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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第31章 那是我妹妹

姜时玉一路赶往宫中,不敢怠慢。

今日晨时陛下面色尚佳,怎会忽然再犯风疾?

待他赶到,宫道深门中一片肃穆,张公公不住擦汗,见他来了上前行礼:“姜大人,殿下已在宫中侍奉着了。”

姜时玉低声问:“里头情况可还好。”

“哎呦姜大人可别为难奴才,这哪是奴才能说的?”张公公直叹气,实在不好开口。

陛下头次犯风疾,他在一旁心惊胆战,就怕有这么一天。是见皇帝还有余力默许旁人进谏,以此设局探清皇子心思,还将谢老爷子接近宫中对弈闲谈,他才松口气,心想这应当无事。

大皇子在徐州一事上态度猖獗,早过了陛下纵容的界限,也忘了皇帝一开始给他这些权力的初衷,竟真想来争一争。

此次试探,陛下还未表态,但依他在宫里这么些年的眼光来看,大皇子不至于把心思写得太糊涂,那谢家二公子阴差阳错挡来一局,恰是帮了他一把。

谢家一贯同东宫亲近,他若能为大皇子说句公正话,陛下也会更信服几分。

只可惜陛下才召见大皇子,旨意还没传出去,人就在书桌前倒下。

张公公道:“太医院院使已经来过,施针熬药,陛下还没醒。”

不怕不醒,只怕醒了之后是……口不能言,再不能起。

姜时玉显然也知张公公未尽之言,心一点点沉下去。天子如鼎器,百姓如鼎鱼,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来得这么早。

此前坊间甚至还有戏言,皇帝身子强健,只怕要等东宫都年过半百了,才会有他上位的机会,万没想到这戏言会是这样被打破。

门吱呀声,太子燕泽安默然出来,吩咐下去:“父皇病中不喜喧哗,即日起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手脚轻的,再重新挑个机灵的守在里头看着,父皇一旦醒了立刻着人唤孤。”

张公公忙不迭应下,燕泽安才打量过姜时玉:“你怎的来了?”

“正巧为家母之事去谢家拜访,途遇崇文侯,得知消息便赶来了。殿下,你可还好?”

太子一贯宽仁,这么些年来东宫或许被陛下批过“优柔寡断”,批过“妇人之见”,甚至刻意任命大皇子而冷落东宫,太子都从未变过治国之道。

姜时玉也正是因信燕泽安日后是为仁君,才一直追随左右。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子表情仍有悲悯疲惫,说得话却先是:“崇文侯消息通透,你才忙中得闲顾理家事,又烦你赶来了。”

“怀鸿手下那几人大理寺提审的差不多了,昨日孤也见过怀介,他为大皇子的事说了几句,孤听着不错。”

“大殿行刺已经证实他存有异心,这些年孤忍他也忍尽兄弟情义了,如今父皇病重,不可让他以为有了机会,更加放肆。”

不该全心全意忧心陛下?从前陛下龙体有恙,太子一向是衣不解带侍奉左右,今日此话何意。

姜时玉直觉太子这几句话同谢缙之脱不了干系,但君臣在上,有些话不是他该问的。

姜时玉进殿侍奉一番后,亲眼见着皇帝对人声一点反应都无,甚至有口眼歪斜之态。出宫时遇见定国公,又听大皇子旧事被朝臣接连翻出,声势浩大讨要说法,心思更沉。

做局佯装的乱子,竟然就这么全成真了,究竟是恰巧,还有人顺势为之?

姜夫人难得没关在房中,廊下随意坐着赏花,见他来了不冷不热的问:“你去谢家了?”

“是。”姜时玉应下,眉还紧皱着。

他少有这般失态的样子。

姜夫人沉默看向落话,半晌问:“怎么这副表情。”

姜时玉没说话,他与太子、谢缙之三人一齐长大,却同谢缙之没有过多交情,皆因姜时玉初见谢缙之时,就觉得此人站得太“高”。

不是说他傲慢,谢缙之待人待物都宽和受礼,从来不为身份闲言轻易看低一个人,所作所为算得上君子典范。

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使他是装的,十年如一日能装成这般,姜时玉也佩服。只是他的“高”也不是装,而是发自内心的,通晓规则后自然踩在规则之上的本心。

他遵守道德礼法也拨正不该有的事,但心里没有一刻是认同它们的。

同这样的人并肩,下一步随时都可能变作为虎作伥。

今日太子便是佐证,大皇子之事太子同谢缙之私议,而他今日才知晓,这已然是隔了点什么了。

不怪他大逆不道,姜家古板姜时玉却不是个认死理的,陛下已经病倒,来日驾崩东宫即位,太子心腹皆会一脚踏进该有的位置,前后分别难道不会有?

姜时玉吐出口气,回神时姜夫人目光还落在他脸上,等着回答。

她要问的难道仅仅是关心他吗?姜夫人从前这么些年对整个姜家都是淡淡的,就是对他父亲,只怕是他父亲毒得半死了才会多问一句。

姜时玉平静回应了句毫不相关的话:“谢家不好。”

“我要接意珠,姜意珠回来。”

姜夫人愣住,面色白了几分:“你糊涂了,那是谢家的孩子。”

“那是我妹妹。”

姜夫人起身后退,要拒绝,却听姜时玉低语:“母亲,那不是个好地方,意珠过得不好。”

他今日才知,谢家盯上定国公府的婚事,竟是为了冲喜。

身份矮一截加上冲喜的名头,定国公府是板上钉钉只会让意珠做妾,那小卫公爷正在为此事上蹿下跳的闹,一靠刺客生事时的一手好弓箭入陛下眼,便迫不及待调取军营中去了。

冲喜就算了,不过几日,意珠就从谢缙之亲手带回来认祖归宗的三小姐,变成谢家心照不宣的“意珠姑娘”、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姑娘,连个称谓都含糊,还要将冲喜的事算计到意珠头上。

他不过来登门道谢一遭,那杜氏的人私下在他面前走过多少回,一个嬷嬷眼里都尽是算计的光,怎么会对意珠好?

她已经在京城外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被认回家、被外面传是如何麻雀飞回枝头,过上千金小姐日子的,她就该当真坐在金山银山上,怎么享乐奢靡都不为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夹在好处里的委屈,意珠又不是欠他们的。

他今日就不该想着徐徐图之,吓到意珠,就该直接告诉她:我是你兄长。

她该回来,回到姜家,做他姜家女儿,掌上明珠。

姜时玉再睁眼,态度坚决,不可动摇。

“谢缙之仅靠一句话能将她认回京城,我难道不能?明日,明日我就再去谢家。”

一刻都不能再等。

只是不知,意珠是如何想的?

