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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2 / 2)

算不清楚,谢缙之压着她脸,教她记着:“事不过三,你尚且算作是还还两次。”

两次,听着好像很快就要还清。

这不是什么私相授予、通奸,只是还长兄几遭,是试试别的而已。

意珠没有躲了,心安理得以为同上次一样,不过被舔得喘不过气。

温水早将她浸得毫无戒备,自己抬好脸。

幼兔咚地声自己跳下去,抓着这个机会躲进床底窝里,视线里是谢缙之清晰万分的脸,照旧斯文漂亮。

不过下秒他摁开唇,舌在看不见的地方径直探进来。

他怎么?

意珠细细一声叫被堵,连一点沿着唇线的厮磨都没有,对方勾着湿红往里卷。

意珠看起来完全呆住,像真没想到他们会做这个。

谢缙之狭长的眼冷静垂下,皮囊之下攻势急且凶,横扫一片。

水声不吮也搅得靡靡,掠夺得意珠一口气全被吞进去,像呛了水般瞬间就被他带着走。

脸被整个捧起来,慢慢放回床上。

她从前在这趴着回忆长兄气息,回忆他手掌擦过头发的力度,现在这双手就在这儿撬开她唇。

令她安心的沉香气息劈头盖脸落下来,舔得唇线潋滟,缠住颤巍巍呼吸,再细致勾住碾。

这是长兄,处处体贴周到,让后院前宅,朝廷世家都敬重信服的长兄。

意珠发誓做谢家里他最乖最满意的孩子,听长兄的话,对长兄好,但从没想让清风高节的人最满意,是要她被压着舌头亲。

强硬手腕给人种极端掌控感,谢缙之长发垂下,牢笼般盖住她所有视线。

手掌再托起她点,好缠得更深。

意珠没想过他在这种事上是截然不同的作风,一种冷静的疯感叫人毛骨悚然,真快被吃没,才喝过水的内里很快都要干了。

清冽凛然的眉眼在欲里滚了圈,谢缙之是爬到她身上的鬼。

意珠后颈连着头皮都发麻,脑中嗡嗡一片。

一想到整个昏睡的谢家里,光风霁月的大公子,“长兄”坐在床头和她做这种事,背德的恐慌刺激就涌上来,同麻痒混杂。

这感觉太浓重,吻得也太深,意珠受不住到两条腿乱蹬,只想大口喘气,浑身发抖想逃。

“谢缙之、哥……”

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她仰头推拒,脖颈同床榻间弓起小小弧度。

另只手就从腮边挪下来,五指覆在后背,径直往上一抬,令她退无可退,连呛都呛不出来。

脸与口舌究竟还是不同的,内里热腾腾的软,即使吮干青果表面,打着圈就永远有汁水可吃。

来不及换气,她的热气只有从缝隙里小茬小茬冒,上秒吐出下秒就又被尽数堵住,搅动声一刻没停,让意珠自己听得清楚。

舌颤巍巍悬在里面,又被追着摁下,好半天谢缙之才放她失神侧过脸去,薄唇上水渍一概不擦,单手把人往下拖了拖。

“不是总往我身上看么,怎么真来就没声了。”

意珠侧着头,乌发缎子般垂在手臂两侧,眼睫还在抖,往前爬也爬不动,就看着谢缙之把她拖到掌心下,膝盖停到她腿边。

她麻得厉害。

破坏礼法的失序感让她顾不上品尝酥痒,但卷得太深了,是真的舒服得人发晕。又怕又爽,意珠没有理由的抬手抓住谢缙之头发。

谢缙之任由她抓着。

她怕得失神,连甜头都不好好尝。敢偷嗅他外袍,还以为有多大贪心,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这才只是亲吻而已。

是想到身份,想到这层关系就被道德束缚,只想掩耳盗铃,把假兄妹的遮羞布盖紧点,别那么快捅破。

谢缙之停下,让她缓缓。

修长手指延长余韵般揉着她耳垂,冰凉玉戒有一下没一下擦过耳后薄白肌肤,他回到长兄身份,娓娓道来:“定国公骁勇善战,当年平定西南战功显著,就是太子也该礼敬三分。”

“家世不必谢家差,不过功高震主,往日低调行事是必然的,否则帝王疑心是道永远躲不过的劫。若成日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寻京城其余稳重世家,这是其一。”

“定国公当年出征,家中全靠定国公夫人与老夫人撑起来,故而习惯性子强势。倘若卫玠竖得起来,那很好,只怕丈夫太过无能,夹妻子在中间吃苦。”

如果他没有眼神晦涩浓重,没有才把手下的假妹妹搅到回不过神,这利弊分析得当真处处贴心。

玉戒似有若无的摩擦终究还是叠加起来,意珠抖了抖肩头夹紧,谢缙之恰到好处俯下身来,虎口卡着她耳朵:“你知定国公府是怎么来回话的吗?”

“它道婚事是天赐良缘,纳谢家三妹是件佳事,可以商议。”

佳事?

等等,怎么能是佳事,佳事让老夫人信了她不就真要嫁了吗?

意珠一个激灵清醒,要坐起来,又被摁住小腹,谢缙之在她骨头上点了点,叫她腰一抖

,倒了回去。

“定国公府未免太想当然,让我妹妹做妾,算哪门子佳事。”

意珠才发现两条腿都给谢缙之压着,青年人的锐意同体型的完全压制是种张力,也是伺机而动的危险。

见她从打破边界的惶恐中抽身,谢缙之便又压着她牙齿舔了舔,将她不大清晰的唇线舔到水色潋滟。

重新压到一起去,意珠更能清楚感觉到轻重缓急的区别,舔到意珠模糊想让妹妹做妾不算佳事,这样半夜缠在一起,就是佳事了吗?

她攥紧了谢缙之头发,对方的手在无形间捏过她耳垂、肩头,继而往下,放到膝上时恰能撑起腿窝,将她两条腿抬起来。

意珠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并紧腿,扯住谢缙之:“哥哥。”

长兄歪了歪头,笑了声,并没多说什么。

他确实停下,也放下那两条抬起裤腿就往下掉,露出细嫩脚踝的腿,再给被搅得乱糟糟的妹妹盖好被角,拍拍她。

“兔子你想养,哥哥会替你养到院子里,你要来看它随时可以来看。”

白日的事好像在渍渍水声带过了,从头到尾他都没评价过卫玠一句。

不过临走前,谢缙之居高临下起身。他不缓不急整理因急切亲吻而压皱了的衣袖,像个到时辰了就自觉从墙边绕出去的姘头,话却很正派:

“意珠,事不过三。”

“我信你已有分寸了,你同卫玠,今日之后应当不用我再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

谢缙之将那兔子抓回在手心。

口水能吃,其他的就不能吃了?

谢缙之不着急。

他还有第三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老大老大调整了一下更新时间,以后都是凌晨更[亲亲]

第26章 怀疑

谢缙之带走意珠兔子的事,谢青隔日便知道了。

他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假山前,谢缙之仅靠半边衣角就停步的眼神,谢青看得再清楚不过。

那仅是长兄对小妹交友的担忧和关切吗?

谢意珠半夜从长兄院里出来,兔子清晨没有征兆的就被带走,中间当真没有联系?

谢青无法细想。

他只能告诉自己,同为谢承平子嗣,兄妹间再亲近那也只是兄妹。无非是谢缙之带她回谢家,意珠心里总把谢缙之放在第一位。

换做是旁人,她当然也就和旁人亲近,又有什么特殊?

谢缙之对谢家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特殊的,他不是早就知道么。

他们又能做什么。

托谢意珠的福,谢青久违体会到眼下乌青的感觉。

今日宫宴,事关重大,而谢青难得有这样稍显颓厌的时候,秦氏很意外,落座前关切问:“你一向是个稳重的,脸色怎么不大好看?”

“可是哪不舒服?”

