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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1 / 2)

第56章

“婆罗法师住的地方走了水,法师一行人也不知所踪,种种怪事,定是客栈里面那个小邪煞搞的鬼!”

昨晚与宋秋余在客栈起争执的男人,振臂相呼:“交出邪煞,祭祀河神!”

身后姑水娘娘的信徒被煽动起来,满脸愤慨跟着叫嚷——

“交出邪煞,祭祀河神!”

客栈掌柜吓得连门都不敢打开,让店伙计赶忙搬来堂桌挡住门板,又让自家夫人从后院出去报官。

门外的人见里面没有动静,竟打算硬闯,七八个壮汉开始撞门。

客栈掌柜跟几个店伙计挡着门,苦着脸硬撑,身子被震得一颤颤的。

骨头都快散架了,掌柜也不敢让人进来,今日若是真闹出人命,他这个客栈怕是开不下去了!

门外一人大喊:“里面的人再不将那个邪煞交出来,我们可就放火了!”

“别放火,别放火!”掌柜吓得双腿发软,不住告饶道:“有话好好说,我这里面十几口人呢。”

门外一人狞笑道:“将人交出来一切好说,若是不交……”

楼上传来清亮的声音:“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掌柜负隅顽抗地顶着门,满脸央求地看着走下来的清俊少年:“这位客官,您就别在这时添乱了。”

少年身后的男人抬手一挥,一枚银针从掌柜耳旁擦过,吓得他禁了声。

等看到那枚银针上钉着一只绿蝇,掌柜眼眸瞬间清澈。

这不是捣乱,这是真有实力!

掌柜赶忙让店里的伙计全都让开。

没了他们的抵挡,门板嘎巴一声清脆,门外的人还没来记得收力,一股脑全都栽进了客栈内,一个摞一个地叫着疼。

掌柜见状扭过头,努力将唇边的笑意憋回去。

为首的男人瞪过来:“你敢戏耍我们!”

掌柜忙摆手:“不敢不敢,是这位客官让我请你们进来。”

顺着掌柜指过去的方向,为首的男人看到宋秋余,面色难看:“又是你!”

仗着章行聿在身旁,宋秋余傲然仰头:“是你爷爷我怎么了?”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男人磨了一下牙,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就是他包庇邪煞,兄弟们给我绑了一块祭河神!”

宋秋余挑拨离间:“你怎么不自己动手,凭什么要兄弟们上?”

正要动手的信徒们闻言都看了一眼男人。

见这些人望来的目光透着迟疑与不信任,男人刚要解释,宋秋余不给机会。

“我兄长剑术一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杀过无数江洋大盗。你不敢自己动手,让兄弟们拼命是吧!”

“兄弟们的命不是命,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宋秋余反向煽动,慷慨激昂地问:“我说的对不对兄弟们!”

在场的信徒不乏虔诚之人,但也不少浑水摸鱼,打着信仰的名头,来发泄自己人性之中暴力好战的根劣性。

还有像客栈掌柜这种,信姑水娘娘,但更想靠着姑水娘娘挣钱的投机分子。

总而言之,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乌合之众最不缺便是脑子不清白的墙头草,谁的话有煽动性,谁能挑动阶级矛盾,谁就能转化一些乌合之众为自己所用。

宋秋余这番话成功搅浑水,以发泄暴力为目的的混子们立刻倒戈阵营。

“凭什么要我们冲锋陷阵,拿我们当傻子?”

“就是,你怎么不冲?”

“你什么玩意儿,你指挥小爷我?”

冲在前面打砸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为首的男人。

男人与这些人不同,他是姑水娘娘以及婆罗法师虔诚的信徒,见这帮人里外不分,想要给他们洗脑:“这些人包庇了邪煞……”

宋秋余打断了男人的施法:“你说人家是邪煞,人家就是邪煞?还是那两句话,你是谁?你凭什么?对不对兄弟们!”

混子们天生反骨,不爱听别人给自己讲道理,更不爱别人指挥自己,纷纷响应宋秋余,怼带头的男人:“你又不是婆罗法师,你凭何说人家是邪煞?”

