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宋淮州很是难杀
宋淮州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十分的诡异。
他和萧靖辰一起跪在了下面。
前几天他和萧靖辰的关系在大家的口中还是那种十分暧昧的存在,现在又把他俩凑在一起审问,宋淮州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忐忑,他生怕皇上一个兴致大发直接给他俩赐婚了。
宋淮州这么怀疑也不是没有依据的,现下只看皇上是想保萧靖睿还是更偏爱萧嘉仪一些。
半晌皇上才开口道:“宋淮州,听说你要把萧靖辰送到漠北去。”
宋淮州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皇上下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漠北那地方可偏远,习俗也与中原不同,现下还正处于混乱之中,你这是把萧靖辰往火坑里推呀。”
宋淮州???
他要把萧靖辰往火坑里推?
这个世界难道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化吗?怎么坏人还成他自己了?
皇上没给宋淮州辩解的机会而是直接问萧靖辰道:“你愿意去吗?”
宋淮州下意识的看向了萧靖辰的方向。
这是萧靖辰第三次面见她所谓的父皇,而这一次的态度和前两次也有所不同。
萧靖辰恭恭敬敬的给皇上磕了个头道:“儿臣不知道那是不是火坑,但儿臣知道需得有一人去漠北才能使父皇安心,儿臣前十几年受父皇保护无以为报,以后愿为父皇效犬马之劳以余生护我大梁边境安稳。”
之前内心所有的不甘,质问,委屈似乎都随着萧靖辰弯下腰的那一刻消散于空气中。
宋淮州内心宛若山石般厚重的担忧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很快宫中传出圣旨说是皇上甚是喜欢漠北三王子苏和,喜欢到不舍得放他回漠北,但因漠北灾情严重,皇上不得不忍痛让其返回漠北,同时决定将明珠公主嫁给三王子苏和,以结梁漠之好。
这封圣旨传下去的时候,大家一度都认为皇上这客套话有点太过了,但是大家努努力还能将其圆回来,毕竟漠北来个三个王子回去只剩这一个了,多说些暖心的也是应该的,但后面的话让众人都懵了。
皇上什么时候有的明珠公主?
这又是哪家的小姐被“幸运”的选中去和亲了?
绕了整个梁都城都没发现谁家少了姑娘后,众人傻了眼。
待公主的名字传出来后,大家都震惊了。
萧静辰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除了中间那个字和三皇子不一样,剩下的都一样!
皇上这是把什么嫁去漠北了?
外面议论纷纷,后宫之中也是胆颤心惊,入宫早的那几位谁不知道玫嫔的事情,好好地三皇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明珠公主,这简直是荒唐。
但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即便再匪夷所思,大家也只能去接受。
萧静辰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还有些恍惚,只是换了个字,她的人生好像就能站在阳光之下了。
随着萧静辰重获新生,萧嘉仪也从千禧宫被放了出来,而皇上这次破例让惠妃协助皇后娘娘筹备萧静辰与苏和大婚的事情,萧静辰便顺理成章的住到了泽灵宫旁边的正阳殿。
实际上萧静辰除却歇息的时间大多还是在泽灵宫与萧嘉仪待在一处。
萧嘉仪得知萧静辰选择去了漠北后就主动的和萧静辰一起听嬷嬷细讲出嫁礼仪。
跟着萧静辰一起听的时候萧嘉仪在第一天的时候还顶了个大红脸,因为她的婚期未定,上赶着听这些好像是恨嫁似的。
但她不放心萧静辰一个人去面对宫里的人,生怕她受欺负,于是便将那些个琐碎的念头收了去,日日陪着萧静辰学习。
而劳模宋淮州刚把书抄完就被打包送回了礼部继续当他的礼部中侍郎去。
宋淮州委屈的很,那日听闻皇上赐婚后,他赶忙上前表示皇上有两位公主,既然要办何不一起办了,这样双喜临门普天同庆岂不美哉。
但是皇上却压根不听他的马屁,直接把他的念想给挑没了。
公主是娶不回家的,但是活还是得干。
宋淮州返回礼部的时候周身的怨气恨不得把房顶都给掀了。
宋淮州的怨气旁的大人们没看见,但是宋淮州很是难杀却叫诸位大人们见识到了。
年少时涉及蛊毒风波,被关在宫里好几个月后安安稳稳的回家了。
前段时间又深陷颜料倒卖之事,扔在山上许久最后还能被捞回来。
这回都被大理寺带走了,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后不死也得被剥层皮,谁能做到进大理寺和回家似的,都被关到大牢里了,而且被严加看管,过了几天和没事人一样就那么出来了,官复原职不说还领了个好差事。
这不对劲!这属实不对劲!