谢青低声回应:“无碍,只是天气转凉没睡好。”

这几日王氏也很不安分,出府走动颇多,不知打起什么主意。二房近日起了分中馈一杯羹的心思,暗中纵着王氏作为,又挑拨院里其他人,这些就够秦氏警醒了,不论是谁可不能在今日出什么岔子。

秦氏多叮嘱几句:“既如此,等会席上的桂花酒你就别碰了。如今天愈发凉起来,你们几个也要注意身子,席上太寒的东西就莫要碰了。”

“象征性动动筷子,喝些清茶,我瞧意珠素日就不太爱喝水的样子,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谢明月应下,而她身侧分明心不在焉,听到说谢青不舒服也没抬头的人,听到这句话倒浑身紧绷,颇不自然应下,连头都没抬起来。

换做她平时,多少也要抬起她那张装乖的脸感激秦氏,谢青心头压得更厉害。

他坐下,借着姿势停在意珠手边,冷不丁开口:“怎么,喝水对你来说也是件要提防的事了?”

今日本就是意珠初次入宫,礼仪举止她都紧绷着不想出错,谢家得宫中看重位置靠前,一路走来不少人好奇看向她,已经让她很紧张了。

这个角度看去,那双眼就很像谢缙之,眼下青色叫他那点厌世味更重,像已发现了什么端倪,扰得意珠手一抖,杯中液体都溢到虎口上。

天地良心,意珠是贪心做了件坏事,但她急切牵住谢缙之袖子、踏上回谢家马车时,从没想过要被那只手压着舌头亲。

没有兄妹在夜里亲成那样的事,意珠今日看秦氏都不敢看,谢青骤然这么一问,问得意珠背后出汗,她轻轻把谢青推开:“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不比卫玠的大大咧咧,谢青无疑是很不好对付的人。

他好像永远在身后站着,悄无声息盯着所有人举动,稍露出点细节,都会被他看穿抓住把柄,让他阴阴缠上。

意珠强装镇定擦手,能感觉到谢青目光还落在她脸上,细细冷冷的。

太后及东宫还未露面,也不曾听到皇帝的消息,多得是比意珠更紧绷的人,她还不算突兀。前面有人声传来,意珠刚好作光明正大的样子看去,要甩掉谢青的注视,人却稍微怔了怔。

为首的男人已到中年,但皮相还不算老,有种与崇文侯不同的谦逊儒雅。一身文人风度从官袍里往外溢,气质温和卓然。

宫人殷切领路,奉承说宫里特意为大人备了清茶,男人也只谦和颔首,含笑应下,很是谦和。身侧的是同他沾着书书卷气,像泛着松墨味的一丛劲竹的人,俨然是意珠在马车里见过的那位。

有女眷一同过来坐下,那位夫人意珠只模糊瞧见个侧脸,她不禁问:“那是什么?”

谢青顺她目光望去:“姜家。”

“姜家也是京中高门,虽说这两代从仕者渐少,比不得从前份量大,但也足够了。现下翰林院以姜元为首,京中文人更追从姜元一手小楷,私塾中的徐夫子,便师从姜家。”

意珠记得徐夫子的字,她现在字练得好一点,用的就是徐夫子给她的帖子,原来都是姜家的字?

姜时玉似乎也看见意珠,愣神后冲她温润笑了笑。

姜时玉前段时日寻人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姜元的,他早就看见谢家小女郎愣愣望过来,这会笑问姜时玉:“说来早想问你了,你又是怎么寻到谢家去了?”

“从前你与太子、谢缙之三人待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对谢家的什么人感兴趣。不过你要是想好了,为父就去准备聘礼。”

姜时玉苦笑:“今日是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思说这个。”

姜元摇头,今日能是什么时候,不过场普通宫宴罢了。

有人心乱,是因为宫外谣传陛下突发风疾,此病可大可小,却无可避免的留有后患。若是哪日再发作,晕在榻上,便再难清醒了。

这几日姜时玉忙得脚不沾地,可见东宫不是毫无准备的。且以依陛下快刀斩乱麻的作风,大抵众说纷纭是个幌子,借机清扫才是本心,只看谁敢赌了。

太子及心腹都没出来,只留姜时玉在外,那就是姜时玉要事在身,该提心吊胆的也是姜时玉。

姜元一拂长袖,自得道:“今夜大事不会少,我还是更关心你的大事。”

“儿子更不是那个意思。”

他寻意珠……姜时玉尚说不清,只是看了眼坐着不语的母亲。

姜家众人都心知肚明一件秘事,那就是姜夫人初嫁来时郁郁寡欢,并不喜欢姜家。她与姜元只因婚约结缘,半分感情都没有,姜家繁文缛节颇多,姜元父母作风更古板陈旧,姜夫人一点也不习惯。

她生下姜时玉也没给过姜家好脸色,后来更是离家不见,直到冬日后才重回姜家,大病一场后才改了从前轰轰烈烈的性子。

好端端的夫人离家趟,满脸憔悴的回来,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闲话,旁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严苛的姜家了。是姜元出面了结此事,严苛堵住下人之口,并未叫外人知晓。

姜时玉对此往事也不如何清楚,只记

得母亲从前喜欢热闹场景,病后才对什么都淡淡的,鲜少在京中露面。

就是对父亲,也好像没什么话要说。

姜时玉记得年幼时,父母也有过亲近交谈的时候,只是现在就连一同出席都少见。今日若非是宫宴,她不能对抗太后的意思,也不会和姜元坐在一起。

姜时玉有意宽慰母亲,让母亲多少有些乐趣可言,开口道:“儿子只是听闻谢家寻回个妹妹,说是那位杜夫人的孩子,想起母亲从前好像同杜夫人也有过交情。”

杜夫人?乌婵嫁到姜家前有许多正经或不正经的朋友,后来嫁来第一年,姜家就压得她断了许多好友。

乌婵当然反抗过,只是人的心性太容易在一轮轮的琐事中磨损,渐渐平了性子。如今能剩下来继续来往的,就只剩下符合姜家眼中“端庄知礼”的那类人。

但从前的,姜元也都替她记着交情。

这几日郎中又道她是郁结于心,能有点故人的消息也好,让她少郁郁闷在房中。

姜元便也往意珠那边看去,瞧见小女郎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瞳,嗯了声:“看着是个很好的孩子。”

姜夫人坐着没动,漠不关心,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只在姜元作罢时扫过意珠,看不出神情。

谢青将那边往来尽收眼底,不知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来,才淡淡问:“你很关心姜时玉。”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因为谢缙之?在官署外见的吗。”

意珠当没听见这句话。

和谢青坐在一起就是这样不好,她根本一句话都没说,谢青就能跳过询问直接得到她的答案,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真是可怕。

先前只是被长兄舔一舔都叫他看见指痕,若此刻再被他看下去,只怕又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露馅。

意珠闷头喝水不说话,仿佛这样就能躲过一劫。

太后已到,却不见皇帝影子,谢缙之与东宫也还没露面。

这便怪了,总不会是路上出了岔子,秦氏皱眉,想暗中差人去问,然而众人行礼后丝竹声又适时响起,只能把话咽回去。

太后宽厚挥手,大皇子却大摇大摆走进来,拉长声音说着中秋祝词,送上贺礼,道:“中秋阖宫团圆,乃是喜事一件,不知父皇为何还不露面?儿臣为秋猎寻到把极好的弓,就等着呈给父皇。”

“陛下自然要来,何必急于一时?”

大皇子言笑晏晏:“是儿臣心急了,也是,父皇病中修养,不该动此等利器,不如留着给太子殿下来试一试。”

太后神色淡了些,两方对峙不知其意,意珠躲在后面不动,只借姿势将唇再抿进去点,把被人舔得艳红的证据全藏起来。

谢青视线冷清清落下一秒,复而扫过大皇子心腹中站着的御林军首领,摩挲袖中玉牌。

就在大皇子问要不要他去请陛下时,谢青在变故之下幽幽开口:

“谢意珠,你嘴里有什么。”

“闭得这么紧,怕我瞧到一点。怎么,是给谢缙之看过了?”