看到男人气得胸口起伏,说不出话的模样,宋秋余笑了笑,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薪柴。

“我看各位兄弟们方才那一下子摔得很重,这位公子,事情是你引起来的,看大夫拿药的钱你不能不出吧?”

“可不是,方才我腿都要摔断了。”

“哎呦呦,我胳膊也有点疼,怕是错位了。”

“今日你不给我们兄弟几个看大夫,你别想离开姑水镇!”

面对这一张张讨债的丑恶嘴脸,男人总算看清他们几个是什么东西,也有了反将宋秋余一军的办法。

他道:“放心,我付某人不缺钱财,各位跌打损伤所花费的银子,我定会付给各位。今日将你们聚集起来,只为除邪煞,若是这家客栈不将人交出来,那便砸了客栈。”

一听要砸客栈,那几个混子双眼放光。

从这几个混子眼眸中看出了贪念,客栈掌柜下意识想将钱匣藏起来。

男人继续说:“若是其他被婆罗法师带走的孩子家不交人,我们一一找过去砸了,绝不能让这些煞神祸害其他人”

这番话虽然是在跟这些混子说,但男人的目光却看向宋秋余,带着几分狠辣跟得意。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拿捏他们?

男人轻蔑地扬唇,不过是几个蠢货,我亦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理男人的挑衅,宋秋余回身对客栈投宿的众人说:“大家都听到了,是这人煽动普通百姓砸毁客栈,待会衙门的人来了,我们只需如实禀告。”

男人面色微变,随后又觉得自己没错,冷声道:“衙门又如何?姑水娘娘若是降下天灾,姑水镇的人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宋秋余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当今圣上福泽照耀,哪个百姓活得不好?”

男人大言不惭:“在姑水镇,水神便是天!”

衙门的人赶了过来,客栈掌柜如见了活菩萨,声泪俱下道:“朱大人,您总算来了。”

听闻镇子有百姓聚众闹事,县太爷亲自来了,四下环顾一圈问:“怎么回事?”

宋秋余指着男人,言之凿凿道:“大人,这人是菊花……是陵王的人,方才还诋毁圣上,意图谋反叛乱。”

男人心头一跳:“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时候诋毁圣上了?”

陵王叛军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凡有瓜葛者,轻则只是折一个满门,重则九族跟着一块见阎王爷。

宋秋余:“我方才说有当今圣上福泽照耀,百姓必定无恙,你不仅不赞同,还借着姑水娘娘的名义煽动百姓叛乱,大家伙可全都听见了!”

大嗓门的三娘子当即道:“是啊,我全听见了。”

反应过来的大娘子也说:“我也听见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投宿的客人说自己听见了。

男人顿时慌了,直到看到拐角处的许云兰,抬手指着她道:“大人,此为妖女,邪煞,是她蛊惑了大家!婆罗法师不见了,也一定是这妖孽搞的鬼。”

七娘子慌忙将许云兰拉到身后,紧紧地护起来。

性格泼辣的三娘子骂道:“再敢满嘴胡吣,我扯烂你的皮!”

大娘子一脸肃然,朝县太爷福了福身,道:“我家子灵乖巧可人,绝不会是妖孽。反而那个婆罗法师实乃是骗子,拐走子灵,还有不少孩子,请大人明察。”

县太爷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婆罗法师失踪了?拐走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一旁的师爷,师爷也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秋余为其解释:“婆罗教是人贩子,这些年拐走了不少小孩跟少女。为了百姓相信他们,他们放了小孩,将少女贩卖到其他州府。”

“对了,姑水娘娘也是他们编造出来的,压根没这个水神。”

对姑水娘娘、婆罗法师信赖不已的信徒们,同仇敌忾地瞪着宋秋余。

其中以男人最为激烈,大骂宋秋余遭天谴!

宋秋余讥道:“姑水娘娘在哪里?你让她出来。”

男人:“你……”

眼见矛盾要激化,县太爷出来打圆场:“好了,都给本官住嘴少说一句。”

宋秋余跟男人对视一样,各自又不屑移开。

县太爷问大娘子:“你说婆罗法师拐走孩子跟少女,可有确凿证据?”

大娘子俯身道:“回大人,被拐之人皆可证。”

“都有谁被拐了?”县太爷环视了一圈:“可有人站出来?”