本来宋淮州被抓进大理寺的时候,王开就笃定宋淮州出不来了,于是赶忙将他之前那个屋子占上了,结果刚把东西都放进去后,宋淮州又被送回来了,王开得知消息后,愣是在宋淮州门前转悠了好几圈才把气给压了下去,随后又灰溜溜的着人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礼部的内侍们旁的没忙,这一个月就反复的练习搬家了。
皇上这次交给宋淮州的活依旧不轻松,但好在宋淮州之前没事的时候专门研究过公主婚嫁的问题,做起来到也算是称手,唯一难受的就是面对苏和的时候。
苏和没想到宋淮州真能给他变出来个公主,他对感情之事并不怎么在意,娶谁都不重要,他在意的是皇上竟愿意给他撑腰,这样他回漠北的时候便能过得顺当些。
于是接到了和亲的圣旨后,苏和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想找宋淮州好好地叙叙旧。
可现下宋淮州最见不得的就是苏和这满身的新郎味。
宫里来人给苏和量完尺寸后就离开了,宋淮州在旁边围观了全程,每一次都在幻想被量的人要是自己该多好。
苏和坐下后饮了一盏茶道:“没想到在梁国成亲有这么多讲究,真的和漠北不同。”
宋淮州很想帮苏和分担一下这甜蜜的负担,奈何皇上不给他这个机会。
苏和好奇的问道:“明珠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关于萧静辰的传言压不住的满天飞,但无论外面怎么议论,宫里的态度十分明确,一口咬死明珠公主是因为为梁国祈福所以才不常在宫中,这借口已经快烂大街了,一旦出现点什么事就全推给上天,虽然俗套但好用,于是官员的笔下一挥,明珠公主的前世今生很快就焕然一新了。
外面闹得那么大,苏和不可能一点不知情,政治联姻罢了,对他而言只要是带着皇家血统的公主就行,不管她之前是男是女,他只是想从宋淮州这里求一份心安罢了。
宋淮州了然的和苏和解释道:“她是个心性异常坚韧的女子,和京城内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一样,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劳烦三王子。”
苏和拍了拍宋淮州的肩道:“咱们现下就是兄弟,说什么外道话,你且说就是了。”
“希望你能善待于她。”宋淮州没有多言,他和萧静辰之前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说太多怕是不妥,但他得知萧静辰的事情后,却是很难做到冷眼旁观。
和亲的这条路按理说也是他宋淮州的主意,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要负起责任来。
希望苏和能真的听进去,这样萧静辰在漠北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匆匆准备了小半个月,漠北的车队便要启程了。
礼部的单子在宋淮州的操作下早就已经拟好了,明珠公主的嫁妆十分的丰厚,满满当当的装了几十车,在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光是嫁妆的车辆就从城门一直延续到了宫门口,头车走了好久后才看见了车尾。
这让一开始觉得明珠公主不受宠的人纷纷被打脸,这架势可比十里红妆盛大的多,就是最受宠的嘉怡公主出嫁时的制式也就和现下差不太多。
外行人都在看热闹,内行人才看的出那嫁妆是给谁的。
那么多车的嫁妆,属于萧静辰的只有四五辆。
萧静辰之前住的小院已经化为平地,她自始至终从那山中带出来的只有一件衣服。
政治联姻的产物本就无人在意,所以也没谁真正的为其添过东西,不过是皇后领着头按照祖制给其添了几件首饰,后宫的其他妃嫔们也都送了些许贺礼,不过那些装起来连个小盒子都填不满。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宋淮州和萧嘉仪携手帮她操办的。
萧嘉仪手上其实也没那么多的钱财,但惠妃在宫中待得时日多,受的封赏也多,对于萧静辰的身世惠妃也心知肚明,她知道玫嫔胆大妄为,但也深知孩子是无罪的,眼见着萧静辰一个姑娘家在深山中独自过了那么久,惠妃心下也是疼惜的很,便特意置办了些四季衣服和首饰都一并装到了嫁妆的车上。
宋淮州旁的不好送,最后只托人将一个大木盒带去了宫里,那木盒分两层,上面是给萧嘉仪买的东西,下面的盒子内则是送给萧静辰的贺礼。
萧嘉仪和萧静辰一同打开了那道机关,下面的盒子中装的全是银票。
路途遥远,金银元宝不好携带,宋淮州特意换了许多大钱庄的银票拿给萧静辰傍身。
银票上还放了一封简信,萧静辰与萧嘉仪一同打开。
萧嘉仪看了眼纸条上的字没应声,片刻萧静辰自己开口念了出来。
“辞镜不观云散后,启牖方可见春山。”
有的字萧静辰还是认不出,于是她问萧嘉仪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嘉仪教萧静辰又念了一遍后道:“宋淮州希望你能抛弃过往所有的回忆和遭遇,大胆的去追寻你的新生活。”
萧静辰听了萧嘉仪的解释后又念了一遍,随后郑重的将这个纸条放进了随身的香囊中。
萧静辰的香囊是萧嘉仪送给她的,里面还放了一块碧玉,萧静辰将纸条和碧玉妥善的放在了一起后,起身直接跪在了萧嘉仪面前。
萧嘉仪没想到萧静辰会这么做,赶忙蹲下要将萧静辰扶起来,“皇姐,我难能受你的大礼,这万万不可。”
萧静辰直接反握住萧嘉仪的手道:“不,你受的起,你们受的起,我大概是见不到宋淮州了,所以你一并代为接受了吧,没有你们两个,我怕是很难活着从这皇城中走出去,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救命之恩我现下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表达我的谢意。”
萧嘉仪抱住了萧静辰,“希望你此去漠北一路顺风,余生平安喜乐肆意洒脱。”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这分明是写来催婚的!……
萧静辰出嫁的那一日皇上特意于人前露了个脸,也全是给了萧静辰一份体面,更是告知天下人萧静辰的身份尊贵不容置喙。
阖宫上下观完礼后便都各回各宫了,唯有萧嘉仪站在高处一直看着那辆载着萧静辰的马车穿过宫门,到达了她一直以来观望却从未真正生活过得地方,待那支红色的队伍慢慢的连影子都消失在了视线中后萧嘉仪才缓缓回宫。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萧静辰日后的生活而担忧,另一方面则是无比的羡慕她,竟比自己先一步逃离了皇宫。
宋淮州作为礼部的官员一直将苏和送至了城门前。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望一切安好。”宋淮州拱手道。
苏和回礼道:“我无比庆幸自己争得了来梁朝的机会,能遇见你实属万幸,希望你也能如愿以偿。”
两个人离别的话虽然简短,但却都默契的听出了对方的心意,宋淮州拉马后退在后面看着苏和的车队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苏和挥动的手后,宋淮州才转身回了城中。
如愿以偿?