*

谢意珠正坐在谢缙之头上。

说得有些威福做威了,实际上她还没胆大到这个地步,仅仅是掐着他脖子,半条腿挂在他身上而已。

谢缙之仰靠在金丝楠木沉椅上,手臂同腿都随意打开,未褪下的朝服给她赤脚踩得满是褶皱,任她挂着。

意珠也想不太明白,她很有骨气携扳指过来后,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叫她送个东西送到人身上去了。

因为长兄坐在这,身子都敞开着。

白日黑夜的不合眼,仅仅靠着某种回味刺激大脑,他将发往后拂开,夜色里抬眼望来时,身上那种倦怠的,未得到满足的厌世感惊心动魄,很漂亮,兼顾青年体态与上位者的沉稳风味。

修长手掌就放在药膏旁,让人随时回想起它熟视无睹在裙下做正事,却做出种旖旎隐晦的姿态。

那之后意珠再无意碰过自己的腿,都感觉很奇怪。

她说了几句话,就走到这儿来了。

不对。

她稍微冷静了点,低下头来,和谢缙之对视。

对方懒洋洋的,声音蕴着太久没休息好的倦怠,一种透支而平静的疯意:“怎么了?”

“不是说我们先前都做错了,应当互相冷静下来,喝口茶坐坐吗。”

是坐坐,但她说的是坐到椅子上,不是坐到谢缙之脸上。

“坐在哪都一样,”谢缙之抬头拍拍她腰臀,散乱额发下,眉眼挺括漆黑,直勾勾对着她,“给你上药,坐好。”

“我自己来。”

意珠很警惕躲过,腿侧软肉从他鼻尖一擦而过。

谢缙之被挤得偏头,垂睫笑了笑。

热气撒在她伤口上,意珠呀了声,才发觉刚刚那动作是自己往人嘴边送。

发丝绒绒垂在她耳侧,手脚扑腾着就要跳下去,谢缙之看着,便想起那个刚进谢家朝他跑来,衣服宽大压着后颈就能赤条条剥出来的孩子。

也想起崇文侯警告他时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父子一脉,他不会是个好兄长。

诚然,有几分对。

崇文侯对男女情事不忌,,他似乎也没什么道德底线,没做成个好兄长,把妹妹弄得哭到那么凶,泪水沿着腕骨滑到小臂,往下一滴,就一滴。

谢缙之笑,轻易将她拉回来。

但他不会同崇文侯那般,有一个爱一个,有了新选择就随时换下旧人,再置之不理。

姜时玉那个虎视眈眈的人过来,意珠应当同他一般意志坚定,不曾动摇。

看他们的鼻子,眉眼也是能有几分相像的,挑出他们相似的部分比作兄妹,他们的关系就亲密得无人能剥离,那时比身体贴近还要更密不可分的办法。

谢缙之偶尔会温和希望意珠当真姓谢。

他们手上当真有亲缘,断不掉逃不开的一根线。

他打开那盒子,将象征着谢家家主的戒指,凝着所有权力都信物戴到她食指上去。

细细短短的指头,含也含不住。意谢缙之替她捏稳,再托起她腿肉,随她又骑上去。

鼻梁迎上去前,他诱哄问:

“谢意珠,你今日来,就还是想同哥哥关系好的,是不是。”

“既如此,哥哥也听你的。我们退回到最初的关系,像你说的,永远做兄妹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意珠,你来说一遍。”

第32章 永远在一起

“意珠。”

谢缙之平稳唤她,提醒谢意珠同他一样说出承诺。

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意珠是很愿意一直留在谢家的,但这话莫名听起来分量好重,意珠很谨慎的没有搭话。

就一张椅子,意珠稀里糊涂挂在上面,再往前倒点就能压得两人一起摔下去,她不想闹出动静,就只能牢牢抱紧谢缙之的背。

往下看去,谢缙之沐浴后只披了件纯白外袍,未散尽的水汽让人看上去雾蒙蒙的,后背轮廓更鲜明,一种无声蛊惑人的懒散。

“不想说吗?”

谢缙之掰着,抬着她,一句话的功夫,再拍她时意珠已为擦过的气流紧绷,蹬了蹬也只是把脚踩到谢缙之腿上。

“脾气这样大了,”谢缙之宽仁得像唤她不要再闹,鼻梁隔着衣料也照旧直挺,两手托得她骑虎难下,“这种话也要哥哥撬开你的嘴。”

他低下去,慢条斯理的继续,热气从唇齿间一茬茬往外拍:“不是需要哥哥需要到半夜偷嗅外袍吗,难道现在改变主意?”

巴掌不轻不重扇过来,谢缙之神色冷冷的。

夹在斥责和询问之间的力度让意珠往后躲,她有点怕谢缙之这样,后腰微妙发烫,被他脸上这样的神情勾住,不自觉往下坐。

年长者的阅历让他对意珠的反应从容,他做得很有技巧,能托住意珠挑进来,也能罔顾意珠短促鼻息,及时把人摁住。

扳指,更宽大裹在权色中的扳指紧贴着她,扫来扫去的,难以忽视。

上次马车上差些弄得四处乱糟糟,他就不怕这次更糟?他做这些为何就这么得心意手,毫无愧色?

意珠回神,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频频朝他投去怀疑的眼神,只是这会挂在人身上,自身难保没力气说。

还不回答他的话,就先警惕他干不干净,先前捡到他贴身玉佩时也是这么小心,谢缙之为意珠这点微妙的标记感而愉悦。

他的阅历并不包括男女之情,谢缙之此前对这些没空涉猎,也不如何感兴趣。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此刻,意珠踩着他大腿,脚尖不自觉往上绷了,他也只是用一种喂孩子的方式喂她。

亲吻也好,托着她也罢,一夜夜沿着意珠心思慢慢喂下来,别太快让她得手尝到,让她腻,也别把甜头断得太早、太久,让她忘了自己。

意珠无疑是个贪新鲜的人,分明还雏鸟般想往他身边靠,只是一次没让她进来,下次再见她身边就能有其他人,她就能和别人更好。

所以为人父母变着花样给孩子做饭,谢缙之不擅厨艺,又初次做位尽职尽责的好兄长,只好在这里下苦功夫,让她永远觉得新鲜。

谢缙之慢慢道:“是因为这点才不肯点头么?哥哥同你担保,我是清白

的,也沐浴过了,嗯?”

意珠当然能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他从头到手都是洁净的,贴过来时很舒服,简直像笃定她今夜一定会来,所以早做好准备一样。

想一想也是,她背地偷闻人衣服,是被抓了个现行的。她做过什么不对的事,谢缙之难道不知道,难道推测不出来她对诱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吗?