第27章 别瞒我

意珠尚算得上镇定。

谢家这两兄弟都对她嘴巴很感兴趣,一个夜半卷着里头吮,一个白日阴阴睨着外面问,夹她在中间舌头发软,里外都被盯透。

她咬牙不承认,谢青难道还能从中看出他们做过什么?她用同条舌头驳回去:

“你昏头了,这种话也问得出来,嘴里能有什么?”

谢青不为所动:“我那日在院口,就已看出你和谢缙之的牵扯了。”

“否则一个问题怎么会问两遍,难道要成日疑心你脸上有什么痕迹吗。”

他侧头,手指恹恹点在脸侧时仿有冷香飘过,浑不在意盯着大皇子逼近的身影。直到大皇子就差站到太后面前时,他瞳仁才转过来,落到耳朵微妙向后压的谢意珠脸上。

她人还很理直气壮坐着,实则神色已经有些空白。派头像纸糊的,戳一下就都破了,只怕被人抓到把柄说要打开嘴巴给他检查一下,有没有可疑痕迹,也会被唬住,躲到角落里被人盯着检查。

现在在这色厉内荏:“我们根本没……”

谢青微笑,话锋一转:“开个玩笑。”

“我们都是谢家人,血浓于水,兄妹之间能有什么牵扯,你说是不是?”

意珠被挑起来的紧张同火气一下卡在半空,表情上不上下不下的,又不能骂出来显得自己可疑,只能在心里骂谢青,而谢青照单全收。

他似乎全然忘了初次见面就说意珠是用手段进谢家的事,也绝口不提近日谢家悄无声息转了态度,提及意珠都是表小姐的态度。

他只真信她是谢家人,真要她是谢家人,话不知道是说给意珠听,还是说过自己听的,说出一副府上阖家欢乐,光明磊落的情景:“你同长兄关系好,牵扯多些也是该有的家人关系,我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们绝没有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姐姐,你我是知根知底的,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你。”

意珠反驳:“你不要说的好像我们狼狈为奸。”

太子和谢缙之姗姗来迟,同太后行礼。谢缙之目光不期然扫向这里,谢青遥遥与他对视,就像那日假山前他们对视一样。

不过这次坐在谢意珠身边的,变成了他自己。

谢青朝谢缙之微笑。

“狼狈为奸,我们不是吗?”

“你用我对付杜倩,应付卫玠时是怎么用的?那时不是很好用么,”谢青托着脸,靠得近了些,“只要目的达到,狼狈为奸又有何不好。”

“谢家有谁能同你站在一块?谢缙之,还是谢明月?”

“你心里清楚,他们活得光明磊落,没有任何一件同卑劣沾边的事,你甚至没法说半句你来谢家做过的事。”

“只有我,和我一路,连伪装‘狼狈’二字的步骤都能省去。装乖隐忍都是多余,姐姐,我们只用交换一个眼神。”

谢青抬头,从来安静少言的脸就是最好佐证。无数个时刻他都恰到好处在身边,被用完绝不多问,忠诚、顺手,同样的“上不得台面”。

整个谢家没有比他们更契合,更处境相同、秉性相合的人了。

诱饵在面前晃动,少年那张孤僻阴暗的脸压得更近,明目张胆勾她指头,冷香袅袅,语气阴柔:“你可以继续用我,我会比你要挑的任何人都好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你做什么,和谁做什么,让我看着,别瞒我。”

“就如你同卫玠私语那般,你们在里头骑他也好,教他学也罢,只要让我看着,那不会有人比我嘴更严,守得更好。”

极具诱惑力的话让意珠晃神,但很快也反应过他话里的奇怪。

他说些什么乱糟糟的话,那日卫玠嘀咕的那些话,谢青真在角落都听完了?他有没有边界感,就没觉得听到这种事尴尬吗,就同躺在人床底一样。

况且什么叫“和谁做什么”都让他看着,难道她以后见了什么人,再做这样的事,也都得把他放在门口守着,让他不戳穿不挑明,一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瞒下,一边自己将一切尽收眼底?

谢青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意珠设想她偷摸闻谢缙之东西或是谢缙之托着她脸吻下来时,有谢青的脸在身后默不作声盯着,打了个寒颤。

手背被谢青指尖扫过,是蛇吐信子的试探,他实打实牵上来了。

很冷的一只手,意珠毫不留情拍掉。

谢青挨了一下,也只是轻叹:“你看,你连这点脾气也只在我面前发,又着急拒绝什么?我只是看,看卫玠一人是看,再多一个,照样也是看。”

好像拍开头就又把尾巴缠到脚踝上的蛇,对她的每点反应都说

,你看我对你还是特殊的。

意珠在心里嘀咕了句死谢青,像个疯子。

*

宫宴比意珠想象中的还要盛大,谢氏不亏是名门世家,前来攀谈的人络绎不绝。

就是意珠坐在那,也被好几个四五品官员家的小姐寻来搭话。谢明月一直是个话少冷冰冰的性子,意珠坐在旁边,显得十分面善好接近。

她们不知意珠性子,便先搭问声衣服珠钗这等不出错的琐事。

不过意珠先前就对衣衫首饰这种事头痛,她不知京城时兴什么如何搭配,怕穿得不好丢人脸面,所以都是请青桃帮忙搭配的,要问,她也说不出来。

她看向青桃,恰好这几日青桃出来前总能刚好碰到吴大哥,这些款式颜色归根下来还都是谢大公子提过的建议,青桃只是照做而已。

青桃也吞吞吐吐的,对方还以为是意珠拿乔,忍了忍不满道:“你是瞧不起我,故意搪塞我吗?”

“我好歹也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柳家也不算差到哪去,定国公府的卫小公爷可都是我哥哥的好友。”

谢青瞥她一眼,唇边的笑有些讥讽。谢明月也不知不觉坐过来,无形护着谢意珠:“既然是卫玠好友,那可以去找卫玠说话。”

柳晴脸一下涨红,气得当真朝定国公府看去。

卫玠原懒散坐在里头,觉察视线抬头,压根没寻到是谁在看他。不过眼睛倒是很尖的瞥到意珠,下意识扬眉,眼亮起来些。

那位柳晴姑娘咬下唇,负气走到卫玠面前:“卫公子,听我兄长说你要和谢小姐有婚约,我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只是方才我同谢小姐搭话,她好像并不愿意搭理我。”

这人刚刚好挡在面前,卫玠连意珠头发丝都看不见了,他往旁伸长脖子,也不懂这话给他听是什么意思。

卫玠问:“你兄长是谁?”

“家兄柳全。”

卫玠喔了声,柳兄的妹妹。

自从上次柳全说要一齐去找谢意珠说清楚后,他对柳全的态度就没以前那般热络了。

当然,他不是怀疑自己好兄弟有旁的心思,只是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柳全总想找机会到谢意珠跟前去说话,有些太过热情了。

即使卫玠已经能排除那香囊不是柳全的,但万一她多瞧见几张新鲜的脸,对旁人感兴趣了怎么办?他还没得空去给谢意珠展示他这两日学的成果。

说起那香囊,卫玠脸色又淡下去,没什么同人说话的欲望。

柳晴今日来,除了多同人搭话以外,也正还有替柳全探卫玠口风的任务在身。

柳家宠妻灭妾的事早人议论后,也有人上奏此事,户部侍郎觉得丢脸,有些事已克制了说的。

柳家女儿少,柳晴尚且能有些机会,儿子却不止柳全一个。卫玠待他不热络后,就连来宫宴的机会都落不到他身上。

若之后关系淡去,让柳家看见他没有和定国公府搭上关系的价值,待遇只会更差。

马上就到秋狩了,宫里每年都钦点定国公府的,若今年能被卫玠带进去,何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柳全着急上火的厉害,期盼卫玠见到柳晴后能想起他这么号人,结果卫玠只不冷不热的回:“谢意珠不愿意搭理你,你就换个她感兴趣的说,这有什么好同我讲的。”

柳晴被这话噎住,气了半晌再要说什么,却见卫玠侧脸冷淡,一言不发时看得人心里微微发怵。

他一眼扫来,柳晴磕绊下,只能勉强递出柳全的帖子。

打开帖子,又是场琴会,无非是听琴赏曲,和从前办得那些一样。柳全刚组这种局时,卫玠为了帮他,大手一挥就置办了好几条赏景船,让他办在水上,别有雅致。

后来这种局,也就都默认是卫玠出钱了,今日又来。

定国公夫人在旁瞧着,点他:“你要是真宝贝那孩子,就该连这帖子都不接。”

卫玠侧头:“为何?”