宋淮州琢磨着幸福都是抓在自己的手里的,这番的折腾后,皇上总该能松口了吧。
于是向来不怎么喜欢写折子的宋淮州破天荒的认认真真的坐在桌前一下午,最后终于把自己的心声全都宣泄在了折子上面,紧着时间就赶紧给递了上去。
这次萧静辰大婚之事皇上指给了宋淮州去做,按理说他的折子递一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皇上看了一会儿后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折子写的哪里是为了汇报公务的,这分明是写来催婚的!
宋淮州一开始还装的像个官样,仔细的将和亲的事宜好好地总结了一番,到了后面就开始变味了。
大体的意思就是冬天马上就要结束了,美丽的春天很快就会降临于人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天是充满希望的季节,春天更是适合公主出嫁的季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公主能春天出嫁那等下一个春天皇上没准就会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
皇上一开始本来不想理会宋淮州的这封折子的,看到最后竟是又气又笑。
宋淮州这算盘打的噼里啪
啦的响,这次是写折子催,下次没准就直接上殿前来催了。
皇上把宋淮州的折子单独放在一处,向后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想法,当初他让宋淮州做驸马纯粹是为了把建安侯笼在自己手里,但是眼见着孩子们都越来越大了,婚事一直拖着不办也不好,但泽灵宫不但只有一位公主,萧靖川的也脱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样子了。
如果自己将婚事过早的操办了的话,那建安侯府会不会转而盯上了萧靖川呢?
皇上撤下手串不住地在手中把玩着,他之所以迟迟未立太子就是因为担忧于梁国社稷,过早的立太子将会引发朝廷人心浮动,被选中的那个人多半会成为众人眼中的靶子,那时尔虞我诈便会成为那些想通过立下从龙之功向上爬的人的主要任务。
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皇上对哪个皇子都是半敲打半提携,叫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而于皇上而言,选谁并不是看其母族势力,也不是看谁更得他的心意,而是着眼于其做事能否顾全大局。
梁朝世代昌盛万万不能断在他的身下,所以他对于那几个皇子的事情不断地宽容,同时也担起了为他们收尾的责任来。
但这两年两位成年皇子的表现让他越发的不满,他们那点子本事和脑筋全用在了自家人的身上,简直要将皇上对他们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更让皇上有些难以接受的是,通过这段时间朝堂的迭代来看,于他手边最得力的竟然是宋淮州。
怎么建安侯家个个都那么出彩呢。
皇上一边觉得自己亲自选的这个亲家靠谱的很,一边又因自己的儿子比不上人家而懊恼。
皇上的表情阴一阵阳一阵,时而叹气又时而开心,这样多变的情绪叫李公公一会儿跟着提心吊胆,一会儿又放松警惕,精神紧绷,着实让他累的很,饶是深知不可关注朝事的李公公,现下也冲破了往日的阻碍不停的猜测着宋淮州到底在折子上写了什么能叫皇上的心情如此多变。
这封折子在皇上的案前放了许久,最后皇上开口下旨叫宋淮州明日入宫,亲自给他讲讲那折子上所写的明珠公主和亲的盛况。
口谕传到建安侯府的时候,宋璟和宋修然齐刷刷的看向宋淮州,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又瞎写什么递上去了?”
侯夫人不解道:“州儿写封折子就让皇上如此赏识,怎么能是瞎写的呢。”
宋璟见自家夫人开口了,于是语气缓和几分问道:“你折子上都写的什么呀?”
宋淮州听闻皇上因为这个折子还要他亲自去一趟,一时也没了主意,他写那封折子就是奔着提醒皇上去的,压根也没想到皇上会认真看,他就是试探一番,谁知道这也能闹出事端来。
宋淮州斟酌着说道:“我就是给皇上描述了一下明珠公主和亲时的场景,写的可能过于生动了些吧。”
见宋璟和宋修然依旧盯着他,宋淮州嘿嘿的笑起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这不想着正好趁着明珠公主刚嫁完,大家对流程还熟悉的份上,赶紧筹备一下我和公主成婚的事情嘛。”
宋璟和宋修然同步的用手抹了一下脸,斟酌了好一会儿,宋璟才出口道:“所以你就着急的跑到皇上那给自己催婚去了?”
宋淮州起身义正言辞道:“我可没有催皇上的意思,我就是提醒,懂吧,提醒一下,娘,那个你不想早点抱孙子吗?”
侯爷夫人听闻宋淮州的壮举后虽然没应声,但嘴角已带上了几分笑意,没想到从小就惦记着公主的宋淮州长大后还是这么的坚定。
宋淮州边说边往门口那边走,见宋璟没有一声呵住他,宋淮州打着哈哈赶忙往外溜,又怕宋璟跑到他院子去训斥他,宋淮州走的时候还不忘大声的给自己找理由。
“哎呀,明天得面圣呢,我得好好地把官袍拿出来熨一下,可不能在圣上面前失了体统,还得早早的休息,不然明天说错话可怎么办。”
眼见着宋淮州的身影嗖的一下子就跑掉了,宋璟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他才几岁还恨嫁上了,上赶着去做上门女婿,真是,真是”
宋璟一时也说不上来,说多了怕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不好听,真是了好几遍后,最后摆摆手随宋淮州自己去折腾了。
宋淮州说早睡,实际上压根就没睡着,脑子里琢磨的都是皇上把他叫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等第二天再次站到大殿上的时候,宋淮州多少的有些心慌。
皇上察觉出宋淮州的状态来故意说道:“上次那封折子写的不错呀。”
宋淮州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逗弄他,于是赶忙应道:“都是臣该做的。”
皇上又问道:“明珠公主和亲的事情你办的不错,想来也是做了不少的功课吧。”
宋淮州心想那当然了,他可是为了自己和萧嘉仪成婚的那天做了十足的准备。
“明珠公主和亲乃是梁国和漠北之间的大事,臣自当倾尽全力去做,为此查阅了梁朝历史上每一次公主出嫁的记录,保证不丢皇上的脸面。”
皇上点头赞赏道:“好,既然你查了那么多,那你可知除却和亲的公主和郡主外,其余的公主成婚规格是什么样的?她们又都嫁给了怎样的人?”
