

那双紫黑色眼睛骤然凝滞,紧盯着爱瑞斯。

哈布特大公的声音冷了下来:“爱瑞斯,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否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爱瑞斯猛地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哈布特大公鹰爪一般的手。

“父亲,我没有!”

哈布特拿出了魔杖,他心头的不安和怒火在听到爱瑞斯这句否认的话后,瞬间达到了顶点。

“谎言!可怕的谎言!兰蒂斯在上,我可怜的爱瑞斯,你居然还学会了撒谎!”

“究竟是哪个恶徒带坏你的!”

整座哈布特公国下都是这位公爵布下的魔法阵,而这个魔法阵既是以爱瑞斯为核心,以他为魔导石,也可以禁锢他。

在哈布特大公发动魔法阵的一瞬间,亮如白昼的紫色光芒乍现。

接着爱瑞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变成小白蛇的西尔维娅被自己的师长用牵引魔法,直接从他怀中扯了出来,然后被哈布特大公关进了一个魔力织就的小笼子里。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西尔维娅睁大了双眼,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开哈布特大公的魔力,却根本无济于事。

这个该死的老头!

但西尔维娅很快就不动了,因为她注意到了爱瑞斯头上一直被锁链禁锢着的好感条。

似乎是因为看到她受到了威胁,那两条交叉锁着的链条正在不断震颤。

【魔塔主爱瑞斯·哈布特好感值:?】

西尔维娅满眼希冀地望着,期待锁链赶紧崩裂。

但一直到她被哈布特大公收进袖子里,都没能看到锁链断开,她只能遗憾且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爱瑞斯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追随着被哈布特大公笼进了袖子里的西尔维娅,然后抬眼对上了他阴冷的双眼。

“老师,它只是我在森林里遇到的小宠物。”

“我很喜欢它,老师,请您不要伤害它。”

此时此刻,爱瑞斯无比肯定,自己的父亲要是对西尔维娅下手了,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再回到魔法塔中。

更甚者……他不愿再看到哈布特大公这张脸。

哈布特大公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放心,我不会伤害这东西,它身上的魔力元素气息很特别,或许对我的炼金术研究有帮助。”

“凯特,带魔塔主大人回法师塔。”

摇摇晃晃中,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好像被带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然后被重重地放下。

西尔维娅装出乖巧的模样,一声不吭地盘踞在笼子的角落里,眼睛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哈布特大公。

在看到哈布特大公离开后,西尔维娅松懈下来,陷入了疑惑的思考。

哈布特大公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笨蛋爱瑞斯的父亲才对呀。

但是西尔维娅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个父亲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拿温莎大公举例来说,就算是对她这个假千金替代品,收养来的孩子,也是十分温柔慈爱的。

与其说哈布特大公是爱瑞斯的父亲,西尔维娅更愿意称之为掌控者。

全然没有考虑过爱瑞斯个人的意愿。

而且,哈布特大公看爱瑞斯的眼神也怪怪的。

西尔维娅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双眼底深处的……炽热和期待?

却不像针对爱瑞斯魔法研究成就的期待,是另一种……更为可怕的眼神。

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西尔维娅嘿嘿一笑,舒展开身形,露出了刚才一直乖乖盘成一坨的身躯下藏着的魔导石。

在脱离出爱瑞斯的怀抱时,她听到了爱瑞斯朝自己说的话,直接用的魔力传音。

幸好两人之前交融过魔力,所以就算爱瑞斯这么做,也不会被哈布特大公给发现。

爱瑞斯让自己在午夜时分,去魔法塔的顶层阁楼找他。

而这枚魔导石是爱瑞斯的新研究,可以根据使用者注入的魔力和想法变化成武器。

不得不说,在魔法这方面,爱瑞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哼哼,但就算是天才,还不是被哈布特大公那个老混蛋给训得一愣一愣的。

换自己来,这个老东西的一句话她都不会听。

西尔维娅用小尾巴卷住淡紫色的魔导石,往里面注入了一些魔力。

要切割开笼子的话,匕首比较合适吧?

