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婆子战战兢兢道:“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抬出门的死人怎么能又往屋里抬,这多晦气啊。”
“我让你们抬回去。”宋昭宁声音冰冷,几乎能将人冻住,“若你们不抬,我让你们也横着出去。”
“这这这……”
几个婆子大惊,虽然不信宋昭宁真敢如此做,但到底不敢得罪看起来快要发疯的宋昭宁。
她们只能苦着脸又将草席抬了回去,一路抬回了撷芳院。
她们刚到撷芳院,宋昭宁还未来得及出声让几个婆子将元嬷放下,便听院外传来一道愤怒的嗓音。
“反了天了!你真是反了天了!”是闵氏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赶来。
她怒瞪着宋昭宁,脸上满是嫌弃:“谁准你把死人抬回府的?”
宋昭宁转身直视闵氏,声音冰冷森寒,“母亲,元嬷是我和宋承霄的乳母,又在宋府伺候了三四十年,难道连个体面的后事都不配吗?”
“你还知道我才是你的母亲?”闵氏脸色铁青,“看你如此在意一个下人,我还以为她才是你娘!”
闵氏扫了眼那草席,嫌恶的掩住口鼻,嗤声道:“不过一个下贱的奴才,死了就死了,也值得你这般小题大做?”
宋昭宁目光如冰,声音却异常平静:“元嬷她不是奴才。她教我吃饭穿衣,替我遮挡风雨,怜我护我。比起某些人,她更像我娘。”
闵氏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直戳到宋昭宁面前:“你当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你以为傍上了嘉懿县主就能随心所欲了?”
“我告诉你宋昭宁,你一日是宋家的姑娘,一日就得听我的!”
宋昭宁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看了眼汀兰。
汀兰立即会意,想要将元嬷抬进去。
闵氏正愁心里堵了一口闷气,瞧见汀兰的动作,立即喝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大姑娘读书把脑子读傻,你们还要纵着她犯傻吗?!”
“赶快把这晦气东西给我抬出去埋了!”
几个婆子其实也很想将草席抬出去,但她们想到之前夫人从未在大姑娘手里讨到好处,一时又不敢动作。
闵氏见状越发恼火,”怎么,我的吩咐你们都不听了?你们还想不想在宋家待下去?!”
婆子们闻言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要去抬草席。
宋昭宁快步挡在元嬷身前,眸光森冷,“我看谁敢动。”
闵氏见宋昭宁这般态度,差点气个仰倒,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宋昭宁!你才出门几日,你就敢这般忤逆我?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荣嬷嬷见这架势,知道闵氏这又是被气糊涂了。
她连忙上去低声劝道,“夫人,您冷静些,若您动手,这事本来您有理也会变成大姑娘的理,老爷届时肯定会责备您。”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的闵氏冷静了几分。
她想到之前自己在宋昭宁面前吃过的亏,勉强克制住要抬起来的手,冷笑道:“行,你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住了你。”
“既然你不听我这个做母亲的话,那我只能请你父亲和老夫人来管教你了。”
说完这话,闵氏心里得意极了。
先前吃过那么多次亏,她也不是完全不长记性,再加上这几日明姝时常陪伴在她身边,与她说些别人家后宅之事。
听得多了,闵氏也明白一个道理,既然她整治不了宋昭宁,那就借刀杀人,让宋巍然和那老太婆来!
她只要站在一旁看戏便可。
宋昭宁并未拦着闵氏,宋府的人都到齐了,她才能查,到底是谁害了元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