说到成婚规格,宋淮州能说出个一二来,那些公主嫁给谁这件事,他却是一点也不知。
宋淮州不明皇上为何要提这件事。
皇上见宋淮州未开口,于是亲自为他解惑道:“能娶公主之人需得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听说你少时常和你大哥一起习武想来功夫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文这方面,听说你可是不怎么喜欢读书呀。”
宋淮州没想到皇上叫他来训话,只是因为他不爱读书。
说他其他的,他还能辩解几分,一提到读书的事情,宋淮州立时就傻眼了。
万一他说谎,怕是直接就能在殿前给试出来,到时候再给他定个欺君之罪,怕是之前的活都算是白干了。
宋淮州只能低头道:“臣回去后定会认真读书。”
皇上拍板道:“朕也着急你和嘉怡的婚事,只是若是你不能文武双全,怕是不能服众,还会连累嘉怡成为笑柄,这样吧,朕给你提供个机会,近日诸位大人都在讨论来年春闱的事情,朕特许你加入春闱,不一定要成为状元,只要你能进前三甲,待揭榜之后,朕就立刻筹备你和嘉怡的婚事。”
春闱?!
他要参加春闱?!
宋淮州咽了下口水,他刚才险些忍不住的想质问皇上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他和萧嘉仪成婚。
不说别人,就是他二哥那个状元得的也不是很轻松,都是日日苦读熬出来的,他这半吊子的水平还得拿前三。
要是他真正拿到前三才是吓人,大梁怕是要完了。
皇上见宋淮州没应声便问道:“怎么,你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不想娶公主了?”
宋淮州听言立刻道:“怎么不娶,谁说不娶,不就是春闱吗,我参加。”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主打一个坚强
宋淮州这次从宫里出来的速度十分的快,快到宋璟和宋修然还没来得及担心他会不会被扣下呢,人已经回了府里了。
眼见着宋淮州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建安侯府,宋璟好奇的问道:“你就这么回来了?”
宋淮州一头雾水,低头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却也没想起来自己忘记过什么事,于是点头。“嗯,没事,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次换宋修然问道:“皇上怎么说的?”
提起这件事宋淮州就觉得浑身没力气,挪蹭了两步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见宋淮州这个样子,宋璟和宋修然都不免的往最坏的结果去打算。
皇上悔婚了?
应该不至于,要是悔婚了,宋淮州大概会不管不顾的在大殿上闹起来的,不会这么平静。
那是叱骂他了?
要是骂两句,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宋淮州写的折子那么不靠谱。
但是这个状态又不像单纯被骂。
感觉宋淮州此刻似乎三魂六魄全飞走了,只剩一丝游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淮州见宋璟和宋修然头也不转的盯着自己,于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涉及要密。”
听言宋璟赶忙挥手着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宋淮州见状才委屈巴巴的说道:“皇上嫌我没文化。”
宋璟???
宋修然听
言却觉得这是个事实,不明白宋淮州在愁什么。
宋淮州想起之前他二哥叮嘱他读书,他却强词夺理,偷换概念,甚至以驸马自居嘲笑他二哥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宋淮州现在只想穿越回当时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谁能想有一天回旋镖能正好的插在他身上。
“皇上说了,先暂停了我礼部的一干事宜。”宋淮州的这身官袍说到底还是没有穿踏实。
不过面对这个惩罚,宋璟和宋修然内心都送了一口气,不过是不能当官了,说实话,这样建安侯府上下也能安心一点。
自打宋淮州穿上这身官袍,惹得事情一件比一件大,上次都被关到大理寺去了,再闹下去,怕是京城都装不下一个宋淮州了。
宋璟少有的安慰了一番宋淮州道:“正好你刚忙完明珠公主的事情,就当是休息了。”
宋淮州摇摇头道:“我休息不了,皇上说了让我多读书。”
宋璟拍手道:“好呀,这是好事,读书能修身养性,你看小时候让你读你不肯,长大后非得皇上开口了,你才愿意。”
宋璟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列举着读书的好处的时候。
宋淮州轻声的打断后道:“爹,皇上说了让我好好读书,然后等来年参加春闱。”
“对嘛,你看读书就是要”宋璟反应了一下看了一眼宋修然眼中的镇静后反过来确认了自己刚才没听错。
“你说谁?什么?谁要参加春闱?”宋璟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宋淮州指了指自己。“我。”
这回不光是宋璟哑然,宋修然也露出了一番十分不理解的样子。
片刻后宋璟喃喃道:“最近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宋修然也赶紧的检讨自己,“是我偷看大理寺卷宗被发现了?”
宋淮州见两个人都无法给自己太好的意见,于是起身边叹气边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淮州要参加春闱这件事属实是让宋璟和宋修然都没料到。
因为驸马地位的特殊性,如若指婚前未参加科举的话,那驸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贡院了,这是规矩,是世世代代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皇上竟然为了宋淮州给破了这规矩!