微弱的绿光一闪而过,一把通体银色的匕首摆在了西尔维娅面前。

她先是低下脑袋咬住了匕首的把柄,却呆住了,她发现这样使用起来一点都不灵活。

雪白的小蛇盯着匕首思索了半晌,最后选择用自己最灵活的尾巴尖圈住了匕首的手柄。

西尔维娅高兴地甩着尾巴划拉了两下,对自己想的这个办法相当满意。

很好,非常完美,用起来就跟人手一样顺畅。

出逃计划启动!——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落落尽量把前几天落下的更新补上[鸽子]

第108章

西尔维娅这厢在努力用尾巴卷着匕首隔开牢笼, 而达米安那边也遇到了似乎有些失控的情况。

他在追上红龙后,确实找到了召唤来龙族袭击马车的法师。

但……那既不是暗精灵,也不是人族。

达米安手腕一翻, 收起了双刀,神情漠然地注视着那个坐在神像下的黑色身影。

他走上前去, 用刀尖挑开了此人的兜帽, 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是一个有着灰色头发和冰冷漆黑眼珠的少年, 是一张达米安感到全然陌生的面容。

他没有精灵的尖耳朵, 反而更像是人类。

但达米安并没有在这东西身上感受到人族该有的生命气息, 反而是一种冰冷的金属味道。

达米安敏锐地发现了他脖子上衔接魔法留下的纹路。

一圈黑色的魔法符文像黑色的眼镜蛇一般缠绕在少年的脖颈上。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炼金术的傀儡吗?”

“没想到自诩正义的法师塔的魔法师们,居然会用炼金术傀儡作为替身来召唤我们这群邪恶的深渊种。”

“难不成是以为这样,就还能保全正义纯洁的本体?”

灰发黑眼的傀儡少年笑了笑, 眸中流露出诡异的狂热色彩:“终于见面了,尊敬的达米安阁下。”

“我是诺曼·坎贝尔,你可以像我的家人一样,亲切地称呼我为诺曼。”

达米安对于这样自来熟的话语感到奇怪, 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叫诺曼的家伙不仅做的事情奇怪,说的话也极其诡异,就像是一个只活在了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暗精灵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并不认识你。”

傀儡少年双手交叠在膝上:“那并不重要,尊贵的暗精灵法师大人。”

“嗯, 该从何说起呢?相信你已经见过我那位愚蠢可怜的同门,爱瑞斯·哈布特了吧?”

达米安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现在的主人就和爱瑞斯那个家伙待在一起, 如果爱瑞斯出了什么事的话,主人显然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

达米安淡淡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有那么一刻, 达米安感觉到了厌倦的情绪,暗精灵本就是以阴谋狡诈为本能生存的地底种群。

而当看到一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在松软的地表之上生存的人族编织这些阴谋时, 达米安发自灵魂深处地感到厌倦和不耐烦。

在他看来,人族这样幸运而脆弱的种族,享受了如此多的幸福,就应该都像主人那样可爱才对。

诺曼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感慨道:“拥有天然纯净的魔法天赋,源源不断的魔力,却是个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使用魔力,像一张白纸的蠢货。”

“整日里只知道渴望好奇魔法塔外的世界,真是个彻头彻尾无药可救的蠢货。”

他曾是哈布特大公,那位伟大的大魔导师唯一的弟子。

可自从名为爱瑞斯·哈布特的孩子诞生之后,老师的目光就再也没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样的天赋,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诺曼所能看到的终点上。

每每想到这件事,嫉妒的火焰就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脆弱的灵魂和心脏。

直至现在,诺曼都还记得,他还在魔法塔没有前往兰蒂斯魔法学院时发生过的一件事。

一个宁静的午后,诺曼抱着书去魔法塔的书阁寻找老师问问题,有一个关于隐身的古老魔法术式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自己理解。

即使他花上了整整三个夜晚,彻夜不眠地研究,也没有个结果。

在推开书阁的门后,诺曼看到了戴着眼镜坐在彩绘玻璃窗前的老师,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天真可爱的孩童正双手捧着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的的魔导石给老师看,笑容明媚灿烂。

“老师!是这样做吗?”

