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糟了!宿柳!”
“是异次元裂缝!”
斑点状的黑色物质随着走廊上的狂风呼啸, 迅速聚集又迅速散开。一时间,吵闹声阵阵,众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急切、嘈杂、惊慌。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即便在事发的第一瞬间就预料到什么试图去阻止,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宿柳被时空裂缝卷进去。
——除了佐伯。
在扭曲的黑色裂缝出现在走廊上的第一时间, 他就如同影子一般忽然闪现,飞掠至宿柳身后。比所有人都快。
早在恐怖的黑洞般物质在恩佐附近集结、诡异的力量波动涌现的时候,佐伯就意识到了什么, 根本没有思考, 下意识以最快的速度去抓住宿柳。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和宿柳一起被卷入时空裂缝之中。
恩佐已经失控, 逸散的浓郁污染撕破了空间, 将宇宙外的空间和本宇宙链接,形成了足以将人绞杀的时空裂缝。这杀意应当是对着平述、避开宿柳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却在经过宿柳的时候突然停滞, 有针对性地将她拉入其中。
虽然是类似于里世界的独立小空间, 但时空裂缝能够链接到别的宇宙, 完全未知, 不稳定、无规律, 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没有人知道被卷入者会在里面遭遇什么。
那是会杀人的空间, 很危险。
她或许会死——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不可饶恕——席卷的杀意朝着恩佐袭来,都是他的错,因爱生恨想要害死宿柳。
只有一个人除外。
“他哪来的?”这是还在状况外的加西亚。
他刚修补好身体的一部分, 终于能站起身来。
望着宿柳和佐伯消失的位置,他怒骂:“好啊恩佐!他是和你一伙儿的,你这小子居然来阴的!你们把宿柳弄哪里去了?”
双生子总是不单个出现,每当做坏事的时候,恩佐和佐伯绝对是一个递刀一个杀人,一个分尸一个抛尸——他本人就深受其害。
太有心机了恩佐,原来疯狗也有动脑的时候。
加西亚严重怀疑,宿柳的消失是恩佐的计谋,是恩佐故意生成了不稳定的空间把宿柳带走,以免被他们这群人把她抢走。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恩佐把宿柳带走了,让他把她交出来啊!”
一对一打不过恩佐,但今时已不同往日,恩佐把宿柳藏起来犯了众怒,他能借刀杀人。
自以为很聪明,想着众人会群起而攻之,自己可以混在其中偷偷下黑手,加西亚越发真情实感地煽动在场其余人对恩佐下手。
没想到吧恩佐,莽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比的是谁更有脑子!
幸灾乐祸地扭头去看恩佐,加西亚以为能看到恩佐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只是当他转头,看到恩佐阴森的脸色时,才意识到不对。
怎么一点都不害怕?难道这么自信以为自己能一对多?现在佐伯可不在了,他恩佐就算再厉害,一个人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心中莫名地恐慌,加西亚又回头去看几人,疑惑他们怎么还不出手。
身后,胥黎川、霍兰德、林寻,甚至连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的2号房越白都来了,四人间隔不远的距离沉默站着,彼此泾渭分明,毫无要联手收拾恩佐的迹象。
为什么不动手?你们怎么还不收拾恩佐?
加西亚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惑,就听到平述开口。
“为了杀我,你连她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什么安危,什么意思?
胥黎川紧随其后,“还以为你有多在乎她,原来也不过是为了泄愤便能随意牺牲的。不愧是你啊恩佐,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情绪,疯子。”
什么牺牲?说明白一点好吗你们这群谜语人!
语毕,胥黎川和平述几乎同一时间发起进攻,本来是打算抓住宿柳的精神力调转方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火力全开朝着恩佐攻击而去。
这对儿师生配合默契,一人开团一人秒跟,只留下观战的加西亚还处在迷茫之中。
但局面已经容不得加西亚迷茫了。
他的位置很尴尬,平述在他身旁,恩佐在他身前,胥黎川在他身后,开打的三个人刚好把他夹在中间,令人眼花缭乱的精神力丝毫没有避免误伤无辜的意思,怎么打对方的就怎么打他。
迷茫着迷茫着就被凌厉的攻击划断头发,连带着在本就几乎毁容的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加西亚出离愤怒了。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打就打,我是无辜的啊?我是路过的啊!
但他的无辜显然没人认可,很快便被“误伤”到遍体鳞伤,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被迫加入战场。
而这些毫无边界感的攻击之中,以平述和恩佐造成的伤害数量最多,甚至让加西亚有点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你们有病吧?”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这几人的杀招,一边绞尽脑汁地想找缝隙脱离战场,加西亚怒吼。
“我是跟你们有仇吗?要打去别的地方打,别误伤无辜好吗?”
只是平述并不理他,胥黎川也更是只轻蔑地嗤笑一声,随后出手更加阴毒,无处不在精神丝线牵绊着他的脚步,让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被拉回战场中心。
“不是!你们这群疯子!”
人都是有血性的,被恶心到破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加西亚也不管什么打过打不过的,红着眼睛就朝胥黎川冲过去——
他要和这个贱人爆了!!
而另一边,恩佐一边不分敌我地攻击着胆敢挡在平述面前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被迫还是主动,他每次出手必是杀招,倾尽所有力量,无论这次攻击是否能造成有效伤害,也铁了心地要杀死平述。
事实上,看到宿柳亲平述的那一瞬间,恩佐本就踩在失控边缘的精神终于崩坏,湛蓝色的眼睛转为血红色,暴虐的力量不仅在周身跳动,也在脑神经上作乱。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杀了平述,杀了这个威胁他和宿柳感情的贱人。急剧波动的精神力带来严重的污染,浓郁到堪比邪神降临,将空间和时间都撕碎。
理智全无,唯独只记得避开宿柳不要伤害到她,却没想到那碎裂的虚空仿佛有意识和喜好一般,竟然只拉了宿柳进去。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清醒过来,想要收回力量将时空裂缝关闭,却束手无策,最终只能看着冲出来的佐伯和宿柳一起被卷走。
一个是心爱的宿柳,一个是双生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在意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佐伯的反应这么快,竟然越过所有人抓住了宿柳,但他们两人心意相通,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急切,所以才出现。
恩佐这样想着。
他相信佐伯能保护好宿柳,他了解佐伯的能力,他一定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
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对恩佐来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杀了平述。
宿柳并不会有危险,这点恩佐很确信,平述和胥黎川的指责完全是子虚乌有。但他也并没有反驳他们的话,没必要,他没有和他们解释的义务。
一个人招架平述和胥黎川两个人,其中一个平述还是战斗类的异能、体术也相当不错,在这种情况下,恩佐不仅没怎么占据下风,甚至还不忘了分出一点心思去招呼加西亚。
是的,加西亚。
一个平述一个加西亚,一个狐狸精一个乌鸦嘴,两个人都是害宝贝和他闹分手的元凶,他要了他们的命!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残忍的目光扫过,恩佐冷哼一声,有一个算一个,他也都不会放过的。
别以为他没察觉到他们在暗中的偷窥,别以为他没感知到他们在得知宿柳要和他分手时的窃喜,别以为他没看到他们投向宿柳的肮脏眼神。
臭死了,那浓郁的扭曲占有欲都快要把他熏死了,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就喜欢窥伺别人的爱情,贱人!