柳家宠妻灭妾的名声不好听,庶女柳晴从小濡目染,倚仗此事也沾染上些浮躁的性子,一心要做高门大户的正妻。

换做是旁的也好说,只是能入她眼的都是世家大族,为着名声是不会娶她的,就算是纳妾,也要掂量几分她母亲的厉害,怕在她身上又重蹈覆辙。

她今日明显有为了柳全而特意靠过来,意珠没和这些人接触过不懂这些,很容易被扯进关系,害得旁人对她的印象也不好。

若柳家发现通过她能和卫玠搭上线,更会频繁来找她,哪里是真心同她好的。

卫玠皱眉,头一次清晰认识到:柳全此人所说的“困境”,或者说他展露给自己的那一面,不全是真的。

他一直觉得柳兄志存高远,品味雅致,可母亲说的脏病令他皱眉,今日的盘算更牵扯上谢意珠。当真为处境愤怒,决意要靠自己才学让旁人刮目相看的君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卫玠陷入沉思。

柳全,已经是为数不多会认真听卫玠抱怨,会听他说话的人了。若这个都没有了,抛开定国公府身份,他身边还能有什么?

卫玠眼帘压了压,素日骄矜扰人的气场褪了大半,多了几分锐气,片刻后他招手,随意把那帖子递了出去,再唤人去盯柳晴,先别让她再靠近谢意珠。

从前为了他这个朋友,定国公夫人没少费口舌,越说越叫他逆反,总觉得全天下都在欺压柳家那个。

没想到这次三言两语就能把他说动,定国公夫人心情有点复杂,看眼一直没动作的老太太。

她是知晓意珠身世的事了,做庶女老夫人尚且都要思量,如今变成表小姐,还是为给谢家老太太冲喜而算的喜事,卫氏祖母怕是更不会应了。

思绪繁杂间,陛下也来了。

自早朝上皇帝龙体有恙后,陛下就只在勤政殿召见大臣了,宫外有流言说皇帝是病得下不了床才如此。

不论如何,总是在猜皇帝寿命如何,人露面时定国公夫人悄悄看了一眼,确实帝王面露病色,脸颊瘦削。但行动还算自如,抬手让众人平身时声音也平稳,并不是病重的样子。

既未病重,储君也早就立下了,又为什么会突然召见谢氏祖父进宫?

大皇子打量皇帝脸色,心中已沉了几分。

太医记录在册的药方他是再三给宫外郎中看过,开的药很猛,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下这样剂量的药,吃了更不会是现在这般撑得住的样子。

要么是被气色表象糊弄过去,要么,便是刻意钓他用的法子。

大皇子在心中冷笑,燕泽安有时间窝囊守着一亩三分地,做个空有名头的太子,他却是没空再继续等下去了。

手中的权已因徐州之事被连累削过一次,往后越拖东宫威望越高,朝臣百姓越习惯太子把握朝政的名号,今日就算是赌,他也就赌了。

大皇子恭敬呈弓上去。

往年宫宴不乏有送上好马驹或是长弓之人,去年东宫就送来大皇子此举本没有什么,只是今年听闻陛下身子有恙后臣子都换了旁的物件,只有大皇子照旧,还笑着道:

“儿臣担忧了许久,还好父皇您身子如往常一般健朗,否则这特意磨好的弓儿臣都不知给谁送去,只能送到太子府上请二弟试一试了。”

微妙至极的话让皇帝眯眼,他摸了摸胡子,没有回话。

变故就在此刻陡然发生。

早在行刺东宫时就被勒令整改的御林军竟拙劣得再出差错,来路不明的人从角落里窜出,将下面女眷吓得一片哗然。

大皇子大喝一声护驾挡在皇帝面前,御前侍卫同样迅速分散开应对。黑衣人手段并不狠辣,也不为行刺皇帝而来,只是弓箭不长眼,纷争间便顾不得下面人了。

卫玠反手抽箭挡在众

人面前,概因都知晓今日不会安宁,底下人很快恢复镇定,定国公夫人当机立断先扶着老夫人坐到柱子后面,令侍卫护好卫玠。

意珠原也一骨碌跟在秦氏后面的,不过谢青眯了眯眼,神色和往日不同。

她回头看他,恰见姜家众人里没有姜时玉的影子,那位姜夫人显得稍慢一步。长箭纷乱如雨往下散,眼看就要刺到她身上去,鬼使神差的,意珠停了步子,朝那位夫人伸出手去。

谢青呵斥:“谢意珠!”

卫玠耳尖微动,也朝这边看来。

意珠一鼓作气扑过去,堪堪拽着那位夫人往旁边滚了圈,躲过这遭。她顾不得腿磕到地上酒盏,快快拖着姜夫人往前跑:“快走!”

殿外的侍卫比预想中比预想中的多,黑衣人与其周旋得刀光剑影,却是一点上风也未占到。

大皇子皱眉,不明了燕泽安怎么会不在殿中。

按照他设想的,父皇有恙既不见旁人,又召谢氏入宫,身子该不比从前,风疾更是特殊,经不得大事,很轻易就会被激得复发,瘫到龙椅上去。

皇帝铁血手腕,兴许是托病,那也无妨。只要有借乱接近太子的机会,能伤到他一点就是一点,再配合形势决定要不要动屋外早蛰伏好的御林军,这该是一石二鸟的好时机,现下却全然乱了套。

也罢,上次东宫遇刺多少人怀疑到他头上,叫他平白惹皇帝怀疑,此次再不济也能将上次的事一齐洗清,挨了这一刀他不光有让自己脱险的办法,更有拽东宫掉下那圣命的机会。

眼看皇帝坐在高位神情难辨,大皇子深吸口气递去眼色,而后在刺客破釜沉舟刺向皇帝面门时以身挡去——

刀剑刺穿血肉的闷声、血连串往下滴落声都如期响起,却没铺成他要的大路,甚至一点痛觉都没有,燕怀鸿惊惶睁眼,只见本朝谢意珠走去的谢青停了步子,恰好以忠心姿态挡在大皇子面前,半身的血。

那一剑生生刺进他左手里,鲜血淋漓,谢青一动没动。只抬眼朝反方向的意珠扫去,转过身时,恰让大皇子看见他袖中一晃而过的木牌。

*

姜家和谢家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护住意珠二人。

手心里的温度很冷,也一点声音都没有。意珠猜对方许是吓坏了,秦氏着急过来时她悄悄抬眼看去,出乎意料的,那位姜夫人很冷静,没半分吓到的仓皇。

也没有要同意珠搭谢的意思。

那目光只和她对视一眼,就朝秦氏行礼,很端庄客气:“方才情况凶险,多谢这位小姐相助,来日必定登门道谢。”

秦氏都快被刚才那幕吓死了,她惊魂未定抱紧了意珠,看看姜夫人又看看意珠,勉强打起精神:“人没事就好,这是意珠,意珠,快见过姜夫人。”

刺客很快都被拿下,宫里太监等着陛下命令,没想到是太子率先露面,淡淡下令清理场地,又让人将各位好生送出去。

血腥气一波波溢出来,太监们拖出的血人不少,宫道上的人都心照不宣侧头,不好细看。

意珠一直不说话,秦氏料到这孩子吓得不轻,这么纤瘦的人,也不曾和姜家有什么来往,哪就有胆子去救姜夫人了?