雾气氤氲中,诺曼看到了向来对自己严苛冷淡的老师落在对面那个孩子身上的目光。

是那样的骄傲和满意。

对自己亲手精心打造出的完美造物的满意。

这样的目光,诺曼从未在哈布特大公的眼中看到过,至少……老师从未对自己满意过。

注意到了门边的动静,哈布特大魔导师侧眼看向诺曼所在的方向。

“诺曼,怎么了?过来吧。”

诺曼就像一只机械的人偶一般,僵硬地走上前去。

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问题问出口的。

诺曼只记得自己钻研了三个夜晚的魔法术式,那个名为爱瑞斯的孩子听了一遍后,然后就完美无误地施展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老师满意的夸赞。

那一刻,诺曼站在桌旁,静静地看着笑容灿烂的爱瑞斯和满眼欣赏的老师。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他长达三个夜晚通宵达旦的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罪恶的念头,就像破开土壤的藤蔓种子一般,悄然无声地破除禁锢,毫无声息地蔓延生长开,最终缠满了诺曼的心脏。

而最让诺曼感到厌恶的,无疑是爱瑞斯的学习态度。

拥有如此强大完美天赋的他,却根本没有做到全身心专注于魔法研究中,反而是常常缠着老师好奇塔外的世界。

真是个令人厌恶透顶的孩子。

诺曼曾在深夜,看到过年岁已高的老师,那双永远专注坚定的眼睛偶尔也会流露出遗憾,感慨自己的岁月已经快到尽头了。

怎么可以如此不公平呢?热爱魔法的大魔导师就算穷尽一生,也敌不过天赋和生命的限制。

于是,一个念头萌生在了诺曼的心底。

完美的魔力容器,和追求魔法极限的纯净灵魂,才是最好的组合。

而强大的黑魔法中,最为优秀的就是蛊惑灵魂和心灵的魔咒。

是的,在诺曼看来,魔法并无邪恶和正义之分,只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真理。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神是包容的,不是吗?

傀儡少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一直面无表情注视着自己的暗精灵法师。

“尊敬的暗精灵法师大人,我愿意成为您最重视的仆从,只要您愿意将亡灵魔法教给我,我的灵魂任凭您差遣。”

“如此完美的您,怎可以与一个脆弱无能的人族为伍?”

达米安眼神毫无征兆地冷了下来:“你说的人族是谁?”

诺曼缓缓笑了起来。

“当然是那个愚蠢傲慢的假公女了,您或许并不清楚,这个蠢货险些连补考都未曾通过。怎配跟随在您身边呢?”

“作为交换,当哈布特公国回归到大公手中之时,您会成为魔法塔永远的贵客,哈布特公国将不再拒绝暗精灵的到来。”

“只要您想,魔法塔的资源都是属于您的。”

达米安神色平静的脸上莫名透出股诡异的玩味,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答应这笔无比划算的买卖。

但出乎意料的,暗精灵身后的手动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只是转了转寒芒冷冽的匕首。

然后,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诺曼傀儡的胸口核心处。

达米安冷漠麻木地看着诺曼,语气平静地说道。

“谁允许你如此随意评价主人的?”

心脏处被捅了一刀的诺曼怔愣了几秒,似乎是有些意外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口被匕首扎个正着的魔导石。

透着不祥气息的黑紫色魔导石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黯淡。

诺曼却抬起头,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

“别担心,暗精灵大人,我会替您清除掉您身边不必要的瑕疵。”

达米安警觉起来,退开一步,黑色的雾气渐渐散去,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深陷魔法阵的中心。

而周围的魔力气息,与他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他没能在最初察觉到异样的根本原因。

达米安甩了甩匕首,似嘲讽似感慨地说了一句。

“人族在阴险这方面,可真是不输我们这些罪恶的种群。”

