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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 / 2)

第21章 偷偷亲了他一口

做陛下的女人?

郑相宜只觉得似乎有一道闪电在脑海里炸开了, 炸得她脑中空茫茫的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是陛下养大的, 是如他女儿一般,怎么能做陛下的女人呢?

一瞬间,许多声音在她脑子里涌上来:伤风败俗、悖逆人伦、罔顾纲常……每一句都深刻入骨,狠狠戳着她的脊梁背。

郑相宜该脸色发白,该浑身颤抖,可随之而后,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道更清晰的质问:

她凭什么不能做陛下的女人?

是啊,她凭什么不能做陛下的女人?

她虽长在陛下之手,可与陛下毫无血缘关系, 抛去郡主这层身份,她也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官家小姐。若是陛下开办选秀, 她也是有资格参选的。

木琴说, 即便做陛下的女儿也不可能永远待在他身边,但是……但是做陛下的女人就没问题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同行同住, 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宠爱,也可以明目张胆地霸占他, 不准他为旁人分去一丝目光。

或许,她还能为陛下生下一个孩子, 一个继承了她和陛下血脉的孩子,这样她这辈子没法实现的愿想也都能成真了。

想到这里, 郑相宜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多好呀,她既是陛下的女儿,又是他的妻子,她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他们真正亲密相间,不可分割了。

然而下一刻, 那些质疑的声音又覆盖了上来。

他是陛下,是千古明君,她当真要为了一己私情,将他一同拉入这个不伦的泥沼中吗?

陛下能接受她吗?

她想起了先帝,曾经有圣君之称的先帝,在得了庄淑妃后变得暴戾多疑,前朝后宫风声鹤唳,人人如履薄冰。

哪怕庄淑妃早已嫁人是被强抢入宫,可所有人都骂她祸水,恨她祸害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她能承受得住那些唾骂吗?她能忍心让陛下背负上那些污名吗?

“相宜?”察觉到怀中的身躯正微微颤抖,封决不由担忧地扶住了她的肩。

相宜是生气了么?因为方才那个女子?

他对情爱之事向来不甚上心,宫中妃嫔大多是潜邸时先帝或太后赐下的旧人,登基后也只举行过一次选秀,有了相宜之后,他的精力更是全用在了朝堂和相宜身上。

先前那女子撞上来时,他心中毫无波动,反而因相宜在侧而觉得有些麻烦。

他习惯了凡事先考虑相宜的想法,相宜性子霸道,连封钥的醋偶尔都要吃一吃,更别提这突然撞上来的女子了。

因此虽觉得这样抱着她有些不妥,他也没忍心将她推开。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切,郑相宜埋在他怀中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才抬起脸来,笑容一如往常。

“我没事了,陛下我们回宫吧。”

她知晓自己方才的那些念头暂时还不能和陛下说,陛下将她当作女儿一般对待,若是知晓她对他存在着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一定会震怒失望。

一想到他可能会像前世那样,在得知自己与封钰的私情后露出失望的眼神,郑相宜就忍不住鼻腔发酸,心头沉得像压了千斤重石,几乎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她此生别无他愿,唯有这一个念想,日夜缠绕不去。

封决却只是温柔地望着她,轻声问道:“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他深知相宜喜爱热闹,只可惜自己平日政务繁忙,能陪她出宫的时候太少。相宜跟在他身边,终究是比别的孩子少了许多恣意欢笑的机会,默默受了不少委屈。

郑相宜眼眶微微发热。陛下待她这样好,叫她如何舍得放手?也正是因为他太好,才让她总是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都是陛下的错!

“这里没什么意思,我想回去了。”与眼前这人相比,那些高谈阔论的所谓才子,顿时显得苍白而浅薄,皮囊不及他,才华不及他,气度风华更是远远不如。

封决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将她整只手包裹起来,暖意徐徐传来:“那便回吧。”

郑相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才按捺下去的绮念又一次悄然冒尖。

不试一试,又怎知陛下一定不会答应?他那样疼她,前世她为了嫁封钰又哭又闹,他起初那般坚决,最后不也依了她?