她想问,但意珠脸色恹恹的,秦氏就没有多话,出宫后就给她单独备了马车让她缓缓神。

还是那辆送她来京的马车,意珠闷头闷脑坐在里面,也不知口口声声说与她一路的谢青去哪了,只觉得掌心好凉。

到底为什么救那位姜夫人,意珠也说不出来,思绪很乱,马车轻缓往前走,她闭眼假寐试图让自己静下来。

一路无声,直到有人在前面模糊说了句什么,车身停下。

意珠如有所感睁眼,就见本该在太子身边的谢缙之面携冷色,在车外看着她。

“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和殿中应当正忙着才是。

谢缙之没回答意珠的任何问题,挟着很淡愠怒上车,径直问:“伤到没有?”

意珠压紧裙摆。

她去扑姜夫人时,酒盏滚落在腿下,割出了细细伤口,但她不想说。

谢缙之没给她选择:“裙子,你自己提起来,还是我帮你?”

第28章 擦药

伤在腿侧里面,不好给人看见,意珠紧迫低头,哑着声音开口:“没有伤。”

谢缙之心平气和:“谢意珠,如果你想我来掰开你的腿,你就继续说。”

他神色并不沉郁,却无端让人发怵,有种素日没有过的火气,是因为她手伤了吗?

勾着她舌头咬的嘴微抿,看起来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意珠犹豫提起裙摆,改口:“是有一点点。”

“但是不深,就是简单擦到了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再往上提。”

谢缙之站近,影子模糊投到她面上。

眼前光线全暗下来,意珠亲眼见着他目光他缓缓落到腿间,挟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盯得发凉,一下辨不清他究竟是看伤口,还是别的什么。

谢缙之一贯做正事,长兄派头从不含糊,向来是关心意珠的。

但那几次夜里,他正经关心意珠、正经解惑宽慰她时,旁的事不也照做不误?

意珠原含糊浸在甜头里,下意识不去细想,但经谢青宴席上的一番问,她总觉得这马车里有哪个角落藏着谢青,藏着双旁观的眼睛。

迟早要把她抓出来。

现在是白日,意珠更能清晰看见谢缙之的脸,同夜里失神时窥见的零星截然不同,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了:

脸是长兄的派头,食指玉戒却发亮,伺机而动,随时能顺着她的动作探进来。

恍若回到被他放在膝上轻扇的时刻,他也是这样看她,之后意珠就被揉开嘴巴,现在仿佛也会,或者更甚。

一种无声的诱惑勾意珠去想,那会是种什么感觉?

意珠有点退缩。

说到底,她和谢缙之的关系,她们私下做的事俨然不是兄妹该做的。

虽然是假兄妹,但口舌适时泛开被痴缠不放时发软的感觉,让意珠回想起谢缙之碰着她脸时,那种什么都做的出来,只想将她全吞进去的派头。

现在提裙子,谁知道会不会是羊入虎口,自己送到他手边?

意珠低声喊:“哥哥。”

称谓是条无形的道德约束,而谢缙之视线衔到她腿肉,又抬起,漆黑眸子似笑非笑的毫无退开的意思。

车夫得了授意,眼下已挥鞭慢慢往前驶去,原在前头的青桃也不见人影,车厢里就只有她和长兄二人,躲也躲不掉。

“怕被我看见?”

“你喘不过气用腿蹬我时,我难道没看见?”

意珠急急看向车外,哪还有空陷入刚才的沉闷,只剩掩耳盗铃的急切,打断谢缙之:“哥!”

薄薄脸面被他说得艳红,指头攥紧了衣料生怕他再说一个字。

车厢里有心照不宣的东西在滋生,谢意珠回避着不肯正视。

谢青坐在她旁边时,她也正是这般紧张,不愿多看他一眼的样子。

谢青对她说两句话,倒是比他说过的同卫玠拉开距离的话,效果要好得多。

他们都说什么了。

哥哥对谢意珠来说重要,现在弟弟也重要了?

两片被吮就会艳红湿热的唇,一面在他这儿尝到甜头,一面又抿起不想被人发现,浑然只当这同夜里偷嗅外袍一样,是件不可言说、不见光的小事。

先前馋那点安心时,她可以唤着哥哥靠到手边,现在反而来划清界限,要给别人看他们有多清白了。

那颗心完全只是馋这点皮囊,艳色的甜头,而非是想要他。

谢缙之掩了神情,手撑下来,寡言地挑起她那条腿。

即使如此又如何,这世间男女情爱有数不清的乐子,仅只是身子靠近,意珠又能抵抗几许?他有的是耐心。

谢缙之用上几分力手掌宽大,意珠挣扎了下,也就卸了力。

往里看去,大腿内侧几道细小伤口并在一块,还在往外溢血。

东宫遇刺后御林军统领就被陛下革了职,新换上的那位喜好美人美酒,同燕怀鸿从前有过些许交情。

今日刺客所用之物装备精良,正能印证此事,也不知有没有毒、碎片擦过都尽数挑出来没有。

该先拭净血渍,再以花椒水擦过两道,最后再抹上药膏,在此之前,谢缙之让她自己

抱好裙摆,先查看伤势,只消两指将她膝盖再推开,目光先横进来。

“疼吗?”

“不疼的。”

这话是真的,意珠此刻也没空再“思绪繁杂”想那位姜夫人。

谢缙之在时,好像就要将人视线思绪全占住。

意珠坐立难安,四周安静到她足够清晰看见谢缙之是怎么低头审视,然后带着力度将她腿肉掰出来,指腹陷到腿肉里的。

再用点力,谢缙之都能把她整条腿抬起来。

花椒水点上去更是又痒又痛,涂上去她就忍不住绷紧脊骨,腰就在他手指里晃得厉害。

意珠以前希望谢缙之能用这只手揉揉她,那也只是摸摸她头,没想过用来揉的她的腿。

偏生谢缙之颇有耐心,将动作放得更慢,其余指头难免留下触感,蛛丝一样拂过,让意珠又有那种面对诱惑睁不开眼的感觉。

揉腿有什么好想的?

不对,不应该如此,意珠挪了挪腿,想她该是严肃拒绝,然后同长兄说清她的改邪归正,其余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事,他们也不要再做了。

用点别的将最后一件扯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从前的位置吧。

然而谢缙之斯文瞥来一眼,沉沉气势却压得人后颈发麻,意珠话在嘴边拐了个弯:“那些刺客,是都抓住了么,你现在过来不会有事吧?”

“药膏给我就好,我自己来吧。”

太子和燕怀鸿假笑往来已好几年,自他开始监国接手部分权力,燕怀鸿动作便越来越大,已然是坐不住了

陛下更因某些人的进言而对太子有所怀疑,冷待不少,无形纵容了燕怀鸿的试探。

太子明了皇帝没有换位置的心思,无非是以燕怀鸿来磋磨他意志,让他牢记太子所要承担的紧迫。

但即使是磨刀石,做久了也会有自己的心思。

太放任顺从,在某些事上便会显得优柔寡断,后患无穷。既然陛下龙体有恙时要压下消息,那不如压到底,以陛下之手剖大皇子之心。

谢缙之白日忙得脚不沾地,便是顺着上次查到的徐州旧事,将这些年燕怀鸿的动向及证据一点点理清。

今日生变,太和殿里有姜时玉,殿外御林军有谢缙之携腰牌调遣。一切万无一失,太子胸有成竹,他知谢缙之一向擅长做铺网这种细致活,不会出错。

谁也没想到意珠为救人差些被刺客伤到的消息传来时,谢缙之气势会沉得那般骇人,甚至亲手提剑了结了剩下事,径直朝意珠身边赶。

这些博弈细节谢缙之不曾说,只看她已经忍不住发颤的腿肉。

她腿其实很敏感,只是不肯显露,还紧绷着要装作裙下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和他谈正事。

谢缙之轻笑声,余晖落在他线条锋利的脸上,光影一阵阵的晃,手抹开水渍:“无事,抬高点。”

“哥哥,真的不用……”

她从前在山上摸爬滚打,受的伤比这几道小小伤口要多得多,从没这样仔细顾过,她也不觉得重要。

何况再抬高点,不就什么都被瞧见了吗?