……

割了整整半个小时,西尔维娅终于用匕首割开了一个小口子。

在魔力笼子闭合上之前,西尔维娅连忙溜了出去。

边贴着隐蔽的阴影边缘溜达,西尔维娅一边观察着魔法塔的环境。

其实和她想象中的魔法塔不太一样。

她本以为闻名于世的魔法塔,会是一座像雪莱老师所居住的高塔一样的建筑物。

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与其说是魔法塔,不如说是魔法宫殿更合适一些。

名为魔法塔的宫殿建筑群简直大得可怕。

西尔维娅小心翼翼地用最少的魔力维持着隐匿魔法,尽量贴着建筑的阴影前进,还得注意着躲避来来往往的魔法师。

还好魔法塔里的法师们似乎都是专注于研究的学者,只顾着念叨魔咒或是看书,根本不会去注意脚下有什么。

“唔,爱瑞斯说的是最中心的高塔阁楼。”

西尔维娅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圆月升上夜空时分,爬到了那间阁楼房间的窗户边。

银白的小蛇趴在窗棱边气喘吁吁,亮闪闪的鳞片都蹭脏了不少。

房间内,本来处于沉睡状态的白发少年,在感到那缕清甜芬芳的魔力气息时,瞬间从睡梦中苏醒,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

爱瑞斯一个箭步来到窗前,惊喜万分地推开了窗户。

趴在窗户外的西尔维娅:?

小蛇的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我亲爱的罗丝莉妈妈,您可爱的孩子今晚就要远航了。

西尔维娅被窗户一拍,径直向外面飞了出去,她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发出惊叫声。

所幸,爱瑞斯虽然天然呆,但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连忙伸手一捞,将西尔维娅捞了回来。

因为魔法阵的限制,西尔维娅身上的变身魔法也失效了。

变回人的她才在窗边站定,就看到爱瑞斯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西尔维娅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然后,她就听到爱瑞斯欢快自然地和她说。

“小维娅,我们赶紧趁现在偷情上床吧!”

西尔维娅:???

第109章

是他疯了, 还是自己疯了?!

初心不改是吧?

西尔维娅人都听傻了,原地左右踱了两步,而爱瑞斯的目光则一直跟随在她身上。

西尔维娅站定,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新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爱瑞斯表情纯然无辜地眨了眨眼, 一本正经地重复道。

“趁现在那些魔导师还没来给我举行净化仪式, 我们赶快抓紧时间偷情吧。”

西尔维娅怔了几秒, 习惯性地问道:“净化仪式是什么?”

爱瑞斯沉思片刻, 在思考如何回答西尔维娅这个问题。

“我也记不太清了, 大概就是防止我被外界污染的净化仪式吧,每次仪式结束后,我就会陷入很久的沉睡。”

说着, 爱瑞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好奇法师塔外面的世界了。”

“他们总说,这样纯白圣洁的我,才是真正的魔塔主。”

西尔维娅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在爬来阁楼的路上, 听到的那几位高等魔导师的谈话。

“给容器洗礼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老师去哪里了?”

“大人,哈布特大公沐浴结束后,就去了亚特兰蒂斯神殿祈祷,这会应该在忏悔室里。”

……

西尔维娅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她一伸手,捧住了爱瑞斯的脸蛋, 语气焦躁不安。

“你是笨蛋吗?净化仪式分明就是在给你洗脑啊,而且这次要举行的, 很显然不是净化!”

“他们分明是想夺走你的身躯给哈布特大公用!”

却没想到爱瑞斯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西尔维娅的意料。

雪发紫眼的少年魔塔主,神情异常的平静,他浅色而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爱瑞斯轻轻歪头, 将脸贴近了西尔维娅温暖的掌心,抬手轻握住了她的手,嗓音平静轻柔。

“我知道的,小维娅。”

在十八岁成年礼生日那天,老师宽容地允许他可以翻阅书阁里的所有书。

他出于不应有的好奇心,动用了禁制魔法书中的预知魔法。

这个魔咒,消耗的魔力导致爱瑞斯足足沉睡了一个冬季。

事实证明……窥见不应看到的未来,确实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因为在预知到的未来里,爱瑞斯看到了躺在石刻祭台上的自己,祭台周围点满了惨白的蜡烛。

摆放的形状格外讲究,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魔法阵。

下一秒,爱瑞斯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祭台上,动弹不得分毫。

“我可怜的孩子,愿你的灵魂得以安眠。”

