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清穿之宫女上位记 > 110-120

110-120(2 / 2)

算了,小崽子现在还不到能够飞扬跋扈的年纪,眼下也不是她能操心这些的时候,她也只是偶尔会想一想罢了。

她一点一点把心中的焦虑说给了眼前的帝王听。

听得男人很是无奈,“胤禛现在还小,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不做什么,可思绪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受她控制呀。

李舒窈干脆一头埋进了男人的怀抱里,双手环着他结实有力的腰脊,耍赖一般,把自己朝他怀里使劲埋了埋。

男人闷哼一声。

李舒窈顿时一僵。

这下再也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如鸡地靠了一会儿,等待男人自己平息下来。

半晌,若无其事地退出男人的怀抱,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皇上,该用膳了吧?”

“嫔妾带了一早上胤禛,都有些饿得感觉不到饿了……”

桃花芙蓉面上,表情无辜至极,眼波里流转的全是对食物的渴盼。

一边说着,一边往地下挪。

只是还未等她整个人挪到榻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捉了回去,按在榻上,密密麻麻的吻从天而降。

约莫着两炷香以后,李舒窈才头发潦散地被人放过。

她恍恍惚惚地从榻上下来,只感觉自己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某人的唇齿辗转而过的错觉。

都给她咬麻了!

好在只是亲了亲,又被摸了腰,并未有其他过火的举动。

*

梁九功把人送到御书房门口以后,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转身离开,去了御膳房,亲自盯着晚膳的筹备情况。

不多时,带着人将东暖阁布置完毕,这才回到御书房的门口继续守候。

他并未敲门提醒。

——毕竟有里头的那位在,皇上从不会误了用膳的时辰。

只是今日……

梁九功皱了皱眉,心中惊叹,里头那位竟也有能安静坐得住,等万岁爷处理完所有政事才吵着要用膳的时候。

不知等了多久,御书房方向才传来“咿呀”一声,门开了。

梁九功连忙转身躬腰,“皇上……”

他才刚吐出这两个字眼,就感觉身前有一阵香风飞速掠过,抬头一瞧,发现竟是令嫔娘娘的背影。

而令嫔娘娘身后的万岁爷,则是步伐从容,姿态闲散,脸上的表情隐隐还带着几分餍足。

梁九功很快明悟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闭嘴不再言语,亦步亦趋地跟在皇上身后,等瞧着皇上进了东暖阁以后,他将门关上,如同一尊可靠的门神一般,往门口一立,再不动弹了。

东暖阁。

吃完饭,有宫人递上来两杯热茶。

李舒窈抱着茶盏坐在榻上,两眼昏昏,意识已然有些不太清晰了。

她想她可能是有点儿晕乾清宫的饭。

皇上却觉得她大概是吃得太多了的缘故,看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不喝?”

李舒窈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她慢吞吞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不渴,不是很想喝。”

主要是饭后喝茶太多,容易影响消化,所以她刚刚只是浅浅地抿了两口,去掉口中食物残留的气味后,就不想再喝了。

李舒窈勉强打起了精神,朝着身边的男人问道:“皇上,您今儿唤了嫔妾过来,是不是有话想跟嫔妾说呀?”

因为困倦,她清浅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喑哑,似个没断奶的孩子一般。

皇上便也跟着,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是想问问你,怎么想到给安儿送胤禛玩过的玩具了?”

李舒窈摸摸耳垂,“哦,这个呀,是严嬷嬷提议的,玩具也是严嬷嬷找的。”

“不过送去慈宁宫之前,严嬷嬷有问过嫔妾的意思,嫔妾……嫔妾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什么了,一来觉得严嬷嬷说的挺有道理,二来,是因为嫔妾想到,纯亲王府的那位小阿哥,不是跟胤禛差不多大么,那胤禛喜欢的玩具,说不定他也会喜欢。”

“还有,嫔妾小的时候,生了病,最最最讨厌的就是喝药和治疗了,嫔妾怕苦,每次喝了苦药,都要吃上四五块糖果,才会稍微高兴那么一点点……”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但总体还是不高兴的,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嫔妾的,呃,阿玛和额娘,能给我买新的玩具,或是新的漂亮衣裳,或是新的发饰头面,嫔妾就会暂时把不快乐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去,就能乖乖睡觉,乖乖吃药,乖乖养病……”

“后来,嫔妾还专程请教过大夫,大夫说了,任何人养病的时候,都最忌讳心情不佳,或是心思郁结,这些音速都容易导致病去如抽丝,身体恢复速度变慢什么的。”

“以己度人,嫔妾想着自己小的时候是这样,纯亲王府的小阿哥说不定也是这样,干脆就照严嬷嬷说的办了。”

她絮絮地解释完,忽然好似发现了什么,本来还低垂的脑袋倏然抬起,“皇上,您问这话,可是送去慈宁宫的那些玩具出了问题?”

完蛋,她送的东西绝没有任何问题,严嬷嬷的提议也不可能有错。

就怕是送去的途中,或者是到了慈宁宫以后,被有心人……

这一刻,李舒窈的脑子里满是阴谋论,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直接瞪圆到了最大,捏着双拳,表情惊疑不定。

对面的男人将她的所有微表情和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半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故意吓她:“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想要害你呢?”

那就是真的被害了?

李舒窈的脑子里轰了一声。

然而此刻,她最担心的还是——

“那,纯亲王的小阿哥没事吧?”

她掐了掐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会招嫔妾过来,多半是查出了此事与嫔妾毫无关系……”

她只说了两句,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玩具是昨儿送的,今日皇上就命人去传了她御书房伴驾,那……没听说昨儿慈宁宫那边叫了太医呀,还有,要是真是她送去的玩具出了问题,皇上怎么可能是让她来伴驾呢?

御书房问责还差不多。

此事有蹊跷。

她多半是被耍了。

因着面前人的故意捉弄,李舒窈此时脑海里的瞌睡虫全都不翼而飞,意识清醒得不得了。

她怀疑,多半是眼前这个男人……

于是,她便开了口:“皇上,您是在故意吓嫔妾的,对吧?”

榻上另一头的男人终于忍俊不禁,畅笑出了声,“朕就是故意吓你的,怎么,你还能指责朕的不是?”

李舒窈:“……”

她没好气地鼓了鼓颊腮,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他有五岁吗?

三岁最多了吧?

胤禛那样小的孩子,都知道不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怎么他却连个小屁孩都不如。

李舒窈气鼓鼓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半晌,还是觉得气不过。

“皇上,嫔妾刚刚心脏都差点儿跳出来了,您是不是该补偿嫔妾一下?”

“刚刚说的,适合小孩子练习的弓……”

“嗯,朕明儿叫人送过去。”

“胤禛近日很爱吃甜口的东西……”

“御膳房里有江南来的厨子,明儿也送过去两个。”

“还有哦,胤禛最近有了新的玩具,很适合他用来练习小手小脚的力气,只一点儿不好,容易磨损衣裳,嫔妾宫里的绣娘做衣裳速度又有些慢,胤禛的衣裳都快不够穿了……”

“绣娘是吧,明儿也一起。”

“还有布匹呢。”

“……”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还要些什么,一并说了吧。”

反正这妮子也想不起来自己,一昧都在帮胤禛要东西,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还能吝啬这点儿东西不成?

