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驳杂的灵力波动!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兵器、撕裂的旗帜(上面依稀可见“金剑门”、“宝光阁”等徽记)、以及…一些被烧得焦黑、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穿着金剑门青色劲装的,有宝光阁服饰的,也有穿着杂色短打的散修!
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几声乌鸦的聒噪。
龙死地焚!
龙泉镇的这条“龙”,不仅被按下了头颅,更被彻底斩断、焚毁!
白泽川站在裂口边缘,浑身湿透,破旧的衣衫上沾满泥污和血渍,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这片修罗场。他体内的星淬灵力在脱离地底压制后,运转速度恢复了不少,虽然伤势未愈,但感知却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废墟中,除了死寂,还残留着数道或强或弱、尚未彻底远去的灵力波动!有金戈锋锐之气,有阴冷狠戾的煞气,还有…几道带着贪婪和探寻意味的神念,如同隐在暗处的毒蛇,正在废墟间逡巡!
危险并未解除!甚至,比地底更加凶险!地面的厮杀,显然刚刚结束不久!胜利者或许正在打扫战场,搜寻战利品!而他这个突然从地底裂缝中钻出来的“不速之客”,无疑是最醒目的目标!
他立刻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下裂口旁的土坡,躲在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巨大窑炉废墟后面。冰冷的窑砖紧贴着后背,带来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窑砖的材质,似乎与地底那根黑色石柱有几分相似?但他此刻无暇细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星眸极力开启,扫视废墟。
只见在几座相对完好的窑炉残骸之间,正有七八个身影在活动。其中三人穿着金剑门的服饰,为首一人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他脸色阴沉,正指挥着两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在翻找一具宝光阁修士的尸体。另一边,则是西个穿着杂色衣物、面相凶悍的散修,由一个炼气九层的疤脸汉子带领,也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眼神警惕地不时扫向金剑门那边。双方泾渭分明,气氛紧张,显然刚刚经历过合作或冲突后的短暂对峙。
“师兄,都翻遍了,没有!” 一个金剑门弟子低声道。
“哼!宝光阁的赵管事和那批精锐都死在了山里,这里剩下的都是些杂鱼,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筑基初期的金剑门修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窑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就被他们转移了,或者…还在山里那小子身上!”
白泽川心中凛然!赵管事…果然死了!而且宝光阁似乎损失惨重!金剑门也在找他!
“疤爷,这边也没啥油水了!就剩些破烂!” 一个散修对着疤脸汉子喊道。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扫过金剑门那边,最终落在白泽川藏身的方向,狞笑道:“急什么?这不还有新朋友吗?鬼鬼祟祟从地缝里爬出来,身上说不定带着地下的宝贝呢!”
被发现了!
疤脸汉子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神念便如同毒蛇般,瞬间锁定了白泽川藏身的窑炉废墟!紧接着,金剑门那个筑基修士冰冷的目光也如同利剑般刺了过来!
“什么人?!滚出来!” 筑基修士厉声喝道,一股筑基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向废墟!
“嘿嘿,藏头露尾的鼠辈!给爷爷们出来亮亮相!” 疤脸汉子也怪笑一声,带着三个手下散修,成扇形围了过来,堵死了白泽川的退路!
前有筑基修士,后有炼气九层带领的散修团伙!
刚从地底龙潭逃出,又入人间虎穴!
白泽川深吸一口气,缓缓从窑炉废墟后站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湿透的破衣贴在精悍了许多的身躯上,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冰冷沉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出的钢铁般的意志。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空空如也的双手。但当他站首身体的瞬间,一股融合了星辰寂寥与地火狂暴的独特气息,如同苏醒的凶兽,隐隐透体而出!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毫不掩饰!
“炼气七层?” 金剑门筑基修士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审视。一个如此年轻的炼气七层,在这种地方出现,着实诡异。
疤脸汉子则眼中凶光更盛:“小子!识相的,把从地下带出来的东西交出来!爷爷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白泽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最终落在那个筑基初期的金剑门修士身上。此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体内融合了金红火种的星淬灵力缓缓加速运转,如同压抑的火山。后背的灼伤、灵魂的撕裂感,都化作了冰冷的燃料。怀中的青釉瓷片依旧沉寂,但紧贴肌肤的触感,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准了步步紧逼的疤脸汉子和他身后的一个炼气六层散修。指尖,一缕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银白色星辉,悄然凝聚,其核心深处,一点金红的火星若隐若现。
“想要?” 白泽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废墟的风中飘散,“拿命来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星辉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