这比给驸马授官更加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旁人都觉得这是皇上对宋淮州的优待,但只有宋淮州心里清楚,他那个老丈人指不定又给他挖了什么坑。
自己自小就被利用着给皇家打童工,结果都长这么大了,还得老老实实的当棋子,更可恶的是还老拿婚约卡着他,简直过分。
宋淮州将这份悲愤化作力量,紧着宋修然在家咬牙切齿的把宋修然科考前读过的书一本本的全搬到了自己的院里。
宋修然面对此刻的宋淮州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让他自己退去了帮忙的下人们,自己带着元宝吭哧吭哧的搬东西。
不多时宋淮州之前的小书房就变了样子。
宋淮州之前因酷爱作画,书房里装扮的十分的雅致,连墙上都被宋淮州画满了画,其中一大面白墙让宋淮州画了一整幅的山水图,饶是宋璟平日里总说宋淮州不争气,却也对那画赞誉有加,不过现下宋淮州书房内所有和学习无关的东西全被清了出去。
之前攒的画本子,古画和专门做木雕的工具,全都被宋淮州收起来打包送到了宋修然院子里。
宋修然不解道:“你往我这里放做什么。”
宋淮州梗着脖道:“给我放放怎么了,反正你现下书房都被我搬空了,帮我装一下又如何。”
“那你怎么不放大哥的院子里去?”宋修然不解道。
宋淮州叹了口气郁闷的解释道:“放在你书房里,我就不敢偷偷拿回去了,大哥现下不再,若是放在他书房里,我怕是以后就直接搬到他那里去了。”
宋修然没想到宋淮州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宋淮州要参加春闱的事情不多时于朝中再一次引起了轰动。
一些想不通其中奥妙的大臣们在看向宋璟时总觉得宋璟头上的绿色似乎更深了些。
宋璟琢磨不到其他人的猜想,因为他也因这件事心烦着呢。
这哪里是对宋淮州的嘉奖,这分明就是在折磨宋淮州呢。
之前让宋淮州读书,也曾想过让他走科举这条路,但自打宋淮州被封为驸马后,宋璟就希望宋淮州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好了。
这下子让皇上这特殊的关爱闹得,安安稳稳都讲不了,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前三甲?
宋淮州得把前面那么多年荒废的学业在短短几个月内拾起来,饶是让宋修然去做,怕是也要废些功夫。
这个消息不多时也传到了后宫里。
萧嘉仪听完后也是陷入了沉思,宋淮州那点子学习的劲头她也算是知道一二的,之前宋淮州做伴读时,她特意的问过萧靖川宋淮州学识如何,但最后只得了一个宋淮州其实很聪明的评价。
聪慧归聪慧,但他不爱读书也是事实,他那点子机智全放在旁处了,要博个前三甲属实有些困难。
萧嘉仪都不禁开始怀疑其她父皇的意图来。
难不成她父皇要给她退婚?
之前萧嘉仪从未往这上面想过,但自从看到萧静辰离开了京城后,萧嘉仪其实也很期待自己能和宋淮州早日成婚,本以为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了,却不想他父皇竟给了宋淮州一个如此艰巨的任务。
萧嘉仪开始担心起来。
之前她秉持着身份和地位,一直以来只接受宋淮州对她的好,却从未在人前表现出她对于宋淮州的态度来,这让许多人都对她和宋淮州的关系有着许多的猜测。
甚至后宫之中也有不少人曾打过她的主意。
皇后和贤妃在宋淮州曾经被送到山上的那一阵就不停的暗示过萧嘉仪。
两人当时都不断地向萧嘉仪推荐自家的青年才俊,希望能有一个让萧嘉仪看上眼的,他们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为的是提前将萧靖川继承大统的位置给占上,希望通过婚约之事能拿捏萧嘉仪,却不想世事难料,宋淮州又回来了,一下子断了两方的念想。
萧嘉仪清楚宋淮州的实力,万一拿不到名次,等待他们两个的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所以萧嘉仪头一次动了其他的心思。
得知宋淮州要认真学习后,公主送了不少的东西去。
萧嘉仪和宋淮州的佳话再一次于民众之间传开。
这几次萧嘉仪送东西都大张旗鼓的,热情的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面对其他人的打趣,萧嘉仪也一概之前冷淡的样子,而是多了几分娇俏与害羞道:“他能知上进,光是这一点在我心里就超过了这世间无数的男儿。”
这句话传出宫里去,让期待看见公主大婚的百姓们兴奋地很,这比画本子上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还要让人激动。
这就是金玉良缘!
新一轮的上香祈祷活动又开始了,紧着新年要到了,百姓们又有了新的祈愿,但无论哪个去上香,总要带一句宋淮州与公主的,更有甚者,目光已经放到公主成婚那天了。
公主成婚后别府而住,公主府在萧嘉仪出生后不久就定下了位置,于萧嘉仪确定婚约前就已经建好了,这么多年皇上又往里面添置了不少的东西,生怕萧嘉仪到时候住的不习惯。
现下从建安侯府到宫中然后再去往公主府的路上已经有不少民众都提前占好位置了,
就期待公主成婚那天大家能靠近些蹭些喜气呢。
而因萧嘉仪送东西去建安侯府变得最激动的当属宋淮州。
之前看书还犯困的宋淮州这回准备的头悬梁用的绳和刺股用的锥全都收了起来,根本用不到。
只要把萧嘉仪送过来的文房四宝还有那些个灯台、屏风、花瓶什么的往宋淮州眼前一摆,宋淮州能在书房从早上坐到第二天早上,只要眼皮不打架,宋淮州就能不休息。
主打一个坚强。
宋修然有时担心宋淮州压力太大,休沐时便会去提点宋淮州几句,自从萧嘉仪送了东西过去后,宋修然现在不担心宋淮州压力大了,他开始担心宋淮州这么亢奋的话会撑不到春闱那天。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那四方的天地困得了他的……