李舒窈便又“狮子小开口”,把自家小崽崽衣食住行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要了一遍。

说到最后,有些口干舌燥,便也顾不上什么影不影响消化的了,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皇上下榻,替她拿了温热的茶壶过来,续上一杯新的。

李舒窈继续三两口喝完。

皇上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投喂的乐趣,提着茶壶又要给她续水,李舒窈忙不迭拒绝:“够了够了,皇上,嫔妾喝不动了。”

别的妃子过来伴驾,磨墨,端茶,伺膳。

李舒窈过来伴驾,要这,要那,最后还要帝王反过来伺候她。

这画面要是说了出去,谁敢信?

*

玩闹了一通,李舒窈也有些累了。

恰在这时,梁九功猫手猫脚的走了进来,站在屏风之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皇上,佟大人,马齐大人,以及陈大人,于大人在殿外求见。”

一听这声音,李舒窈立马从男人的怀抱里推了出来。

重新拾起妃嫔的职业素养,小手扑腾扑腾地帮他把凌乱的衣襟扣子重新扣整齐。

然后又检查起了他的袖口,腰带,腰带上挂着的香囊,以及……

她正想继续检查,脑袋被男人毫不客气地推到了一边,“别添乱。”

皇上翻身下榻,把鞋穿好以后,从角落处拿了个薄被,一把将李舒窈整个人罩在了底下。

他道:“在这儿等朕回来。”

说完,转身走到屏风外面,由着梁九功给他整理好了衣着,这才迈开脚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后,东暖阁的门被重新关上,太监和宫女也被留在了外面。

李舒窈窝在薄被里,眨了眨眼睛,半晌,才轻手轻脚地从榻上下来,对着角落处的铜镜,稍稍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对着外头喊道:“梁公公,你在吗?”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小太监。

李舒窈眯了眯眼睛,“你是梁公公的徒弟,对吧?”

小太监笑容谄媚地朝她行了个礼,“令嫔娘娘好记性,奴才叫做小宁子。”他行完了礼,上前两步,“师傅他跟皇上往御书房去了,留了奴才在这儿听候娘娘的吩咐。”

李舒窈想了想,“本宫的宫女在外边么?”

小宁子点了点头,“在的,一直在呢,要唤她们进来伺候么?”

李舒窈说:“不,不用,我只跟她们说几句话就好。”

她说完,自个儿哒哒哒就溜达到了东暖阁的门口,朝着外面的田佳柔和月淑吩咐了几句什么,田佳柔表情稍微有些诧异,还带着几分不赞同,“娘娘?”

李舒窈根本不容她把话说完,“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这事儿有点着急,还是皇上亲自交待下来的,事情的所有经过,等明儿回去了我再给你解释,你现在照做就行了,好吗?”

田佳柔瞬间有些惶恐,膝盖都差点儿软了,“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娘娘想做的事情,自有娘娘的道理,无需向奴婢解释的。”

李舒窈不解歪头:“嗯?”

她……明明也没有很凶呀。

第117章 第117章这里……难道是宝宝国……

李舒窈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把田佳柔吓着了。

望着田佳柔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偏头问月淑:“我刚刚……”

月淑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嘘,娘娘……”

李舒窈瞬间懂了,是她太长时间没有伴驾,忘记了规矩。

这儿到底是乾清宫,她大小是个主子,何时下命令之前还需要先给人解释了?

方才的对话,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对田佳柔来说可就要遭殃了。

谨言慎行。

李舒窈再次把这句话铭刻在了心里,牵着月淑的手,缓缓回到东暖阁。

*

翌日,伴驾侍寝结束,李舒窈扶着劳累了一整夜而酸痛不已的腰,乘坐轿撵回到长春宫。

短暂地陪着小崽子用了个早膳,便又回到寝殿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小崽子只能自己玩耍。

院子里的那些设施,他玩了两日就已经玩腻了,不想再玩了。

正在他思索是要去御花园看鱼,还是要去钟粹宫找哥哥姐姐玩耍时,一道清亮的小奶音从门口响起,“锅锅!”

一听这熟悉的称呼,就知道是隔壁的胤祺弟弟来找他了。

弟弟应该也是好玩的。

于是胤禛的眼眸子一亮,连手里的玩具都顾不得放下,噔噔噔跑到门口迎接。

站在暖阁门口外的三头身小团子也很高兴,一把甩开牵着他的奶嬷嬷的手,啪嗒啪嗒朝着哥哥的方向跑,最后哥两个隔着一道只高及他们肚肚的门槛“遥遥相望”。

“锅锅!”小奶团子又叫了一声。

“弟弟!”胤禛也跟着回应了一句。

旋即把手里的大风车玩具递了过去,“弟弟你看,这个可以转,有风了能转,没有风的时候,你跑一跑,它也能转,可好玩了。”

小胤祺懵懵懂懂地接了过来,看着那几片涂抹得花花绿绿的扇叶,想了想,抬手就往嘴巴里送。

“哎,哎,这个可不能吃呀,”胤禛连忙制止了他,“这上面,是涂了西洋颜料的,吃了对身体不好!”

小胤祺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锅锅说不能吃,于是很爽快地一把放开了风车,“那,给锅锅。”

胤禛只得又接了回来,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你是不是不懂怎么玩呀?”

小胤祺:“玩,锅锅玩,锅锅,腻害。”

——夸哥小崽再次上线。

胤禛:“……”

弟弟真傻。

上辈子的弟弟,有这么傻么?

胤禛努力想了想,只感觉上辈子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了起来,雾霭蒙蒙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哦对,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在佟佳额娘的膝下养着,弟弟在寿康宫里养着,各玩各的,哪里能知道那时候的弟弟傻不傻呢?

也是到去了上书房,他们兄弟两个相处的时间才多了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佟佳额娘怀上了八妹,因为胎象不太好,太医吩咐了要多休养,少操心,于是很多时候便无暇顾及到他这边。

他呢,偏生又在那个时候,骤然知晓了佟佳额娘不是他亲生额娘,德额娘才是的真相,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每日里都郁郁寡欢,一到上书房,视线就不自觉被六弟所吸引,不自觉地关注着他,险些连书都要读不下去了。

就这样一直到他成婚,出宫建府,与前世那位五弟的交集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再后来,大哥与太子殿下闹得愈发厉害,除他和三哥之外的兄弟纷纷各自站队,本就单薄的天家亲情在一次次争锋中渐次减少,那段时间,他看着底下的弟弟们,只觉得各个面目狰狞。

那把金色的龙椅,就像是一个会蛊惑人心,从深渊里爬出来欲要毁天灭地的恶魔,把他这些个兄弟们,乃至他的汗阿玛,一个一个拖入了深渊底下……

“锅锅!七!”

