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小师叔也要拒绝我吗
贺流虹第二天又出来溜达。
本来她也不想出来,而是打算在龙吟秘境开启之前和乾坤珠交流一下感情,让它到时候别给她找事。
但事情主动找上她了。
风月宗宗主几百年不出关,一出关就跑到天玄宗,找一个寿命还没他零头的小弟子问罪。
贺流虹才知道风月宗宗主和周无疾是一家的。
风月宗宗主姓周,叫周荡,和周无疾并非出自同一脉,还隔着好几十代人,但也能攀上点族亲关系。
周家死了个引以为傲的小辈,心里有怨,但又没胆子挑衅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这时候有人想到了风月宗还有一位叔祖。
没想到叔祖这么好说话,一请就被请动了,立刻就跟着他们来天玄宗帮忙撑腰了。
天玄宗当然不会让人跑头上撒野,当即请来了左邻右舍,让各大仙门来评评理,哪有自己做了亏心事还反过来要说法的。
贺流虹和景雍这两位最关键的当事人都在场,周家那位管家指着贺流虹质问道:“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少爷堕入魔道,这一定是你为了除掉他而栽赃嫁祸!”
贺流虹贴心地提醒他:“除掉他不用这么麻烦哦,他在在宗门大比上和我立了生死契,就算他没有背叛师门堕入魔道,我杀他也能杀得理直气壮。”
管家强词夺理失败,又将矛头指向贺流虹身旁的琼华真人:“你为师不尊,做了丑事被少爷发现,趁宗门大比授意那贺流虹帮你灭口,你二人私相授受狼狈为奸共同谋害了少爷!”
景雍对这样的指控感到荒谬,周无疾当众拆穿他有孕的那份耻辱和羞愧到现在都让他记忆犹新,颤抖不止,此人竟还反咬一口说周无疾是被他和阿虹谋害。
管家变本加厉道:“你一个男人如同妇人一般挺着个大肚子,不是怪物是什么,我看你这肚子里装着的也是怪胎,天玄宗要是还有聪明人就该趁早将你逐出去,免得受你连累继续丢人!”
景雍尽管在人前隐藏了真实身形,但还是有很多人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的腰腹之间。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想到贺流虹可能要遭受风月宗和周家的刁难,强忍住转身离开躲回神月峰的冲动。
他的袖子动了几下,一只温热的手钻进袖口勾住他尾指,又挠了挠他掌心。
他偏过头,贺流虹冲他笑得狡黠,仿佛很喜欢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摸摸的感觉。
他垂着眼,回握住她的手,见没人发现,有些紧张,又有些窃喜,至于周家带来的不快,都随着这点隐秘的亲昵举动烟消云散了。
贺流虹肃起脸,朝周家的方向说道:“我看丢人是你们,羡慕我小师叔就直说,我会想想办法让你也生上几个的。”
管家没想到自己遇上对手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擅长胡言乱语了,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虽然他还没和琼华真人一样怀上,但他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自己肚子大起来的样子……
见鬼,他都七十有六了,哪里能生孩子!
他气得当场破口大骂:“还有没有规矩,纵容一个黄口小儿在此出言不逊,你们天玄宗的每一个人,我周家的老祖宗不会放……”
风月宗宗主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周家的管家连忙闭上嘴,意识到自己有大修叔祖撑腰有点飘了,一张
嘴就把叔祖变成了整个天玄宗的敌人。
他有些心虚地退到周荡身边,低声道:“老祖宗,小人说得句句属实啊,这天玄宗就是欺人太甚,将我周家还有老祖宗您不放在眼里啊,老祖宗要为周家做主啊!”
贺流虹一直在留意着周荡,他这副找上门来的举动很像是想拿找她“问罪”当借口,把她从天玄宗带走。
周荡和她对视一眼,神色微妙,又看向景雍,若有所思,最后收回视线,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首饰。
他看起来很漫不经心,周家人告的状全都没有听进去,完全不像是来为周家出头的。
景雍在他又一次朝自己看过来时说道:“周宗主,整件事情若说天玄宗有错,也只在我一人,身为周无疾的师父,我没有教导好他,让他误入歧途,残害同门,变成了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周荡释放出神识将他扫视一遍,停在他的腹部,忽然笑了,看着贺流虹说道:“你师叔还真是个妙人。”
贺流虹不动声色,没有说话。
周荡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琼华真人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他不会看错自己的徒弟,天玄宗为仙门之首,定然不会滥杀无辜徇私枉法。”
周家有些傻眼,他们甚至都没奢求周荡真的为他们向天玄宗动手,只需要现在这里给他们增加一些气场,结果话没说上两句,直接倒戈了?
周家的家主终于忍不住跳出来:“这这这这怎么能行,我儿就白死了?”他对贺流虹怒目而视:“她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周荡抬手扫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轻飘飘说道:“那是你的儿子技不如人,立了生死契就要做好死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准备,整个修真界都认的道理,你不认?”
旁边当听众的其他宗门纷纷点头,“还是周宗主深明大义,不愧是能封印妖祖拯救修真界的大修!”
“周宗主说得对啊,周无疾的死只能怪他周无疾自己。”
“就是,想不到琼华真人如此心善,竟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他那个徒弟从前利用他的名义耍了多少威风,我朋友开个书铺被砸了五次,差点倾家荡产。”
“有些人从根上就是坏的,谁教也没用。”
“你们看周家这幅做派,主人躲在后面,让下人出来乱咬,既卑鄙又没担当,这种家风能养出什么好东西。”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将周无疾连同周家批判了个彻底,周家失去了周荡这个靠山,畏畏缩缩不敢冒头,狼狈地逃了。
周荡还留在原地没动。
天玄宗也不好赶人家走,毕竟这位虽然几百年没出关,但提起来还是颇受敬重。
贺流虹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但他好想忽然对小师叔更感兴趣,或者说对小师叔的肚子更感兴趣。
在众人的注目下,周荡相当和气地开了口:“琼华真人身子如何,这一胎可还稳?”