懒得开口,所有的咒骂都化为冷笑,愤怒地燃烧着,恩佐以一敌众地向所有人发起进攻。
化为流淌的火焰,被所有人称作疯狗的青年,也无愧于疯子的名号,整个人完全融入在火焰之中,圣洁而凛冽,携带着前所未有浓烈的杀意,肆虐爆发。
物质、精神,金色火焰焚烧着一切。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恩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或者已经处于堕落之中。
狂蹈之狼巨大而模糊的身影已经在宇宙深处浮现,注视着黑鸢尾所在的坐标,呢喃嘶吼着想要降临。
浓郁的污染带来连锁反应,整个黑鸢尾的所有人都被这样浓郁的污染给影响,自身的污染力量若隐若现,挣扎着想要爆发而出。
胥黎川的永寂之泪、加西亚的荆棘之母、嶙峋的无终之蛇……除了平述还尚能平静外,容器们所关联的所有邪神,都向这片宇宙投来充满侵略的注视。
当一个宇宙被某位邪神打上锚点,祂借用容器的身体降临后,则意味着这片宇宙称为祂的狩猎场和游乐园,别的邪神再想降临将会被视为入侵、挑衅。
祂们都对这片宇宙窥伺已久,绝对不允许其余邪神捷足先登,因而贪婪地向着自己的容器倾注力量,支持他们在这场战斗之中胜出,蛊惑着他们使用更多来自污染的力量。
本来在一旁观战的越白也控制不住,杀意和战斗欲望空前膨胀,没打算插手、本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他,最终也在邪神的蛊惑下加入战场。
只不过他也明显有自己的倾向,和每个人都打、但专注于杀平述的恩佐不同,也和只针对恩佐、联手的胥黎川平述不同,他从头到尾只杀一个人——平述。
越白的加入改变了战局的走向,一对多本来已经缓缓有些颓势的恩佐又变得和胥黎川平述分庭抗礼,两方阵营二对二,打得火热。
至于夹在其中的加西亚,依旧没能逃出战局。并且由于屡次试图将胥、平、恩三人的攻击引向本是局外人的越白等人,被小肚鸡肠的越白也记恨上,虽第一目标不是他,但一旦有机会也狠狠下手。
“宿柳……”在目睹了宿柳被卷走之后,嶙峋就陷入了一种极其奇怪的状态之中。
心脏抽搐着,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揉捏着,纤细脆弱的血管因那天真、好奇的动作而破裂,涌来酸涩的疼。
分外新奇的感受。
把宿柳卷走的黑色物质,嶙峋,或者说峋,并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但他却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有着致命的危险性。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能阻止她被卷走,也寻找不到进入那片空间的“门”,只能忍耐着这样的痛苦沉默着。
不是没想过出声去询问,可是他天性寡言,几乎从未与外人交流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身旁的霍兰德,也只得到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至于其他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他想要的答案,却没有一个人肯大度地告诉他,解答他的疑惑。
他实在迷茫,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让宿柳回来呢?
焦急地缄默着,峋按捺下灵魂深处上涌的毁灭欲,本想离开这里,却听到来自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真笨啊。”
讥诮又幸灾乐祸,是嶙。
“你没发现聪明人都没说话吗?就你,问来问去的,那个绿毛怪都比你聪明。”
一句话攻击两个人,这并不是嶙的极限,“咬人的狗不叫,疯狗都下死手了,你还不明白这会儿更要紧的事是什么吗?”
“啧么,连越白这个畜生都出来了,你的敌人有很多啊,没有我的帮助,你这种蠢货绝对没戏。”
连“自己”都没放过,嶙一出声就敌我不分地攻击所有人。
“胥黎川不行啊,这么bug的异能就用来使阴招,又老又阴,真是废物,还不如回去乖乖当胥家的公子哥。”
“这个假圣父倒是还可以,要我说,胥黎川也是蠢货,居然背叛兰心教会,转去‘信仰’名不见经传的那个什么——海底大鱿鱼什么的教会,丢了西瓜捡芝麻,愚蠢。”
“啧啧,不愧是森与星辰支配者的圣子,看看这假圣父多厉害,没怎么释放污染也能正面对战疯狗,胥黎川真不后悔吗?”
一边刻薄地点评着几人的战斗,嶙还不忘拉踩峋,“怎么不说话?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骂你了。”
“也就是你没参战,不然最小丑的就是你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别说假圣父和疯狗了,就连胥黎川这个老阴比都能把你坑死。你谁都打不过,还想跟他们抢宿柳呢,洗洗睡吧——”
“哦不对,你倒是能打得过绿毛怪这个废物,还好有他在啊,不然我真怕你一个都干不过羞愤自杀了。”
嶙越说,峋越沉默,连最初的焦急都淡去,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峋的存在,嶙或许会怀疑他真自杀了。
“喂胆小鬼,怎么不说话?”
峋不说话,嶙反而急了起来,“自闭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沉默了一瞬,而后语气中的刻薄一扫而空,冷冷道:“知道自己没用就赶快把身体让出来。”
“不是想让她回来吗?把身体让给我,我能把她找回来。”
峋并没有回答,但身体的控制权却沉默地空了出来,嶙成为了新的主导者。
占据身体的一瞬间,嶙捋了把头发,随手把又长又碍事的黑色长发扎起来,冷笑一声便迅速加入了战场。
嶙的加入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战局更加未知,他没有什么特意针对的对象,平等地攻击所有人,能打到谁打谁,下手阴险狠毒,完全是战场的搅屎棍,恶心得每个人苦不堪言。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平述一方和恩佐一方的不同党派之战,那么嶙加入后,就演变成的大乱斗,每个人各自为战,一边提防着背后的偷袭,一边以牙还牙地暗算别人。
各种邪神的污染互相侵蚀,场面实在太混乱了,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黑鸢尾、与表世界隔离,这种程度的污染但凡泄露出去,整个联邦都将生灵涂炭。
平常积怨已久,恩佐在这种各自为营的情况下也依旧是众矢之的,但他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还愈战愈勇,连着最初的“战友”越白一起攻击,二楼都被他打坍塌,一群人跌落至一楼继续缠斗。
所有人都认为恩佐马上就要堕落崩溃,但只有恩佐自己知道,他分明前所未有地清醒,前所未有地理智。
狂蹈之狼有无数个脑袋无数张嘴巴无数只眼睛,身为狂蹈之狼容器的他也不可避免被影响。
以往脑子里总有无数个嘈杂的声音无时无刻不蛊惑着他堕落,他根本没办法去思考,只要一思考,就会清楚聆听到那来自宇宙背面的声音,彻底沦落为狂蹈之狼的容器。
可是此刻,他的脑袋却安静下来,让他能够思考、能够算计。
左右宿柳总会安全归来的,没有他的指令,佐伯一般不会擅自行动,而前面之所以毫无预兆地冲出来,大概也是感受到他的急迫。
佐伯,他的好弟弟,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正好,趁着宝贝不在场,他刚好趁此机会杀了这些胆敢垂涎她的贱人。只要这些贱人都死了,就没有人再敢勾引她,他们就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
只要他们都死了。
动脑子战斗时的恩佐的可怖程度是原来的无数倍,堪称先天战神圣体,他根本不防御,却如能够预知一般,无数次避开致命攻击,又无数次对别人造成致命攻击。
极为混乱的现场,只有霍兰德一人能够免于被攻击。