想到前世的事情,小胤禛站在暖阁门口,表情呆呆的,眼皮子稍微有些耷拉,小嘴巴也不自觉地往下撇,好似很委屈一般。

小胤祺不懂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他给哥哥玩的东西,哥哥还要哭了呢?

但是没关系,胤祺有办法!

当即把小拳头伸进了腰间挂着的大大荷包里,掏出一把已经被他捏碎了的点心屑屑,不由分说就要往他哥哥的嘴巴里塞。

七,七好七的,甜甜的,哥哥就能朝他笑了!

小胤禛:“……”

他眨巴眨巴眼睛,面前是一张与他有五分相似的小胖脸蛋,鼻翼间有股香甜香甜的味道,嘴边,是一个圆圆的小拳头,看不出来里面攥了些什么东西。

小胤祺看他不吃还有些着急了,一手扶着门槛,把圆滚滚的肚子使劲顶上去,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又想要往他哥哥的嘴边凑,凑到后边,几乎要把他整只团子都挂到门槛上一般。

看得他身后的嬷嬷和小太监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万一小阿哥一个没扶住,整个人往门槛里面栽倒下去的话,那可是脑袋先着地啊……

奶嬷嬷想着,伸手就要过来把小团子抱起。

门槛里面,已然回过神来的小胤禛,没去管送到他嘴边的小胖拳头,而是伸手扶了扶弟弟的肩膀,把他稍稍往后推出去一点点,叫他能稳稳地“挂”在门槛上面,而不至于一脑袋栽倒。

旋即才对着弟弟身后的奶嬷嬷说道:“把他抱进来吧。”

他们兄弟二人,总是隔着一道门槛说话,叫人瞧见了,说不定还以为要“劳燕分飞”了呢。

小胤祺就这样懵懵的,高举着一只握成拳的手手,被奶嬷嬷抱进了哥哥的暖阁里面。

哥哥的暖阁,好大呀,还香香的,还有好多好多玩具,还有还有……

小胤祺四下打量着,忽然瞪圆了眼珠子。

咦,哥哥的暖阁怎么忽然就不大了?

胤禛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腾腾腾跑到角落,不一会儿拿来一块已经拧干了水分的棉布,递给弟弟的奶嬷嬷,“把他的手擦一擦,擦干净了再来说话。”

“哦!”小胤祺很听话,当即就松开了手。

小胤禛看着自他掌心中纷纷飘散开来的点心屑屑,只觉得脑袋一突一突的,刚刚,他弟弟就是要给他吃这些东西?

真是……又傻又叫人心疼。

趁着奶嬷嬷给胤*祺擦手的功夫,他问道:“这样的点心,他荷包里还有多少?”

奶嬷嬷谨慎回:“宜嫔娘娘有意控制着小阿哥吃甜食的量,一日只给三块点心,小阿哥每日都只吃一块半,其余的都存到这荷包里了,奴婢每两日会收拾一次……”

懂了,三块。

“小阿哥很珍惜这荷包里的点心,总是念叨着要给哥哥吃,时不时就要打开来检查一遍。”

哦,那就是三块点心都已经被他捏得碎碎的,若是放回到小厨房里去,只怕做点心的公公也辨认不出来,估计会直接倾倒到新的面粉团里,做成新的糕点。

三两句话的功夫,奶嬷嬷手脚麻利地把小胤祺的两只手手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小胤祺也不闹,乖乖站在那儿,举着两只手手任由奶嬷嬷擦拭,刚一擦完,便维持着张开五指的姿势,把两只手手都举到他哥哥的面前,“锅锅,净净了……”

“香香,白白。”

小胤禛朝他笑了笑,尔后低下脑袋,在他白嫩软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嗯,胤祺白白香香的,最可爱了!”

被哥哥亲了,小家伙明显也很惊喜,低头又想去拿荷包给哥哥投食。

胤禛眼疾手快地把他腰间荷包扯了下来,“这个是要给哥哥的对不对?”

小胤祺有些迷惑,点心是给锅锅的,但是荷包不是哇,荷包是额额给他的。

额额做这个荷包,拿小小的针针和长长的线线做了好多天呢,而且,那些针针不听话,还咬额额的手手,都把额额气哭了。

荷包,荷包能给锅锅吗?

小胤祺歪着脑袋,感觉头上有好多好多线团乱乱的,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胤禛见他不语,便直接拿了荷包,到里间放好。

倏地忽然意识到什么,把抽屉里的荷包又拿出来看了看,辨认出来这个应该是宜额娘亲手做的。

他自出生起,便几乎有大半时间是翊坤宫里渡过的——谁叫他家新额娘和宜额娘关系好呢,连吃饭玩耍都要在一起,所以他那时候才刚满月没多久,他新额娘就日日带着他去宜额娘那边串门了。

两位额娘玩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好玩时,就会比赛着做荷包,做小袜子,做虎头小帽子一类的,赢的给他,输的给汗阿玛。

故而他这边也存了不少宜额娘亲手做的绣品,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宜额娘的手艺。

既然是宜额娘给胤祺的,他也不好直接昧下。

于是又转身出门,随手招了个宫女,叫她去把里面的点心屑屑清理干净,再把荷包洗净以后晾干了重新送回来。

眼下还是盛夏酷暑,荷包洗完之后,估摸着一个时辰就能晒干了。

到时候再还给胤祺也是正正好。

做完这一切,胤禛才背着双手回到了暖阁。

暖阁里,小团子已经完全忘记了脑袋上出现线团和荷包的事情。

他颇有些新奇地坐在李舒窈专门命人打造的宝宝沙发椅里面,坐下去,站起来,坐下去,又站起来。

然后偏着脑袋看了看只到他胸口处的迷你宝宝桌子……

哥哥的暖阁好神奇呀!

大大的,又小小的。

以前,他都上不了椅子的,只能抱着椅子的腿腿站起来,要坐上去,一定要奶嬷嬷抱他才行,而且椅子很大大,坐一个他,还能再坐一个哥哥,但是这个小椅子不行,坐了他就没有了。

还有桌子,桌子比椅子还高,他抱着桌子腿腿站起来,都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呢,只能在桌子底下爬来爬去。

哥哥的桌子却不一样,他都能比桌子高了呢!

哥哥这里真好玩,这里……难道是宝宝国吗?

第118章 第118章凭他们小吗?

令令以前给他讲故事的时候,就有说过什么巨人国,小人国,女孩国的……

于是此刻,小胤祺无比坚信,哥哥的暖阁就是令令讲过的,宝宝国!

对,就是宝宝国,因为小人也很大大的,就像其他的哥哥姐姐一样,比他大大大好多。

小人一脚就能把宝宝国里面的椅子踩扁了,巨人……巨人看他,可能就跟看小蚂蚁是一样的?

那还是太可怕了,他不喜欢巨人,也不喜欢小人,还是宝宝国好。

睡梦中的李舒窈还不知道,她不过一时心血来潮,让人给胤禛做了一套小宝宝专用的家具,就使得小胤祺兴奋到直接在堂堂的紫禁城里新建了一个宝宝国。

若是知晓了……估计也只会觉得新奇有趣,然后加入其中吧。

胤禛回到暖阁,看着弟弟开心到在地上来回爬的样子,还有些奇怪,刚刚不是在不舍宜额娘做的荷包吗?