想到自己早被人看穿,意珠有种迟来的赫然,她在门口纠结的那半晌更像是笑话一样。谢缙之还不如直接出现在她床边,不要显得是她贪恋甜头,是她经不起诱惑。

早知道后面会有这种事,她那夜一定关紧门。

那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意珠更说不出来了。这是小孩子才说的话,而且要说就该先分开,而不是这样继续坐在谢缙之的腿上。

这样说不清的关系继续总会被发现的,那就不是被谢缙之一人发现的程度了。

这扳指还是由崇文侯送来,在姜公子面前送来的。

谢缙之胆子怎么就这样大,全然不怕旁人发现他们现在在做这样的事吗?

扳指比玉戒存在感更强,冰凉凉的扫过,意珠头垂下来,急急换了口气。

她不肯说,谢缙之也没停,仿佛看穿她念头,问:“因为现在哥哥手贴着你,所以你就不肯松口应下?”

“继续这样难道不好,你永远有新鲜玩意,永远有哥哥陪着,再不必担心任何事,还是说这样不舒服?”

声音有点潮湿。

谢缙之停顿瞬,意珠趴在他肩头声音微弱,绷紧的伤口在发抖。

“喜欢的时候配合,再要多的就翻脸一句话都没有了,还是说要再撬一撬才有。”

“我……”

她困在里头喘气都费力,分明闭着眼,脑海中谢缙之的面容,直挺的鼻梁却更清晰。

简单的一句话得不到回音,谢缙之抬手,力度更冷。

卡在大拇指上的扳指,挤到了。

“不……不要扳指……”

手掌叫她下意识夹住,好像僵持着,然而下秒另只手也拂来,让她说清楚,意珠惊叫了声脚往外踢,踩得谢缙之外袍褶皱横生。

这下不得不说了,意珠呜咽声开口,打颤的啜泣声却先抖出来,眼睫蓄水汩汩往外流,手指无意插进谢缙之发间,含糊开口喊的是谢缙之还是什么也分不清,脑子晕乎乎的。

药膏颤巍巍挤到脸上来,能嗅到伤口上被水打湿后丰腴水润的膏香,谢缙之等了等,直到意珠不再颤抖,闭眼倒回来。

她手臂就悬着,手腕上是挣扎间抓住的谢缙之长发,她无意识梳着它们,有些迷蒙,到底说没说那句话,自己也不记得。

腿连着指头都发软,呼吸也很急促,好在没把人闹出更大的动静来,谢缙之知晓这得益于他在最后停下,没往下按。

人是有阈值的,一旦尝够了来得又快又够量的愉悦,其他的一切就会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得她一个承诺竟会有这么难,谢缙之抱着意珠,那是个抱小孩的姿势,缓慢拍她的背,间或揉过她耳朵一点点等她缓过来。

这样抱得她很安心,像被什么完全包裹住,意珠迷迷糊糊往上看,看见谢缙之被她闹散的长发,烛火下仅一双狭长的眼淡淡落在她身上,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她感到一阵眩晕,往里头拱了拱,梦游般喊了声哥哥,又抓着他头发没头没尾喊了句娘。

谢缙之拂开手指上的水渍,语气平静:“你是昏了头。”

意珠哼哼两声,谢缙之也没阻拦她的意思,任由她爬到身上,慢吞吞嗅一嗅。等她安分了,再捧着她脸要吻下来,被意珠惊诧撑起来躲过。

“……”

谢缙之一个眼神扫来,意珠低头掩饰尴尬,左看右看。

谢缙之几乎被她气笑:“很讲究?”

意珠见谢缙之起身擦拭漱口,把扳指放到桌面上,也很不自在。

不是她太讲究,谢缙之怎么能……又过来亲她?

怪怪的,意珠视线回避,乱晃间落到他发皱的外袍上,才发现谢缙之并没有她以为的从容。

谢缙之目光顺着她视线落下去,他没半分遮掩的意思,勾唇时冷冷的:“怎么了。”

以为看见她徒劳张着嘴呼吸,自顾自绷紧夹他夹得呼吸不过来的情景,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像一直只是弄她,谢缙之从来没多做过什么,连衣服都不曾脱一下。

他这么坦然,让意珠都要怀疑是她大惊小怪,意珠挪开视线,不好再看。

四周静下来,膏药就放在旁边,只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味道,意珠双腿发软,走是一时走不动了,有点懊恼。

一口茶喝到现在,说好的退回到原来的关系,结果被谢缙之脸挤过来不说,还跟着说了些大话。

退着退着,退成这样似兄长似情人,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不大可能了。

跟着谢缙之总比一意孤行的风险要轻,连家主信物都到谢缙之手里了,总比她一个人藏着错误要好。

她现在还想继续留在谢家,继续过好日子。

意珠想了想又乖乖的凑过来:“哥哥,我想一直做你妹妹的,也不是故意躲你的。”

“我想退回成最初的关系,也是因为知道错了,怕被人发现后我就不能再留在谢家了。”

话说得这样甜,一下又变成最初那个乖巧靠在手边的妹妹,好像一直是这样离不开他。被她这一眼望着,任谁的心都要软下来,何况口是漱了,触感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消的。

刚才差些就要把她吃得眼泪横流,抖得崩溃尖叫起来,可怜得紧。

谢缙之嗯了声,倒也没回应回到最初的话,只是抱她靠在自己身上,吻她耳朵:“漱过口了。”

手握住她纤细胳膊,见她视线落在扳指上,又道:“这也是干净的。”

“扳指是谢家家主的信物,但这枚不是谢承平给我的。我找人新做了一枚,你自己送过来,应当知晓是没人碰过的。”

他再吻一吻,摸一摸意珠的头,当真是极看重那句承诺:

“我不喜滥情不忠,或是不守承诺之人。”

“你会一直在谢家,无需为这件事忧心。既然说了想和哥哥在一起,那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分开。”

“哥哥都会替你看着。”

意珠没由来想起夜半睁眼,面前浮现谢缙之那张脸时的感觉,打了个寒颤。

谢缙之静静抱着她,问:“今日姜时玉来见你,可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登门道谢,然后崇文侯就说宫里出事了。”

谢缙之嗯了声,已猜到姜时玉会做什么。

意珠有点发呆,静了瞬问:“哥哥,我很不讨喜吗?”

“为何这样说?”

因为姜夫人好像当真一点都不喜欢她,一点点也没有。

隔壁何大婶说全天下的母亲都该喜欢自己的孩子,护着自己的孩子,像意珠这样一生下来就被丢到一边很少见,她母亲对她是半点感情都没有。

意珠从前听到这句话会伤心,后来偷偷跟在刘家兄弟后面听了夫子的几节课,囫囵吞枣晓得自己名字是哪两个字后,她就再也不怕何大婶这样说了。

因为她叫“意珠”,刘意珠也好何意珠也罢,后面两个字都是母亲走前留给她的。

她不是金花也不是翠兰,和村里每个人的名字都不一样,刘父说这是咬文嚼字没用的两个字,跟她文绉绉的父亲一样,一看就是她娘和她父亲商量好取的。

如果母亲一点感情也没有,为什么走前要留有字条写她的名字,还用和父亲一起去的字,这么好听的两个字?