只是那时她手段太过激烈,才气得他病倒……重活一世,郑相宜终究学得谨慎几分。反正陛下不可能立刻将她嫁出去,她大可徐徐图之,一点一点软化他的心。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左右她现在已经背负了不少骂名,也不在乎多那么一点,只是陛下……

到时候她就说是自己不知廉耻勾引陛下,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骄纵任性,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惹人质疑。

陛下肯定也会维护她。

最重要的是,她比谁都清楚,陛下爱她。即便那不是男女之爱,可既有了这份爱,他就绝不可能真正狠下心拒绝她。

她反手握住他,纤细的手指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与他缓缓十指相扣。

郑相宜必须承认,自己从来就是个自私透顶的人,永远只求自己顺心如意,从不管他人死活。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只不过这一回,她执着的对象换了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松开手。陛下永远别想摆脱她。哪怕他骂她、怨她,她也要死死赖在他身边,至死方休。

封决皱眉朝两人相扣的手指看了一眼,有些怀疑相宜是否故意为之,但见她神色如常,好似这不过是下意识对长辈的亲近与依赖,也只能默默打消了疑虑。

相宜还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何况他想起上一回松开相宜手时,她的神情看上去十分难过委屈,于是就更不忍心了。

离开菩提观时,两人恰好在门口遇见先前为郑相宜说话的那名男子。

那人一见他们,立刻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见过郡主、陛下。”

“是你啊。”郑相宜对他印象不错。方才只顾着应付杨家子,还没仔细瞧过他,如今一看,这人生得清俊温朗,气质竟与陛下有几分相似,让她心中更添了几分好感。

封决自然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目光淡淡从对方身上掠过,才开口道:“起来吧。”心里却想:这相貌定是入不得相宜的眼,可惜了。

那男子动作略显拘谨,抬头望见郑相宜明艳的容颜,耳廓不由泛起一抹浅红:“多谢陛下。”

郑相宜并未注意到他这细微的神情,径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出身?”

难得有人不信那些流言,还当众为她说话,她自然要好好报答。郑相宜向来护短,对看得顺眼的人尤其大方。方才见他言辞有见地,倒不妨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

那人连忙答道:“在下姓柳,名宁宣,家父是太常寺丞柳天和。”

郑相宜原以为他敢出面反驳杨家子,出身应当不低,没想到他父亲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这般看来,此人更显得心思赤诚了。

她转身拽了拽封决的衣袖,笑吟吟地说:“陛下今日出行,不正是为了在民间寻访良才吗?相宜觉得这位柳公子也算可造之材,您以为如何?”

柳宁宣顿时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望向高大的帝王。

封决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落在她紧拽自己衣袖的手指上:“莫要胡闹。”

郑相宜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方才见到柳宁宣,他就松开了牵着她的手,现在连拽拽衣袖也不许,陛下就这么想与她避嫌吗?

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封决无奈一笑。毕竟在外人面前,他总得顾及相宜的名声,不好太过亲昵。

用目光安抚她之后,他才转向柳宁宣,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柳卿为人清正,郎君直言敢辩,倒是虎父无犬子。”

柳宁宣激动得连脖子都红了,说话也不自觉结巴起来:“臣……臣必不负陛下期待!”

封略略颔首,未再多言。

郑相宜却哼了一声:“你不该谢谢我么?可是我帮你说的话。”

柳宁宣目光游移,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神情竟透出几分羞涩:“在下谢过郡主。”

封决看着他的反应,眼睛微微眯起,这人,似乎对相宜有些想法。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相宜一眼,见她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不由唇角微扬。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相宜不过看柳宁宣顺眼,并未动什么男女之念。

柳天和清正有余,手段不足,难以再往更高处晋升,而柳宜宣他也并不十分看好,不过稍给他些机会也无妨。

和柳宜宣稍稍客套了几句,郑相宜便想拉着陛下走了,因为周围有好几位姑娘的目光在往陛下身上瞟。

虽一些人并未认出他的身份,可他出众的相貌也招人的很。郑相宜气呼呼地在心里想,从前便罢了,如今她既然想嫁给陛下,就绝不许他和其他女子再牵扯上半分关系。

没错,她决定要嫁给陛下。

不是成为他的女人,或者他的妃嫔,而是要嫁给他,堂堂正正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他是陛下,可以有许多个女人,但能与他并肩同行的,只有一个。

她不想成为他的女人之一,和后宫那些妃嫔一样在他心中留不下一点印象,陛下的过去她不曾参与,也就没有借口去妒忌。可今后,他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陛下不是总想要为她找一位如意郎君吗?纵观这天下,难道有比陛下相貌更俊美,权势更高,待她更好的如意郎君?