怎么忽然就……

他正思考着,胤祺爬到他的脚边,“锅锅,锅锅坐!”

然后扯着他的裤脚,就要把他往宝宝沙发椅上带。

胤禛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坐在宝宝沙发椅子上,小胤祺看他坐下了,转身爬到对面的另一宝宝椅上坐下。

小手拍了拍迷你小桌的桌面,“上上!”

胤禛:“?”

他反应了一拍,才回头对着自己的奶嬷嬷道:“上膳!”

奶嬷嬷憋着笑服了服身子,“奴婢这就去准备。”

自然不是真的上膳,而是备些点心水果和乳茶罢了。

暖阁的小茶水间里,胤禛专用的餐具也配套着做了宝宝版的,大小刚好适合胤禛一到三岁的时候使用,并且不是常规的白瓷圆盘子,而是五颜六色,各种形状都有。

奶嬷嬷先斟酌着选了一套小老虎的,想了想小阿哥黏他哥哥的架势,把伸向小兔子的手缩了回来,复又拿了另外一套小老虎的。

一模一样,小阿哥说不定就不会闹了。

果不其然,先把点心盘子端给小阿哥时,小阿哥只握着叉子,眨眨眼睛,不动。

等看到奶嬷嬷端给哥哥的盘子也是跟他一样的嫩黄色小老虎时,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朝对面的哥哥露出一个只有四颗乳牙的笑容,旋即叉起一块小小的桃肉,嗷呜一口塞进了嘴巴里。

吃完了点心。

宫人刚把小桌子擦拭干净,小胤祺就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把胤禛看得一愣一愣的,“弟弟?”

他这儿还有好多额娘给他做的玩具,方才已经叫人一一收拾出来了,怎么弟弟却丝毫没有兴趣,反而对着这小桌子爱不释手呢?

小胤祺往桌子中间一桌,盘起两条小肉腿,跟个小佛一样,奶呼呼地对他道:“锅锅,喜翻。”

“喜欢什么,喜欢这个桌子?”胤禛问。

小胤祺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圆脑袋,“嗯!喜翻!”

他又指了指宝宝沙发椅,“喜翻。”

指了指迷你版的小书柜,“喜翻。”

指了指角落里的帐篷小床,“喜翻。”

小胤禛瞬间懂了。

“你喜欢的话,哥哥叫人也给你做一套,好不好?”

小胤祺很是惊喜,“我,我有,我棱,棱有,吗?”

“能的,这些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一两日就能做好了,只是刷完了漆,要晾晒几日,你可能需要等上五六七天这个样子。”

“盘子和叉子,那些要不要?只是那些瓷器的不太好烧,因为模具小,图案又很精细,上回烧的那一批还等了我两个月功夫呢,你要是着急的话,就先从我这儿拿一套回去用,我记得额娘的库房里应该还有一些剩下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套……”

小胤禛背着双手,说得信誓旦旦。

此刻小小的人,落在胤祺眼里,形象无比高大。

哥哥对他真是太好了!

哥哥要把宝宝国送给他诶!!

……

长春宫正殿。

李舒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刚洗漱完没多久,乾清宫那头就派人过来送赏赐了,估计是自她从乾清宫一走,皇上就一直派人留心着长春宫这头的动静吧。

李舒窈对此毫无异议,她反正是没有什么管理能力的,也不会宫斗,皇上愿意时时替她操心这些,她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高高兴兴接了旨,跟着严嬷嬷清点完赏赐单子以后,把她专门为胤禛要来的东西单独送到了暖阁。

一进去,就看见很是可爱的一幕。

——她家的小崽崽,和隔壁清瑶家的小崽崽,放着好好的床榻不睡,偏偏要抱成团,缩在她叫人布置的帐篷小床里面,圆脑袋抵着圆脑袋,小胖手拉着小胖手,睡得脸颊红红,嘴边不停冒着奶泡泡。

当然,只有清瑶家的小崽子嘴边吐了泡泡。

她家的那只已经大了,睡觉的时候是从来不吐吐泡泡的。

旁边坐在地毯上,不停对着两小只扇风的几个宫女见她来了,忙不迭爬起来行礼,声音压得低低的:“奴婢……”

“嘘,免礼免礼,快起来吧。”李舒窈竖起一根手指到嘴边,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话。

她的视线还放在小床上,轻声问道:“胤祺是什么时候来的?”

宫女答:“约莫是巳时多两刻的时候来的。”

李舒窈心里换算了一下,那就是九点半左右,她才刚吃完早饭睡下,清瑶家的小崽子就来了。

李舒窈问:“他们都玩了什么?”

宫女:“七阿哥很喜欢六阿哥的小桌子和小椅子,来回玩了很久,六阿哥便说要送他一套……”

就这?

李舒窈挑了挑眉,问:“还有么?”

宫女摇摇头:“七阿哥只玩了这些,六阿哥给他风车他都不要,后来,两位阿哥又看了一会儿书,七阿哥说要给六阿哥讲故事,把六阿哥讲困了,七阿哥便哄着六阿哥睡觉,哄着哄着,七阿哥先睡着了,嬷嬷把两位阿哥送到床上,七阿哥就醒了,说是不喜欢床,要去宝宝国里睡……六阿哥便做主,一起到了这儿……”

李舒窈听得云里雾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主要是,她受剧情和历史影响,一直觉得她家崽崽应该是四阿哥才对,只是无奈她穿的是一本宫斗小说,作者有很多很多的私设,再加上她这只蝴蝶穿过来以后,煽动翅膀引发的效应,导致她家小崽子的排行一降再降,从四到六,等过几个月玉碟开始修缮,估计就回变回五阿哥了。

五阿哥,读快了就是蛙哥。

有些不太好听呢。

……哎,算了,蛙哥就蛙哥吧,反正这里也没人知道这个梗。

李舒窈很快重新释然,伸手摸了摸两只小崽子的额头,温度适宜,便对着几个宫女点了点头,“多拿两盆冰块进来吧,也省得你们扇风扇得手都累了。”

有个宫女面露疑虑,“冰块……若是拿得多了,屋子里太凉,两位阿哥着凉怎么办?”

李舒窈摆摆手,“放得远一些,不要直接把冰块摆在床前不就好了?而且小孩子吃得多,长得快,天天跑跑跳跳的,运动量也大,没有那么脆弱的。”

“不行就等他们醒了,再把冰块撤去就好。”

要是真正严格算起来的话,两只小崽崽的体力只怕比她这个能坐绝对不站,能躺绝对不坐,动不动就躺平,四肢不勤的小废物点心要好上许多倍。

她都没生病,两只只需要天天快快乐乐,吃喝玩耍,还不用上班,想睡到自然醒就自然醒的小崽子凭什么生病?

凭他们小吗?

那又凭什么?