宋淮州虽然不爱读书,但他却有一个十分执拗的习惯,那就是只要他开始做了一件事后,只要不到停止的那一天,他便会一直不断地坚持和努力。
所以自打他应下了参加春闱的事情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一开始的确特别痛苦,有时宋修然冷不丁的还能听见宋淮州在隔壁院子偶尔发疯的吼叫,但自打萧嘉仪开始送东西过来后,宋淮州的鬼叫声立时消失了,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很恶心的状态,就是会读着读着书会莫名的亢奋起来,笑的一脸“荡漾”。
他娘亲说那是幸福的笑容,落在宋修然眼里只觉得有点反胃。
不过有一点宋淮州还是很佩服萧嘉仪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牢牢的控制住宋淮州的人。
宋淮州在意的人有很多,但能让他听得进去话的人却没几个。
所以之前多少次他和他们父亲都提醒宋淮州做事要藏锋,莫要激进,但宋淮州都不听,他总有自己的主意。
只是无论如何他怎么折腾,目的却都很明确,那就是要娶萧嘉仪。
饶是宋修然读过千百册的圣贤书都未在哪里找出答案来,为什么宋淮州与萧嘉仪并未见过几次面,宋淮州就能那么坚定的选择萧嘉仪。
元宝这两天跟着宋淮州一起读书,兢兢业业的担起了自己书童的本职来,结果几天就掉了好几斤的肉。
元宝自小和宋淮州一起长大,天天和宋淮州一起胡闹,即便被打了屁股好了之后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宋淮州闯祸,日子久了,元宝的性格长得和宋淮州差不了多少。
两个人都十分的不爱读书。
所以这段时间对元宝而言简直煎熬无比。
而比起读书更让元宝伤心的是,他们家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转性了,不再对着那堆成小山的书怒吼了,这让还没有尝到读书乐趣的元宝一下子跟不上他们家公子的思路了。
元宝看着宋淮州仿佛换了个人的样子,有些苦恼的给宋淮州添茶道:“公子已经读了两个时辰了,先喝点茶歇歇吧。”
宋淮州嗯了一声后,依旧埋头在书中,偶尔还在纸上划拉着写几个字,看起来十分的认真。
元宝抽了下鼻子,闲来无事的去那边扒拉了一番炭火。
宋淮州这几日起早总觉得困倦疲乏,为了强行的清醒,宋淮州在这大冷天的用凉水洗脸不说,还只穿了单衣坐在书桌前,偶尔午后还会开窗户通一会儿风,弄得这书房冷一阵热一阵的,元宝好说歹说的把生病怕是拖累读书进度的事情抬出来后,宋淮州才没有再坐在打开的窗户下读书。
眼瞅着自己公子那单衣都显得几分空荡后,元宝暗自腹诽,他只见过公主一次,就是上次自家公子陷入巫蛊之事时,因为元宝不能直视公主面容,所以也只隐约的看了个身影,在元宝印象中公主是好看,但是也没有真的像仙女那般美丽,元宝一时不理解自己公子容貌好,性格好,家世也是一等一的,为什么非得要做那个驸马。
元宝扒拉着炭火正琢磨呢,外面突然来报宫里来人了。
宋淮州腾的起身,不等元宝起身,他已经着了单衣出去了。
元宝赶忙拿下披风来追了出去。
公主又给宋淮州送东西来了。
来人还是含巧。
含巧见宋淮州穿着单衣就跑出来了,一时有些惊讶,待元宝追出来后给宋淮州披上衣服后,含巧给宋淮州行礼道:“给公子请安,公主之前听闻公子读书过于刻苦,怕公子累着了,便一早着人做了几种点心与补汤来,不知是给公子放在书房里还是”
宋淮州忙道:“书房过于杂乱,还是放在这边吧。”
宋淮州走到房间里,看着含巧一样一样的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道是绛云山药养荣酥,有安神疏肝之效,公主怕公子读书太过劳累,便亲自写了单子去御膳房着他们备下的,这道是姜霞瑞雪盏,御寒防咳最是好用,公主听闻公子前几日有咳嗽的症状,怕药苦公子难入口,便着人去太医院要了份药膳的单子着人按照单子做出来的,还有一道金齑玉脍暖玉团,具有明目暖身的功效,公主说公子读书要紧,但身体也要紧,望公子一定要先以身体为重,后面是几道冬日里宫里的菜品,公主想让公子也尝尝,因的还未到用膳的时间,所以一概都用食盒温着,公子可先放小厨房里一会儿再用就可。”
含巧一道一道介绍的仔细,宋淮州听着身体的暖意徒生。
临到含巧走之前,含巧突然转身道:“险些忘了,公主想问公子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饺子?”宋淮州不知道怎么还特意的提到了饺子的事情。
含巧笑道:“是呀,马上要到冬至了,公主想着到时给公子送份饺子来。”
宋淮州已经忘了自己最喜欢的饺子馅是什么了,但脑子里却一直反复的回想着含巧的最后一句话,萧嘉仪要给他送饺子吃。
含巧送来的几份点心让宋淮州头一次在午后从书房里出来,坐在房中细细的将那几份点心品尝了一番。
冬至。
宋淮州吃饱喝足后,起身性质盎然的带着元宝跑到了宋修然的书房去,把他画画的东西收拾了一通抱回了自己的房里,然后将自己关在门里,除却用晚膳时露了个面外,再没出来过。
待最后一笔落定后,元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
宋淮州亲自将炭火烧的热乎一些后,自己带上披风走到了院子里。
冬日里的月亮似乎比盛夏之时更为明亮,照的地上的人异常清晰。
宋淮州披着衣服一直走到了大树下面,小时候爬树的技能他还记得,只不过现下用不上了,宋淮州后退几步快跑蹬在树干上,腾空之后一个转身便站在了大树的树枝上,随即看向了整座城中最亮的那个位置。
那宛若不夜城的地方住着他喜欢的姑娘。
到底为什么非萧嘉仪不可呢?