他养她到大,她伴他到老,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郑相宜趾高气扬地拉着封决走了,独留柳宜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郡主长得可真美,只是他这样的出身,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吧。

……

两人离宫不过半日,封决才回宫,就有大臣来到御前求见。封决尚有些政务未处理完,不得不在紫宸殿与她分别。

郑相宜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实在不舍得离开。陛下最近总是很忙,整日待在紫宸殿,陪她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封决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尖发软,温声哄道:“相宜乖,朕忙完就去陪你。”

若是从前,郑相宜定会欢喜他这般哄自己。可自从下定决心要成为他的妻子,再听这样的话,反而生出几分不自在。

她小声嘀咕:“我不是小孩子了……”

封决只当她是在闹脾气,仍耐心应道:“朕知道相宜已经长大了。晚些朕就去陪你用膳,好不好?”

郑相宜依依不舍地勾着他的衣袖,手指一点点松开,心里却忽然懊恼起来,还不如趁他难得有空,在外头多逛一会儿呢。可他既然有公务要处理,她自然不该打扰。

最终她乖乖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寝宫。

才踏进宫门,就听见木琴欢快的声音:“郡主回来啦!”一边说,一边迎上前来。

郑相宜抬眼看向木琴,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下意识垂下目光。若是木琴知道她竟“大逆不道”地想嫁给陛下……一定会吓坏了吧。还是再等等,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让她知道才好。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接住飞奔过来的西子,将整只猫儿搂进怀里,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西子舒服得眯起眼睛,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西子今天乖不乖呀?”

西子娇声“喵”了一下,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木琴在一旁忍不住告状:“西子今天又偷溜出去了,奴婢好一顿找!”

西子渐渐长大,寝殿早已关不住它,宫人稍不留神,它就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

郑相宜抚着西子柔软顺滑的毛,也不忍心整天把它关在殿里,“算了,以后让何芳多带它出去走走就好。”

既然西子已在陛下那里过了明面,倒也不必总拘着它,只是出门仍需有人看着才放心。虽说应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她的猫。

木琴瞧着她怀里乖巧撒娇的西子,也不由笑起来。自从西子来了之后,宫里确实比从前热闹多了。

到晚膳时分,陛下果然如约而至。郑相宜早已吩咐膳房备好了菜。封决一眼就看出,今日的菜式和往常不太一样。

“陛下,您尝尝这个。”郑相宜夹起一筷茄丝,放入他碗中。

俗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郑相宜虽不会下厨,却可以吩咐膳房天天换着花样给陛下做菜,保准把他伺候得高高兴兴的。

封决向来不重口腹之欲,但见相宜笑容热情,便也从善如流地夹起茄丝送入口中,朝她点点头:“不错。”

郑相宜眼睛倏地一亮,连忙又将其它菜式各夹了一筷放进他碗里,不一会儿,那只小碗就堆得冒了尖。

看着满满当当的碗,她心里颇有成就感——难怪以前陛下总喜欢投喂她,原来看着对方碗里被自己塞得满满当当,是这么个感觉,真不错。

她兴致勃勃还要再夹,封决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够了,相宜。”

他虽察觉出她今日格外热情,却并未深想,只以为是因近日陪她的时间太少,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愧疚。

郑相宜朝他碗里瞅了瞅,还有些不确定:“真的够了吗?”

过去总是陛下惦记着她喜欢什么、为她布菜,她却从未特别留意过他的口味。如今想来,自己竟太过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好,却很少想过要回报他什么。

先前她给西子做小衣裳,也是经他提起才想到也为他做一件,明明她会想着木琴喜欢什么,西子喜欢什么,却很少想陛下喜欢什么。

大多时候,她总是对着他作天作地,要求这要求那,因为知道他对自己无限包容,所以有恃无恐。

她果然还是活得太嚣张了。

“够了。”封决将才挑净细刺的鱼肉轻轻放到她碗中,“你也多吃些。”

他望着相宜尖俏的下巴,及笄之后,她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显出一种如花朵初绽般的明媚风姿,笑起来时,颊边还会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可在他心里,还是觉得相宜胖些更好,那样才更显康健气色。

“哦。”郑相宜乖乖张口吃下他递来的鱼肉,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他。

不愧是陛下,连用膳的姿态都比旁人更为优雅。修长的手指轻按玉箸,竟也仿佛流转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那只手曾轻抚过她的脸颊,也揉过她的发顶,总是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若这双手放在别处,再映着微弱的烛光……

“相宜,怎么了?”封决忽然担忧地望向她莫名泛红的脸颊,难道是方才自己未将鱼刺挑净,让她噎着了?