耳边突然传来老师熟悉的说话声,爱瑞斯侧头看去,看到了拿着宝石匕首缓步走向自己的老师。

爱瑞斯不解地睁大了双眼,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遮盖住了那双剔透纯净的眼眸。

然后……爱瑞斯听到了布料划开的声响,紧接着是心脏被剜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清晰。

“成为老师的容器,是你的命运。”

“你本就是为魔法、为哈布特公国和魔法塔而诞生的造物。”

生日的这天,爱瑞斯终于明白了,他的父亲,他的老师为什么总是称他为容器。

少年轻轻闭上了双眼,仔细地感受着脸侧属于女孩的温度。

爱瑞斯笑着说:“其实在预见到未来的死亡时,我内心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

“你知道吗?我的内心时常感到愧疚,因为我总是无法做到全身心奉献给魔法这样伟大的事业。我甚至会觉得,这副身躯本就应该是属于老师这样真正的学者的。”

“只是……小维娅,在看到你被老师抢走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太想接受这样的命运了。”

西尔维娅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起来,她有点适应不了向来跟个天然呆笨蛋一样的爱瑞斯和自己说这些情话。

她还是更习惯之前总是慢吞吞的爱瑞斯。

但是!

西尔维娅气鼓鼓地问道:“可是你不想做容器了,和跟我偷情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了。”爱瑞斯两眼一亮,转身在书架上翻箱倒柜地寻找,最后从最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封皮看着就十分邪恶是一只红色眼睛的魔法书。

这个符号,西尔维娅在兰蒂斯学院图书馆里看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

“这是黑魔法书吗?”

爱瑞斯点了点头,翻开了第十八页,指了指被自己标红的一行内容。

“小维娅你看,容器置换魔法需要保证容器的纯洁,它不应有个人的意志,否则会导致反噬。”

这下西尔维娅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偷情,还要被那些来给你洗礼的魔导师发现是吗?”

爱瑞斯高兴地点了点头:“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西尔维娅坐上了窗台。

“你想要我被那些魔导师杀了的话,现在从窗户上推下去比较快。”

爱瑞斯连忙拉住了西尔维娅:“小维娅……”

西尔维娅停住了动作,她垂眼,看到了爱瑞斯鸢尾花色的眼睛里闪烁的泪光。

爱瑞斯小心翼翼地说:“小维娅你别担心,我会把我所有的魔力全都给你的,我现在被整个哈布特公国的魔法阵困住了,魔力即使在我身上也是无用的,我没有办法逃离。”

“所以,请你帮帮我,小维娅。”

一颗冰凉的泪珠,滴答一声落在了少女的手背上。

西尔维娅:“……”

她看了看眼前的任务面板。

【恶役任务:夺走魔塔主爱瑞斯私奔出逃】

【恶役值:5点】

可恶!她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

才不是因为任务奖励太高了什么的!

风水轮流转,这回带人私奔的变成她了。

西尔维娅坐在床沿边上,紧张不安地揪住了爱瑞斯雪白的发丝,最后忍不住踹了他肩膀一下。

头皮传来的细微的拉扯感使得爱瑞斯微微抬起头,纯净的眼睛疑惑地看向西尔维娅:“怎么了,维娅小姐?是我的舌头还不够灵活吗?”

“不是灵活不灵活的问题。”西尔维娅抓住爱瑞斯的头发,使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脸蛋精致漂亮的少年魔塔主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笑容无辜可爱。

“是达米安教我的,我学得好吗?”

西尔维娅捂住了脸,她就知道。

“所以你难不成是还想要听我夸奖你吗?”