李舒窈心里有两只小人,一左一右地相互吵着架,谁都不肯让着谁。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沉稳的模样。

她扶着腰,走路缓慢地绕着暖阁巡视了一圈,又命人把带来的东西摆放收拾好,这才带着人回去正殿躺着休息了。

她的腰还酸着呢,很应该放个三天不带崽的休息假!

所以等两只小崽崽醒了,干脆打包打包收拾一下,送到隔壁翊坤宫去让清瑶带几天好了!

再不行,就送到承乾宫去,贵妃娘娘无痛当额娘,还是两小只崽崽的额娘,一定可开心可开心的了。

而且,她这段时间答应了皇上,要帮他做一些事情,十有八九会顾及不到两小只崽崽这边,先送走,她也能落得一身轻松自在。

……嗯,就这么决定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长春宫的岁月静好不同,此时的慈宁宫里,算得上是人仰马翻。

今儿一早,便有内务府的匠人上门,得了老祖宗的允准后,就开始在偏殿殿前的小院子里敲砖刨土,刨完了土,又开始搭建东西。

纯亲王福晋的面色很不好看。

若不是顾及着这里是慈宁宫,内务府匠人的行为又都是老祖宗允许的,她早就将这些打扰她家安儿休息养病的阉人赶出去了!

她沉着脸,快步进了安儿的寝殿。

床上的小家伙听见额娘的脚步声响起,连忙把“咚咚”推到枕头底下藏好,然后转了个屁股,深呼吸一口气后,乖巧地把自己重新埋进厚重的被子里。

他苍白着一张小脸,对着厚重帷幔后露出来的人小声道:“额娘,我有乖乖。”

纯亲王福晋阴沉的表情转而悲切起来,她坐到床边,把她的安儿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一边拿过绒毛毯把他包好,一边亲昵地贴了贴他的面颊,“额娘苦命的安儿哟……”

“叮叮叮叮……”

屋外敲敲打打的声音还在继续。

叫小家伙的注意力时不时转移。

外面,是来了什么新朋友吗,是不是很厉害的朋友呀,不然额娘很少会这个时候过来跟他哭哭的。

上回哭哭还是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的额娘应该在骂人才对。

不是骂宫人没有把他照顾好,就是骂太医伯伯没有把他治好。

可是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病病呀,病病不是好的朋友,很少来找他的。

小家伙动了动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抱着额娘的脖子安慰她。无奈两只手都被额娘一起放到了厚厚的毛绒毯子里面,包住了,拿不出来。

小家伙只能更努力地把面颊贴近了他的额娘,声音又细又小的说道:“额额不哭,安儿有听话,有乖乖的哦……”

不等纯亲王福晋表态,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铛”!

把小家伙震得浑身一抖,对外面的新朋友顿时更加好奇了。

纯亲王福晋不知他不怕这些,反而好奇心还更强烈了,见他一抖,还以为他是害怕了,擦擦眼泪,说道:“走,咱们回王府,既然宫里容不下咱们娘俩儿,那就不在这儿待了!”

……

第119章 第119章李舒窈瞬间:我可以!

要……要回宫外的王府家吗?

小家伙短暂收回了好奇心,有些不太乐意。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只知道,在这里的时候,刘嬷嬷的胆子会更大一些,会时不时给他投喂好吃的,还有芙蓉姐姐,芙蓉姐姐是新来的,不怕额娘,额娘好像也不敢骂她,他就能跟芙蓉姐姐说说话了。

还有“咚咚”,他有些担心,回家了,“咚咚”不愿意跟着他走怎么办?

小家伙抿紧了嘴巴,没有第一时间附和纯亲王福晋的话。

纯亲王福晋兀自沉浸在一股自悲自苦的情绪里,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正常反应。

她只觉得,王爷走了,这全天底下的人都在盼着看她的笑话,若是她连王爷留下的安儿也留不住,只怕……

“奴婢请福晋安。”这时候,忽然从外头走进来一个身姿绰约,面容秀丽的宫女,她不卑不亢地朝着纯亲王福晋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对着她伸出了双手,“老祖宗要见小阿哥,还请福晋松手,让奴婢带着小阿哥过去。”

纯亲王福晋一下子愤怒了起来,死死抱着怀中的儿子不肯松手。

她下意识想说些难听的话,只是话到嘴边,终究是被“老祖宗”这三个字所带来的威严给震慑住了,嘴唇抖了很久,脸上又青又白。

好半晌,才对着面前的宫女芙蓉挤出一个惨淡的笑脸,颤着声音道:“既,既然是老祖宗,要见,不如我,我带着安儿过去吧。”

“外头风大,不好叫安儿着了风……”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桎梏住怀中小家伙的毯子又紧了紧。

勒得小家伙的两条胳膊都有些难受了,只用力抿着嘴,不敢吭声。

芙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愈发没了耐心,上前一步,说道:“老祖宗只招了小阿哥过去,可没有提起福晋,福晋若是想见老祖宗,命人往正殿传话就是,眼下还请福晋放手。”

芙蓉不由分说,把纯亲王福晋怀中的小家伙抢了过去,直接扯掉包裹着他的厚绒毯,又在纯亲王福晋发声之前,拿起一旁架子上挂着的衣裳和外套,快手快脚地给小家伙穿好,然后抱着他径直离去。

小家伙坐在她的臂弯上,双手环着芙蓉的脖子,远远看见他的额娘表情既扭曲又悲凄地坐在床上,有些担心,小声问道:“芙蓉姐姐,你会不会也不见呀。”

芙蓉是慈宁宫里伺候的人,这段时日,已经跟着老祖宗一起,完完全全知晓了纯亲王福晋做过的那些事儿。

她面不改色,声音温柔:“不会的,小阿哥放心就是。”

两人出了偏殿,就看到院子里有二十多个匠人拿着工具在对着一些……形状奇奇怪怪,又是木头又是铁具的东西敲敲打打。

小家伙简直要好奇死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直到距离远了,还不停朝着那边方向伸出脑袋。

芙蓉看得实在心酸,生在天家这种富贵窝里出来的皇子皇孙,都已经两岁了,还有些不良于行,说话也有些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不成句子,看见一些木头都觉得新奇有趣……

纯亲王福晋真的会养孩子吗?

带着这些疑惑,芙蓉快步走进慈宁宫的正殿,抱着怀中的小家伙朝着榻上的太皇太后行了个礼,“老祖宗,奴婢把小阿哥带过来了。”

她捏了捏怀中小家伙的小手。

小家伙当即懂事地把两只手手都捏在一起,表情略微有些拘谨地说道:“安儿见过老祖宗。”

太皇太后盘腿坐在榻上,见着他来了,笑容和蔼又亲切,她捏着一枚果子朝小家伙招了招手,“安儿来,来乌库玛嬷这儿,乌库玛嬷有好吃的果果,安儿要不要吃呀?”

