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道:“三日后再见。”
宋昭宁闻言眉梢微动。
他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好似很期待和她见面一般……
宋昭宁忍不住摇了摇头,暗叹自己当真是累糊涂了,都在胡思乱想了。
她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动。
裴既白站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阿七沉声道:“白鹭堂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阿七躬身低声回禀:“回主子,白鹭堂表面一切如常,盐粮布匹生意照做,甚至还开了两日粥棚施粥。但暗地里,寻找这对痴傻母女的人手增加了近一倍。”
“看来这对母女对白鹭堂当真很重要。”
这些时日,阿七已经将白鹭堂打探了个七七八八。
白鹭堂如今的堂主是孙有道的儿子孙鹏举,白鹭堂的人都称他为了孙爷。”
“那痴傻母女失踪后,孙鹏举便一直派人盯着宋姑娘……”
此事宋昭宁丝毫不知。
裴既白也未告诉宋昭宁,只先一步让人假扮成宋昭宁,引来跟踪的人。
几次下来,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孙鹏举命人跟着宋昭宁大抵只是多疑,心中恐怕并不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与痴傻母女失踪一事有关。
裴既白眼神微冷,夜色几乎在他眸中凝结成霜。
“施粥掩人耳目,暗地里却加倍搜寻……这对母女身上,定然藏着孙鹏举不愿为人知的秘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继续盯紧白鹭堂,尤其是孙鹏举的一举一动。”
“是。”阿七应道,想到什么,他又道,“主子,过几日孙鹏举似乎要办寿宴,听说淮南三州的商户都收到了邀请。”
人多眼杂便好办事。
裴既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点头应下,“嗯,你派人混进去打探消息。”
“属下遵命。”阿七应声,随即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既白独自立于院外,夜风拂过他方才卸下斗篷后略显单薄的衣裳,他却浑然不觉寒意。
脑海中浮现的,是宋昭宁裹在他宽大斗篷里那张苍白却执拗的小脸,以及她全神施针时,那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确实期待三日后再见。
并非全然为了案情。
这种陌生的期待感,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随即又舒展开。
……
宋昭宁回到振鹭书院的客舍时徐清荷还未睡下。
看见她身上的披风,徐清荷眼眸一瞬间瞪大了。
“昭宁,这、这不是男子的披风吗?”
徐清荷两眼放光,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探究。
“看这料子和做工,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昭宁,快从实招来,是哪位郎君这般体贴入微?”
宋昭宁被她如此热切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语气难得带上几分窘迫:“清荷,别胡说。”
徐清荷才不放过她,“那你老实交代,这是谁的衣裳?”
宋昭宁定了定心神,强撑着淡然道:“白三的衣裳,夜里突然变凉,他便将他的披风给了我。”
徐清荷一听见“白三”二字眼底的兴致就散了大半。
护卫的衣裳啊,那没事了。
见徐清荷没有多想,宋昭宁才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她也没骗徐清荷,披风的确是白三给的。
只是她口中的“白三”,和徐清荷以为的白三并非同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