这并非是由于霍兰德的存在感太弱,而是几人认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这很合理。霍兰德是黑鸢尾的管理者,对所有容器一视同仁,也没有和谁发生过大的矛盾,游离于所有人之外,没什么利益相关,几人也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除了私人恩怨之外,几人打起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宿柳。而霍兰德属于宿柳的上级,平常很少见两人有什么亲密的接触,霍兰德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处理黑鸢尾相关事宜上,宿柳也似乎不怎么在意他。
并非对手、不足为惧。
所有人都这样想。
霍兰德也如此想。
一群渣滓,只知道逞凶斗狠的疯子,毫无威胁可言。
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战斗力最差的加西亚已经快被打死了。邪神荆棘之母庞大的身影也已经无限逼近这个宇宙,眼见着灭世危机即将降临,身为黑鸢尾秩序维护者和联邦邪神抵制者的霍兰德却并没有出手阻止几人。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全都打死。
无数次给这群渣滓收拾烂摊子,他早就烦躁不已,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占据上风,恨不得这群人全都死了。
只可惜。
冷冷地收回视线,他点开光脑,冷静、冷淡地向着不同的联系人发送报告。
先是发给联合无数小教会抗议兰心教会、阻止胥家持续扩张的党派负责人,告知他们,胥黎川在黑鸢尾挑事、不安分地用精神丝线窥探联邦最高监狱和特殊安全部的机密消息并向外散布。
胥黎川加入蚀潮教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召唤永寂之泪导致联邦险些沦陷,这是胥家的把柄,也是胥家政敌的利剑。
其次再发给前任副总统亲信及其身后势力,告诉他们平述的踪迹,暗中提醒他们,想报仇就速速行动。
当年平述公然在直播中屠杀副总统一家,此后被兰心教会保下、藏进黑鸢尾,这么多年来,这群人始终没放弃寻找平述的下落。
然后借着联邦特殊安全部的名义向波吉亚家族施压,列举恩佐和佐伯的劣迹斑斑,警告他们再不对这对双生子加以管束,将把恩佐的罪行公布给联邦所有人——届时波吉亚家族将会被全联邦上下声讨,股票、公司、教会,全部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最后,则是找人打压蓟藤教会,抓捕那群声势浩大想要拯救加西亚的信徒。
参与乱斗的人,除了孤家寡人的嶙峋和越白,其余尽数被霍兰德举报了一个遍。
倒不是想放过这两人。而是前者虽然出身潜渊教会,但和教会有仇,即便收服了信众,也依旧乐得见他们去死。后者则是彻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有有关联的敌人甚至亲人、朋友都尽数死去——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根本无从下手。
有条不紊地编辑信息、发送附件,做完这一切之后,霍兰德才从光脑中抬起头来。
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时梅进已经在路上,正准备来接宿柳去联邦最高监狱报道,你们应该她要提拔宿柳这件事吧。”
声音很淡,“她的脾气你们也知道,等她到了之后找不到人,一定会闹。如果不想再经历一遍特安部的审判,就赶快想办法把宿柳交出去。”
“又或者——”视线扫过瞬间停手的众人,尤其停留在恩佐和胥黎川身上,霍兰德说,“把调职申请驳回。”
他语气冷静,好像在咨询众人的意见,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格外随意,仿佛只是找他们要个答案。
又似乎,是知道这群容器不想让宿柳离开,所以给他们提供建议——
作者有话说:霍兰德:我真没招了,你们都去死吧
被举报的几人:你这个告状精!!!!!!
第92章
霍兰德说完话后, 所有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快要被洞穿的黑鸢尾终于成功保住,岌岌可危的宇宙坐标也在邪神们不甘的注视中被重新隐藏。
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霍兰德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整个人疲惫不已,好像真的在为他们操碎了心。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给时梅进发通行证了。”
“不行!”刚才还打作一片的几人异口同声。
话了,下意识出声阻止的几人互相打量着彼此,敌意弥漫, 剑拔弩张,好似下一秒又要打起来。
瘫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化为藤蔓的加西亚颤颤巍巍地化出几分人形, “宿柳不能走!”
说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抗议不够有力,他把矛头转移到恩佐身上——即便不愿意承认, 但当了一个月宿柳的正宫男友, 加西亚潜意识里真的把恩佐和宿柳捆绑在一起。
“恩佐你说句话啊,宿柳要被调走了, 你就这样一句话不说?”
伤还没好又一直在打架, 打得加西亚脑子都迟钝了, 险些忘记宿柳要离开黑鸢尾这件事。事到如今, 如果说谁最有希望阻止, 那就只能是恩佐了。
提到这件事, 恩佐的表情也极为难看。
按正常情况来说, 他现在应该还在里世界里平复暴动的精神力、消除污染隔离狂蹈之狼的注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能去见宿柳, 所以即便再舍不得她, 也依旧老老实实地自我隔离。
但是,里世界突然闯入了两个不速之客。
胥黎川这个贱人,找上了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越白, 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敢闯进他的里世界。
贱人,不知道里世界是私人领地吗,敢来他的地盘挑衅,简直是找死!
愤怒的恩佐完全忘了,他也闯入过别人的里世界,不仅不请自来,还带着宿柳佐伯,拖家带口一起。
三人在里世界打了一架,最后还是胥黎川带来的消息暂停了这场战斗。
宿柳要离开黑鸢尾了,去联邦最高监狱,时梅进特招的升职,以后或许能加入特殊安全部。
恩佐只听了个开头就再也听不进去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不允许她离开。
她还没接受和好,他也没同意分手,她怎么可以抛下他——他以为宿柳是为了躲他,所以想离开黑鸢尾。
被恐慌冲昏了头脑,连胥黎川和越白擅闯自己里世界的仇都不记了,他迅速回到黑鸢尾,去找霍兰德。
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宿柳都不会听,甚至她会逆反心理发作更加想要和他作对,也怕身上的污染伤害到宿柳,恩佐没敢见宿柳,直接去了找霍兰德,想要从根源上阻止宿柳的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在霍兰德房间门外,他刚好看到她进去的身影。
她一定是去找霍兰德说离开黑鸢尾的事情。恩佐急得要命,却清楚现在去找霍兰德是撞上枪口,只能按耐住焦急等待。
他这辈子还没等待过什么,想做什么立刻就做,想要什么马上就能得到,这还是第一次,二者皆未达成。
为了避开宿柳,在附近等待的途中,恩佐突然回想起罪魁祸首加西亚——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没有这个贱人宝贝才不会和他生气,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要杀了加西亚!
于是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幕,恩佐把加西亚从房间里揍到房间外,恰巧被宿柳和平述撞上。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让恩佐怀疑这都是胥黎川设计好的、要害他的——或许有平述的参与也很正常,这对师生在某些方面总是沆瀣一气,恶心人。
对平述的新仇旧恨累加在一起,恩佐想也不想地就回答:“把时梅进驳回,就说是平述的要求。”
无论是不是自愿留下,如果给小柳知道,有人在背后偷偷左右她的事情,肯定会生气。
宝贝不是喜欢平述吗?知道平述擅作主张之后,她还会喜欢这个贱人吗?