客栈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其中便有被许云兰救出来的人。

一个小女孩想要站出来,却被父母死死摁住了。

如今情势不明朗,冒然出头万一惹上祸事怎么办?

并非只有小女孩父母这样想,其他孩子的父母也不敢站出来,生怕那些信徒拿他们的孩子祭河神。

县太爷又问了一遍:“没人么?”

男人立刻道:“没站出来,说明是这个邪煞在说谎,如此一来祭祀她一人便可。”

他这话一说,其他父母更不敢说自己的孩子被婆罗法师拐走了。

大娘子双目通红,既恨又不解:“你也是做父母的人,为何如此狠心,要将我们家子灵置于死地。”

男人自私自利地哼了一声:“正因我为人父母,我才不想你家孩子祸害了我的孩子。”

宋秋余:“要不说你是个畜生呢。”

男人懒得搭理宋秋余,当然便是搭理了,他也吵不过宋秋余。

宋秋余:“又蠢又坏,难怪会信世上有什么姑水娘娘。”

男人怒道:“你敢对水神不敬!”

宋秋余嗤笑一声:“我就不敬怎么了?有本事降下一道雷劈死我,不过就算要降雷,也是劈死你这种畜生。”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劈下。

第57章

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乌云万顷。

六月是多雨的时节,这本不算奇观,但与宋秋余互怼的男人一副感应到天兆的激动模样,他振臂高呼:“姑水娘娘显灵了。”

男人扑通跪下,神色似虔诚似癫狂:“请姑水娘娘驱除邪煞与异端,降下祥雨!”

邪煞指的是许云兰,异端自然是在说宋秋余。

其他信徒闻言纷纷跪下,跟着虔诚叩拜:“请姑水娘娘驱除邪煞与异端,降下祥雨!”

厚重的云堆之中闷雷声阵阵,好似游龙在低吼,还真有点天罚的意思。

于是,男人更为确信姑水娘娘显灵了,指着宋秋余一行人道:“他们惹怒了姑水娘娘,将他们抓起来投河祭神。”

众人下意识听他的话,起身朝着宋秋余他们走去。

章行聿才是天道之子,若真有异象那也只是为了保护他们,因此宋秋余底气十足:“我看谁敢!”

闪电一道道掠过宋秋余清隽的面庞,让他显现出几分圣洁与庄严。

信徒们不自觉停下脚步。

男人见状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将他们祭神,姑水娘娘便会降下天罚!”

信徒们咬了咬牙,再次迈步上前时,一道惊雷劈下,削掉了半个房顶,瓦片哗啦啦落下,砸在众人头上。

客栈大半的屋檐都被掀飞了,站在楼梯口的宋秋余一众人却毫发无损。

客栈掌柜心有余悸地抬起眼,头顶之上的瓦片尚在,他与婆罗教的信徒挨得不算远,竟然幸免于难了,迸溅的瓦片也没落到他身上。

看着坍塌的屋檐,一时间掌柜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受。

县太爷头上的瓦片没了,人倒是没怎么受伤。

信徒们虽然没被雷击中,但被瓦片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从呆滞中回过神掌柜心疼道:“我的客栈。”

县太爷的脸被瓦片割破了皮,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早知如此派几个衙役来,他何必亲自过来,纯找罪受!

【还挺黑色幽默。】

看着客栈的众生相,宋秋余忍不住做阅读理解。

【客栈掌柜这种为了谋取利益,跟着宣扬编造姑水娘娘的投机分子,损失了金钱。】

客栈掌柜看了看四处漏风的客栈:!

【县太爷这种不作为的官员,乌纱帽不保。】

头顶瓦片掀飞的县太爷:!!

【玄学分子被“玄学”迎头暴打。】

被“玄学暴打”最多的男人:!!!