小安儿咽了咽口水,但是不敢说想吃。

他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芙蓉。

芙蓉没有看他,只是蹲下来,把他放到了地上。

小安儿霎时间更紧张了,他自出生起就没有怎么在地上待过,爬的时候是在床上爬的,等到他再大一些,屋子里就到处铺满了地毯,铺得有三四层那么厚,特别软特别软,一脚踩下去,能叫他东倒西歪得根本站不直身子。

然后他额娘就觉得是他身子不好不能走路,干脆就不让他学走路了,到哪儿都是让人抱着。

也就是来宫里的第一天,他被奶嬷嬷放在地上的垫子里,朝着乌库玛嬷和皇伯父行了礼,很快又被他额娘抱了起来。

这是他有印象以来,第二次接触到这样坚硬的地面,原来不会让他倒来倒去的呀。

看来地地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小家伙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番地面的硬度。

榻上的老祖宗也很耐心等待着,唇边笑容没有丝毫减少,就这样看着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捏紧两只拳头,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

脑袋刹车没成功,“啪叽”一下坐了下来。

老祖宗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愉悦了。

她动动手,朝着小家伙晃了晃果子,“安儿乖,自己站起来,走到乌库玛嬷这儿,乌库玛嬷就给你吃好吃的果果好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嗯。”

摔过一次,不怎么疼,他的胆子终于也大了起来,撑着双手从地上努力站起,慢吞吞地又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三四步之后,腿腿有点儿酸了,于是再次摔倒。

小家伙丝毫不气馁,他捶了捶脚脚发酸的地方,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再次努力站起,朝着乌库玛嬷的方向走去。

这回的步子迈得大了一些,只五六步,就走到了乌库玛嬷的面前,小脸笑得甜甜的,仰着脑袋,朝榻上的老人问道:“安儿,真的,可以吃吗?”

太皇太后弯腰把他搂进了怀里,只感觉手上轻轻飘飘的,跟抱着两只兔子的重量差不多。

她心下对着康太嫔和纯亲王福晋的不喜又多几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和蔼的表情,把小家伙搂到腿上放好以后,她亲手剥了个葡萄,掰开,将里头的籽儿用叉子剔除,这才将放到小家伙的手里面,“吃吧。”

小家伙从来没有这样触碰过食物,觉得手里有些黏哒哒的,一时不敢动嘴。

他脸上表情很是彷徨地看了看几根手指捧着的绿绿的果子肉,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老祖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吃,纠结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葡萄流出来的汁水顺着手指,流到他手腕处的时候,他才慌慌张张地举起手来,把手腕处淌下的汁水舔舐干净,然后眨了眨眼睛:“甜甜的。”

太皇太后温柔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吃吧。”

小家伙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第一口下去,葡萄毫发无伤,只表面上多了一些口水;第二口下去,葡萄身受轻伤,表面上出现了两个米粒一样的小小坑洼;第三口下去,葡萄少了四分之一。

小家伙吃得眼睛亮晶晶的,胆子越来越大,只用五口,就吃完了旁的孩子一口就能吃完的葡萄粒。

然后很珍惜地舔了舔手指头。

一边站着伺候的芙蓉连忙把手里剥好的葡萄又递了过去。

小家伙轻轻地“哇”了一声,问道:“还,还能吃吗?”

太皇太后自是点头,“安儿想吃多少都可以?”

小家伙便又纠结了起来,“吃多了,会不好,对肚肚,和胃胃都不好,然后安儿就会生病,额额伤心,会哭的。”

他没有说的是,每次自己一“生病”,就会有很多照顾他的宫人消失不见。

“安儿没病,不用控制饮食,”太皇太后语气怜惜地说道,“安儿的额娘说错了,也做了很多错的事情,错了就应该改正,安儿说对不对?”

安儿不懂,什么错啊对啊的,迷茫地又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错了,是什么?”

太皇太后便又叹了一口气。

芙蓉站在旁边,也跟着想叹气了。

主仆两个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要如何跟怀里的小家伙解释。

恰在这个时候,苏麻喇姑掀了帘子进来,“老祖宗,令嫔娘娘奉您的懿旨过来了,正在屋外候着呢。”

太皇太后精神一振,“快叫她进来吧。”

令嫔天性纯真,大智若愚,说不定倒真能跟安儿说得上来话。

一听说有人要来,小家伙抖动着脚脚就想从太皇太后的身上下来。

只是两只手还举着一颗绿油油的水润葡萄,香甜香甜的气息还在鼻翼间弥漫,小家伙想了想,嗷呜一口,就把整颗葡萄吞到了嘴巴里面,两边脸颊霎时鼓起来好大一块。

他不安地掐着几根手指头,芙蓉见了,连忙拿出手帕替他擦去手指头上的汁水。

小家伙腼腆地道:“谢谢芙蓉姐姐。”

倒是很乖巧懂事。

芙蓉瞬间更心酸了,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未来的纯亲王殿下对她道谢?

于是匆忙开口:“不敢当小阿哥一声谢。”

说话间,李舒窈进来了。

她的心里也有些惴惴,主要是,给皇上当了妃嫔之后,她的日常就变得很是轻松——每天按时起床,请安,回宫里随便玩,下午看看皇上会不会翻长春宫的牌子,没翻,继续玩,翻了,就准备准备侍寝。

侍完寝的第二天,等待赏赐,再看看赏赐里有什么好玩的……一直到生下了小崽崽,每天玩耍的时间便要分出来那么小半个时辰,与小崽崽培养一下母子之间的感情。

除了月底会忙碌几天之外,其他时候,就跟个“紫禁城街溜子”没什么区别。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忽然有一天会被皇上委以重任,要在纯亲王福晋的眼皮子底下,带着纯亲王府的独苗苗小阿哥肆意玩耍……

出门之前,李舒窈是一个头两个大。

出门以后,来到慈宁宫,看见了小小的一只,窝在太皇太后怀里,长相呆萌可爱的小家伙……

李舒窈瞬间:我可以!

第120章 第120章“那就离家出走!”……

不就是带崽么,经验她有的是!

抛去所有的顾虑,李舒窈径直走到老祖宗的跟前,行了个礼,“嫔妾见过太皇太后。”

“起来吧。”

李舒窈站直身子,就与太皇太后怀里的小家伙对上了视线,她弯起眉眼,朝他很是温柔地笑了一下。

小家伙表现得有些害羞,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把他的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太皇太后的袖子后面,只露出两颗黑葡萄一样圆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小家伙觉得“令嫔娘娘”这个称呼有点儿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哪里呢?

他有些苦恼地咬住了嘴巴。

李舒窈死死捏住了手帕,才没有毫无形象地尖叫出声来。

她从前还在乾清宫的时候,也是遥遥见过纯亲王一眼的,依稀只记得是个面容很清秀的少年,身子很瘦,站姿却像根竹子一样挺拔。

当然,是在乾清宫的御书房里面,与皇上说话的时候,他会抬头挺胸,□□得如同春天里的一棵青竹。

等到退出御书房,就似整个人被抽走了生机,几乎是要两个太监扶着,才能勉强把自己塞到轿子里面去。

而这位纯亲王府的小阿哥,生得比那位纯亲王还要好看,好看了许多许多倍,由此可见,那位纯亲王福晋应该也是个绰约多姿的大美人才对。

这下,李舒窈心里的抵触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前,对着小家伙说道:“小阿哥记得我吗?”