“咳……”郑相宜并非被鱼刺噎着,而是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呛得满脸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抚着胸口咳个不停,几乎喘不过气。

封决立刻放下玉箸,疾步走到她身旁,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一边朝外吩咐:“快去传太医!”

“不……不用叫太医!”郑相宜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起湿润的眼睛匆匆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末端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泪珠。

封决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震跳,只觉得手下的身子忽然烫得惊人,那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掌心,令他几乎不敢继续触碰。

他抿紧唇,不自觉地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衣袖却仍勾连在一处,在烛光下若即若离,衣料摩挲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欲断还连。

郑相宜一直垂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陛下的目光。那目光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可她却觉得心上仿佛被撩起一把火,在血液里缓缓燃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注视灼伤时,木琴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郡主,喝点水吧。”

那道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脸颊的热度也一点点褪了下去。她接过茶杯,饮下一口温凉的茶水,这才觉得心里的那把火渐渐被浇灭。

抬头时,陛下已坐回原位。他面前那只小碗依旧堆得冒尖,似乎并没动过几口。

“陛下不喜欢这些菜式吗?”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封决这才重新拿起玉箸,唇角微扬,朝她笑了笑:“自是喜欢的。这茄丝,味道尤其好。”

郑相宜顿时开心起来:“那以后相宜多陪着陛下,让御膳房常做些好吃的给您送过去。”

封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温声道:“那便有劳相宜了。”

郑相宜抿唇不语,她根本动都没动手,只是张嘴朝御膳房吩咐几句,陛下却觉得她这是辛劳。

她已经过得比这世上许多人都好了,可陛下总还觉得对她好的不够,连一丁点的委屈都不舍得她受。

这怎么能怪她离不开陛下呢?

之后膳桌上便安静下来,只偶尔听得见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郑相宜自然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况且,尽管她已下定决心要嫁给陛下,可具体该如何行事,却仍毫无头绪。

前世她虽与封钰成婚,但基本都是封钰主动讨好、百般殷勤,她只需安然享受便是。

如今换作她来追求陛下……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陛下一眼。陛下对待后宫向来淡漠,她在他身边十年,从未见他对哪位女子稍加上心。印象中,他已有近十年未曾召幸过妃嫔了。

要么是陛下真正清心寡欲,要么……就是那方面不太行。

郑相宜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碗里的丸子,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陛下……到底行不行呢?他身子本就偏弱,再加上这么多年未曾临幸后宫,连封钰看起来都比他健壮不少。

她一边胡思乱想,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他。陛下脸色似乎确实透着些苍白,气血也不太充盈的样子。改日得偷偷问问太医,想办法给他熬些滋补的汤药才好。

反正她觉得自己挺行的。若陛下真的不太行,那她就主动热情些,总能早日怀上小皇子的。

先前她还暗自担心,如今陛下膝下两位皇子都难当大任,怕他会另择嫔妃再生子嗣。如今倒是一点都不必忧心了。

她这么聪慧,又是陛下亲手教出来的,若同陛下有了孩子,定比封钦那两兄弟强上百倍。

前世她做过了皇后,这一世,她还想再做太后,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呢!

“相宜。”封决自然察觉到了她频频投来的目光,轻叹一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郑相宜慌忙收回视线,装傻充愣地摇摇头:“没有呀,我只是在想……西子用过饭了没有。”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陛下自己正盘算着偷偷给他加些补药吧?那也太大不敬了。

封决岂会看不出她在装傻,却也不忍拆穿,只顺着她的话道:“西子自有宫人照料,你先好生用膳。”

“知道啦,待用完膳我就去看它。”郑相宜终于放过了碗里那颗被她戳得千疮百孔的丸子,一口咬了下去。唔,御膳房的手艺确实不错,肉质鲜嫩,酱汁也恰到好处。

封决陪她用罢晚膳方才起身离去。郑相宜抱着西子一路送到宫门,倚在门边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

其实她住得离陛下并不远,寝殿几乎紧挨着紫宸殿。想起幼时十岁以前,她一直就住在紫宸殿的侧殿,直到年纪渐长,才搬了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最近一次留宿紫宸殿,还是及笄礼那日,她不慎喝醉了酒……

对了——喝酒!一个喝得醉醺醺、神志不清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算奇怪吧?

她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木琴,”她转头问道,“上次及笄礼时,大公主送来的酒是不是还没喝完?”

木琴有些诧异:“是还剩一些。郡主是想喝酒了?”