爱瑞斯笑了笑:“那当然了,老师常常夸我是个悟性很高的学生呢。”

西尔维娅轻哼一声:“比起我,你还差远了呢。”

唉,当然,如果从客观角度来看,不过是两只新手菜鸡互啄罢了,只是恰好其中一位是天赋流选手。

西尔维娅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住了爱瑞斯身上披着的魔法师长袍,深绿色的眼眸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爱瑞斯垂下眼,看着少女仰起头,探出殷红得跟蛇信子一般的舌尖,在自己喉结和脖颈处带过湿漉漉的印记。

他顿时感觉喉间一阵发紧,生出一种莫名的灼烧感。

爱瑞斯低下了头。

少年弧度完美的薄唇衔起纤细的白色丝带,舌尖灵活到甚至能给丝带打上蝴蝶结又散开,他抬眼看向西尔维娅。

“小维娅想检查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毫无疑问,身量纤长的少年魔塔主,在这方面简直悟性高到令人难以承受,西尔维娅要咬着雪白的亚麻布才能勉强控制住逸出的声响。

一时间,昏暗单调的魔塔阁楼里,只能隐约听见黏稠的水流声。

西尔维娅震惊地发现,看起来天然呆什么都不懂的爱瑞斯会的方式特别多,却唯独对欣赏面对镜子时,能够清晰看到自己眼尾湿红带泪的模样而情有独钟。

甚至喜欢借机给镜面濯洗一遍,然而水印却根本擦拭不掉。

脊背贴到镜面时,深秋的凉意使得西尔维娅凉得不由得打了个颤,她见爱瑞斯在分神思考什么东西,拽了拽他的发尾。

然后……西尔维娅看到他掏出了一团半透明的史莱姆团。

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捏了几下,似乎在思考用途。

西尔维娅看清爱瑞斯手心里拿着的东西后,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攥紧了他肩头的布料:“我不要这个……”

爱瑞斯眨了眨眼,眼中荡起粼粼波光,看起来有种流光溢彩的质感,他凑近西尔维娅耳边轻声笑道:“小维娅别担心,它的吸力没有多强。”

但是,冰凉的挤压感裹挟住了脆弱的小螺珠,而这点所谓轻微的吸力合着抽离又席卷而来的饱腹感,简直就像带着软刺的细鞭子一般,将西尔维娅的大脑鞭笞得一片混乱。

眼前一闪而过令人晕眩的白色光芒。

在圆月彻底失去云层阴翳的遮掩后,明亮的月光照得人无法安眠。

西尔维娅坐了起来,安静地呆坐了许久,看了看自己掌心,她从未有过如此得心应手使用魔法的感受。

思绪回笼后,西尔维娅晃了晃睡得迷迷糊糊的爱瑞斯。

“喂,醒醒,我们该开始演戏了。”

爱瑞斯睁开朦胧的睡眼,困惑地看向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要做坏事的小心思已经跃跃欲试了,她一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西尔维娅翻身骑住爱瑞斯。

“爱瑞斯,你快叫几声把那些魔导师引过来。”

爱瑞斯歪头,静静地看了满脸兴奋期待之色的西尔维娅一会,很配合地叫出了声。

轻柔沙哑的闷哼逸出喉间,听起来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餍足感,令人听着就感觉像是个很好欺负的美少年被人肆意磋磨了一通。

距离爱瑞斯最近的西尔维娅听得是直接身躯一震。

这什么鬼动静。

然而就在爱瑞斯发出声响没多久后,阁楼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后传来西尔维娅陌生又熟悉,却没来由打心底觉得讨厌的嗓音。

“爱瑞斯,你在做什么?”

第110章

来得这么快吗?

西尔维娅一惊, 望向了房门的方向。

下一秒,似乎是门后的人见屋内安静得不像话,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直接踹开了厚重的房门。

西尔维娅还骑在爱瑞斯的腰上,然后就看到了诺曼那张脸。

诺曼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瞳, 正静静地透过镜片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屋内旖旎火热的画面, 鼻尖充斥着一股罪恶淫甜的气息。

简直就像是拉扯着人堕入地狱的甜美的花香, 丝丝缕缕地轻挠着不速之客的理智。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孩, 简直令拉斐尔殿下蒙羞, 竟然连他给老师准备好的容器都敢染指,诺曼心底冷漠地唾弃。

诺曼高声冷斥:“瞧瞧你,可耻的爱瑞斯, 你都在做些什么?!”

“这是在和哪里来的野姑娘媾和?真是令人不齿!”