【你别说,这要是写一篇辛辣讽刺的文章,搞不好还能获奖。】

【啧,这就是人性啊!】

【估摸着这些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方才还觉得自己损失惨重的掌柜,默默地别过脸了。

他年少时走南闯北,确实看出婆罗法师的把戏,不过是一些骗人的戏法罢了。

没有拆穿婆罗法师,一方面是担心被婆罗法师报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有家有业,实在没必要得罪婆罗法师这些心狠手辣之徒。

另一方面是为了……钱。

自有了姑水娘娘这个水神,每年都有百姓来姑水镇祭祀,客栈的生意也好了起来。若有投宿的客官问起来,他也会宣扬姑水娘娘的神通,想对方明年再来。

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婆罗法师只为骗钱,就算偷了孩子,给够他银钱,他会将孩子还回来。

骗人的是婆罗法师,被骗的人又太过愚蠢,与他何干?

掌柜一直这样为自己开脱,心安理得地帮婆罗法师推波助澜。

县太爷亦是冷汗连连,颤巍巍摸了摸自己的乌纱帽。

十几年前他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郎,心怀江山社稷,觉得食君之禄,便要宵衣旰食,报效君上,报效朝廷。

但因卷入一场政斗,从京城下放到此地做了一名父母官,志气逐渐磨平,成了自己曾经最厌弃的无为官吏。

掌柜跟县太爷都因为宋秋余的话沉默了,男人却与之相反。

他捂着阵阵发晕的脑袋站起来,怒视着宋秋余:“尔等妖邪竟敢在此镇兴风作浪,天必收之!”

说着男人在掌心抹了一把血,念念道:“以我之血,恭迎水神,请姑水娘娘降下天雷,清除妖邪!”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甚至有了一缕天光。

客栈内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宋秋余发出爆笑声:【这么中二的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脸都黑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心不够虔诚,拿起一块碎瓦片,忍痛割破了掌心,声音更为坚定:“以我之血,恭迎水神。雷,起!”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只是天空寂静,屋内倒是打起了雷,是宋秋余抱着肚子笑的打雷。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哈哈哈哈哈哈。】

被宋秋余如此肆无忌惮的嘲笑,男人怒不可遏:“笑什么!有本事你召一道雷。”

典型的你行你上。

宋秋余当然不觉得自己行了,他又不是雷神,怎么能召出天雷?

但为了挖苦男人,宋秋余故意学他,用指甲装模作样在掌心划了一下,怪声怪气道:“以我之血……”

【不行,好中二啊,哈哈哈哈哈。】

男人额角上的青筋突了突。

宋秋余笑过后,掐着嗓子第二次尝试:“以我之血,恭迎……”

【哈哈哈哈,还是不行,脚趾都要抠地了。】

男人攥紧了双拳,从未对一个人起过如此浓烈的杀心

宋秋余第三次尝试:“以我之血,恭迎水神……”

【等等!】

【恭迎这两个字也太羞耻,太舔狗了吧?】

被宋秋余数次嘲笑挖苦的男人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到底行不行!”

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等着宋秋余召唤天雷。

客栈掌柜对宋秋余感官复杂,他走南闯北数十载,阅人无数,眼光不敢说毒辣,但识人断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

便是被姑水娘娘的信徒包围,性命危难的时刻,宋秋余都未曾慌张,这种坐上观壁,揽控全局的淡然自若,让掌柜觉得他指定是有点子说法。

【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了,我怎么可能召雷?】

客栈掌柜:……

同样能听到宋秋余心里话的男人露出得意之色,他就知道!

便是不行,宋秋余也要来一个霸气版本的。

“神君在此,水神速来。”宋秋余抬起左手,五指伏在掌心,展起两根手指,猛地抬高,喝道:“雷,起!”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惊雷骤起,声如龙吟,好似真请来了龙王爷。

别说男人怔住,宋秋余也惊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劈下一道雷。

见百姓望过来的目光惊惧交加,宋秋余把腰杆一挺,老神在在道:“没错,我便是龙十子,敖吒。”

这个时候宋秋余也不忘揶揄章行聿:“这位是我二哥,睚眦。”

“龙二子”看着宋秋余微微一笑。

宋秋余头皮顿时麻了,心道完蛋了。也怪他,明知道章行聿记仇,他还挑衅章行聿。

章行聿抓住宋秋余起天雷的左手,宋秋余以为他要当众打自己手心,眼皮直抽抽。

但章行聿只是摊开了他的掌心,宽大的袖袍盖住了宋秋余的左手。

忽然,宋秋余感觉手心一重,等章行聿的袖袍掠过,宋秋余左手出现了一个账本。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从百姓的视角来看,那东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此举坐实了宋秋余龙十子的身份,原本还信奉姑水娘娘的信徒,全都跪下来向宋秋余祈福。

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宋秋余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低头飞快翻看了两页。

竟是婆罗法师拐卖少女儿童的账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章行聿是怎么拿到这些账本,宋秋余合上账簿,以神君的口吻道:“县令可在?”