郑相宜抿唇一笑:“先好好收着。再过两个月就是陛下万寿节,到那时再拿出来用。”

除非是重大庆典,陛下平日从不许她沾酒。若突然端酒到他面前,只怕会引起怀疑。可万寿节那样隆重的场合,她向陛下敬酒再正常不过,还能顺带表一表孝心。

到那时,她就假装喝醉,一头钻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放,再凑到他耳边说些平日不敢出口的真心话。就算他一时难以接受,总不好跟一个“醉鬼”计较。等她“醒”了,还能继续装傻充愣。

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更何况她生得美,又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定然处处都合他的心意。

“西子呀西子,”她高兴地把猫高高举起,在殿内轻快地转了个圈,“你可要保佑你的主人心想事成呀!”

西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仍很捧场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许是今日白天冒生了太多绮思,入夜后,郑相宜又一次沉入朦胧而炽热的梦境。

灼热而细碎的呼吸缠绕在她耳侧,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腰肢,激起肌肤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不自觉地抬高纤长的双腿,脚趾微微蜷起,抵在他宽厚的肩上。粉白的肌肤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陛下……”

她眼尾泛红,仰起脸急切地寻觅他的唇,一旦触碰便贪婪地含住,不愿有片刻分离。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双温润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对她的一切举动予取予求,纵容着她笨拙又贪婪的啃咬,手掌一边轻轻捧着她的脸。

黏连,胶着,纠缠,不舍。

直至一道白光掠过脑海,她眼神涣散,才终于从梦中惊醒过来。

窗外天光已亮。

郑相宜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酥酥麻麻,还带着几分潮湿。脸颊霎时如火灼般烧了起来。

不同于上一次模糊的轮廓,这一回她看得清清楚楚。

梦中那个人,正是陛下。

她有些羞愧,又有种尘埃落定之感,果然是陛下,或许上一回她梦见的其实也是陛下,只是那时她还不敢往他身上想。

就是说,她怎么可能还对封钰那个混蛋念念不忘呢?明明一想起前世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她就忍不住直犯恶心。

封钰白占她便宜了,等她成为陛下的皇后,一定要他跪下来给自己奉茶,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母后。”

而她要做恶毒继母好好磋磨他,等他跪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再大发慈悲地喊他起来。

还有封钦淑妃,前朝那些动辄对她吹胡子瞪眼的大臣,以后他们都要老老实实地拜她了,谁敢惹她不开心,她就狠狠地杖责,全部杖责!

当郡主不好名正言顺地嚣张跋扈,还得找陛下撒娇告状,做皇后可就不一样了。陛下是君,那她就是副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陛下疼她爱她,肯定也不会像封钰那样老想压她一头,说不定她还能把陛下压在身底下呢。

“木琴,备水,我要沐浴。”她朝门外扬声吩咐。

等清理完毕,她就要正式为“成为皇后”这个目标努力奋斗了。

木琴觉得今天的郡主格外精神焕发,整个人如孔雀开屏般神采奕奕,连眼角眉梢都扬着明艳的光彩。

“这个妆太素了,不够惹眼,换一个!”郑相宜端详镜中的自己,总觉得这张脸仍透着稚气,不够妩媚。她记得前世再过两年彻底长开的自己,美得堪称绝世妖姬。

如今她是要去“勾引”陛下的,可不能顶着一张纯真无辜的脸,免得他还总把她当孩子看。

她对着木琴指指点点:“胭脂再打重些,眼尾挑高一点,额间也给我描个花钿。”

木琴虽有些不解,却仍依言仔细描画。不过片刻,镜中便映出一张艳光流转的容颜,尤其那双眸子,眼尾微挑,长睫如扇,投下浅浅阴翳,眼波轻转间,竟似山间灵狐临凡、月下妖魅初降,顾盼皆能动人心魄。

“郡、郡主……”木琴一时看得怔住,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几乎不敢认这是她从小照料到大的郡主。

郑相宜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又轻嘟朱唇,越看越喜欢,简直想凑上去亲镜中的自己一口。

连她都要被自己这般模样迷住了,看陛下这回还怎么招架?

“去把我那条新制的石榴裙取来,”她唇角轻扬,眼中漾开明媚的笑意,“今天,我就要穿它。”

……

桂公公远远便望见一团明媚鲜亮的红云朝这边移来,连忙躬身迎上前去,笑呵呵地道:“郡主您来啦。”

郑相宜轻轻抬起下巴,嗓音娇脆:“陛下还在忙么?”

