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荷虽不放心,但见宋昭宁眼神坚持,只好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快些回来。”
宋昭宁微微颔首,起身离席。
她沿着水榭旁的抄手游廊缓步而行。
廊外便是那片引活水而成的锦鲤池,阳光映照下,池面波光粼粼,各色珍稀锦鲤曳尾其中。
行至一处灯光稍暗、且有廊柱略作遮挡的转角,宋昭宁停下脚步,缓缓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刚舒完。
一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姑娘怎一人在此凭栏观鱼?可是席间闷热,或是……无人相伴,觉得无趣了?”
正是方才席上放肆打量她的男子。
宋昭宁眸光骤冷。
似是见她不回声,男子得寸进尺的上前几步。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独处,岂非可惜?在下不才,愿为姑娘解闷。”
他说着,竟伸出手,似乎想搭上宋昭宁扶着栏杆的手。
就在那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宋昭宁手腕倏地一翻,指尖寒光微闪,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对方腕间要穴。
这一下若是刺中,足以让这只不规矩的手酸麻半晌。
然而,那锦衣公子看似轻浮,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手腕极其巧妙地一旋,竟如游鱼般滑脱开来。
非但避开了银针,反手便屈指成爪,迅疾如电地扣向宋昭宁的手腕脉门,招式老辣,绝非寻常纨绔子弟所能有。
宋昭宁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足下微错,身形轻盈后撤半步,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直点对方肘部,逼其撤招。
那公子轻笑一声,变爪为掌,顺势格挡,掌风凌厉,带着试探之意。
两人在这方寸之间的廊柱阴影下,电光火石般过了数招。
动作极快,幅度却小,并未引起远处宴席的注意。
只惊得池中几尾锦鲤倏然摆尾,潜入深处。
宋昭宁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武功路数看似随意,实则深藏不露,每每于轻描淡写间化解她的攻势,犹有余力。
那双眼眸中先前轻佻油腻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兴味和洞悉。
她猛地撤身后退,不再进攻,立于原地。
眸光清冷,直视着对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王爷,玩够了吗?”
那“锦衣公子”闻言,动作倏然顿住。
他脸上的轻浮油腻之色如潮水般褪去,那双原本带着狎昵之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锐利,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宋昭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的弧度。
“啧。”
他轻轻咂舌,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朗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本王这易容术自认还算精妙,不知是何处露了破绽,竟叫宋姑娘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