见到姜夫人时意珠恍惚有种这个人她认识的感觉,她大着胆子往人前凑,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意珠看着乖,实

则背地有些睚眦必报,有些偷偷记仇,不过平日都很有礼貌而已。一个素不相识的姜夫人,不会让她冒险救人,又这样担心态度。

崇文侯的提醒就在耳边。

谢缙之端详着她表情,微笑:“你想去姜家?”——

作者有话说:老大晚上还有一更

第33章 明日去认亲

“没有。”

她否认的很快,为了验证决心还摇了摇头,说只是好奇。

即使如此,谢缙之也没有接话,视线淡淡落下来,捉摸不透。

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没有动作,空气凝固般让人无法动弹,意珠有点怕了。

只是稍微提一下姜家而已,长兄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此前同卫玠说话,谢缙之夜半也是这样的神色,好像在这件事上掌控欲尤其的强,看得人发毛。

好半天,谢缙之才开口:“你怎么会是个不讨喜的孩子,哥哥不就很喜欢你,才翻来覆去的亲过吗。”

那不是一回事,意珠闷闷不吭声。

好像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大肯正视和谢缙之的关系。今日分明是自己动摇过来,开口也先是让他们冷静聊聊,想找个回到清白关系的机会。

谢缙之笑:“水都吃过了,还端着哥哥妹妹的派头,别自己骗自己。”

意珠不敢看他鼻梁,问:“你难道早就想到会这样?”

她企图找到点意外因素,让今日的事也有理由狡辩,可惜谢缙之只是无比清醒告诉她:

“在你接过那颗梅子起,我已经在等了。”

谢缙之做得每一步都是早有预谋,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来等意珠上钩,至于姜家和姜时玉,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姜家繁文缛节颇多,他即使动了心思,姜家也不会轻易接个女子回去,姜时玉更要想清楚身份再三变动,意珠愿不愿意接受。

她对着假玉佩点头,想要的已在谢家得到。即使现在身份变动,谢缙之也会保证这“表小姐”同“三小姐”得到的东西一样多,甚至更甚。

回到姜家去,也不过是重复这些步骤而已,何必再折腾一番。

其余如卫玠之流更不足为惧,皇帝的身子谢缙之想起那夜他同太子对话。

同皇帝禀明的局势确实引出大皇子手笔,然而燕泽安站在殿外沉默,看向勤政殿的大门。

父皇染上风疾后,再摆出那般威严神色,胸肺却也由不得他,如腐朽柜门烂出声响。

燕泽安看着榻上由众人环绕的帝王,似才头一次意识到皇帝老了。

一直笼罩在他面前,试探打压他多年的阴影照旧能一句话决断生死,却再不是百毒不侵不会倒下的仙人了。

那种从来只能仰视,同权威二字无异的人露出这一面,燕泽安心中震荡,难以言说心情。

向来仁和的脸上闪过旁的情绪,谢缙之幽幽看着,心知肚明。

他垂袖徐徐上前,问:“最后一个死士没死成,撬开嘴只是时间问题,殿下何故这般神色。”

太子苦涩勾唇:“孤知晓。孤并非要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他若死不悔改,关回去也无非是为下次做筹谋。”

“何况即使到了这样的境地,他的心思你我都再知晓不过了,方才殿中,父皇依旧并未要严惩皇兄的意思。”

“谢家二公子替他受了一剑,不知此举同燕怀鸿有无牵扯。你家中人孤总是放心的,若能要他拿出燕怀鸿私下笼络朝臣,筹谋布局的证据”

说了又能如何,皇帝当真会严惩大皇子吗。

留着大皇子,是为他同德妃旧情,为皇帝共治国治家的贤明,也是为时刻敲打勉励他,坐这个位置要战战兢兢满怀感激的坐。

燕泽安疲惫不堪,朝谢缙之看去。

谢缙之视线浓黑沉静,就这一眼便勾住人心底欲望,太子眼睑微妙跳动下,谢缙之已然如他所愿开口:

“臣弟说什么,都只是不痛不痒的话,此局已定。”

“殿下筹谋的细密,在朝臣眼中依旧还是陛下病危,大皇子心生异心被处置,只是假戏真做同陛下病好的区别而已。”

谢缙之眯眼,没把那句将计就计,用完皇帝后当真让他病重如此的话说出来。但他不说,燕泽安已然懂了。

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即使大皇子挑拨再三也没有一个朝臣质疑他的身份,接下来无非是等,等他继位终结这冗长繁琐的过程。

燕泽安本可以等的。

他沉默几许,哑着嗓子反驳:“怀介,慎言。此乃大逆不道之事,父皇小心谨慎了数十年,更不会轻易允许被这样算计。”

“倘若是大皇子算计的呢?大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上,有这等心思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谢缙之轻飘飘拨弄欲望,姿态沉稳不变,似是只要燕泽安点头,他就能做到。

甚至不需要他点头,谢缙之能自行领会,此事将干净得不同他沾上半点关系。

这样的诱惑于现在局面而言,太大了。

燕泽安叹气,话语模糊听不出意味:“这些话,朝廷上下大抵也只有你能说出来。”

谢缙之只是笑,算计间淡然归府沐浴,直到坐下等谢意珠,眉目都没沾上一丝算计的毒辣。

即使是刺客,谢缙之也只平静盘算,大逆不道想皇帝风疾难愈,国丧是早晚的事,届时京城肃静半年之内世家大族避嫌,不会办喜事,盯不上意珠的婚事。

卫玠连争过定国公府的力气都还没有,更不要说抵抗变动。况且他不过一个矛头小子,又会些什么。

这是他的妹妹,依赖胆怯在他身边,说过只想见他的妹妹。

没有人能让这段关系断掉,谢缙之要做,皇帝也能成为顺水推舟的一环。

到今晚,他和意珠才只是浅浅填她口味,还什么都没做,还有很多时间。

谢缙之有的是法子。

他揉意珠耳垂,说得慢条斯理,彻底把这件不清白的事定下来:“你觉得是暗通款曲也好,兄妹相口也罢,只要不被发现,都没什么好顾虑的。”

“我们就继续这样下去,没什么不好。现在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哥哥依旧是你的哥哥。”

*

宫中确如谢缙之决断的那般。

陛下身子一日日差下去,太医整夜守在殿里,却还是不见好。

身子可以调理,可风疾所致的眼歪嘴斜,难开口难记事的后果难纠正,若非此前太子已经监国,朝廷皆信服请太子把持朝政,现下宫中就都要乱套了。

姜时玉的话遭了姜家长辈责罚,要不是他为太子心腹,眼下抽不开身,这回已经为意珠的事去跪祠堂了。

即使如此,他也没半分要改口的意思,让人抓紧时间去采买女儿家会用到的东西,将细想南处雅致的小院打理出来。

侍从们风风火火的,姜家祖父气得叫来姜元,冷笑:“姜元如今是翅膀硬了,半点不把祖父放在眼里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呢,可知他要给你多加给女儿?”