意珠焦灼低头,才看见谢缙之衣袖上海沾有暗红的血。

这一点仿佛让人窥得一角,看见大殿乱事外里他轻描淡写,生杀予夺的手笔。

谢缙之同时问:“谢意珠,这是擦药,又不是兄妹相、、奸,你怕什么?”

直白的话一下捅破表面,谢缙之泰然自若握住她腿窝。

现在即使觉察到他动作藏着钩子,捏腿的动作不清白,意珠也没法阻拦。

不然就像他说的只是擦药而已,为什么不配合,显得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又不是什么真兄妹。

她只有抱着裙子,在谢缙之目光下,一点点抬起来。

软盈漂亮的腿肉终于都露出来,因她刚才紧绷压着里面,还留着很淡的红痕。

血渍都擦净了,她伤口不算重,谢缙之挖起药膏,均匀涂抹上去。

他无疑是个周到耐心的好人,涂药这件小事也做得极其细致,指尖往下抵,抹开或是碾动。

药膏涂抹的声音黏腻,潮湿,在寂静车厢里更显得清楚,每一下都是煎熬。

玉戒似有若无蹭到膝盖,很凉,又没有规律,轻一下重一下。

谢缙之作风当真好认,他就是这样习惯操纵,让旁人思绪都随他起伏的人。

吻人时,也是这样。

意珠艰难转移脑子,要回想点别的,但药膏清凉,抹在伤口上让她渐渐坐不住。

时间变得好漫长,还不见涂完的样子,意珠终于熬不过低头,只看见谢缙之漂亮手指埋在她腿侧,换手指或捻动一二。

裙摆之下白色药膏滑腻,裹在他指头上,亮晶晶的。

潮湿的。

再正对着意珠视线退出来。

裙衫和埋在里头的手指,一种再直观不过的艳色对比,让还没懂的这里的意珠也被慑住,掉进张力的蛊惑中。

她脑子嗡的一下卡住,那指头晃过来,让谢意珠自己抓住,而后谢缙之低头吻下来。

她方才其实想错,谢缙之吻人很凶,只有最后才会缓下来。

大多数时候,这里的声音比裙下涂抹动静更重。

水声是有分量的。

像拆分汁水四溢的软杏,舌面碾过缝隙,指头上的药膏也顺着挤到意珠指缝里,好滑腻。

说好的改邪归正,怎么又被谢缙之捏着嘴巴,勾着舌头舔,这还在谢家马车上,车夫会不会听到这里面的声音?

不过不见人下车,里头寂寂,只有谢缙之垂头,替她将裙上褶皱拂平,拍拍她的脸:“现在要下去吗。”

问询是问询,另只手贴着伤口,并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第29章 一开始就不清白

碎发蓬松散在耳侧,意珠大口喘着热气,唇里软得不像话,实在回答不上来。

谢缙之还是面对她的那个姿势,没有多余动作,但一吻之后他手掌再垂下来,就有种无法忽视的危险。

被抚平的裙摆舒展,布料能透出底下掌骨的起伏线条,就压在膝中的缝隙里。

车夫应就在外面等着,被吻时晕头晕脑,现在清醒了就该躲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下马车。

意珠迈不开腿。

谢缙之太知道她喜欢什么了。吻来时舌尖不仅有她喜欢的气息连绵缠绕,更有整道朝她敞开的腰腹线条。

薄而紧的一层,内敛有力,同端坐在书桌前办公事时一样,因吞咽多了份情事的张力,就在意珠眼前收缩。

身量的优越与青年权贵冷淡的掌控感融合得恰到好处,锁骨连着胸襟突起的弧度叫意珠发晕,很大。

她手撑在上面几秒,谢缙之食指从她虚拱起的掌心里穿过,徐徐挠过。微妙的痒意一瞬窜过四肢百骸,意珠脊骨都被抽出似的,整个软下来。

现在他后退,思绪也还泡在麻意里,迟钝得只剩下唇角到下巴的津液被擦掉时酸麻的感觉,掌心滑腻腻的,意珠竟开始不自觉想,就这样也没什么。

这样亲一亲,只要不被发现,应当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她态度不自觉被诱惑勾得软化,拒绝得很勉强:“要下去,伤已经涂好了。”

“是吗,”谢缙之顺势俯身,半条膝盖抵到她两条腿之间,“当真要下么。”

“谢意珠,你是不是很盼着我用完最后一次机会,两清后再不被我抓到任何越界的把柄。”

停在她膝间的手顺理成章抬起,五指推着她右腿,或者说紧贴在下面。

意珠手臂往后撑才勉强拉开距离,上和下的位置构成新的密闭空间,谢缙之似温柔似晦涩的逼近:

“你就没想过与我继续,做更舒服的?”

什么更舒服的,斯文清贵的脸一靠近,近到意珠从他瞳仁里看见自己下巴残存涎水的痕迹。

那副情态好像显得她有多

爽,多沉迷在这里面,意珠面色烧红,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现在这样只是先前确实做错了事,我愿意改。”

“我是拿你当亲兄长,哥哥,等第三次还完,我再不犯错了。我们就变回从前那样,一开始的那种关系好吗?”

谢缙之问:“哪种关系?”

“初到谢家你越界扫过我的脸,腰腹和手指,而我隐忍不发随你去的关系?”

“意珠,你知晓你来寻我的每一次,自己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

“一种牙尚没长齐先被肉吸引,想吃却不得要领的眼神。你没做别的,只是因为不会。”

“你还要说藏起我的那些东西,只是为了安心吗?”

一种不正常的,意珠也没细究的少女心思全被谢缙之抖出来,意珠脸色变了又变,屈腿想先拉开距离,谢缙之却抓住时机抱住她膝盖,替她保持这个抬高的动作。

浓黑的额发与长睫从眼前一晃而过,意珠只感觉到他手掌完全摊开,覆住了。

竟然完全覆住了。

很陌生,陌生到意珠发抖的触感,意珠不可置信,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而谢缙之问:“这样算一算,真是一开始就不清白了。”

“把脸凑到我掌心里时,有想过也会被这样碰到吗。”

意珠企图让他因道德或礼法耻度停下:“这是白日,是在马车上。”

谢缙之只是笑,这些事俨然对他无关紧要,连同她嘴里的那句长兄,他全都百无禁忌。

他动作同擦药没什么区别,好像仅是姿势变了,谢缙之屈膝卡到她腿中间来而已。

膏药转圈涂开,意珠情态却变得明显,脸发热,呼吸急促起来。

她难低头自己去看,也一分都忍不了,只是深呼吸,被谢缙之抬起的那条腿绷得很紧。

脑中仿佛蓄起一根弦,嗡嗡颤着,积累起酸麻的似爽非爽的感觉,没用多久,意珠就腿夹紧了直哆嗦,而谢缙之指尖扇了扇,提醒:“说话。”

她近乎是呜的声流出泪来,潮红的汗和水涂满脸,伸手推人又够不到,只看见她手臂抬起挣扎又放下,悬在空中挣扎。

“玉戒,”意珠变成纯白一条绸缎,两腮粉红。头后仰,锁骨线条因用力愈发艳丽喘动,又怕又离不开,只能哭着蹬腿,“玉戒没取下来。”

相比之下谢缙之坐怀不乱,衣袍都没生出一丝褶皱,有且仅有一只手的袖子,沾上点水光而已。

他并不停下,也没顾忌玉戒,只抬起她腰往下拉,手背青筋在抬指时更分明。

没什么大动作,远远看去重叠的衣袍都没有动,只是下面窸窣。

马车不会吱呀摇晃,好像车厢里的一切都沉默听意珠闷哼到忍不住的呜声。细细叫了什么她自己完全也不知,涎水往下滴,药膏也全蹭到衣裙里的,白腻腻的一片。

太狼狈了,意珠迷离睁着眼,打量过的风味很好的胸膛就堵在眼前,随她埋进去,把眼泪抹得到处都是。

谢缙之说:“你看起来很喜欢。”