宋淮州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说在之前无数次遭遇磨难之时,抛弃驸马的身份成为能最轻易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时,他仔细的考虑过,但他却割舍不断那个人。
从他们第一次在池边相遇时,他以为萧嘉仪只是一个胆子大却身份可怜的小宫女,他救下她不过是见不得她那么小就要遭受责罚,那时他虽然护在了萧嘉仪身前,但却感到身后之人更有气势。
得知萧嘉仪真实身份时,他觉得这个公主可真是强势,不像其他人描述的小姑娘,她不像小兔子一样胆小又可爱,那时在宋淮州眼中,萧嘉仪和他相比似乎更成熟一些,有些像他大哥和他二哥的结合体,但却长得十分漂亮,宋淮州一想到日后他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想了想似乎也挺开心的。
漂亮的人谁不喜欢呢?
到底是什么让他无比坚定的喜欢萧嘉仪呢?
可能是萧嘉仪特意去文华殿看他吧。
宋淮州以为萧嘉仪去文华殿主要是为了考教萧靖川的功课,后来他才得知往常一般这件事都会等萧靖川回泽灵宫时才会做,萧嘉仪去那里只是怕宋淮州会不适应,她问完萧靖川的功课后,总会顺带的问问宋淮州当天有没有被欺负。
再后来接连遭到二皇子和大皇子的挑衅后,她也始终不顾身份的问题出现在现场,为的就是怕宋淮州落于下风。
若是萧嘉仪只把宋淮州当做棋子,她大可不必做到如此细致又体贴。
因为能做她棋子的并非宋淮州一人。
但萧嘉仪的温柔总是藏于深处,落在旁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强势的小姑娘。
而让宋淮州彻底沦
陷的就是那次巫蛊争端,那时他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却不知那个误会竟是因为萧嘉仪怕旁人毒害他而产生的,萧嘉仪为了他将那禁事闹大,为的就是怕宋淮州再遭毒手,为了查明真相,不惜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和宫里的人抗衡。
那时宋淮州才意识到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他调换了位置,毅然决然的挡在了他身前。
萧嘉仪十分的聪明,她能洞察到每一次事情都是她父皇在利用宋淮州,而且每一次她都十分信任宋淮州,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宋淮州。
宋淮州屡遭磨难,萧嘉仪的生活又好到了哪里去呢?
宋淮州被困在宫里时,萧嘉仪也被禁了足。宋淮州被禁于山中时,萧嘉仪却因他的事情遭受旁人的非议。而此刻宋淮州被扔到大理寺时,本就深陷和亲舆论的萧嘉仪却依旧担忧于他,即便不能相见,也在用她自己的方法去解救宋淮州
宋淮州靠在树干上,已经看不见皇宫内最高的那座楼了,但他现下却能辨认出泽灵宫的大致位置来。
月光同样也洒向那座宫殿上,宋淮州突然笑了起来,此刻他和萧嘉仪共同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呢。
旁人只道是宋淮州对公主情根深种,却无人知萧嘉仪对宋淮州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情感呢。
他们两个的人生本该毫无交集,却于因缘巧合下牵起彼此的手来,一起经历了诸多风雨,只让两人的心越靠越近。
宋淮州在树干上坐了一会儿后直接返回了书房。
不就是读书嘛,不就是前三甲嘛,生死大事他都熬过来了,这又算得上什么。
待揭榜之时,他定会风风光光的去宫里迎娶萧嘉仪回家。
那四方的天地困得了他的公主一时,却困不住她一世。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尽人事,知天命
宋淮州赶在冬至前给萧嘉仪送了幅腊梅映雪图,萧嘉仪宝贝的刚摆在画架上准备应应景,正赶上皇上去了泽灵宫,一眼就相中了那幅画,用膳前一直站在前面赏了许久。
不知是不是老天特意赶来应景,正当皇上赏画时雪花似叶落一般洒向世间,更衬的那腊梅娇艳欲滴,似真似幻。
皇上甚是喜爱那幅画,甚至在用膳时都放在前面。
“嘉怡,这画”皇上刚开口,萧嘉仪就立刻起身行礼。
皇上不解道:“这是为何?”
萧嘉仪有些不好意思道:“回禀父皇,这幅画是宋公子着人送过来的,说是送给孩儿的冬至节礼。”
皇上听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萧嘉仪猜她父皇的心思一猜一个准,她见皇上甚是喜欢这幅画,定然是想要去观赏的,但借走后还不还就很难说了。
萧嘉仪赶忙把宋淮州搬出来,一涉及到儿女情长,皇上便不好再开口了。
正如萧嘉仪所料,皇上在泽灵宫待了一天后,第二天上早朝前还衬着外面的冬雪观赏了好一会儿画才走。
一早起来萧嘉仪就赶忙着人把这幅画妥善的收了起来,生怕再晚些就要被旁人瞧去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萧嘉仪才意识到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宋淮州的咳疾可好些了?
自上次含巧去送了东西回来回禀了宋淮州的咳疾后,萧嘉仪便一直挂念着,着人送了几次药膳后,又专门给他要了方子让他好好修养。
萧嘉仪其实知道宋淮州是不喜读书的,她也并未因此嫌弃过他,人生在世有一个长处就足够了,更何况宋淮州又不是真的只有一处所长,书上的那些道理能背能记能写最重要的还是要落在实处,不然就算读再多的圣贤书也不过是枉然。
事实证明,宋淮州的优秀已经不止萧嘉仪能看见了,无论是薛雨竹还是萧静辰都曾表现出对宋淮州的称赞,萧嘉仪在吃味的同时却也十分的欢喜,因为那样的男子是属于她的。
萧嘉仪看着廊下的宫女们在清理积雪,下意识的想宋淮州昨日有没有吃饺子。
===
“昨日朕在泽灵宫那里看到了一幅腊梅映雪图,甚是喜欢,画师的笔锋柔中带刚,分明画的是腊梅,却衬出其独特的风骨来,正巧昨夜天公作美下了一场大雪,让朕瞧着那幅画如痴如醉,诸位爱卿们可知那画是出自谁的手吗?”皇上在早朝上特意提及了此事。“诸位爱卿们大胆的猜,猜对了的话朕有奖!”