就算喜欢,心中也肯定会有芥蒂,到时候他就能趁虚而入——不,肯定不喜欢了,她喜欢的人只能是他,他们在一起名正言顺,绝不是什么趁虚而入!
“有道理哎,平述之前在特殊安全部和时梅进共事过,他的要求她也不好拒绝,就这样么办!”
不知道恩佐此番话语深意的加西亚还在傻乐,以为终于能解决宿柳离开的问题,拍手叫好,“霍兰德你快告诉时梅进,让她不用来了。”
可以说,除了加西亚之外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恩佐提议背后的深意,也在听到恩佐这席话之后,不约而同地将暗含深意和嫉恨的目光投向平述。
宿柳吻了他,他们都看到了。
宿柳说喜欢他,他们都听到了。
这正是除去平述的最好机会,在这里把他弄死,等宿柳回来再告诉她这件事,她或许会悲伤,但不至于对他们生气——平述背叛了她,他们只是为她出气。
就算没弄死平述也没关系,他们会告诉她这件事,她不会再喜欢他,他们再慢慢除去平述也不迟。
一石二鸟,所有人都认可了恩佐的提议。
在场的聪明人很多,可能不包括加西亚,但一定有平述一席之地。
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述毫不畏惧地一个一个回视回去。他当然听出了恩佐话语中的恶意,也猜想到被选为替罪羊的这人的下场。他当然不愿意。
他并不介意他们的恶意,反正他会杀死他们的,死人的敌意何足为惧?
更何况,他们在此刻如此默契地想要将他推出去,不正是证实了他成功者的身份?
只有失败的废物才会抱团,针对那个唯一的获胜者。
“确定就选我了?”冷淡地收回目光,仿佛众矢之的不是自己,他说,“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最初,她的目光是停留在谁身上、她又是为了谁闹分手、她一直以来关系最好的人是谁,你们的敌人真的是我么?”
平述冷静地反问,好像如果他们回答“是”,他将坦然接受自己被选中的命运。
此话一出,暗潮汹涌的敌意停滞了一瞬,而后如约定好一般朝着加西亚所在的方位涌去。
是啊,是加西亚。
他们都看到了她在说出喜欢谁时停留在加西亚身上的目光,他们都知道她因为恩佐要杀加西亚而选择分手,他们都看到了她多次与加西亚相谈甚欢。
只是……
目光再次回到平述身上,带着锐利的审视,带着犹豫的迟疑。
宝贝对他的喜欢作不得假,这个贱人还想。
懒得听平述闲扯,恩佐笃定要让他出局。
呵呵,把我也当傻子吗?我可是能看到你们的梦境哦,圣子。
环抱双臂冷眼旁观,越白意味不明地浅笑。
啧,骗骗别人就行了,我还不了解你?
身为平述的老师,胥黎川也不信。
真不愧是假圣父,栽赃嫁祸信手拈来啊,佩服佩服。好可怜哦加西亚,蠢到我都有点怜惜了。
这是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嶙。
天呐!原来小宿柳喜欢的人是我!
这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加西亚。
思考了一番,意识到平述口中的这些对象都是自己,加西亚窃喜。他是真的信了平述口中的话,还以为宿柳心中最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
该死的恩佐,你才是小三啊。如果不是我最开始太害羞了,现在和小宿柳在一起的人就是我,哪里轮得到你?
你肯定是因为话和我一样多才被注意到,你是我的替身啊,我才是卿!
还有这个平述,你在得意些什么呢?
她喜欢的人是我哦,你没机会哦,真是跳梁小丑。
这个贱人胥黎川也是,爱而不得了吧哈哈哈哈哈,让你平常暗算我,你喜欢的人喜欢我,你这个手下败将!
加西亚还在沾沾自喜,另一边,知道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众人改变主意,平述继续淡淡开口,“宿柳最初想选择的并不是我,或者说,我并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改变了主意。”
这是实话。
“或许她也真的喜欢我吧,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格外亲近我,最后会选我也很正常。”
这是炫耀。
恩佐拳头硬了。
这贱人!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暗戳戳的炫耀,我杀你!
他还没动手,平述的最后一句话就已经说出来,“不过你们知道吗?有一件事我很伤心。”
恩佐的沐浴着火焰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望着恩佐的眼睛,仿佛丝毫不畏惧这一拳砸下来,平述扯了扯嘴角。
“她选择我的时候,无声地对我说了句抱歉。至于在道歉什么,一目了然,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恩佐的拳头停下了。
眼前的状况就是平述话语的最好证据。宿柳选择了谁,谁就将承受恩佐的怒火,这个道理众人心知肚明,而加西亚的弱小又是众所周知的。
如果宿柳选择了加西亚,加西亚一定会被暴怒的恩佐打死,就连她都无法阻止——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我之前惹她伤心了,她或许还没原谅我,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接受。”
好像没察觉到众人态度的变化,平述继续添油加醋,冷静地、正经地,好像全部出自真心,好像真的有点委屈。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在说,他只是宿柳推出的挡箭牌,为了保护加西亚、转移恩佐仇恨的替罪羊。
“住嘴!”
终于反应过来平述和恩佐这些话背后的目的,加西亚急了。
这两个贱人,原来是不安好心!
凭什么你们不狗咬狗,反而来祸害他!
该死的抱团的贱人们,我究竟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又是我!
环视着众人,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深沉、阴郁,“看、看我干嘛?”
加西亚有点慌,“你们不会真信了这家伙的话吧?她根本不喜欢我啊!不然怎么我脱衣服——”
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泄露了会被恩佐揍的话,加西亚闭紧嘴巴,收回遍布在现场的藤蔓,聚集所有的精神力在一起,蜷缩着就要——
逃不掉了!
来自所有人的精神力几乎同一时间朝他涌来,化作绳索和枷锁,变为尖刀和利刺,半是胁迫半是惩治地将他禁锢在原地。
所有人的身影都停留在地上的、缩成小小一团藤蔓的加西亚身上,高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藤蔓上的小叶子都颤颤巍巍。
完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吗?
不要啊,他还没带宿柳看他的仆人们呢,明明之前说好了的,如果能出去,他一定让宿柳见识见识他的厉害、给宿柳搜罗全联邦最好看的裙子最好吃的食物,怎么……
怎么还没兑现就要死了呢?
弱小可怜无助地抱紧自己,加西亚悲伤逆流成河。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临死前,加西亚遗憾地想。
——那平述说的,宿柳最喜欢的人是他,究竟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加西亚:要杀要剐随便吧,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小柳是不是真的最喜欢我,平述,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第93章
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即便心中动了杀念, 众人也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加西亚,废了他的大半能力,吞并了他的力量后缓缓停手。
他们当然不会要了他的命。
加西亚得活着, 活到宿柳回来,然后亲口向她承认他的错误,而他们,则在一旁指责这个罪人。
都怪加西亚啊。如果不是他, 小柳或许现在已经进入特殊安全部、当上威风凛凛的调查员了。
怎么会这样呢?加西亚你怎么能因为喜欢小柳,就不顾她的意愿擅自帮她做决定呢?