“没、没有,我是……为了第三次……”

她说得可怜,谢缙之替她补全:“是吗,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我第三次的要求。这次过了,你就都还清了,哥哥信守承诺。”

他掐住意珠的脸,引她去看裙摆,洇开的痕迹:“但我有个要求,谢意珠,低头看清楚,看我是怎么做的。”

裙摆褶皱不一,挡在他腕骨前,即使如此意珠也还是看一眼就收回,想往他身下逃。

谢缙之握紧她脚踝,不徐不疾继续:

“不是互相确定心意才算私相授予,我吻你,或是这样,这也算暗通款曲,背地通、奸。”

“你想要还清楚,然而当真能干净的抽离,结束掉这段你来我往的事吗,看看,分明这样喜欢。”

意珠想要反驳根本不是,他们根本没做什么,谢缙之只是出手而已。谢缙之看穿她想法,指腹快得厉害些,她什么话就都没有了,汗涔涔的脸埋进来,微弱声音被其他盖过。

玉戒还在,直到她一角踹到谢缙之肩上,挣脱的力度,也是自己夹住他手的姿势。

谢缙之才退出手来,在意珠面前取下那枚水亮亮的玉戒。

*

意珠是换了身衣服才回去的。

谢家静悄悄,似乎都为宫中乱子而静下来,暗中商议着细节。

她上马车时秦氏那样关切她,对她怎么现在才回来肯定是要问的,青桃一直跟着她更是躲不开,她要怎么交代?

意珠两条腿都是软的,脑子始终处于种浸过温水后,太舒适便没法再转的茫然状态,像只梦游的鬼飘回院里。

没想到不等她用上蹩脚办法,青桃迎上来时就已完全不用她找理由,很自然替她衔上:“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长公子寻的那位郎中可说了什么,您没事吧?”

什么郎中。

意珠反应迟钝,过两秒说没事,青桃松口气:“没事就好,您当真是吓死奴婢了,非亲非故的怎么就突然去救姜夫人了?”

“还好是没事,还好是长公子及时请来郎中,才没有什么见血的事。”

“姜家有心道谢,不过现在各家都大门紧闭不敢贸然行动,秦氏方才派人来告诉小姐,不过您不在,奴婢都替你记着了,一会再说。”

青桃也疑惑:“但没事的话,怎么会平白看了这么长时间?郎中究竟说什么了,小姐是还有哪里身子亏空吗,快坐下来歇歇吧,奴婢打洗澡水。”

“对了,可要奴婢帮您上药?”

意珠浑身一颤,推脱要自己来。

她动作迟缓的在梳妆镜前坐下,镜里的人一身潮热,虚脱,但面色又浸着难以言说的粉,好像她在长兄股掌间哭出来时,也是这副神情。

她当真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看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因为谢缙之,谁晓得光风霁月的长兄怎么做这种事来百无禁忌,白日就在马车上弄成这样。

不止一次,意珠没想过这种事还能不知一次,总归是她一人在里头哭得可怜,一下又一下的,挣脱也好替人也罢都逃不掉,谢缙之就有这么可怕。

偏偏他身上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意珠腿打颤站不起来时,他好整以暇扶住她,还颇为好心替她整理鬓发。

乱了,全乱套了。

意珠同镜里的自己对视。

她都稀里糊涂做了些什么?

哭了一阵又一阵,本来决心一骨碌爬起来断掉,可那些感觉爽得人脚趾都在抖,她爬不起来。

她本就是贪心,是个不知足不光明磊落的人。她就是看重谢家的好日子,看重谢缙之这样稳重能托住一切都长兄。

即使现在她在谢家的身份变成“表姑娘”,意珠也没打算轻易放弃,想着还有回旋余地。现在同长兄做了这种事,若是被杜氏知道,被老夫人知道,可真就不是赶出谢家这么简单了。

暗通款曲,通奸苟合,哪一个她都担不起。

怎么就没能一下拒绝掉?

意珠沮丧低头,腰腹却又酸又麻,对新甜头有种奇怪的感觉。

最好的办法就是撕掉这页写错的字,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缙之不是会用这种事胁迫旁人的人,只要她心思坚定,就能做到如此。

可意珠也想起分离时,谢缙之问她要不要继续。

那刻意珠斩钉截铁说不要,绝不要,谢缙之也没有恼火。

他慢条斯理擦手,点头,狭长眸中是掌控一切的了然:“回去好好休息。”

“我等你。”

第30章 决心改邪归正

谢缙之说等她。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像悬在她头顶,随时给她回味的一块糖。

意珠越要熟视无睹,那日马车上,她怎么被抱住腿抱到手心发汗,怎么要死要活挣扎的就越浮现在脑海里。

连同她出汗,弄湿谢缙之袖口时他顷身浓黑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那刻原是托起她那条腿,要将她翻个面。

但车晃动声意珠就绷紧,

又怕又爽的蹬腿。

她实在是比不得谢缙之深谙礼仪在外管教人拨正,在内还能凌驾礼法之上,毫无顾忌。

即使没被掐着看了,声音也打颤,翻过去也是跪不住,软趴趴坐下来。

碰到谢缙之掌骨又哆嗦下起来,谢缙之看她往返两次,毫无缓冲俯下身来,掐着她脖子从后面吻过来。

真的同闻物件截然不同,唇是软的,气息细密凶狠渡进来,不给她一点逃脱机会。

于是意珠眼泪的湿意也蹭到他脸上,漫出种细细的味道……

“小姐。”

青桃的声音让意珠骤然回神,她低头,面色慢慢沉重起来。

不对,不应当如此。

那日之后就两清,她就再没要还谢缙之的事了,应该是最好洗心革面的时候。此后再也不提,就做对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兄妹。

怎么能因为那时被喂得舒服,就记住了新奇尝鲜的感觉?

青桃一无所知小姐在想什么,见她板着个脸坐在那,声音都小下去:“怎么了小姐,可还是上次被吓到了?”

意珠勉强找个理由:“没有,只是在想发生那么大的事,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青桃轻松许多:“这您不用担心,有大公子在,出什么乱子最后都无妨。”

“奴婢方才从前面过来,瞧着府上来了客人,好像是姜家来访,兴许是来谢您的。”

果不其然,很快秦氏就差人来唤意珠。

前厅秦氏和二房都在,秦氏面色淡然,二房却不太好了。

她这段时日听谢家二伯的话,生出心思同秦氏争一争,中馈还没争到,宫里出事后反而先看见自己夫君灰败脸色。

细问起来才知他这几日所谓办大事的底气,是同大皇子走动,还没让对方谋到个迁官机会,手下的人就被无声息算计一遭,送去做刺客了。

这夯货,谁不晓得谢缙之是东宫助力,太子也坐稳这么些年了,他横插这赔本买卖是要做什么!

事发后秦氏照旧把她带在手边,绝口不提刺客查到哪一步,实在让人焦灼。

老夫人坐镇其中,正同姜时玉交谈着,没空顾忌二房的坐立不安。

姜家这个小辈出色,她是早有耳闻。

当年给太子选伴读,姜时玉便脱颖而出,这些年来温润名声在外,仕途稳当,更是东宫心腹。同她这个老人家说起话来,态度谦和不见半分不耐神色,老夫人是越看越满意。

宫里出了那么大乱子,大殿上卫玠临危不乱,艺高人大胆的拿赐陛下之弓射下刺客,已是得了陛下赏识。

人只要冒头,之后机会不会少,更何况他是定国公之子。这原是件喜事,听闻卫玠对意珠的心思是好的,还有心为她争正妻之位,心里已然是记挂上意珠,这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岂不正美满?