一开口就先发制人地将西尔维娅定性为了不知从哪里来的身份不明的平民。

西尔维娅始料未及的是对方居然如此不讲武德,在话音才落下的一瞬间,就径直朝着自己施加了一个灵魂震爆的黑魔法咒术。

本能察觉到危险的西尔维娅下意识地使用了学院里学的基础防御魔咒,还往旁边翻身一滚, 就算这样也只能勉强算是抗下了,但还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西尔维娅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板上,感觉到喉间涌上一阵腥甜的血气, 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察觉到唇角溢出留下了温热的液体,西尔维娅抬手用手背擦了擦。

定睛一看, 不出意外的手背上一片猩红。

该死的,这个混蛋冲自己下的是死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当场处决了自己。

等等,处决?

西尔维娅勉强睁开被汗浸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了诺曼头顶上的好感条。

【黑魔法师诺曼·坎贝尔黑色爱心, 好感值:-80】

开什么玩笑?

西尔维娅怔住了,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只和诺曼这个神经病……就算连带上这次的话,只见过三次吧?

更别提上一次,这个疯子还一口咬定自己补考作弊了。

魔力受法阵限制的爱瑞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诺曼对西尔维娅毫不留情地下死手。

任他如何也想不到,诺曼居然敢直接私下处置三大家族之首温莎家族的公女。

“诺曼!那是温莎家的西尔维娅小姐?”

诺曼恍如未闻,根本不给西尔维娅喘息逃脱的机会,第二个禁忌束缚紧随着灵魂震爆直冲西尔维娅而来。

西尔维娅无从躲避,只能硬生生接下来这两个黑魔法咒术。

她看着展开在自己面前的防御魔咒被击破。

震爆伴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让西尔维娅眼前一阵恍惚,耳膜被刺激得生疼,甚至有种止不住的恶心呕吐感。

不仅如此,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是挨了重重的一锤子,眼冒金星。

那种恶心晕眩感使得西尔维娅一时间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呼吸急促地条件反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呈现出自保的姿态。

就连耳朵边爱瑞斯的呼唤声和阻拦声听起来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膜布,西尔维娅听不真切,听到的说话声也断断续续的。

“把魔塔主……带下去……”

“我来亲手处置这个罪人……”

很显然,诺曼所展现出来魔法强度完全不符合他魔法学士的身份。

西尔维娅身形瘫软下去。

她努力抬眼,看到了诺曼眼尾浮现出皮肤的黑色纹路——是两只黑红色的眼睛,合着诺曼那双如毒蛇般阴冷犀利的眼睛,就像真正的恶魔才会有的重瞳。

光是看着那纹路,就令人脊背蔓延上不适的阴冷感。

西尔维娅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脑袋靠在木质地板上,耳朵还紧贴着,于是诺曼慢条斯理地缓步走向自己时,长靴的鞋跟与木板敲击时发出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是在碾压踩在西尔维娅的心脏上那样难受,令她没来由地感到窒息。

但西尔维娅清楚自己身体反应如此大的缘由。

爱瑞斯给自己的魔力太过纯净了,天然就与黑魔法师受到污染的魔力相斥,所以光是那漫出来的气息就让西尔维娅感到无比煎熬。

有一种……被逼着吃了蠕动的虫子的恶心感。

最终,那阵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停在西尔维娅的脑袋边。

而令人不适的黑魔法气息也越来越近,西尔维娅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她猜测对方应该是蹲下了身,正在漫不经心地观察自己。

因为西尔维娅能够察觉到对方游离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眉骨、鼻子和嘴唇,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脖颈处。

那种眼神,西尔维娅感到很奇怪,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西尔维娅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这太诡异了。

她所感受到的眼神,居然是一种夹杂着微妙的病态的怜爱和惋惜?

一只修长湿冷的手像一条潮湿冰凉的毒蛇一般,攀爬着抚上了少女柔和美丽的眉眼,蜿蜒顺着脸侧姣好流畅的线条来到了那一截纤长雪白的脖子上。

虎口微微收紧,西尔维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困难起来。

该死的,她游戏好不容易玩到了这个进度,要是因为诺曼这家伙读档重来,她一定会在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宰了这个家伙!