“又不是我姜家的人,接回来做什么!平白无故和谢家起争执,眼下是什么时候,太子正要重用世家的时候,生出此等事端来,把姜家、把礼义廉耻放到哪去!”

“谢家丫头大八竿子都不可能和姜家有关系,平日就是太纵着你们了,你为你夫人出头废去请安服侍等诸多事情还不够,还要替别人养孩子吗?”

其余的话姜元习以为常,并未置气。

姜时玉心中有数,他回来自然会同他说明的,姜元不着急。不过出门时见乌氏的婢女从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和他撞上视线就慌乱折返,摆明了是偷听。

丫鬟紧张不已,姜夫人还能若无其事点头:“我来给老太太请安。”

她能给老夫人请什么安。

她这样的反应,意珠那孩子难道真的是?

他看过去,乌婵只是沉默,不应一句。姜元叹口气:“回去吧。”

姜元至今记得她嫁来的第一夜,圣上召见他不得不先入宫,而老夫人按祖训要她端茶举过头顶,姿态恭顺谦和,罚她站了一个时辰。

姜元急匆匆赶回来时,房门大开,茶碗摔得四分五裂,老夫人气得坐在高堂上手哆嗦,她早不知道去哪了,此后更再没给老夫人敬一次茶。

成婚前,他也是听说过乌家小姐大摇大摆,热烈的性子。但这段姻缘是两家期盼,既然娶她,姜元便会尽职尽责对

她好。

姜家要主母知书达理温婉谦顺,要每日清晨请安,侍奉婆母和祖母用茶用膳,又要操持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打点中馈不得出错,自身还要保养得当,往来宴席间不得让姜家丢了面子。

乌婵冷笑声,每日的请安侍奉都要闹出事来。

乌家来人斥责她,姜元周旋于两边替她都拦下,只是长久下来难免疲惫。

他好好同乌婵说:“我知晓你嫁我是不愿的,但父母之名既然没挣开,你我也还享受着家族带来的庇护,那就先灵活转变。”

“先假意顺从,稳下来好过些,再一点点去更正那些你不喜欢的事。一开始便如此烈,不好过的就只有你自己。”

后来乌婵生下姜时玉,姜元以为她已经安稳下来了,直到那日她决心要走。

姜元算是个好人,所以乌婵走前很仗义同姜元打了招呼,说那些心思方法她都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姜家上下这种文绉绉的人。

她喜欢孔武有力的人,喜欢骑马热烈的男子,在姜家已经呆够了,宁愿去外面和穷小子过苦日子,也不在这儿憋着委曲求全。

姜元愣愣看着她,没想过她当真会走,有了姜时玉也会走,更没想到一年以来什么消息都寻不到的人,会神色恍惚自己回来。

冬日难得的艳阳天里,她却神色倦怠,不见贵女骄纵的派头,吃了很多苦。

她头一次低头认输。

她说姜元,你说的对。

她消失的这一年半载全靠姜元把事情压下来,对外只说是她生了场大病。郎中来把脉,也确实说她身子亏空的厉害,上一胎还是太伤身子了。

姜元又愣愣看着她,上一胎的姜时玉都能眼巴巴站在窗外看乌婵了,哪里来的亏空上一胎?

乌婵不说,他这些年来就没问过。

直知晓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京外的村落生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姜元此前从没听过,现在意珠也恰好是那个村里出来的。

一年多的时间。

姜元眉眼沉沉,等姜时玉傍晚赶回来,姜元已在书房坐了一下午了。

姜时玉行礼:“父亲。”

朝廷之事三言两语带过,太子到底还是仁厚招贤纳士,要重用手边之人,却为陛下不好之事有冷落忌惮谢家的意思。

不管此举有多久,姜时玉都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论是权臣的位置,还是意珠这个妹妹。

抓稳权力就有同长辈抗衡的资本,姜时玉唯一担心的,就只有父亲这一关。他能确定意珠是他妹妹,他们有同样一双像母亲的眼睛,意珠却和姜家人不相像。

而且要去谢家认回意珠,认回母亲在外面留的孩子,就势必要把姜家守口如瓶的那件事说出去,对姜家对父亲,都不是一件好事。

姜时玉开口:“姜家稳打稳扎守着清名这么些年,儿子知晓您想要做的事,也有信心抓住机会,只有一事相求。”

“谢”

姜元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谢家百年大家,出了谢缙之这么个郎艳独绝的嫡长子。只要有他在,谢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出中心,只会扶摇直上的。

对这样的人,只能交好而非交恶。他担心的正是这一点,谢缙之这样一贯对小辈冷淡的人,对那个孩子却处处仔细。

衣食住行琐事不谈,自那孩子回谢家,谢缙之得空的时候就都留在谢家,连和大皇子见面都毫不避讳。

谢家老夫人不过看上她的八字想要冲喜,定国公府也同意她做妾,谢缙之都出手拦下这桩事,没给任何人面子。

听闻她救下姜氏后,谢缙之亲自动手处理那些事,没有任何犹豫赶到她身边,只是怕她受伤而已,要带走他的妹妹,他难道会答应?

那个孩子,他那日也见过,是个极好极乖的孩子,身份变动对她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时玉想得很清楚,就算他们是真兄妹,意珠也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他再疼爱这个妹妹也不能守着她一辈子。

只要意珠真的是姜家人人,把妹妹还给他,那是天经地义的,谢缙之能说什么。

姜元叹息声:“罢了。”

“这么大的事,你急匆匆的岂不让人看笑话。”

“府上只有你几个表妹是女孩,没什么抚养姑娘家的经验,先准备充足,再由我与你一起去谢家拜访,切莫冲动行事。”

但愿谢缙之只是一时兴起,或是随那孩子在谢家安稳下来,对她的看重也慢慢消退——

作者有话说:谢缙之:不对

第34章 姜家卫家来人

秋一过,院里枫树瑟瑟,意珠门口那两颗种子才不合时宜冒出点头。

青桃蹲在前面,很为她高兴:“小姐,看来二公子送来的那露水还是很有用的!”