“在。”县太爷走了出来,思索片刻,还是撩袍跪到了地上:“神君有何吩咐?”

“此乃婆罗邪教贩卖少女稚童的账簿,亦是铁证。你身为一方父母官,任由邪教横行,鱼肉蒙骗百姓,致使无辜少女失踪,你可认罪?”

县太爷重重磕在地上:“下官认罪。”

他认罪了,打算跟他掰头一番的宋秋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侧头看了一眼章行聿。

章行聿附在宋秋余耳边道:“让他找到失踪的人,将功赎过。”

宋秋余依葫芦画瓢:“看你认罪态度尚可,本神君饶你一命,但你必须将失踪之人尽数找到,将功赎罪。”

县太爷又重重磕了一下,地砖上沾着血迹:“是。”

宋秋余压低声音,又对众人威严道:“神界从未有姑水娘娘,若再有信徒叩拜这个邪神,天必诛之!”

信徒们身体一抖,忙磕头道不敢。

男人瘫坐在地上,神色痴痴呆呆的,好似傻了一般-

等众人散去,客栈掌柜诚惶诚恐地将宋秋余他们付的投宿钱,如数奉还。

宋秋余没要那些银子,只是给了掌柜一句警告:“做生意还是要厚道,否则天雷无情。”

酒香也怕巷子深,做宣传引流可以,但不能像那些没底线的营销号一样吃人血馒头。

掌柜不知宋秋余是真神君,还是假神君,即便是假的,来历估计也是不凡的。

他不敢狡辩,战战兢兢地应道:“是是是,小人谨遵神君之命。”

宋秋余挥了挥手,让客栈老板出去了。

客房只剩下他们两人,宋秋余才问章行聿:“你怎么会有婆罗教的账本?”

章行聿笑吟吟地看着宋秋余:“因为我是龙二子。”

宋秋余:……

【章行聿果然记仇了!】

虽然章行聿真的很睚眦,但宋秋余不敢说实话,狡辩道:“情急之下,我只记得一个睚眦,并不是说兄长小心眼,睚眦必报。”

章行聿悠悠道:“原来睚眦的性子还可以读作小心眼。”

宋秋余:……

见越描越黑,宋秋余聪明地转移话题:“是许云兰将账本交给你的?”

许云兰能孤身从贼窝全身而退,而且还救出了所有人,找到婆罗教的账本那不是手拿把掐?

章行聿没有开口否认。

宋秋余摸着下巴思索:“婆罗教那些人莫名失踪,该不会也跟许云兰有关吧?她是不是让这些人互相残杀了?”

以宋秋余对许云兰的了解,她是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章行聿模棱两可道:“不乏这种可能。”

宋秋余越想越觉得是许云兰做的,拍手大快人心道:“婆罗教那些人死了也好,省得我们走后,他们再给那些信徒洗脑。”

章行聿:“是啊。”

宋秋余由衷的希望他们死了:“不知道尸首藏在哪里了?小云兰处理干净了么,别被人找到了。”

章行聿:“是啊。”

宋秋余:“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她,若是藏得不好,我们帮她藏?”

章行聿:“是啊。”

宋秋余侧头看章行聿:“你有没有听我在讲话,你这是在敷衍我!”

章行聿笑了:“他既能让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尸首自然会处理干净。”

宋秋余还想说什么,章行聿微微一笑:“不如我们继续谈一谈睚眦?”

宋秋余一下子老实了,眼睛心虚地闪烁着,好在大娘子在此时敲门,这才为宋秋余解了围。

大娘子进门后,双膝曲下便要跪。

宋秋余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她:“大娘子你这是做什么,你也将我当神君了?”

