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她和裴既白再次来到小院。
这一次见那对母女情况比先前好上不少,似乎察觉到这院内的对她们没有恶意,那对母女对她们的警惕少了许多。
但仍旧痴傻,与她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明白。
裴既白看了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母女俩,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女身上。
男人的目光深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几日,他曾找其他大夫询问过。
脑袋里的病症最是难治,那些大夫诊断后皆是摇头叹息,说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部分都不愿意出手去治。
治痴傻之证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将人治出问题,且还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那些大夫也是要养家糊口赚银子,并不想白费功夫。
且最重要的是,大部分的大夫都会权衡利弊,不会轻易给自己揽事。
看来要治好这对母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宋昭宁身上。
他见识过她的聪慧果决,知晓她曾救过嘉懿县主,却不知她竟还通晓这等疑难杂症的治疗之法。
裴既白开口,声音低沉:“情况如何?”
宋昭宁抬眸,对上他深幽的目光。
她看见了他眼底那抹审视,微微蹙眉。
宋昭宁平静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对母女身上。
语气淡淡:“比预想的要好。安神香和药浴起了作用,她们夜间惊悸的次数少了,能吃下些东西,这便是根基渐稳的迹象。”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继续道:“只是……神窍依旧闭塞,寻常针药难达病灶。”
“我这几日翻阅医书古籍,看到一例类似记载,或可尝试‘金针渡穴’之法,刺激头部特定穴位,辅以强效开窍醒神的药汤,或有一线希望。”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此法极为凶险,施针者需对力道、深浅把握得分毫不差,且患者需承受极大痛楚。”
“若……若过程中她们因剧痛挣扎,或是施针稍有偏差,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可能再次会损伤神智,再无清醒之日。”
她终于再次抬眼看向裴既白,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医者面对重大抉择时的严肃与坦诚。
“王爷,此法成功率或许不足三成,风险极大。是否要用,需您来定夺。”
她将选择权和巨大的压力,坦然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仅关乎两条人命,更可能直接影响他们调查的线索。
裴既白垂眸看着她。
少女纤细的身姿立在院中,明明说着如此凶险之事,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并无一般医者提及风险时的推诿或畏缩,反而有一种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
他忽然想起振鹭书院的暗卫报来的。
她这几日经常在振鹭书院的藏书楼留到很晚,甚至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她并非只是口头说说,而是真正竭尽全力在想方设法。
似乎做每件事,宋昭宁都是如此认真谨慎。
半晌,裴既白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她们二人是目前盐税案唯一的线索,若你治不好她们,你不怕本王怪罪于你?”
宋昭宁闻言,并未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