意珠也蹲过去,撑脸没吭声。

新芽的绿就一丁点,青桃已经盘算着要给它捉虫浇水量,小姐先前那样看重它们,现在想必正在兴头上,该高兴得不得了,青桃转过头去,却见意珠心不在焉的。

府里裁制冬衣,人人都有新布料,这是一贯的事了。杜氏特意起话头,佯装拿捏不清的样子去问秦氏小姐的冬衣是按什么份例,秦氏只淡淡看她一眼,说大公子亲自管这件事。

谢缙之从他库里挑的绫罗绸缎和御赐的皮毛,再请来裁缝大公子盯着人给意珠量衣服,谁敢怠慢?听得杜氏又惊又诧,暗地揣测是不是因为意珠巴结上了姜家才这么被看重。

此前陛下赏赐的那些东西,大公子都不曾过问,只让管家将合适的挑出来,给秦氏送去,让她分发给府上小辈。

这样亲自出手的举动很是少见,就算府上心照不宣小姐不被杜氏和谢家承认,也不敢怠慢什么。

换做从前小姐刚到谢家,去大公子房里坐一坐就很高兴的性子,应当是雀跃又珍惜的,但现在,青桃愣住。

小姐只是漫不经心拨弄叶子,精养着的身子骨线条流畅,垂头时露出的一截颈漂亮又贵气。有发丝垂落,细细手指便将其拢上去,腕子上的翡翠镯子滑动。

指尖轻飘飘的,俨然有京中贵女模样,也有几分得到了就不那么在意的神情,青桃总觉得小姐抱着这两颗种子时不是这样,可细看,她眉眼确确实实从没变过。

意珠这会确实没为两颗种子再高兴了,谢青生病养伤的这些日子,她还没去看过谢青。

谢青眼睛太毒,她实在怕谢青问她为什么救姜夫人,问她和谢缙之的关系。

不是什么能说的关系,也没断。

冬日谢缙之怀里更舒服,从朝上下来时,冷色披袄之下朝服板正不苟,身段冷淡,胸前线条却由着肌理展平。

他五指托着兔子,手背青筋就恰到好处显现在眼前。

谢缙之本就不是清瘦的人,内敛流畅的线条就停在眼前,混着冬日里肃冷的松香,意珠无言看几秒,他也放纵意珠爬到身上四处嗅嗅,把手伸进来。

等她自己嗅明白了,谢缙之再大手一捞,轻易勾住她脸把气息涂满。

兔子有自己的窝,谢缙之精细养着,掉下来的兔绒也让吴泽都收集起来,远远看着就是白净的一团跳到窗上去,谁也想不到此刻桌前的人在做什么。

意珠坐在他膝上,晕乎乎被压着舌头吮,双手撑着他腹肌又被托住腰臀往前送,看着热气在冬日里显出雾形,在口舌间咕叽漫出来。

软的,潮湿温热,人都要化开了被全部吞进去。

和长兄背地做这样的事,比意珠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门只要合着,谢缙之的神态就会不动声色沉静下来。好像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

默契,他不用多说什么,是坐在那任由她靠近,以矜贵冷淡的姿态边吻边揉她,期间以长兄姿态询问她:

“衣服可还喜欢?哥哥见你总觉得你比初见时长大了,量一量才确定如此,这是好事。我们意珠也要是个大姑娘了。”

“这几日有没有再睡得不好?你屋里的茶我让人收下了,睡不安稳便少喝这些东西。”

四周昏暗如偷情,意珠话都在搅动的涎水里,长兄平和关心,面面俱到。

年长者的姿态让他从容,也让他很在乎年纪大问题,意珠听松言说过他愈发在意饮食和修身,对镜正衣冠要来得更频繁。

再看,问询的话以令种方式关切到她身上,鼻梁还是照旧笔挺,低头却只看见他肩头到脑袋都在裙子里。

他挑意珠如挑那只兔子,轻易把她翻开,手放在腹上揉搓,又抓住她的尾巴把玩。修长手指略过一片,无意有意的叫她蹬腿,低问:“怎么哥哥摸两下就这副样子?”

“嗯,要停下,停下什么?”

“说出来,我才知道。”

依赖和禁忌并行的感觉让意珠难以抗拒,沉溺得靠紧他,谢缙之头也不抬扇过她腰,示意她放松点。

他下午还要议事,脸不能有印记。

不过大多时候,只有意珠一人提着裙摆,谢缙之总是不多露出点什么。即使意珠脚已经无意踩了过去,他眯眼吞咽了声,也只是手也不停把她托起来吻,不多做什么。

以至于意珠只摸了个清楚,知道兄长那里吓人,却从来见不到谢缙之腰腹,见不到他眼尾发红失态的样子。

是为什么要这样?意珠想不明白,唯一明白的是这事要给谢青知道,一准完蛋。

两颗小苗就呆呆长在这儿,别妄想做什么谢青的爪牙盯着她,这就够了。意珠拍拍手要起来,却见院门口徘徊着下人,得她视线才如临大赦般行礼,要进来。

这感觉真奇妙,分明谢缙之不在这儿,意珠却总能感觉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冷不热看向每一个朝她过来的人。

下人来报:“意珠姑娘,打搅了,姜家来人了。”

青桃不解起身:“怎的又来?上次不是已谢过小姐了吗?”

是来了,这次可不是为了谢意珠姑娘,是要同谢家抢人呐。

这样的大事他真不好说,下人苦笑着,斟酌再道:“是已经谢过了,不过要说的是大事,姑娘您还是自个去听听。”

“而且定国公府的人,也来了,也要说大事。”

怎么还有定国公府的一茬事,意珠眼前发黑,问:“他们是一起来的?”

可不是嘛,两拨人正好撞在一起了,就在前厅里浑然不动,皮笑肉不笑对坐着,说得话他都不敢细听。

“那些奴才当真不清楚了,大公子又尚在宫中,意珠姑娘,还是劳烦你走一趟吧。”

*

前厅里,秦氏已再三着人去请谢缙之了,对下面的话,她是没法擅自应半句的。

卫玠坐在右位喝茶,素日吊儿郎当的性子磨了个半边,看着还像模像样的,只有目光狐疑落到姜时玉身上时,才显出从前那份骄纵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

姜时玉说来找谢家要人,要谢意珠,他什么意思,和自己抢人?

卫玠很是警惕,他上次在御前露面顺理成章去了军营,靠着一手好弓混出点名堂。现在太子把持朝政正兴中用新人,卫玠算是撞在时运上,一身本领大有用武之地,也算是个新官了。

不如中举那般春风得意,可也比从前好上许多,站稳脚跟的同时也没忘答应谢意珠的话,卫玠私下去学了吹箫吹笛,练好了口技。

舌头有力,难道满足她奇怪的意思就满足不了?那是绰绰有余。

上次意珠不要大雁,兴许是她不喜欢鸟。卫玠就说那种尖嘴巴大翅膀的东西没什么好的,他这次灰头土脸蹲了半月,总算是守到只同那兔子一样漂亮的白狐狸。

一切准备妥当,卫玠这才大张旗鼓拉来全京城最好的媒婆,来谢家问询。

别管什么纳吉六礼,不懂,反正他人是来了。谢意珠一早就想嫁给他,现在他把家中多余的嘴全捂住了,应当没有什么阻拦他才是了。

那姜时玉还岿然不动喝着茶,温和儒雅,文质彬彬,什么意思。

手边还坐这个笑眯眯打量他的姜大人,什么意思。

是说姜家鼎力相处姜公子,比他定国公府要纳妾的意思更宽和,更讨意珠喜欢吗?