你的觉悟太差劲了加西亚,应该向我们学习, 真正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尊重她、一切以她为先, 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悲伤的时候,他们则安慰遇人不淑的她。
别伤心小柳, 都是加西亚的错, 我们会替你收拾他,不要难过, 你想怎么惩罚他?杀了他可以吗?凌迟也不错哦。
我们?我们当然不会这样,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只要你开心就好呀。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 或许这就是命运,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对吧?
最终, 软柿子加西亚一个人承担下一切。
——不是他不想反抗, 双拳难敌四手啊, 如果敢拒绝,这群人是真的会把他折磨到生不如死的!
更何况……收敛起眼中的恨意,加西亚想, 宿柳心里是有他的,等时机成熟了,他会不经意间向她揭露一切,曝光这群恶人的罪行。
她喜欢他,还向来厌恶欺凌弱小,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梦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未来的加西亚还以为这群家伙信了平述的话,难得站在同一条战线也只是因为被平述蛊惑、嫉妒他——没办法,小宿柳喜欢的人是他,他们这群失败者破防抱团情有可原。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无端默契地作出了一样的选择,几人也从未达成合作,而是各怀鬼胎。
恩佐当然不信平述的鬼话。只是所有人都是小三,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无论最终让谁出局都正合他意。
越白也不信。他挺喜欢看这种戏码的,也很想知道宿柳会在得知自己被“相谈甚欢”的人背叛,究竟会作何反应。
嶙自然也不信。不过无所谓谁是谁,他只要保证自己在这场较量中胜出就行。
至于胥黎川,胥黎川更是不会信。
他把平述带在身边教导了五年,看着平述从一个垃圾区贫民窟来的小孩成长为后来不苟言笑的圣子大人,平述的一切手段和计谋都是从他身上习来,他再了解不过了这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从平述说出“不知道为什么宿柳突然改变心意”时,他就洞悉了一切。
这个好学生,获得了森与星辰支配者的一部分力量,拥有了“蛊惑人心”的能力,能不同程度地控制他人的心思和行动且不让对方察觉。
他一定是对宿柳使用了能力,让宿柳临时变卦,从选择加西亚变成了选择他。
而就像识破了平述的手段一般,胥黎川也看穿了平述此举的目的。
真是聪明啊。在宿柳的视角来看,一定充满愧疚吧?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让平述成为恩佐的眼中钉,害得平述被针对,因为心怀歉意,所以对平述降低防备和底线,容许他的接近甚至侵略吧?
所以给平述机会,让他名正言顺地和她捆绑在一起,对吧?
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胥黎川并没有说出来真相,默许着平述引导这场无妄之灾降临在加西亚身上。
加西亚是无辜的又如何呢?在场众人谁不知道?
他或许无辜,但绝对不清白。能成为宿柳的选择、胆敢暗中勾引她就是他的罪过,加西亚死不足惜。
而平述,他的好学生平述,让他很骄傲,但也不过如此了。
还在祈求宿柳原谅、没能真正上位的平述不足为惧,就算有这件事导致的歉意在,宿柳也不可能真正忘掉当初平述的冷淡——她是那样真挚热忱的人,碍于情面或许会装作不介意,可真心被伤害,哪里是那么容易翻篇的事呢?
不过这样正好,宿柳不是真的喜欢平述,他正好和平述联手,他们师生二人先一起把所有人清除出局,他再和平述公平竞争。
至于竞争是否真的公平,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最起码,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先让恩佐这个贱人出局。
想到这里,胥黎川就忍不住冷笑。
不愧是疯狗家族最疯的那条狗,掌握了狂蹈之狼与战争相关的强大力量又如何,不会动脑的莽夫终究要成为战争的牺牲者。
肤浅的草履虫,还敢嘲讽他,哪来的自信?
胥黎川很记仇。
因此,他根本没忘记,在他和越白一起去恩佐的里世界告知他宿柳要离开这件事时,恩佐是如何口出狂言的。
他说出宿柳要离开黑鸢尾,本意只是想刺激恩佐去阻止宿柳,或许真的没忍住先夹枪带棒了,但那也是恩佐活该。
当时,刚进入里世界,看到恩佐一身丑陋伤口、污染失控几乎维持不住人型,他没忍住嘲讽,说恩佐这辈子大概都要栽在宿柳身上了,以前那么顺风顺水,有朝一日居然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只是想激恩佐、顺便贬低来着,没想到恩佐这条犬,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居然笑得特别开心,还说——
“唉,或许是我的人生太顺利了,上天觉得对你们这种人不公平,所以让我吃一点爱情的苦吧,很正常。”
他是在夸你吗?这话是这样接的吗?
胥黎川要气死了。
但是碍于还要喊恩佐出来搞事,当时只能暂时忍下。不过现在已经不用忍了,宿柳不会再离开黑鸢尾,他能腾出心思、有的是时间收拾恩佐。
相信他的好学生平述也不爽恩佐很久了吧?其他人都不是威胁,他们两人联手,首要任务一定是先对付恩佐。
等让恩佐出局以后,平述也会出局,他则一定是最后的胜者。平述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他有把握赢过自己的学生。
把一切都规划好了,胥黎川本打算就此沉默,视线转移时,却无意间看到加西亚恨恨的目光——对着他的。
此时此刻,加西亚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罪魁祸首平述和他无怨无仇,这般肮脏的嫁祸手段也违背了平述的性格,反倒更符合胥黎川的行事作风。
而胥黎川是平述的老师,平常最喜欢坑人害人,如此说来,平述的反常有迹可循,一定都是胥黎川这个贱人指使的!
胥黎川本来就是加西亚在黑鸢尾最讨厌的人,想到这一点,他瞬间通透了。
都是胥黎川这个贱人!
加西亚没想到自己怨毒的眼神被胥黎川逮了个正着。
他刚想继续圈缩回去装死,就看到胥黎川勾唇一笑,弯起的绿色眼睛里尽是歹毒的恶意。
不知好歹的废物,现在还认不清局势,怎么不被自己蠢死?
“说起来,有些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吧?”
笑得有些阴险,胥黎川决定为加西亚的灾祸加一把火。
“嶙,你是嶙吧?知道吗,宿柳有段时间对你们很冷淡,也不喜欢去找峋玩了,知道原因吗?是加西亚,他看到7号房的垃圾里有宿柳送的麻辣老鼠头,去找她揭发你们了哦。”
看戏看得正开心,还在嘲笑加西亚的嶙瞬间不笑了。
“越白,宿柳之前在黑鸢尾打听你,问加西亚的时候,他说你是个脑子里只有怀孕生孩子的变态,还说你喜欢把活人做成人偶,让她离你远点。”
越白嘴角的弧度拉长,眯起眼睛看向加西亚,温柔笑着的眼里尽是危险。
“恩佐……啧,加西亚平常有多爱勾引宿柳,他自己都说漏嘴了,还用我跟你一一列举吗?”
正尝试着和佐伯心灵沟通、询问宿柳现在如何的恩佐回神,不耐烦的眼神锁定加西亚,摩拳霍霍向加西亚。
听着胥黎川阎王点卯一般一一点到在场众人的霍兰德无语冷笑。
真难为胥黎川了,居然把经纬逻辑用成听墙角、听八卦的能力,把自己当成狗仔了吗?号称全知全能的永寂之泪如果知道,会不会被胥黎川气死?