小家伙害羞地摇了摇头。

太皇太后颇有些无言,看了李舒窈一眼。

纯亲王福晋入宫那日已是下午,后来几乎就把自己和安儿锁死在了慈宁宫后殿,而宫中这些妃嫔呢,请完安后都跑得一个比一个飞快。

就好比眼前这位,为了不与其他人一起排队等候轿撵,宁可用跑的,走的,也要快速离开慈宁宫的地界……

如今又是谈何“认识”呢?

太皇太后心下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舒窈的“表演”。

李舒窈微微一笑,“不认识就对了,因为安儿就从来没有见过我呀。”

“由此可见,安儿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好孩子呢,就应该受到奖励,安儿你来看看这个。”说着,她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两根棍子,稍微一组装,就成了一个竹蜻蜓。

太皇太后记得这东西,上回端午家宴上,几乎每个孩子和他身边的小太监手里都有三四个这样的玩具。

互相比赛着把这东西拧上天,看谁的能够飞得最高,即为胜利者。

当时差不多有三四十人将这玩意儿一同放飞,阿哥,格格,伴读和哈哈珠子,以及在他们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和小宫女。

放飞之后,稚嫩的童声叠叠,惊呼声,喝彩声,鼓劲声……直将里头大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吓得她们还以为是外头的孩子们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着急忙慌赶出来一看,就被到处乱飞的竹蜻蜓重重吓了一跳。

还有几个常在答应什么的,因为距离门口较近,走得也比较快,刚出大殿,就有人被这东西刮到了脸上和头发上……

好在这东西是木头制做的,倒也没有伤到人,造成什么大的麻烦。

只是那日起,皇帝就下了令,不许他们结群成伴,这么多人同时玩耍这个东西。

而令嫔这个制造者呢,也被皇帝当场训斥了几句。

再到之后……

太皇太后的思绪飘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之后皇帝就连着翻了几天长春宫的牌子。

训斥是真的训斥了,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这不,忙就上赶着接连宠幸了好几天,生怕底下有人会轻视怠慢了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收起思绪,太皇太后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李舒窈身上。

她想看看这位令嫔还有什么办法*。

李舒窈不知太皇太后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太皇太后的面前收敛起丝毫性情。

看见小家伙犹犹豫豫地探出颗小脑袋,她把竹蜻蜓往手心一放,轻轻一搓,竹蜻蜓就在慈宁宫的正殿稍间里飞了起来。

苏麻喇姑和芙蓉都吓了一跳,毕竟前不久的端午宴上,皇上才刚呵斥过令嫔。

这谁能想得到呢,令嫔竟是一点儿心理阴影都没有,还敢拿着这东西来讨纯亲王小阿哥的欢心呢。

李舒窈慢慢放飞竹蜻蜓,旋即视线紧紧盯着竹蜻蜓的飞行轨迹,同时还记得用眼角余光留心查看小家伙脸上的表情和动作。

她缓步轻移,精准地走到竹蜻蜓下降的位置,抬手一接,就把竹蜻蜓又稳稳地抓在手心里了。

苏麻喇姑和芙蓉两人同时心中咋舌,原来这东西是这么玩的?

李舒窈才不管她们呢,兀自又玩了几次,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竹蜻蜓会降落在哪里,然后稳稳地接住它。

这时候,小家伙已经完全从太皇太后的胳膊下探身出来了。

他看得眸光熠熠,圆圆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期待的表情。

这个,这个会飞上天的东西,也会变成他的好朋友吗?

他已经给新朋友取好名字了,就叫它“飞飞”!

李舒窈玩了一会儿,重新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把竹蜻蜓递过去,“安儿要不要自己玩玩?”

安儿此时顾不上再害羞,连连点头,“嗯,要,要玩的!”

玩了才能把好朋友带回他的床上,跟咚咚一起。

他揪着太皇太后的袖子,“乌库玛嬷,安儿能玩吗?”

太皇太后自是无有不许,当即就把他放到了地上,藏青色的旗装被小家伙的鞋子蹭出了几道污迹,她就似看不见一般,只用手随便拍了几下,尔后对着小家伙说道:“安儿会玩吗?”

小家伙点点头,“会,会的,安儿看过,看过令娘娘玩了,安儿会玩的。”

李舒窈便弯腰把竹蜻蜓塞到了他的手心里,“安儿加油。”

加油又是什么东西哇?

小家伙很是疑惑。

可这些都比不上有了新朋友所带来的惊喜,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中的竹蜻蜓吸引了过去。

学着李舒窈的样子,放在掌心,用力一搓,竹蜻蜓掉到了地上。

小家伙眨眨眼睛,蹲下来把竹蜻蜓捡起,再搓,这回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咬着小乳牙,嘴里“嘿”了一声,结局与上次并没有什么差别。

李舒窈已经很自然地找了个圆凳子坐下了。

看见小家伙两次失利,搓得两只手心都红红的,也没有出声劝慰,或者指导什么的。

玩玩具是小家伙自己的事情,她不想打扰小家伙的自主性,看见桌上摆了两盘水果,很是恣意地捻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连皮都没有剥。

芙蓉见状,连忙走到李舒窈的身后,为她剥起了葡萄皮来。

李舒窈眉眼弯弯地朝她笑了笑,“谢谢芙蓉姑娘。”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在旁冷眼瞧着,虽不解令嫔的带娃方式,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默不吭声地看了一会儿,就借口累了,转身欲要离开。

小安儿乍然看见乌库玛嬷要走,脸上表情飞快闪过几分慌张和害怕,很快又重新镇定下来。

他已经想起来了,咚咚就是这位令娘娘送给他的。

令娘娘是大好人,跟她在一起,很安全,额额知道了也定然不会担心的。

于是只立在原地,朝着太皇太后的背影行了个捏手礼,“乌库玛嬷下次见。”

李舒窈则是规规矩矩地起身屈膝行礼,待太皇太后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不见,她想了想,问芙蓉:“我能到榻上去躺着,哦不,坐着么?”

芙蓉:“?”

她险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还躺着……

这位令嫔娘娘可真敢想啊。

芙蓉有些想笑,但是到底不敢在皇上的宠妃面前造次,于是努力地咬住下唇,低着头,声音沉闷地道:“娘娘随意就是。”

那还是不敢的。

李舒窈刚刚只是习惯性嘴瓢,又不是真的想在慈宁宫里躺着,她中规中矩地走了过去,尽量保持住仪态地在榻上坐好。

地上的小家伙还在跟竹蜻蜓较劲。

李舒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下来,小家伙的手上力气不行,只试了两三次,就有几个手指累得控制不住地颤抖。

肉鼓鼓的小脸蛋也憋得通红,不似要哭,而是彷佛……

李舒窈正想着,就看见小家伙似乎承受不住一样,双脚一晃,整个人就这么坐到了地上。

嗯,小手小脚上的力气都不行,体能有亿点点的差劲,跟她家活泼得几乎能上房揭瓦的小崽子根本不能比。

李舒窈俯下身子,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声音软软地说道:“安儿能站起来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然后捏住两根小手指,“要等一等哦,等腿腿有力气了,就能站起来了。”

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于是李舒窈就被“说服”了。

继续直起身坐好,尔后拿起盘边的银质叉子,插了颗芙蓉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

芙蓉一边剥着葡萄,一边欲言又止,想问令嫔,不给小阿哥吃一点吗?

