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轻声道,她先前读医书时曾见过类似的情形。
裴既白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对母女:“既然受了刺激才变成这副模样,那便不是天生痴傻。”
“有人要藏着她们,想必是她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能治好她们?”
宋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到距离那对母女一丈远的地方,慢慢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糖。
她没有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面前的干净石板上。
然后柔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个,甜的,很好吃。”
那妇人依旧警惕地瞪着她们,怀里的女童却似乎被桂花糖香甜的气味吸引,怯生生地探出一点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糕点,小声地咽了口口水。
妇人似乎察觉了女儿的渴望,搂得更紧,低呜声更响,眼神在糕点和宋昭宁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宋昭宁极有耐心,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那妇人的警惕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去拿糕点。
宋昭宁见状,心中有了计较。
她缓缓站起身,对裴既白道:“她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让她们感到绝对安全的环境。强求不得。”
她转头又对那暗卫吩咐:“继续好生照料,饮食要清淡温软。试着放些孩童喜欢的玩具或吃食在她们能看到的地方,但不必强求她们接受,让她们自己慢慢适应。”
“是。”暗卫恭敬应下。
宋昭宁最后看了一眼那对依旧蜷缩在一起的母女,对裴既白道:“我们先走吧。”
“要从她们这里问出什么,急不来。”
裴既白颔首,与她一同离开了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院内,那妇人一直看着宋昭宁和裴既白的身影消失,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去抓桂花糖。
见站在一旁的暗卫没有什么反应,妇人傻笑一声,飞快地将桂花糖拿起,塞给怀中女童。
傻笑着重复一句话,“吃,囡囡,吃!”
门口,宋昭宁从门缝中看着这一幕,蹙了蹙眉。
她将门关严实,转头对裴既白道:“那妇人现在警惕心太重,若强行靠近恐怕令她情绪过激变得更痴傻。”
裴既白看着她,“你能治好她们?”
宋昭宁抬眸,对上他深幽的目光,轻轻抿唇,“我能治。”
“但此事急不得,需循序渐进。”
裴既白闻言颔首,“无碍,我会加派人手,确保此地万无一失。”
宋昭宁点头,“我写两张方子,你让人按着方子去抓药,循序渐进地帮她们宁心安神。”
“过几天再来看看。”
裴既白应下,“所需之物,我会尽快备齐。”
两人不再多言,悄然离开新罗坊,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几日,宋昭宁如常往返于书院与客舍,白日听讲修习,晚间会抽空翻阅医书。
这是她第一次上手治痴傻的病人,其实心底并没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