但谢缙之此前出手敲打过,勒令不得再提冲喜二字,更冷淡撇开卫家,不容任何可能。

老夫人左思右想气不过,正可惜着,姜家就来了。

姜时玉仕途已稳,比卫玠要好太多,她刚听闻姜时玉曾私下寻意珠过,不论如何现在恰巧意珠救下姜家夫人,这不正是有缘?

想到这儿,老夫人语气更缓:“意珠那孩子一直是个心善的,她会救人,我也不意外。好在菩萨保佑,两人是都无事。”

姜时玉颔首,心中却微不可见叹了口气。

谢意珠救人的恩情,父亲原想着让母亲自己回应,但自那日回来后,姜夫人就一直紧闭房门不出,也不见人。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姜时玉却隐隐觉得那和谢意珠有关。

姜家老辈规矩森严,姜夫人离家出走的事让族中老辈震怒,勒令姜全休妻,是姜全力压众议,硬生生将母亲等回来。

此后族中免不了有对着姜夫人含枪带棒的,姜夫人一概关门不理,懒得和人争论。

她消失的那段时日究竟去了哪,府上诲若莫深,注重文人脸面的祖母更勒令不许再提。

姜时玉只记得母亲回来时身子虚脱,祖母态度厌烦,但还是让人参汤一日不断的往母亲房里送,他隔在门后,隐约听到嬷嬷恨铁不成钢的话:

“她身子亏空成这样,再不补这口气都吊不住了。你说说她,好端端的大小姐主母日子不过,跑到外面去,还……孩子……”

年少的姜时玉听不太清,也疑心自己听错,母亲离开姜家一年有余了,若是跟孩子相关、怎么会和孩子相关?

老夫人见他是别有主意,姜时玉何尝不是。这些年他一直对这番话想不通,渐渐都要确信是听错,直到他见到了谢意珠。

姜时玉不贸然打探意珠私事,温和回应:“老夫人说的是,平安就都好。”

“只是不知意珠小姐现在在哪?听闻二公子为护驾受了伤,若意珠姑娘为救家母也受到惊吓,那实在愧疚难安了。”

谢青受伤了?

刚踏进前厅的意珠惊讶,她救人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反方向消失的谢青,想问,但在老夫人这儿不是能随便插话的,只规矩上前行礼。

二夫人一想到谢青是为救大皇子受的伤,就总提心吊胆觉得他是看出了二房的走动,顺势如此。

不是为了大皇子也是为了搏前程,王氏这些日子没了侍卫跟随,不就老往府外跑吗,她拿出过的腰牌,二夫人在她桌上也是见过的。

同是为大皇子办事也就罢了,倘若不是,叫他发现二房和大皇子的往来,本就不受老夫人重视的二房更要遭殃。

是敌是友太难分清,二夫人捏紧了手里帕子,而秦氏将她动作尽收眼底,牢记崇文侯的话,垂眸没有掺和。

老夫人慈眉善目将她唤上来:“你来了?这是姜家大公子,今日登门拜访特意谢你救下姜夫人。”

“姜公子。”

“谢小姐不必多礼,”姜时玉手动了动,想将她翻个面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到底是忍住了,“上次之事多谢谢小姐相助,此情姜家记下了。”

“来日意珠姑娘若有事,来找姜家,姜家必定鼎力相助。”

姜家下人将姜时玉送来的谢礼呈上,诚意十足。意珠受宠若惊摆摆手,她救人时并没想那么多。

她只有一句想问的,想问为何那位姜夫人神色冷淡,一句话也不同她说,她们一次也没见过,就这样不喜欢她吗?

却又觉得这话冒昧,老夫人定然也不喜欢的,只能问:“姜夫人还好吗?”

“母亲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在家休养。她那是老毛病,这些年一直闭着劳神费力的事,人反应才会迟钝些。”

原来是性子的原因,那不是讨厌她吧。

姜时玉一点点说,谢意珠就很认真听,好像每多讲一点都是新鲜。老夫人瞧见他们这样,睁只眼闭只眼的打发两人出去,随他们挑个自在点的地方说去。

两人沿着小道往前走,青桃和姜时玉随从跟在后面,并不越界。

姜时玉道:“方才见你神情,似是想问二公子。二公子为救大皇子手伤得有点重,不过应当没伤到筋骨,陛下赐了王大夫诊治,那位在宫中医骨科也是圣手,你不必担心。”

谢青怎么会去救大皇子?意珠心不在焉的,她记得上次她和谢青见到大皇子来谈事时,谢青分明并不相识,也对大皇子不感兴趣的样子。

“多谢姜公子告知,你应当也很忙吧,不必为了谢我专程跑这一趟的。”

“我很愿意。”

如果不是不来,他不会知道原来意珠在府上只算是个表小姐。

上次见面时,旁人还要恭敬唤她声三小姐,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

听闻那位失踪的杜夫人到现在都没音讯,若要

对上这条,意珠该从睁眼起就没见过母亲。

所以刚刚他提母亲久病,意珠都听得很认真,她没这样说起过自己的母亲。在谢家认领她前,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听说在刘家里寄人篱下,他们有没有对意珠不好?

他有太多要问的,然而姜时玉静静看她良久,斟酌语句只挑最轻的说:“意珠,我比你大上许多,你若不介意,可以唤我声哥哥。”

“当然,你若不想喊就不喊。我知谢家府上有谢缙之,他身为你长兄待你定然不会差,你与他更熟,我只是见了你便觉得有缘。”

她和谢缙之岂止熟,压她在手下拨弄,毫无异议抵住她两条腿时,他目光都要把人睨熟透。

意珠脸热又煎熬,才知原来唤哥哥时也可以有这样暖暖的,毫无其他念头的感觉,就更对比得她和谢缙之荒唐。

要拉开距离,回到正常兄妹关系的念头更坚定,不过人张了张嘴还没喊,崇文侯风尘仆仆经过,见姜时玉在此,面带疲惫的提醒:“姜家小子,准备准备进宫,陛下风疾发作了。”

宫中太医无数,陛下风疾发作也无需他侍奉左右,除非……

不可能,短短几日而已,陛下就是病情加重也不会这么快。但崇文侯脸色这样差,东宫不会做不忠不义之事,谢缙之的手段就未必了。

姜时玉脸色变了变,不敢托大,低声应下,又朝意珠露出个宽慰的神色,摸摸她头:

“我先走了。意珠,和你说话很开心,今日没说完的事,下次遇见我们再谈,好吗?”

意珠乖乖给他摸着,见人都匆忙做正事,自觉也要回去,却见崇文侯叫住她。

“意珠。”

崇文侯揉揉眉心,想起谢缙之站在棋局前居高临下的动作。

今日险情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想想他走这步险棋时的平静,久经官场的崇文侯也提心吊胆。

东宫宽仁,是陛下都曾微词过太看重“仁”字的心性。即使皇帝在位诸多举措威胁到他,东宫也不曾起过旁的心思,谢缙之竟敢在陛下头上做文章。

谢缙之那夜说:“我没叫他即刻死,拖一拖也满足了那位谦和孝顺的要求,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你就不怕没做到底,连累谢家九族?”

谢缙之反而笑:“既然崇文侯这样说,那事成后便把谢家九族放到我手上吧,你也该让位置了。”

竟真叫他赌对。

“你兄长无暇分身,托我给你带个话。”

虽不知为何指定要意珠选,崇文侯还是让人将盒子呈上来。

“这扳指是家主信物,他说你若得空,给他送去。

“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盒子打开,同谢缙之食指玉戒相像,却更剔透的物件呈现在她眼前。

手心汗涔涔的,只有意珠心知肚明,这哪只是一枚扳指。

耳边又浮现出谢缙之掐她脸要她看着的话语,那种微妙的,让人想要臣服的命令,拒绝与否都叫人脖上漫开被掌控的快意。

这是谢缙之用谢家权力,用她品尝过的情\色铸出的物件,众目睽睽之下勾她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