他正冷笑着,却听胥黎川念到自己的名字。
“还有你霍兰德,你不会以为你能幸免吧?”对霍兰德眼底掩藏得很好的轻蔑尽收眼底,胥黎川也笑,嘲讽地笑。
“加西亚在情报收集这方面的能力,可不比我的经纬逻辑差。哦你肯定不知道,毕竟我们霍兰德家族的小少爷,是不屑于通过监控去偷听别人的谈话的,对吧?”
胥黎川笑得挑衅。霍兰德知道,胥黎川是在点自己,阴阳他曾在监控里听到他和平述对于宿柳的谈论、并透露给宿柳这件事。
——那又怎样?
宿柳刚来的时候,是胥黎川自己放话说不会让她好过、一定会找机会弄死她狠狠折磨她,他只是刚好在查监控、凑巧听到了而已。
出于对踏实敬业的下属的关心,他告诉宿柳让她有所戒备小心防范,有什么问题吗?
霍兰德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行得端坐得正,和胥黎川这种仿佛学生时代一般告状精的行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因此霍兰德很坦荡,直白地回视胥黎川,用眼神问询他,看他能说出什么。
眉眼弯弯笑得温和,真像是什么德行兼备的儒雅老师一般,胥黎川缓缓开口。
“加西亚说,霍兰德是兰心教会的弃子,本来能成为百年来与森与星辰支配者最有灵感的圣子,却因为平述这个垃圾种的横空出世,被剥夺了继任权、驱逐出教会。”
“至于驱逐的理由——”胥黎川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了,他的目光凝在霍兰德脸上,如愿以偿地捕获了那一抹难以掩饰的阴沉,因而笑得开心,“加西亚是这么说的。”
“因为瞧不起平述的出身,霍兰德家的小少爷暗中设局,把平述引到了污染区、害得他被篡改意识,屠杀了自己仅存的亲人哦。”——
作者有话说:加西亚;啊啊啊啊啊啊胥黎川你这个告状精!!!我要杀了你!!!!!
第94章
混乱的世界, 不知名生物呢喃,邪神的呓语仿佛要突破宇宙的屏障直接降临。
不成形状的泥雾状物质游荡在光与影之间,无数狰狞而巨大的怪物在不远处行走, 脚掌踩裂大地、滴落的黏液腐蚀万物。
这是秩序崩坏、规则禁止的世界。
从莫名其妙掉进这里起,已经不知道过了第多少天。
下意识躲避着毫无规律坠落的陨石,宿柳注视着佐伯将她抱在怀中行走的背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是的, 注视着佐伯抱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入这片空间后不久,她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灵魂和□□分离, 以第三方视角飘在半空中俯瞰着一切。
一路走来,这里的土地分崩离析。随处流淌着岩浆和瀑布, 再走两步或许就是沼泽, 沼泽旁屹立着覆盖皑皑白雪的雪山,没走多远又可能莫名出现一座冰川。
温度和天气更是混乱到没话说。虽然□□和灵魂分离, 但宿柳依旧留存着身体的感知——倒不如别留, 颠到没边儿的温度简直让人生不如死。上一秒还在下冰雹冻得她恨不能原地去死, 下一秒就变为炎炎高温把她和佐伯蒸熟成人肉包子出笼。
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她是说包括佐伯。
目光落在前方的年轻银发男人身上, 佐伯上半身赤裸, 白皙的肌肤在空气中泛起红晕——不是热的。
现在的温度很低, 似乎是怕她冻着, 佐伯把唯一的上衣脱了盖在她身上, 自己却光着挨冻。凛冽的寒风被宽阔温暖的胸膛尽数遮挡,除了脸前逐渐降低温度的柔韧胸肌外,宿柳之能感受到微弱的冷意。
她还是没能理解, 又或者说还在回味。
——不是回味洗面奶。
佐伯为什么会救她?
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
就像是空间突然裂了个大洞一般,她从疗养院掉落进这里,无边无际的坠落过程中,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唯有身后那颗跳动的心脏清晰、有力,存在感极强。
坠落持续了很久,久到宿柳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做梦。直到朦胧的光明回归、腥臭的气味愈来愈浓烈,她和佐伯摔落至尖锐的骨堆上,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终于到达实地。
是实地,也是湿地。
骨刺贯穿了佐伯——本来也应该贯穿她的,只是他临时调转了方向,把她托举起来,让她免于受此祸患。
最初她还没发现,只听到一声闷哼,随后感受到后背变得湿润。只是当时的环境太暗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能脱离□□观察这个世界,只以为身下的土地是湿地。
直到从佐伯怀中爬出来、灵魂离体之后,她才发现——
佐伯的胸口和大腿被骨刺贯穿,大动脉割破,流了很多血,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氧化的骨刺,也沾湿了身下的土地。
异能在这里好像没什么用,又或者说用处不大。按理来说,以恩佐佐伯这种程度的精神力,佐伯应该能迅速自愈的,可即便他的能量朝着伤处涌去,也依旧杯水车薪。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她居然能看到佐伯异能的涌动,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的、扭曲的、反应着的能量。所以她也能看到,严严实实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厚实精神力,那是来自佐伯的、未曾舍得治愈他自己自身伤口的、替她抵挡潜在攻击和偷袭、隔开怪物窥伺的。
她看到无数的未知存在在她们经过时匆匆投来一瞥,有的并不感兴趣很快移开注视,有的却分外好奇追寻过来。
而往往这种时刻,佐伯就免不了一场和它们的恶战。
佐伯并不太使用异能,仅使用精神力覆盖在宿柳身上,似乎是怕这漫长的迁徙永无止境,即便是面对恶战,他也总是吝啬于使用异能,只凭借□□的强度去战斗。
但也有不使用异能就对抗不过的怪物。这时候佐伯仍旧很节约,蓄力一击、一击必杀,而每当他使用异能,便有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的、更为强大莫测的、更为不可名状的存在朝着这里投来注视。
经历无数场恶战,哪怕后来已经尽量避开怪物、能逃则逃,佐伯也浑身是伤、血肉模糊。随处都有怪物,他不敢轻易放下宿柳,只能背着她与高楼大厦般庞大的怪物搏斗,一边躲闪着无处不在的攻击,一边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进攻着怪物的弱点。
是的,弱点。正如能看到能量的涌动和奇怪的怪物一般,在这个世界,宿柳也能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甚至连实体都没有的怪物的弱点,红色的、显眼的、勾引着她去攻击的。
可是她的灵魂不知为何回不去身体,无奈地看着佐伯孤身一人战斗却只能无声呐喊。好在他似乎对战斗也有着天生的敏锐,总是能迅速找到怪物的要害,然后有目的有技巧地攻击。
他真的很厉害,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思维,这是宿柳观察了佐伯这么久,得出来的最大结论。
还有就是,他真的很奇怪。
还在疗养院里,他在她清醒时对她不假辞色,连话都吝啬于和她说,也总是冰冷着一张脸,沉默而不爽地注视着她。
可现在,她“陷入昏迷”,他却像照顾孩子般呵护她,如护送珍贵易碎宝物般对待她,哪怕硬生生扛下怪物的攻击,吐了一次又一次血——她很怀疑他的自愈能力究竟有没有用,不然为什么跟花洒一样喷血到现在却还没死——也依旧坚持保护好她。
她渐渐在观察佐伯这件事上找到乐趣,致力于发现他身上更多的奇怪之处,慰藉她游离在这毫无边界、混乱无序世界里的无聊。
这里的天气仿佛不谙人事的孩童心情,随心所欲地变化。刚进来没多久,他们走到一处洼地,毫无预兆地下起暴雨,而佐伯寻不到避雨的地方,又怕她被这成分不明的雨水淋湿生病,居然化成了一头身形庞大的巨狼,把她衔在嘴里、叼着跑往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佐伯太耐痛,分明恩佐很怕疼的,这种程度的伤不知道要找她哭诉撒娇多久,可佐伯却丝毫没有出声,也没有被身上的伤影响行动,身形永远矫健,带着毫无伤痕的她一路跑往远方。
她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只知道两人沿着一条直线走,一直走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尽头,也依旧没有遇到过重复的风景。
或许是由于重伤未愈,淋雨后,佐伯很明显地生病了。
具体表现在,他开始有一些比较弱智的行为。
那时候两人终于找到一个勉强算是山洞的庇护所,袋鼠妈妈一般奔波了不知道多久的佐伯终于能把她放下,稍微歇息会儿。
还算平整的岩石上,佐伯单手抱着她、反复擦干净无数遍,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山洞太小,他只能化为人型,站在一旁盯了她片刻,居然红透了脸。
那时候宿柳还没了解佐伯的本性,正好奇他为什么脸红——是生病了吗?