还要让达米安把他给片成生鱼片!

她只想尽快通关游戏然后回家……

眼泪沁湿了浓秀如鸦羽一般的眼睫,西尔维娅努力保持住自己的意识,然后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躺在地上的角度,使得西尔维娅终于能够近距离观察诺曼·坎贝尔这个疯子的模样。

灰色的碎发垂落在少年的额前,他的神情冷漠麻木,正低垂着眼睛淡漠地注视着自己,脖颈处的一圈黑色的鸢尾花纹路就像禁锢着他的枷锁。

西尔维娅突然发现,那双眼睛是空洞冰冷的,就算是看着自己也仿佛没什么焦点。

紧迫的生命危机前,西尔维娅知道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不然一定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西尔维娅抬起手,轻轻地牵住了诺曼垂落下来的法师长袍衣角。

耳畔传来少女轻柔沙哑,且脆弱到极致的呼唤声。

“诺曼学长……”

但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和敬称,就已经让西尔维娅耗尽全部力气了,因为说话的时候,涌上来的血液正溢出唇角,顺着莹白的面颊两侧滑落下两道殷红刺眼的痕迹。

说完之后,西尔维娅就眼睫颤颤地闭上了双眼,晶莹剔透的泪珠蜿蜒滴落,落在地板上划开星点深色的痕迹。

诺曼垂下眼,看着闭上双眼等死的少女,然后目光缓缓偏移,落在了她牵住自己衣角的手上。

他微微侧首仔细去看,因为这个偏头的动作,金丝边眼镜上挂着的镜链轻轻拂过西尔维娅的面颊,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唇齿间尽是灼烧感,意识已经接近昏迷的西尔维娅启唇,鲜红小巧的舌尖卷挟着链条,她尝到了和血液一样的冰冷的金属味道。

链条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让诺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西尔维娅身上。

诺曼盯着女孩这副可怜模样看了许久,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

诺曼心底很是漫不经心地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坎贝尔家族已经算是没落了很久的旧贵族,在贵族遍地的帝国都城连名号都排不上。

而他,作为坎贝尔家并不算多么出色的孩子,剑术上体弱,魔力勉强算有些天赋,但也算不上多么横空出世的天才。

诺曼很清楚,那些贵族从未尊敬过他。

应该是在他六岁的时候,他曾养过一条小狗,一条拥有柔软的黑色毛发的小狗。

是在某个雨夜,他在破败花园的小角落里看到的,正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于是诺曼将它带回了房间。

而在他被那些勋贵欺负得满身狼狈回到侯爵府时,只有那个蠢货一样的狗会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叼住他的裤脚。

然后这条狗在他生日的时候淹死在了喷泉池里,薄薄的狗肚皮变得鼓鼓的,装满了水。

时至今日,诺曼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他只是把有怀疑的那些人,一一推进了水池里,推下了台阶而已。

因为想起了这条小狗,所以诺曼松开了手。

骤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西尔维娅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不住咳嗽着,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令西尔维娅感到恐惧和不自然的是诺曼竟然缓缓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仔细温柔。

这神经病简直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西尔维娅惊魂未定地抓住了他的法师长袍布料,下意识地仰头试图去观察对方的神情。

诺曼神情淡漠平静地低下头,缓缓靠近了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少女,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唇角已经干涸的血渍,尝到了点味道并不太好的铁锈味。

西尔维娅听到诺曼用从未如此轻柔过的声音和自己说。

“不用害怕,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西尔维娅一抖,看了眼诺曼头顶上的好感条。

【黑魔法师诺曼·坎贝尔黑色爱心,好感值:90】

西尔维娅神色苍白虚弱地垂下了双眼,紧绷着身体,却刻意地轻轻靠在了诺曼的胸前,看起来脆弱无害。

仿佛真的被打到有些害怕,于是变得乖巧听话了一般。

然而,按在腹间的手却悄然无声地攥紧了达米安留给她的秘银匕首。

深绿色的瞳孔中的冷光一闪而过,迅速消弭——

作者有话说:落落数数中,应该把更新补回来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