桂公公立定一瞧,险些没认出眼前这艳光逼人、身姿窈窕的美人竟是平日那个娇憨可人的小郡主。这容貌、这打扮,说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妖姬也毫不为过。

先帝的庄淑妃当年有“第一美人”之称,可他觉着,自家郡主才真正当得起这个名号。也不知将来,要便宜了哪家的小郎君……

“陛下刚处理完政务,正在里头歇着呢。”

郑相宜眼波一转,嫣然笑道:“那我悄悄进去,不吵他。”

等他睁开眼,她就一下子扑到他跟前,好好给他个惊喜。这张脸、这身子,都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她倒要问问他,喜不喜欢?

桂公公自然不敢拦,忙侧身让开。

郑相宜轻提裙摆,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绕过屏风,她终于瞧见他的身影。

许是近来实在劳累,他正以手支额,靠在案前闭目养神。眼下一抹淡淡的青影,却并未折损他的容颜,反添了几分罕见的倦意,看得人心头微软。

郑相宜本是怀揣“企图”而来,可一见到他这般模样,那些心思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能这样安安静静、近近地看着他,就已经很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在离他约一臂之距停住,近乎贪婪地凝视他的睡颜,甚至一根根细数起他低垂的睫毛。

陛下真是好看啊……将来,可全都便宜我了。

她的目光悄悄下移,掠过他闭合的双眼,扫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色泽浅淡的唇上。脸颊不由一点点烧起来,眼神也跟着闪烁不定,心绪纷乱地停驻在那里。

小时候,陛下偶尔还会亲亲她的额头。可自她渐渐长大,他便再没有那样做过了。

她其实……很怀念。记忆里,他的嘴唇总是很温暖,柔软得像初绽的花瓣。

郑相宜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唇,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抵不住那份蠢动的渴望,缓缓俯身向前,微颤着凑近。

反正陛下正睡着,她悄悄偷走一个吻,他不会知道的。

等他醒来,她也不会告诉他,或许有一天他会发现,或许永远也不会,但此时此刻,这里全部都是属于她的地盘,在她掌控之下。

越靠越近,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均匀而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雅好闻的气息。

那是什么味道?不似花香,也不似檀香,她只在他一人身上闻过,是山间清风的味道,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终于,她的唇与他的只隔一线,若有似无地轻轻相触。

继而,她鼓起全部勇气,真切地贴了上去。

“啵。”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选在今天入V呢?因为今天是作者生日,感谢大家支持,本章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第22章 亲不够,还想亲

很柔软, 还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郑相宜觉得自己仿佛在亲吻一片初绽的花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雅的香气, 整个人都被迷得晕晕乎乎。

这与幼时陛下亲她额头的感受截然不同,不止是安心,更带着一种缠绵的心动和神智的迷离。她甚至忍不住想伸出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瓣,尝一尝更深处的滋味。

可惜不行。这般举动已经太过出格,若再停留下去,只怕陛下就要醒了。

她依依不舍地退开,临走前仍不甘心地用舌尖极轻地舔过他的唇瓣——嗯,是甜的。

郑相宜脸颊滚烫, 眼尾晕红,含羞带怯地痴望着他的睡颜。

他仍旧未醒, 闭目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一丝也未动过。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方才那温热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而她自己也心跳如擂、意识迷离, 连呼吸都几乎忘却,哪里还能分辨清楚那究竟是不是错觉。更何况, 若陛下真的醒着,又怎会任由她如此肆意妄为?

郑相宜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里残留的温软触感。她忽然不确定自己究竟想不想让他醒来了,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 既盼着他能找到自己,又贪恋藏在暗处偷看他的心情。

她怀揣着这般矛盾的心思,静静凝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见他眉头轻轻一动。

那双温润的眼眸缓缓睁开,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郑相宜下意识屏住呼吸, 静静等待着他的反应。

“相宜?”封决望向她,似乎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牵起一抹清淡的笑意,“来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他的反应太过自然,寻不出一丝可疑之处。她心头尘埃落定,既有些庆幸,又隐隐泛上一缕说不清的失落。

陛下并不知道,他一手呵护长大的“女儿”,方才趁他睡着,对他做了怎样大逆不道的事。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您难得能歇一会儿,我怎么舍得打扰?”郑相宜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整理案上散乱的奏折。

封决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朕自己来,你坐着就好。”