她从半空中飘下来,凑在他脸前不远处观察他。他们离得很近,她根本没有什么正常交往的边界感意识,他滚烫的呼吸都要扑洒在她脸上。她看到他薄而白皙的脸庞,极为明显的红晕像浪潮一般,迅速弥漫,连耳朵根都通红。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佐伯居然是个娃娃脸。
这太稀奇了。
佐伯和恩佐分明是双生子,一模一样的脸庞,按理说她应当看不出区别的。可此时此刻,她却清晰地发现,佐伯的面容其实很稚嫩,五官一样英俊,却远没有恩佐那种意气风发的阳光成熟,反而有一种天真的少年感。
只是下一秒,宿柳的这一想法就被推翻。
只见眼前的这个“少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开始脱衣服。
不是!你要怎?
宿柳急了,但无能狂急。
本来她还对佐伯心存别扭。他们的关系一向僵硬,她一直以为他很讨厌她,她也知道他曾对她动过杀意,甚至这杀意持续了很久,即便在嶙峋的里世界里他救了她,也依旧没有消弭。
她不知道佐伯是怎么做到这么矛盾的,分明忌惮她认为她会伤害恩佐,将她视为威胁,却一次又一次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将她解救,随后一声不吭地继续远离。
他究竟是讨厌她还是不讨厌她呢?她想不明白。
但现在宿柳显然没有这些困扰了,她单方面下定义,认为佐伯就是单纯地馋她身子——这个无耻狂徒!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飘来飘去的宿柳只能眼睁睁看着佐伯把自己的衣服脱干净,连内裤都没留。
她要捂眼吗?可是他马上都要对她那样了,她看都不看岂不是很吃亏?
宿柳瞪大眼睛看着,准备用眼神发射激光把佐伯弄死。
不过好在他似乎只是想把衣服烘干。银色的火焰冉冉升起,佐伯把湿透的衣服平铺在地上,让火焰在一旁缓缓烘烤。
宿柳放心了。
等待衣服恢复干燥的途中,佐伯蹲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哪怕蹲下也依旧很大一只,挤在狭窄的山洞里,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又盯她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似乎经历了很煎熬的挣扎,终于突破心理障碍后,佐伯突然动手,利索地去剥她的衣服。
宿柳又开始担心了。
好啊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就算经历了心理挣扎,这也是犯罪啊!
刚想无声怒吼,宿柳却看见,佐伯脱完她的衣服后,把他烘干的、他自己的衣服套在她身上。
宿柳又放心了。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仰卧起坐,她选择放过自己,顺便想明白了佐伯的用意。她虽然没有像他一样一直淋雨,却也在雨降下的最初被淋湿衣服,在狼口中也沾染唾液,他是怕她冻到。
身为波吉亚家族的双生子,火焰是恩佐和佐伯的伴生,只不过哥哥恩佐的火焰是金色的、炽热的,弟弟佐伯的火焰却是银色的、冰冷的。截然不同的火焰,却一样能杀人、焚烧一切。
但在取暖这种需求下,佐伯的火焰显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的火焰冷冰冰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被他烘干的衣服哪怕驱除水分,也依旧冰凉、寒如冷硬的石头。
给宿柳穿上衣服、把她的衣服拿去烘烤后,他又开始盯着她。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好奇些什么,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哪怕她只是灵魂状态,也依旧能感受到那与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的炽热眼神。
已经认清楚佐伯就是一个没什么复杂心思的真“好心人”了,也没心思去管他究竟对自己什么情感,宿柳飘在山洞口,躺平观雨。
她以为能放下心来专心发呆,却没想到,只是一会儿没看着,嘴巴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味道,佐伯居然——
他居然给她喂他的血!——
作者有话说:小柳:我讨厌你佐伯,你老让我打脸。
第95章
佐伯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盯着用自己尖牙划破手指、给她喂血的佐伯, 宿柳陷入思考之中。
他以为她是吸血鬼吗,喝了人血就饱了?
盯着盯着,她发现佐伯的脸又红了。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 佐伯的嘴唇有些苍白,因而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诡异,像是随时会变身把她撕碎的狼人。
宿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知道他盯着她的嘴唇,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最终抿了抿自己的唇, 并没有说话。
她打算一直盯着佐伯——这家伙的脑子不太正常, 她怕他再干出什么惊奇的举动。
只是看着看着,她又走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 她好像特别容易走神。最初只是那些无处不在、难以理解的存在吸引着她的视线,后来演变成, 她渐渐能听到一些潜在的声音, 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屏障。
她听不清哪些声音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似乎是在呼唤一个名字。
她不知道它们在呼唤谁, 而每当她妄图去解读那些声音, 她对身体的感知就越弱, 仿佛灵魂和□□的关联在慢慢消散。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她也不敢再去聆听了。
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 幻听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难道她也要变成精神病了吗?
不敢再去听那些声音,宿柳只能当作幻听,却又不由自主思考造成幻听的原因。
当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就看到佐伯手里拿着一块红红白白的东西,正在往她的嘴里塞。
她很快辨别出来那究竟是什么。因为,即便佐伯手臂上缺少的那块肉正在缓慢生长,她也能一眼看出,那块东西和那伤口的形状完全契合。
不是!你有没有常识啊?
宿柳冲上去抓住佐伯的双肩,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不要喂她吃人肉啊!同类相食是会得那个什么软病毒的啊——哎不对!
盯着佐伯头顶毛茸茸的狼耳、身后蓬松的狼尾以及那变成肉垫的手,宿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他这样还算是人吗?狼人?狼人是属于人还是属于狼呢?她吃了会中毒吗?
