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提到病情,宋昭宁立刻压下那点不自在,语气恢复平静淡然。
“安神汤药效未过,加之金针耗神,她又力竭睡去。”
“等她醒过来,便没事了。“
“之后再以汤药固本培元,过一段时日便与正常人无异了。”
她说着,目光忍不住又投向床上呼吸平稳的妇人,眼底是纯粹而明亮的欣喜。
她没有辱没她师父的名声。
裴既白看着她苍白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小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亮得像落入了星辰。
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悄然蔓延。
“既已见效,便不枉你连日辛苦。”他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日温和许多,“此处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去歇息。这里会有人妥善照料。”
宋昭宁确实感到浑身脱力,精神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那妇人:“她醒来若见陌生人,恐怕会惊惧……”
“我会吩咐下去,找两个细心沉稳的婆子照顾,不会惊扰她。”
裴既白道,“待她情况再稳定些,能经受问话时,我再通知你。”
安排得周到妥帖,宋昭宁放下心来。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妇人的脉象,确认无虞,这才跟着裴既白走出房间。
来到院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
几盏风灯挂在廊下,晕开昏黄的光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青石板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拂过宋昭宁汗湿的后背,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方才在室内全神贯注还不觉得,此刻才感到一阵虚脱后的冷意。
一件犹带着体温的墨色斗篷忽然披在了她的肩上,沉甸甸的,瞬间隔绝了晚风的侵袭,只余一片暖意和清冽的松墨香。
宋昭宁一怔,侧头看向身旁的裴既白。
他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爷,这……”宋昭宁下意识想推拒。
他的衣物,于礼不合。
“穿着。”
裴既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方才耗神过度,易感风寒。若病倒了,后续诊治谁来做?”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全然是为公事考量。
可那斗篷上残留的体温和他方才近乎本能的动作,却让宋昭宁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她拢了拢宽大的斗篷,声音很道:“多谢王爷。”
斗篷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几乎曳地,更显得她身形纤细,仿佛被包裹在一片墨色的云朵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却眼瞳清亮的小脸。
裴既白目光掠过她这般模样,眸色深了深,率先朝外走去:“走吧。”
马车就候在院外。
裴既白扶着她上了车,自己却并未跟上,只对车上的车夫吩咐道:“送她回振鹭书院客舍,稳些。”
“是。”车夫恭敬应声。
宋昭宁有些意外:“王爷不一同回去?”
“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裴既白站在车窗外,夜色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轮廓,“你好生休息,不必再去藏书楼熬夜。”
他竟连她晚间常去藏书楼都知道。
宋昭宁看着他,抿了抿唇,应道:“是,昭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