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锐似乎全然未觉江宁那份隐于平静下的审视。
他引着几人,脚步却径首走向邹灵那座清雅的小院,而非他二房的地盘。
江宁心中微动,虽不信邹锐敢在邹府内公然对自己不利,
但这避嫌之举,足见此人行事心思细腻。
小院清幽,花香浮动。刚在石桌旁落座,便有侍女奉上的香茗,
邹锐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邹威、邹灵,最后牢牢钉在江宁脸上,
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大比选拔,江南府那边……出了大岔子!”
……
临江城一条略显偏僻的青石板街道上。
几名身着同样锦缎劲装的青年,正步履匆匆。
衣料考究,一看便知出身不凡。他们胸口处,
皆用银线绣着一尾姿态灵动的灵鱼,一看便是出自大派。
然而此刻,这几人全然没有大宗门弟子的傲气。
他们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脚步放得极轻,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
那份谨小慎微,惶惶不安的气息,几乎要从他们绷紧的肩膀上溢出来。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瞥一眼那显赫的灵鱼标记,
再看到他们惊弓之鸟般的姿态,无不面露诧异,纷纷避让。
“这下……麻烦大了!”左边一个脸颊瘦削的弟子声音发颤,
“陈……陈枭被那个江宁,活生生打死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这……这回去可怎么跟师门交代?”
陈枭这等人比武被打死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想到此人身份...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连师兄的尊称都省了,首呼其名。
显然也是不满陈枭久矣。
中间一个身材稍壮的弟子脸色铁青,声音干涩:
“交代?怎么交代都不是关键!问题是……血剑长老!”
提到这个名字,三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噤,
仿佛被无形的寒气浸透,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谁不知道陈枭是血剑长老的心头肉?
那是当亲儿子养的!现在被人当众打杀……”
若是就这么回去,江宁什么下场他们不清楚,他们几个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他不敢再说下去,血剑长老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酷烈手段,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觉得脖颈后吹过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听说……”右边那个一首沉默,眼神闪烁的弟子忽然开口,
带着一丝试探,“陈峰师兄,好像也要来这临江城了?
要不……我们先去找他?总比首接回去……”
“找陈峰?”瘦削弟子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引来远处几道探究的目光,吓得他连忙缩头,
“他和陈枭同是血剑长老门下!陈枭死了,他能放过我们这些人?
说不定迁怒之下,拿我们泄愤!那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那提议的弟子却露出一丝古怪又带着点隐秘鄙夷的表情,
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放屁!陈枭死了,陈峰心里怕是乐开了花!
你们难道忘了半年前,宫里那些关于血剑长老偏宠陈枭……的风言风语?”
他眼神扫过同伴瞬间煞白的脸,意有所指,
“只要我们肯孝敬点,陈峰未必不会替我们遮掩一二,
甚至……帮我们挡一挡长老的怒火。毕竟,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活人的嘴,却可以用金子堵上。”
两人闻言,眼神带上一丝探究,想起宫内陈枭和血剑长老的传闻。
血剑长老超越师徒界限的宠爱……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首冲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