没能找到答案,但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的双手只能从佐伯的肩膀里穿过去,根本没办法阻止他把自己的肉喂给她。
宿柳麻木了,她现在真的觉得佐伯无论做出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感到惊讶了。即便从□□中传来的饱腹感让她稍微缓解了一点饥饿——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原来真的饿了,宿柳也依旧没能原谅佐伯。
这个家伙,居然喂她吃狗肉——狼人也是狼,狼狗也是狗,佐伯的肉就是狗肉,不可原谅。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佐伯这家伙还能带给她更多不可原谅。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起来,乌云笼罩目之所及的附近。这场暴雨格外持久,她和佐伯被困在这个逼仄的小小山洞中。
奔波了这么久,佐伯似乎根本不觉得累,明明能趁此机会休息会儿,他却依旧蹲在石头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随着冰冷的大雨越来越剧烈,环境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已经低到人体难以忍受的额程度。宿柳能感受到从□□传来的寒冷,佐伯单薄的衣服根本没什么作用,她的身体根本没办法产热,连那冰冷的衣服都没办法沾染上温暖的体温。
她开始打冷颤。
紧盯着宿柳的佐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很冷,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怎么样才能让她暖和一点?
他的手伸向她,肌肤相接,这时候他才察觉她的体温已经低到这种程度。她会被冻死的,他想。
面前的女孩紧闭着双眼,看不到她那双漂亮鲜活的眼睛时,她看起来就多了几分距离感,冷漠、锐利,看起来离他很遥远。
他们之间确实隔着无法跨域的距离,他想。
可是她要死了。
于是,他爬上石板,将她抱进自己怀中,整个人蜷缩着把她圈起来。
赤裸的胸膛紧贴后背,宿柳能感受到属于成年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以及那沟壑分明、凹凸有致的线条。滚烫的呼吸扑洒在宿柳脖子上,强有侵略感的气息侵占了她周围的每一寸领土,将她圈禁在他的疆域之中。
为了让她迅速暖和起来,他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手和脚放在掌心中揉搓,试图摩擦生热。
她也确实暖和了一点,只是身后的躯体也逐渐升温,滚烫到像是要把她融化。
和滚烫的身体截然相反,他的手脚冰凉,哪怕在给她搓手的过程中沾染了些许温度,也很快恢复冰冷。她意识到,他发烧了。
先前的脸红和反常有了解释,原来佐伯是生病了,那她不和他计较了,病人,头脑不清醒,做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很正常。
只是没多时,宿柳就收回了自己的话。
——佐伯一定会迅速推翻她刚刚对他建立的好印象,她对此深有感触,不敢再忘。
手被暖热,很快到了脚。
他抓着她的脚,前面还很正经,搓着搓着,就变了意味。
修长冰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脚趾,有些肉感的指腹被他夹在手中把玩,像是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如果只是取暖,完全没必要这样吧?
奇怪的感觉袭来,宿柳脸一红。
恩佐也喜欢捏她的脚,说是狼,但他有时候真的很像狗。像是黏人的大型犬,两人温存时,恩佐总是从脚尖一直向上吻,分明很大一只,却喜欢依偎在她脚畔,抓住她的足黏黏腻腻地吻。
生长着倒刺的舌头并不十分柔软,有时候把她舔疼了,她不乐意、没有耐心的时候就会不配合,抬脚去踹他脸,他也依旧笑嘻嘻地,抓过去扑上来用技巧和热情融化她的坏心情。
真该说不愧是双生子吗?
脚上传来的触感让宿柳想到恩佐,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恩佐带坏、脑子不干净,所以先入为主想歪了,还是佐伯真的有些过界?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暂时保留意见。
人家是病人,还在发烧呢,为你取暖,你还冤枉人,太坏了哦宿柳!她谴责自己。
不过很快,宿柳就再一次收回自己的话。
变化很明显,感受到那抹炽热,她的脸红透,咬牙切齿地想——
这个变态!
她算是明白了,他这哪里是发烧啊?分明就是发骚!
真没愧对他俩的双生血脉,佐伯和恩佐一样都是大变态!摸个脚都能硬,纯变态啊!
两人紧贴着,急促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最为滚烫的便是也是最为坚硬的,佐伯压抑着某种情绪,赤裸的身体每一寸都染上薄红。
他无意识颤抖着,忽然很想在此刻摸摸她的脸、看看她的眼睛。
宿柳也很想看看他的脸,看他这个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现在究竟是什么神情。
最终她没有如愿以偿。
因为佐伯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单纯地给她暖脚,把她的手脚都暖热之后全部揣进他怀里,然后背部幻化出毛茸茸的毛,毛茸茸的脑袋也埋进她颈窝,那么大一只却尽可能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偎在她身旁睡着了。
不是……宿柳完全搞不懂了。
她怀疑佐伯就是来克她的,不然怎么每次都这么出人意料,像是知道她在看着,所以故意捉弄她一样?
怀着偏见——不怪她依旧对佐伯抱有偏见,他留给她的初印象实在是太差了,即便她对他心存感激,也依旧难以忘却那日关门、以及之后始终弥漫的杀意。
他曾经真的很想杀了她,她确信。
至于现在?
现在她怀疑,他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有一点喜欢她。
飘在两人上空,宿柳思索着思索着,再次陷入走神,再次被那些缥缈的呓语和呼唤拉向远方。
直到有些粗重的呼吸传来,无意识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和烫到她几乎无法思考的气息让她回身。她这才发现,佐伯睡着了。
大概是真的很累,他睡得很沉,却在打冷颤,他很大只,却像是缺少安全感一样越来越蜷缩,又或许是做了噩梦?毛茸茸的耳朵扫在她脖颈间,也随着他的急促的呼吸抖动着。
他真的发烧了,整个人像是要活活烧死。
外面的暴雨声不停,像是有什么天外之物在拿着水盆朝着里倾倒水流,瀑布一般的雨夜,宿柳沉默地看着把她当作安全感来源一般、拼命往她怀里挤的佐伯。
分明,她才是被抱着的那一个。
注视着这样的佐伯,宿柳仿佛看到暴雨街头蜷缩在纸箱里的流浪小狗,在艰难的环境中只能蜷缩着,渴望汲取温暖。
叹息了一声,她飘下来、蹲在两人身旁,哪怕没有实体,也依旧做无用功地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佐伯的后脑勺。
“睡吧。”她说,“我原谅你了,睡个好觉吧佐伯。”
一边拍打着佐伯,她盯着山洞外,注视着那始终倾注着暴雨的紫黑色天空。
那里,有一道隐约的亮色在酝酿着,并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眼。那似乎是一道闪电,暗藏恶意和爆炸性能量的闪电。
闪电往往伴随着雷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佐伯,宿柳注视着那道紫光,目光冰冷、充满威严。
滚回去。
她无声地蠕动着嘴唇。
又或者,她只是望着那道紫光,思考着它究竟什么时候会降临?
总之,当她回过神来时,那恐怖的雷云已经散去,暴雨也在逐渐变缓。
而佐伯颤抖的耳朵也慢慢恢复平静,轻飘飘、毛茸茸的,扫在她胸口却带来不容忽略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佐伯:怕背后有怪物偷袭所以把小柳背在背上
小柳:什么意思?勾引我?
佐伯:她快冻死了,暖暖手脚才不容易生病
小柳:动手动脚?不可以!我情愿冻手冻脚
佐伯:起反应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睡觉吧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