郑相宜便松开手,双手托腮坐在一旁,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奏折。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静风仪,不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宛若一幅清雅端方的画。

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赚大了,只有她,才能瞧见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细微模样。

封决似是被她专注的目光扰得有些不自在,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收拾的速度便悄然快了几分。

郑相宜知道他其实有些洁癖,自己的东西向来不喜旁人碰触,连侍奉他多年的桂公公也从不敢擅自挪动。

可她却是例外。小时候,她甚至曾拿过笔在他的奏折上胡乱涂画,虽然后来被他按在椅上谆谆教导了好半晌。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陛下果然最疼她。之前封钦不过不小心弄乱了几本奏折,便被他冷着脸斥责一顿,还罚抄了一个月的书。那时候封钦一见到她就酸言酸语,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封决回过头,见她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不禁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在想陛下呀。”郑相宜眼神明亮,笑嘻嘻地答道,“想到陛下待我这样好,心里就高兴。”

封决眼帘微垂,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语气温和自然:“朕视相宜如亲生女儿,自然待你好。”

这话郑相宜从前极爱听,如今却觉得有些刺耳。她鼓起腮帮,小声反驳:“其实陛下很年轻,一点也不像我的长辈。”

“朕比你父亲还年长一岁,如何也算不上年轻了。”封决轻轻摇头,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慈和,“相宜该多和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玩玩。”

郑相宜撅起嘴,“您还想着给我找小郎君呢?就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我一个都瞧不上。”

“而且呀……”她忽然站起身,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眨着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睛望向他,“陛下就没发现,相宜今日有哪里不一样吗?”

她可是期待了好久,就等着他夸自己一句好看。谁知方才一番精心展示,简直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让她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可明明不该如此的,从宫里一路走来,所有见到她的人都移不开眼,足以说明她这身装扮是何等惊艳。

偏偏陛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太叫她失望了。

她眼眸亮晶晶地望过来,满含期待,封决却陷入了一阵罕见的沉默,神情间竟流露出几分犹豫。

“陛下……”郑相宜幽怨地紧盯着他,俨然一副“你不夸我我就不走”的架势。

终于,封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道:“相宜今日甚美,朕方才险些认不出了。”

“是吧是吧?”

郑相宜顿时笑弯了眼,像只撒娇的猫儿般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掌心,又开屏孔雀似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发间步摇随之轻晃,流转的金光璀璨夺目,叫人移不开眼。

“我就说打扮得这么好看,陛下怎么可能不喜欢?”

在郑相宜心里,自己就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小娘子,旁人喜欢她是天经地义。若有人看不上她,那定是对方眼光差劲,或是自惭形秽。

从来只有别人配不上她,绝没有她配不上别人的道理。

封决眸光微动,视线全然被那抹娇艳灵动的身影占据。恍惚之间,那个年幼稚嫩的小相宜,转眼便出落成了风华绝代的明媚少女。

“陛下陛下,”郑相宜如一只翩跹的蝴蝶扑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袖子笑靥如花,“我还学了一支舞,等天寿节时跳给您看。”

说到这儿,她又刻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

“只跳给您一个人看。”她抬起眼,眸中仿佛藏着细小的钩子,漾着湿润而柔软的光。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袖,若有似无地撩动着。

郑相宜两世为人,从未真正做过勾引之事,可此刻却做得如此自然熟稔,仿佛天生便懂得该如何叫人意乱情迷、欲罢不能。

只要她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所以呀,陛下,您有没有被我迷住?想不想一把将我扑倒,或者,换我扑倒您也行。

郑相宜觉得后一种似乎更有挑战性。想象一下高高在上、成熟稳重、冷情寡欲的陛下,被她不由分说地压倒在榻,玉白的脸庞泛起隐忍的薄红,却丝毫抗拒不了她的靠近……

哼哼,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

她此刻恨不得能化作一个小人儿,在他眼前拼命招手:快来吧,快来吧,快点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吧!

然而陛下的话却如一盆冷水迎面浇下。他站得笔直,笑容依旧淡定温和:“相宜的孝心,朕收到了。”

呸,才不是什么孝心,这是她明晃晃、滚烫烫的爱慕之心!