大娘子被宋秋余逗笑了:“沐娘子聪慧过人,有一颗纯净良善之心,在我心中堪比‘神君’。”

宋秋余笑道:“我既然不是,你也就别跪了,不然可要折我的寿。”

若非宋秋余搭救,她的子灵恐有性命之忧。

大娘子对宋秋余感激不已,犹豫片刻,还是将前来的第二个目的说了出来:“娘子是不是要南下?若是经过梅镇,可否带我家七妹与子灵一同上路?”

见大娘子只说了七娘子跟许云兰,宋秋余纳闷:“你们不回去?”

大娘子苦笑一声:“不怕沐娘子笑话,我与几个妹妹都是断发娘。”

断发娘?

宋秋余一脸茫然,不知道什么叫断发娘。

章行聿解释:“终身不嫁者,断六捋发,一绝父、二绝母、三绝姻缘、四断子女缘,五断手足情、六断轮回路,是为断发娘。”

古人重视姻缘与子嗣,秦汉时期若到了年龄不成婚,还要收取人口税,各朝各代都是积极推动婚姻,为的就是繁衍。

但有些女子不愿成婚,在任何朝代这都视为大罪。

因此才有了断发娘,礼教让这些不成婚的女子要跟父母,兄弟姐妹断了亲缘,下辈子还得沦为牲口。

大娘子跟三娘子自愿断发明志,但七娘子不同,她原本是陈家妇,但成婚数年一直无所出,便被婆家休弃。

娘家嫌她丢人,也不愿让她回来,七娘子便成了断发娘。

因为无法有自己的孩子,她才会将许云兰当做亲生的一般疼爱。

听到断发娘的处境,宋秋余愤愤然:“不成婚而已,又没有触犯天条,有何不可?”

大娘子早已看开:“狼崽若染上其他气味都被抛弃,更何况复杂难测的人呢?异类总归会被口诛笔伐,我已经习惯了。”

宋秋余钦佩大娘子这份淡然,不由问她:“你跟三娘子要去哪里?”

大娘子对宋秋余很是信任,这才娓娓道来。

“家中一共十二个娘子,最小的妹妹十二娘父母早亡,叔伯霸占她家的田地宅院,还不肯养她。我认识她那年,她才八岁,我也不过十六,便将她带了回来。”

宋秋余看大娘子神色黯淡,忍不住问:“十二娘子出事了?”

大娘子叹了一声:“或许是幼年失怙,十二妹妹一直想成家,半年前认识了一个书生。”

宋秋余心头一跳:“那书生该不会将她拐走了吧?”

大娘子摇了摇头:“不是拐走,她带回来给我们看过。”

“我虽不想成婚,但也不会阻她的姻缘,我们见书生品行不错。虽家中没了亲人,但好处也是不会受长辈磋磨。见十二妹是真心喜欢,我们几个姊妹便出钱让他们成婚了。”

宋秋余静静听着。

大娘子:“成婚后,书生说要去白檀书院读书,便带十二妹去了京城。”

宋秋余一下子听出了破绽:“白潭书院在开春才会收学子,怎么半年前就去了?”

大娘子:“我们也不知道,当时给他们凑了盘缠,家中六妹还不放心,跟着一块去了。三月前六妹突然寄信来,说了很多话都怪里怪气的,还是子灵来了,发现那些信都是求救的。”

宋秋余:“所以你们北上是为了救六娘子跟十二娘子?”

大娘子:“对。子灵非要跟过来,原本我们想着三人一块看着她,应当不会出事,谁知道……还是让子灵跟七妹回去吧。”

宋秋余激动道:“千万不能让她回去!”

大娘子愕然看向宋秋余:“为,为何?”

宋秋余语气缓和下来:“子灵是一个十分聪颖的孩子,而且满身灵气,自有神佑,你们带上她必定能逢凶化吉!”

