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眉梢微挑,示意他让开。
裴既白看了她片刻,才不疾不徐将位置让出来。
宋昭宁从容地下了马车,发现这是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四周无人,只有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王爷这是何意?”
她微微蹙眉。
裴既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其中一辆玄色马车:“随本王去一个地方。”
宋昭宁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马车内宽敞舒适,案几上还燃着淡淡的沉水香。
裴既白坐在主位,示意她坐下。
待宋昭宁坐下,他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如今的朝堂局势,你如何看?”
闻言,宋昭宁原本淡然镇定的神色微微一变。
她与裴既白虽然达成了交易,但实际上,宋昭宁并不相信裴既白当真会让她参与到政事当中去。
可他方才这一问,明摆了是打算让她接触政务了。
宋昭宁不禁坐正了些,她仔细思索了小半刻钟,才认真开口:“幼帝还未当政,如今的朝政大半掌控在王爷手中,剩下的一小半掌控在林相与明宣王手里。”
林贲是当朝左相,亦是小皇帝的外祖父,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根基深厚,做事滴水不漏,寻不到什么错处。
明宣王虽比裴既白年长二十岁,却是裴既白的三哥,当年先帝将幼弟托付给裴既白和明宣王两人,因此明宣王在朝堂上一直占有一席之地。
只不过比起林相,明宣王低调许多,他的人做事本分,从不贸然出头。
这些年朝堂三方势力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从未出什么大乱子。
宋昭宁心知裴既白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论朝堂局势,她顿了顿,问:“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既白望向她,对上少女充满求知的目光。
宋昭宁的这一双眼睛很干净,与她心狠手辣的手段完全不相符。
想到她毫不迟疑的除了闵氏,裴既白嘴角微勾,淡淡道:“盐税出了问题。”
裴既白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三本薄册,推至宋昭宁面前:“淮南三州今年的盐税,比去年少了三成。”
宋昭宁翻开账册,仔仔细细将账薄看了一遍。
她算学学的不错,然而几本账册看下来,几乎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宋昭宁很清楚,裴既白既然拿出这本账册,就证明一定有问题。
她并不掩饰她的生涩,当着裴既白的面又翻看了一遍。
裴既白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安静地等着。
直到第三遍,宋昭宁发现了问题。
她将三本账册都翻到某一页,手指一一点过几个数字,“这里不对。”
裴既白眸光微动:“继续。”
“若是单看其中的一本账册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将三本账册并排摊开,指尖在几处数字间游走:“但若将三本账册合看,问题就出来了。”
“按去年产量推算,淮南三州今年应产盐一百八十万石,但账上只记了一百五十万石。”
“就算是出现意外影响产量,也不该有三十万石的出入。”
“最重要的是,盐引数量与盐产量对不上。”
说到这里,宋昭宁抬眸,对上裴既白幽深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道:“有人故意虚报了盐产量,将官盐私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