她看小阿哥方才很爱吃葡萄的模样。

李舒窈吃了两颗葡萄,忽而又问小家伙:“安儿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呀?”

打听清楚了,下回来的时候就能叫人备上一些,好方便做美食激励。毕竟对小孩子来说,谈坚持,毅力什么的都很虚无缥缈,还不如用美食来诱惑,才更能叫他激发潜力。

小安儿坐在地上想了想,“甜甜的。”

“还有么?”

“香香的,好吃的。”

李舒窈没再说话了。

视线移到叉子上,“葡萄喜欢吗?”

“葡萄?”小安儿歪了歪脑袋,看向她叉子上那团绿色的熟悉物,“是甜甜呀。”

李舒雅微讶,“这就是你说的甜甜?”

小安儿用力点了点头,就这样坐在地上跟李舒窈聊起了天来,“这个是甜甜,还有水水,是好吃的,就是有点儿黏。”

芙蓉注意到,一谈起吃的,小家伙的语速就会略快一些,也不怎么停顿。

大概是因为,纯亲王福晋总管着他,不叫他吃东西,饿的没力气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芙蓉的一颗心似浸泡在了黄连水里,苦得不行。

李舒窈还在跟小家伙聊天,“不会呀,用叉子吃就不会流汁水了,你看我。”

她张开嘴,架势颇有些夸张地把叉子上的葡萄一口吞了下去,声音含糊不清,还在解释,“看,我手就是干干净净的,也不会黏。”

小家伙仔细看了看,“真的呀。”

李舒窈咽下嘴里的葡萄,问他:“那安儿要不要学一下怎么抓叉子呀?”

小家伙迷惑:“抓叉子?”

“对呀,你学会了抓叉子,下回就能用叉子自己吃甜甜了,也不会弄到手上到处都是甜甜的汁水,黏糊糊的。”

小家伙犹豫了一会儿,“可是额额,”他刚想说额娘不让他多吃东西,倏地又想起来,乌库玛嬷刚刚说额额错了,可是到底什么是错呢?他的思绪一不连贯,嘴里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叽里咕噜了几句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李舒窈认真听着,依稀只听见了“额额错错”几个字眼。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

她皱着眉看向芙蓉,芙蓉连忙翻译了之前太皇太后说过的话。

李舒窈这才恍然大悟。

她不好去评判纯亲王福晋的做法,只从事实上来引导:“安儿难道不想自己吃东西吗?就像我一样,想吃什么,用叉子一插,就能吃到了。”

她以身作示范,很快又插了两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

芙蓉:“……”

她很想说,令嫔娘娘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葡萄是她剥好了放入盘中的,与令嫔娘娘口中所说的“自己吃东西”……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呀。

芙蓉纠结着,要不要配合令嫔娘娘的“教学内容”,让她自己剥一回葡萄。

然而地上的小家伙才没有想那么多呢。

他见过的世面太少,脑中没有自己的逻辑,李舒窈说什么,他自然就信什么。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做恍然大悟状,“要,要的,安儿想学。”

“那安儿就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自己爬到榻上来好不好,你爬上来,令娘娘就教你怎么抓叉子。”

“好!”

小安儿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并且行动力很强的,当即就把手放在了地上,撑着地面缓慢站起,摇摇摆摆地走到李舒窈面前的脚踏板旁边,屁股一转,整只团子就坐到了脚踏板上,再往后挪啊挪的,把大腿和小腿也挪到脚踏板上,身子一转,膝盖跪着,手手再一撑,整个人就稳稳当当站到脚踏板上了。

李舒窈“哇”了一声,“安儿好聪明呀!”

她拿了根新的叉子,插了二分之一颗葡萄,不由分说塞进小安儿的口中,“这是令娘娘给安儿的奖励。”

小安儿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甜甜,忙得没时间回令娘娘的话,只“嗯嗯嗯”了几声,等到嘴里的甜甜咽下去以后,才犹犹豫豫地问道:“聪明是什么呀?”

李舒窈想了想:“就是很棒的意思。”

“棒?”小安儿还是不懂。

李舒窈:“就是小安儿很好,令娘娘很喜欢很喜欢安儿的意思。”

小安儿想了想,奶呼呼地回答道:“令娘娘也好,安儿也喜欢令娘娘,很喜欢很喜欢!”

李舒窈被他这话萌得心肝乱颤,内心不断尖叫着,想养!

又呆又萌,又软又甜,谁不喜欢?

哎呀哎呀,她真的好想养他啊。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小安儿偷回长春宫养两天呢?

在线等,很着急。

*

与此同时,长春宫的暖阁里。

许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只名为“胤禛”的小崽崽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他好像梦见额娘了。

可是梦里面发生了什么呢?

……好奇怪啊,想不起来了。

小胤禛慢吞吞地从小床上坐起,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就有一道哑哑的小奶音在他身后响起:“锅锅?”

小胤禛侧身看去,是弟弟呀。

哦对,他今儿下午跟弟弟一起玩耍来着。

小胤禛于是又慢吞吞地躺了回去,一只藕节小手很熟练地在弟弟身上拍了拍,“胤祺乖乖,再睡一会儿哦。”

胤祺把他的手手推开,坐了起来,也是先抬手揉了揉眼睛,随手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呵欠。

然后表情很是难过地对着哥哥说道:“锅锅,令令,令令呢?”

胤禛眨眨眼,“额娘应该在正殿那边吧。”

小胤祺朝他伸出双手,“要,要令令。”

“不要,不要,宝宝。”

“令令,令令跟,别的,别的,宝宝……不要宝宝了。”

小胤禛坐起来的姿势一僵,脑子里好像飞快地闪过了什么画面,很模糊,又很有一种说不出来熟悉的感觉。

他抱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把梦境重新回忆起来。

他好像也梦到了,额娘去跟别的小宝宝玩耍,然后那个小宝宝很乖很乖,至少比他乖上不少,是与胤祺不相上下的乖巧。

并且那个小宝宝还长得非常可爱,很会说话,哄得额娘差些连亲生的儿子都忘记了。

于是他在梦里就很难过很难过,哭着哭着就哭醒来了。

醒来就忘记了……

然后被胤祺这么一提醒,难过的情绪重新翻涌了上来,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手足无措地坐了一会儿,才试图安慰起旁边悄无声息,已经哭得眼泪啪嗒啪嗒的弟弟:“不会的,梦境都是反的。”

“额娘只有我一个宝宝,不会有别的宝宝的。”

“要是,要是额娘真的有了别的宝宝,不喜欢我和你了,那我们,我们就离家出走!”

后悔死这个坏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