他跟章行聿要南下,大娘子她们则要北上,若非如此宋秋余肯定帮着找人。

幸好有许云兰在,她有头脑,有手腕,肯定能找到六娘子跟十二娘子。

宋秋余真心实意地劝道:“一定、一定要带上她。”

大娘子虽心有顾虑,但还是听从了宋秋余的劝告:“好。”

大娘子将宋秋余的话转达给三娘子跟七娘子。

三娘子大喇喇道:“我同意沐娘子所言,我们日后小心些看护子灵就是了。六妹妹读书多,她肯定留下了线索,子灵脑子比我们都灵光,定能破解找到六妹妹他们。”

许云兰站在门扉后,静静听着她们三人压低声音谈论她的去留。

七娘子怕子灵出事,想带她回去,却又不得不认同三娘子。

揪着手帕左右思量,最终道:“我会护好子灵的。”

三人都没有异议,收拾行囊带子灵拜别宋秋余。

知道子灵与宋秋余有旧交,大娘子留他俩单独道别。

许云兰声音是稚气的,眼眸也弯成月牙,无害道:“多谢你劝阻大娘子。”

宋秋余道:“我就算劝不下大娘子,想必你也会跟过去。”

许云兰笑了笑,没有否认。

宋秋余忍不住叮嘱:“人心险恶,你也要小心。”

许云兰福了福身:“知道了,沐娘子。”

“……”宋秋余:“也别玩太狠,他们若不是罪大恶极,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云兰笑的天真:“我还是孩子,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宋秋余扯了扯嘴角:“总之安全为主,找到两个娘子尽快回去。”

“知道了。”许云兰朝宋秋余挥了挥手:“我走了。”-

看着许云兰随三位娘子离去的背影,宋秋余莫名泛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酸涩之中又带着几分欣慰。

许云兰真的好像小蝌蚪,一生都是在找妈妈的路上。

不过转念想想,大娘子她们无痛获得一个聪明的女儿,许云兰也找到她的幸福家园,有了很多疼爱她的娘子们。

许云兰踏上船,江上的风吹斜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静谧的眼眸。

她回头望向宋秋余,宋秋余站在岸边挥臂作别,许云兰心神一动,将怀里的娃娃放进水中,朝宋秋余的方向推去。

宋秋余看到许云兰这个动作,侧头问章行聿:“她是不是往水里放东西了?”

章行聿没有多言,施展轻功,将那个娃娃从水里捞了回来。

看着手中的布偶娃娃,又看了看船上的许云兰,宋秋余明白许云兰这是放下了心中的戾气,展颜一笑。

之前许云兰问他,为什么渣爹后娶的夫人不愿她叫她母亲,是不是对方不愿认她是女儿?

那时许云兰满心暴戾,不愿相信对方真的爱她。

如今她放下那些偏见,散去了怨气,相信湘姨娘,也相信谭娘子,也相信大娘子她们真心疼爱她。

宋秋余为许云兰开心,不,应该说子灵。

他举着娃娃朝子灵挥手:“好好保重!”

子灵听见了,弯了一下唇角,突然说:“账本不是我给你兄长的。”

当初章行聿要她去救地窖的人,应该是不想露面,让人知道他掺和了这桩事,至于其中有没有宋秋余的缘故……

她猜是有的。

章行聿此番南下估摸着是有什么任务在身,因此不想暴露身份跟行踪,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宋秋余知道他杀人。

她揭破了章行聿一个口子,宋秋余能猜到多少,就看他有多聪明了-

大娘子她们所乘的船渐渐远去。

宋秋余隐约听见子灵在说什么“账本”,他没太听清,对着那艘船喊:“什么?”

七娘子给子灵披衣服,迟迟没回应宋秋余。

宋秋余转头问章行聿:“你听清她方才说什么了没?”

章行聿道:“没有。”

章行聿习武之人都没听到,更别说宋秋余这个不习武的,他拨弄着手里的娃娃,一脸惋惜。

回去的路上,宋秋余一直在猜测子灵想跟他说什么:“该不会是账本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吧?”

“难道是藏宝图?”宋秋余猜测:“这个很有可能,婆罗教搜刮了百姓那么多钱,也不知道都藏哪里了。”

章行聿说:“大娘子有十一个妹妹,若是婆罗教的钱财都在子灵手里,便给了她们吧。”

宋秋余一想也是,大娘子养家想必很辛苦,就让子灵把钱带走吧,说不定还能帮助更多无家可归的女子。

宋秋余觉得子灵提账本就是暗示他,婆罗教的钱都在她手里,因此不再纠结账本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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