一时间诸位大人开始立刻搜罗其本朝的画师来,按理说这天底下最出彩的画师都在那画院了,于是大家都往画院里的人身上猜。
结果把画院几位技艺出彩的待招都猜了一圈后竟都不是正确答案。
不多时殿内的大人们的眉头都皱成了一条一条的了,也没人成功的从皇上那里得到奖赏。
为了能让皇上开心,连刚放出来的萧靖睿和萧靖轩都互相比着去猜,眼见着大家都没猜出来,皇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建安侯,你一直没开口,你来猜猜看看呢?”皇上手指搭在龙椅上随意的敲打着,看起来心情好的很。
宋璟被点后犹豫了片刻道:“那画该不会是宋淮州画的吧。”
宋璟一开口后堂上的其他大人都觉得建安侯有些太实诚了。
虽然皇上说了让大胆的去猜,那也不能这么大胆吧,怎么还把自家儿子抬出来了。
皇上刚才还跳跃的指尖霎时停住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过那幅画?”
宋璟如实说道:“臣未见过。”
皇上拍手道:“好,朕信你,既然你答对了,那你说想要什么奖赏?”
宋璟平日行事最为低调,自得到了答案后,大家反而对他想要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了,觉得无非就是些平常俗物,博皇上开心罢了。
“臣想要皇上给臣一句话。”宋璟低眸行礼道。
一句话?这是什么奖赏?
诸位大人都好奇的打量宋璟,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但皇上却骤然起了兴致,“只是一句话?”
“对。”宋璟应道。
皇上大笑起来,“好,等你想要的时候,随时向朕来取就是了。”
早朝上的小插曲一时又将宋淮州抬到了人前。
每一次早朝后诸位大人都会回去细细琢磨皇上每一句话的用意,却发现今天皇上提及最多甚至令其十分开心的只有那一个人——宋淮州。
朝上的风向一时又变了起来,皇上喜欢什么,他们就喜欢什么。
于是建安侯府的宋公子墨宝一时在市场上炒出了天价,但是宋淮州的墨宝基本上都未在民间露过面,于是朝中的大人开始热情的向建安侯讨要宋淮州的画作。
宋淮州搬到宋修然那里的书房一时成了建安侯府里最热门的地方。
时不时的就要拿走宋淮州的一幅画出去走人情,本以为诸位大人只是一时兴起,不想却是持续不断的,连宋淮州少时练笔的画都不放过。
皇上几次去泽灵宫看画总是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便利用了特权把宋璟叫了去,在暖房中一君一臣聊了许久,最后的中心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让宋淮州闲下来的时候也给他画幅画去。
宋淮州在听见宋璟传达的意思后,几日未刮胡须的他显得更加沧桑了。
让读书的也是皇上,让画画的也是皇上,可世上就这么一个宋淮州,现下忙的都要飞起了,还得满足他老丈人的喜好。
宋淮州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宋淮州的效率极快,第二天就交给宋璟一个木盒,宋璟有些震惊,“你一晚上就画完了?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宋淮州摇头后骤然露出大白牙笑道:“没有,也就是个把时辰吧,爹你就别问了,你送上去皇上就知道了。”
宋璟下意识的打开想看一眼却被宋淮州压住了,“爹,这是
专门画给皇上的,你先看了的话不好吧,万一让别人传出闲话来,皇上不开心了怎么办。”
宋璟听言压住心里的不安问道:“你没乱画吧。”
宋淮州举起手来发誓道:“绝对没有,肯定是认真画了的。”
宋璟半信半疑的将宋淮州的画呈了上去。
皇上得知宋淮州这么快就画完了,就像是期待了许久的宝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的开心。
结果打开那个大盒子后,里面躺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
皇上拿出来后,还下意识的往盒子里又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真的只有这么一小幅,皇上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李公公赶忙道:“皇上你看这画的背后还有小字呢。”
皇上转过来后果真看到了那两行小小的字。
宋淮州写段的话的意思大致是告诉皇上自己作画时已过了子时了,为什么那么晚呢?因为他之前都没时间动笔,他之前的时间全用来读书了,怕皇上着急想看便只能先画这么一小幅供皇上观赏,望皇上莫要怪罪一类的。
皇上看了一会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这幅画道:“这个小宋淮州,自小就这么鬼灵精,没想到大了后还是这么好玩。”
宋淮州这次给皇上画了一幅风中劲松,虽然画幅小,却依旧掩不去那松树的挺拔和风姿。
皇上着人把这幅画好好地裱了起来就放在了他批折子的桌上,足以见得皇上对这幅画有多喜欢,透过这幅画,实际上对作画人也十分疼爱。
皇上偶然的和李公公说道:“小时看朕那几个孩儿也是机灵的很,不知怎么大了后反倒不如少时可爱了,不像宋淮州,一直保持着初心。”
皇上对宋淮州的疼爱过甚,明眼人都知道跟着皇上的喜好走,于是不多时宋淮州家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次来的不是朝中的大人们,而是各家的公子们都是来邀宋淮州共同读书的。
虽然说现下还不知宋淮州春闱名次算不算数,但能让驸马拜师,也算是佳话一桩,而且现下宋淮州如此得圣心,就算是没上榜那也能千古留名了。
于是宋淮州一时又成了香饽饽。
大家都争着想和宋淮州成师兄弟,一开始面对那些邀请,宋淮州还撑起精神来应对了一番,后来实在是太占用时间了,宋淮州便将宋修然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他大哥就是最出名的老师,他不需要去别处了,婉拒了各位大人的盛情邀请。
除却那些贫苦的学子们,但凡家里有点钱的都会拜个有名头的师父,日后做官多少也能蹭点名头,但宋淮州却倔强的不肯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