过日子是两个人过日子,要你情我愿才算好,他们懂什么。卫玠越看越不顺眼,清了清嗓子道:“没想到今日会这么巧,姜公子,你也来谢家坐坐啊?”

“不过怎么是和姜大人一起来的,没有带其他人来吗?”

他可是带了全京城最巧舌如簧的媒婆,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人来做,这是对这状婚事的看重,姜时玉已然输了。

姜时玉放下茶盏,得体笑道:“卫公子也是有要事相谈?不如你先说。”

卫玠心一沉,觉得不对。战场如棋局,棋局如谢家,在姜时玉面前先开口就是先露底牌,给了他完善找补的时机,不可如此。

谢青也不在这儿,没法让他到门口守着,让自己私下和意珠说个清楚,卫玠心中遗憾,面上不显,只是谦让:“先来后到,还是姜公子先说吧。”

既如此,姜时玉也不同他客套了。

他徐徐起身,庄重朝秦氏行礼:“姜某今日前来,确有大事拜访。不知秦夫人可还记得,意珠被寻回的那个村落?”

还是来了,秦氏心里叹气,应下:“这是记得的,青州沿边的王家村,路途闭塞不好寻找,当年侯爷就是在那里遭山匪拦路,姜公子何故问这个?”

“夫人看了此陈情书便知晓,若此书上有半字虚言,姜某誓不为人。”

下人将书送上,里头清白写着姜夫人离家旧事,时间地点和人都无一例外,和意珠空白的八字印证上。

刘家人口几何,如何应下抚养她的,也写得仔细。

书上甚至还写着,意珠肋骨上方有颗小痣。

秦氏是有预料这孩子不是杜氏的,却万万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意珠竟会是那位姜夫人在外的孩子。

见秦氏面色变来变去,姜时玉明了她是信的。

他拱手,穿堂风下脊骨挺直,光影落在期间似山间雾霭,丝缕如烟。姜时玉一字一句道:“在下今日前来,就是来把意珠接回姜家的。”

“她是我姜家堂堂正正的孩子,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匆匆赶来的意珠扼住脚步,神态空白看向大厅正中间,看着姜时玉朝她伸出手:

“意珠,你同我走吗?”

同样赶来的谢青似又晚一步,站在门口苍白面色下锁骨瘦削,阴影冗长一片。

他咳两声,腰间又漫开血。

大抵只有卫玠是平静了,他就呆了一秒,面上又漫开困惑。

什么意思,不是和他抢人,是来跟谢缙之抢人的?

那接回姜家,姜意珠还跟他好吗?

第35章 回姜家

大堂之上,姜家父子毫无退让之意。

秦氏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同她身世相关的东西、由姜夫人授意写下的吗。

意珠跟着来京城时,从没奢想过寻到母亲,她早就从无数遍的流言里清楚知道,母亲丢下她没半分犹豫,这么多年也从不曾来刘家寻她一次。

丢下她就同丢下个累赘物件一样,她自己上谢家马车时,不同样轻易把过往父兄抛在脑后,没回头一次吗。

此刻证明她有一丁点被在意的东西就摆在眼前,意珠反而心生胆怯,不敢面对。

兜帽绒毛细软

,她躲在里面,谢青侧身从她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直白道:“公子此话未免太冒昧。”

“谢意珠是谢缙之亲手带回来的,你的意思是这事有假,有人说错了?”

姜时玉不徐不疾:“我知此事来得突然,二公子难以相信也是应该的。不过谢家也仅靠枚玉佩认定身份,时隔数十年了,认错人不是不可能。”

“况且据我所知,那位杜姨娘不是还找来了杜家嬷嬷对比,并不承认意珠是谢家女儿吗?既然早有怀疑,现在姜家正有证据,岂非来得恰恰好。”

“其中旧事姜家不便外传,但相信秦夫人有自己决断,二公子若是想知晓,可以之后再看。今日我要接意珠回去,不劳烦她继续以表姑娘的身份住在谢家了。”

谢青有什么好之后再看的,他都不用看痣,光看谢意珠那张灰溜溜挪开的脸,就什么都知道了。

上面大人讲话,下面谢青一脸病容还没消,直勾勾盯着她,颇有点咬牙切齿的低语:“你还真不是谢家人。”

意珠小声回嘴:“你意外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那是……”谢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是那样说,又没当真过。

诸多思绪如鲠在喉,谢青无法言说当初质疑她时是什么恶意心情,又在看见她香囊里的物件时怎么说服自己他们是亲兄妹,要他别多想被妒忌,专心当她手下狼狈为奸好用的一颗棋。

当他们是同样劣质的姐弟,是流着一种血的天然同僚。

现在一语成谶,谢青不说话,只是想死。

他恨自己要开口,挽留的理由都要找,问:“你现在要同姜家走了?谢缙之呢,谢缙之也不要了?”

秦氏也在叹气:“姜公子,这些我都知晓,并非我刻意刁难,只是事关重大,还要等缙之回来你二人再细辨究竟。”

“否则就这样把意珠带回姜家,身份轻易变动,外界该如何看她。”

“意珠,依你的想法,你想同姜家走吗?”

谢缙之……

认她回谢家仰仗的全是谢缙之,现在跟姜家回去在旁人眼里看来,要么是谢缙之分辨有误,要么就是她撒了谎占了别人位置,是她心术不正。

意珠后背冒汗,即使到了这一刻,她也还是既不想被人看出心思不好,又贪恋姜时玉看向她是淡淡暖意的目光。

她从来就是这样两头好处都想要的坏人,被这么些目光看着,也迟迟不开口。

姜时玉早预料到这一遭,他看向意珠的态度平和,丝毫不提她犯过的错:“意珠妹妹,我知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还望你不要烦扰。”

“今日两家争端不是为你,是姜家失职叫你流落在外这么些年,一朝盼你回去,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姜谢两家都不会养不起你,所以即使你选择留在谢家,也没什么,哥哥都接受。”

同样的乌黑眼瞳垂下,有几分落寞:“我从来没有妹妹,当初见你第一眼便想,你若是我妹妹就好了,今日所说所想皆发自肺腑,你可以信我。”

“倘若不想冒险,就当是姜家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邀你去府上小坐一日,我们只回家看一眼,好不好?”

