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宋昭宁越发不安。
能让裴既白特意派人过来,元嬷定然出了大事。
她一路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汀兰见她面色苍白,心中虽也担忧,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轻声道:“姑娘别急,元嬷嬷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
这话只能起到安慰作用。
因着着急回去,宋昭宁吩咐车夫日夜赶路,次日城门打开时她刚好进城。
虽然一日没怎么吃喝,宋昭宁也未耽搁停留,直接往宋家去。
马车刚拐进宋府所在的街巷,宋昭宁掀开车帘,正好就看见几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张草席匆匆从侧门出来。
那草席裹得严实,却隐约露出一角染血的衣料——正是元嬷嬷常穿的那件靛青色褙子。
“停车!”
宋昭宁猛地掀开车帘,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她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却不管不顾地冲向那几个婆子:“站住!”
婆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府上的大小姐,顿时面露惶恐。
领头的婆子立即示意其他几人赶紧走,转身想拖住宋昭宁,“大姑娘,您怎么这个时后回来,怎么未提前说一声……”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宋昭宁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草席边。
她顿了顿,一把掀开草席,下一瞬,元嬷青白的脸顿时映入眼帘。
老人双目紧闭,双唇泛紫,比起六日前她离开时,几乎瘦了一大圈。
宋昭宁的手指剧烈颤抖着,轻轻抚上元嬷嬷的面颊。
是冷的……
元嬷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宋昭宁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也泛起一股腥甜,若不是汀兰及时扶住她,她恐怕会直接栽倒在地。
汀兰看向元嬷的模样,直接哽咽,“元嬷……姑娘,元嬷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六天前元嬷还笑容慈爱的送姑娘出城,还笑着说在撷芳院里做好姑娘喜欢的吃食,等着姑娘回来。
不过短短六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昭宁撑着汀兰才不至于跌倒,她缓缓闭了闭眼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几个婆子,“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元嬷为何会死?她是怎么死的?”
领头的婆子被她这幅模样吓到,面上有些惶恐,“大小姐明鉴,老奴们不知情啊!我等只是得了命令将元嬷抬走,别污了府上。”
宋昭宁胸膛急剧起伏,她一把抓住婆子的衣领:“谁让你们抬出去的?谁下的令?!”
婆子被这一喝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倒豆子似的道:“是、是夫人!是夫人身边的荣嬷嬷吩咐的!”
闵氏?又是闵氏!
宋昭宁直觉此事跟闵氏脱不了关系,她强忍着悲痛,冷声下令:“把元嬷抬回撷芳院,我要亲自为她净身更衣。”
婆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