郑相宜扁起嘴,眼神愈发委屈幽怨。陛下您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呢?我这么个大美人在眼前,您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她气呼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眼前这块“木头”,恨他迟钝,恨他不解风情,更恨自己……竟连他这般从容沉静的模样,也觉得好看得要命。

不过她倒并未太过失落。勾引陛下这件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她对自己有信心,总有一天能撩动他,让他心甘情愿俯下身来,温柔地吻她。

而且要唇舌交缠地吻,蜻蜓点水什么的一点也不满足。

封决对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颇感无奈,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低声道:“乖,别闹了。”

郑相宜却见缝插针,反手便握了回去,又一次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做完还不忘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望着他,眼中写满了“看你能拿我怎样”。

陛下这般纵容她,也怪不得她得寸进尺吧?说到底,都是陛下先“勾引”她的。

谁让他对她这么好,让她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娘子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怎能全怪她“大逆不道”、整天幻想些“欺君犯上”的事呢?

封决终究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退让一步,牵着她一同坐下。

郑相宜目光随意往案上一扫,竟瞥见了“平阳侯”三个字。她眉头一蹙,想也没想就伸手翻开了那封奏折。

这举动可谓僭越,可封决脸上并无丝毫不悦,只静静等她看完,才温声道:“是你父亲为长子请封世子。”

郑相宜上回与父亲不欢而散,正是为此事。她轻哼一声,语气不满:“您别理他。二弟才十三,他急什么立世子?”

在她看来,这个弟弟早已被养废了,成日只知吃喝玩乐,文不成武不就。父亲大约是忧心他将来不成器,才急着替他请封吧。

不过这又与她何干?平阳侯的爵位横竖落不到她头上,而那个蠢笨的弟弟,她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她不由心想,若母亲当年没有难产就好了。那样她就会有一个亲生的弟弟,在平阳侯府也不至于像个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与继母一家和乐融融。

封决闻言,顺手便将那奏折压到了最底下。平阳侯偏疼长子,他早有耳闻。再想到上回与相宜出门巧遇平阳侯的情形,更不禁为她感到几分委屈。

他忍不住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相宜这样乖,这样招人疼,平阳侯凭什么更喜欢别的孩子,将小小的她独自丢在宫中?幸好,最后是他接住了她。

望着相宜娇俏明媚的侧脸,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隐秘的自豪,是他亲手将她养大,他理应比平阳侯更配做她的父亲。

可惜……

他忽然轻叹一声,将手从她发间收回。是该注意些分寸了,相宜已经是大姑娘,不能再如小时候那般与她无所顾忌地亲近。

郑相宜并未察觉他这番心思,又信手翻开另一本奏折,一看却不由笑了。是巧了,这竟是封钦写来的。

他在折子里叫苦连天,说高城县的刁民知晓他是沧州知府的外甥,竟时常半夜往他门前丢石头,他嚷着日子过不下去了,恳求父皇召他回京。

她顺手又翻了翻,找出封钰的那本。封钰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奏折中言辞恳切,感慨深切地写了自己所见民生之多艰,并诚挚感谢父皇将他送至百姓之间体察实情。

光看这两封奏折,便知陛下会更属意谁。

不过,她可不会再给封钰任何登上皇位的机会。既然她决心要嫁给陛下,那未来的皇位,就必须是她所出的孩子的。

至于封钰,还是趁早滚远些为好。

算算时间,再过两个月便是天寿节,届时封钦、封钰两兄弟应当也能回京了吧?想到又要见到封钰那张脸,她就一阵心烦。

她前世怎么就被糊了眼,没看出来封钰是个薄情寡义的性子,实在太丢脸了。不过这肯定不是她的错,都怪封钰太会伪装了。

还是陛下厉害,一眼就看出封钰是个不安分的,千方阻挠她与他成婚。

唉,虽然还是没能阻挠成功。

越想越心烦,她干脆把封钰的折子压到了最下面,最好陛下永远也不会翻开,就把他远远丢在海兴县吧,一辈子也别回来了。

郑相宜在紫宸殿陪了陛下大半日,还一同用了午膳,方才向他告辞。

她如今已经这样大了,若还在紫宸殿留宿定会招来许多非议。不过等她成为皇后,就可以一整天待在紫宸殿,晚上也不必离开了。

和陛下躺在一个被子里,抱着他取暖,头迈进他颈窝里,小的时候她怕黑又怕冷,陛下便是这么哄她。

临走前,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在他唇上流连,方才没尝够,还是想亲。

算了,下回再找机会吧。反正陛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将来都会是她一个人的。到那时,她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睡就睡,看谁还敢拦着。

待她离去,桂公公才轻步进殿伺候。一进门,便见陛下手持书卷坐在案前,目光似是落在字里行间,又似毫无焦点,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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