意珠听了前面几句话就有些动摇了,得知能就去小住一晚,眼睛更是亮起。

她……想去看一看姜家。

反正姜时玉也说了,只住一晚,看一眼的话,不会被人挑出什么的。

静默在一旁的卫玠从始至终没动,视线衔在意珠腰间,长眉往下压,思绪没一刻停过。

意珠不是谢家的孩子。

谢缙之不是她真兄长,那香囊和腰带,什么意思?

意珠心悦的另一人,岂非就是她的冒牌长兄?

不,上次贸然探查她香囊已经惹意珠不高兴了,不该再擅自探测。

但谢缙之贴身侍从即使在宫中都冒着风险赶到,恭敬行礼阻拦,更像是佐证这一点。

他们不是兄妹吗,兄妹间是可以这样的?

卫玠心一点点凉下去,媒婆好几次看着他神色都摇摇欲坠,不知该不该开口。

谢青冷着脸,懒得看他这副死样子。他只死死盯着吴泽,从他进来起就开始看,直到看见吴泽对意珠抬了抬手。

那是个安抚挽留的手势,做得熟练,心领神会,好像已许多次这么告诉过意珠:等谢缙之回来。

有什么话他们私下商议,商议到腰带都拆了掉进她香囊里去,商议到她半夜摇晃从长兄夜里出来,舌尖红艳发软,像饮饱水的果子。

谢青呵地冷笑声。

他朝意珠走近,握住她那只手。

那边谈话还在继续,角落里意珠这才想起他似的,看到他愈发瘦削阴沉的脸,像只惨白的鬼,稍动两下伤口就又要崩开。

伤得这么重,这种跟他无关的事怎么还来,意珠有些过意不去。

想来他们也确实狼狈为奸过,意珠不大熟练的寒暄,算关心他:

“你要不然先回去吧,我都不知道你伤的这么重。”

谢青拉着她手,将她扯进怀里,压着她耳朵问:“我伤口你不知道,是因为我受伤的时候你忙着爽吗?”

凉飕飕的气和血腥味擦过脖子,冷得意珠嘶了声,偏过头去,声音暗含警告:“谢青!”

看,分明这才是她的本性。有了另外的选择,就连遮掩都不需要了。

谢青阴恻恻的笑,浑然不顾用力时腰腹又开始渗血,只恨不得眼珠爬到她脸上问:

“我不是同你说过,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瞒着我,让我看着就好吗?”

他疯了,还让他看见,她半夜坐在谢缙之腿上谢青也要看?意珠恼怒拍开他,却被翻开手腕。

冬衣之下,腕骨更显伶仃。谢青指腹沿着她青脉探进去,伸到里面,勾了勾。

“你以为我看不出,谢意珠,你连印子都不会遮,你学谁夜半私会偷情?”

“和长兄,和自己的哥哥滚在一起很爽吗,看白日高高在上的人背地掐你脖子舔你也爽吗,这里亲过了,里面呢,你里头那颗痣呢?”

意珠是真有点恼羞成怒了,她趴倒谢缙之身上就只有闭眼享受的时候,哪知道什么印记。

她回避,谢青幽幽道:“哦,没脱过所以不知道?怎么,谢缙之自己会钻进来?”

“你们还怎么做了?”谢青指腹压下去,意珠皮肉养得柔腻,脸上腮肉看着也软,被吮在牙尖来回浸透,留下印记也不会挣扎。

手腕往里探去,谢缙之有这样一路细细吻到小腹吗?他们接吻多少次,嘴里软肉都吻熟吻透了吗,谢青面色愈来愈晦涩,青苔般潮湿发软,看得人很不舒服。

就知道瞒着谢青瞒不住,摇摇欲坠的秘密和恐吓里,她还是选了后者,她用了几分力甩开谢青,没留情面:“谢青,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少管我。”

“哈哈,少管你,”谢青面色如纸地笑,活像被意珠辜负了,“现在有姜家,不止我一个了,你是不用顾忌了。”

“你就不怕被除了我以外的人发现?”

两人低语,意珠面露不悦似起了争执,来往间卫玠就在后面看着,神思沉重,隐忍得都没问意珠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家,关系好复杂。

他竟从没看透过。

卫玠在意珠挣脱过来时后退几步,欲言又止半晌,很隐忍,道:

“意珠。”

“我能忍的。”

什么能不能忍,意珠也不知道他今天来做什么,反正今夜她要去姜家了,剩下这些话不喜欢,一句都不要听。意珠拉紧斗篷,凶巴巴说了句你也闭嘴,头也不回的跑了。

卫玠还要跟上,谢青面无表情挡在卫玠面前,毫不客气嘲讽:“你能忍?”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卫玠皱眉:“你说话注意点礼节。”

意珠不再,谢青半点脸色也不给他:“别装了,八字没一撇的事真把自己当正宫,轮的到你来大度容忍她在外面有什么人?”

“你今日带媒婆上门,可有半个人理你。”

换做平日的卫玠,少爷脾气早就要冒头砸了这屋,但上次和意珠在假山里说话,看她神色是更喜欢沉稳点的人,卫玠还是端住了。

他抬抬下巴,傲慢道:“无人理我,那本少爷也是应约婚事,请全京城最好的媒人来回老夫人的话。”

“我不忍,难道轮得到你?你是谁,意珠的弟弟,那就是个弟弟,还是个假弟弟,等她去了姜家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同她是她主动请来的机缘,

至于你,没了那层身份就只是个我们说话在门外守着的人而已。”

卫玠想了想,补充:“门童。”

“你到时候要进门,得朝着我三拜九叩给我端水倒茶,我才放你一条小路。”

谢青恨不得呕出血来,假笑道:“呵呵,我是个守门的,我也心甘情愿守了。有件事没同你说过吧,你跟意珠压根没什么机缘。”

“你见到她的第一眼,说过的那番话,全然是无稽之谈。”

“那时意珠才到谢家没几天,她连家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同定国公府扯上关系。”

“卫玠,别说着说着把自己都骗过去了,真以为你们是有什么缘分,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算个什么。”

眼看意珠身边丫鬟朝姜时玉行礼,吴泽一脸错愕,谢青知道,她在谢缙之那是有一笔逃不掉了。

等谢意珠高高兴兴从姜家回来,谢缙之会怎么惩罚她?

像上次把她从卫玠身边带走时那样吗。

卫玠已经被说得脸上发白了,谢青咽下喉中的血腥,最后给卫玠轻飘飘一眼:“别在这自以为是了,你根本就不了解谢意珠,更别说讨她喜欢。”

“回去吧,小卫公爷。你朝她汪汪两声,她说不定心情好还会理理你。”——

作者有话说:卫玠:真的吗(怀疑)

肯定是诓我的(走来走去)(揽镜自照)汪汪?

第36章 不回去

意珠即刻就动身了。

若再停几分也够大公子赶回来,吴泽尽力劝阻了也是无果,只能临行前低声问“小姐,当真要去?”

“您再等一等,大公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身份终归是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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