因为景雍羞于在公开场合提及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天玄宗以及其他宗门为了和谐并存都很有默契地假装怀孕并不存在。
景雍微微诧异,以为对方故意提起这件事,也是为了耻笑他。
可周荡的神情很是专注,紧接着又说:“风月宗有些养胎的秘法,虽然不知是否对男子也有用,但如果你们需要,我这就送给你们。”
他说“你们”的时候,目光游走在景雍和贺流虹身上,就像已经知道孩子是贺流虹弄出来的,这在天玄宗甚至都还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景雍雪白的脸颊泛起晚霞般漂亮的红晕,不知所措地眨眨眼,求助般看了贺流虹一眼。
贺流虹说:“我为小师叔请了医仙谷谷主来照看身子,就不麻烦周宗主了。”
“医仙谷?”周荡思忖着,转而露出笑容,“医仙谷甚好,那是我多此一举了。”
他说完就很快站起来起身告辞。
贺流虹悄悄跟上去,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周荡正在等自己,还主动说道:“四处无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贺流虹问:“你什么意思?盯着我小师叔的肚子做什么?”
周荡一脸坦然:“同为仙门正道,琼华真人是一代翘楚,我顺道关心关心他的身体,有什么奇怪的。”
贺流虹差点笑出声,她要是没发现这人和妖族混在一起,说不定她真信了。
周荡一副无奈的样子,叹道:“看来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只是想找你要点东西,虽然你现在不愿意给,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完全不必你死我活。”
贺流虹装傻充愣:“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比如你可以跟我提一些交换条件,让我助你当上掌门什么的,我定会拼尽全力满足。”
贺流虹说:“那你把所有的修为、灵石、法宝还有风月宗全部都传给我吧。”
“……”
贺流虹:“一看就没诚意,还想骗我。”
周荡翻了个大白眼:“不是,到底是谁没诚意,我把家底都掏空给你,你不遵守诺言我还有手段讨回公道吗。”
贺流虹背着手往回走:“那算了,我走了。”
“等等,”周荡喊道,“这样吧,我教你怎么让你小师叔给你生二胎吧,怎么样,这样行吗。”
贺流虹也翻了个大白眼,“你真变态,男人何苦为难男人,我小师叔生一胎就够辛苦了,要生二胎你帮我生。”
周荡感觉脑子有点眩晕,应该是被气的,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就算失忆了,也不能让阿爹给你生二胎吧,那关系不乱套了。”
从两人的几次短暂相处来看,贺流虹一点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正常父女血缘关系,如果贺小霓的记忆靠谱,那她们的“阿爹阿娘”也是够心理扭曲的,把孩子关在时间错位的虚假幻境里几百年。
她挥了挥手,“那你走吧,连孩子都不愿意给我生,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周荡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贺流虹回到妙音峰没多久,收到谷主的信,信中说可能找到了小师叔怀孕的原因,一位数万年前的医修留下的手记中提到一件事,一对道侣神魂契合,在神交之后由神魂之力孕育出孩子,但是和普通胎儿一样是由女修生出来的。
至于为何在贺流虹和小师叔之间是小师叔来生,由于例子太少,谷主也不好确定原因,她在这封信结尾一本正经推测道:“可能你小师叔是先天易孕体质吧。”
随信到来的还有一本书,就是那本医修手记,以及几瓶药,信里提到由神魂孕育的胎儿要想顺利诞生,受孕之人的神魂和□□都会受到更多的折磨,需要好好养胎,一并附上养胎的法子。
贺流虹将信反复看了几遍,又拿着那几瓶药打量了一会儿,谷主和妖祖可能有联系,妖祖又是小师叔杀的,之后小师叔就中了迷情散,可以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只大妖身上。
她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一样信赖医仙谷。
她把信拿给景雍看了,流露出担心的神态,“谷主说这个孩子可能会让你倍加折磨,小师叔,你受苦了。”
景雍却显得比平日里更高兴,珍惜地收好信,对贺流虹说道:“现在你总算全然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他知道贺流虹的癖好,所以即便羞耻,只要是和贺流虹私下相处,都不会遮掩原本的身形。
他很含蓄地握住贺流虹的手,慢慢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是我们的孩子。”
贺流虹也笑了,但是很不怀好意,“小师叔,隔着衣服,我有些看不清呢。”
景雍低着头,咬住唇,艰难地拒绝道:“不,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从贺流虹的角度看,美人眼尾的泪痣越发的红,整个人透出一种盛放期花朵糜艳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揉碎,挤出熟烂香甜的汁水。
她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对方,被他这么一引诱,当真有些忍不住。
“为什么不行?”她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装起可怜来,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珠子清亮中泛着狡猾的光,趁景雍不备就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细腰,耍赖一样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
她手上搂得有多用力,嘴里就说得有多可怜,“小师叔,为什么不能那样呀,可是我好想和你这样那样呀,昨天掌门还骂了我,今天周家还带着风月宗来欺负我,我小小的年纪,心中早已被这个世界伤得
千疮百孔,小师叔,你也要拒绝我吗。”
景雍被她缠得既甜蜜又苦恼,也觉得那么多人都欺负她实在可怜,但她抱着他也就罢了,手还不安分,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地打颤,发软。
他用仅存的一点理智说道:“不可以,三日后你就要进入龙吟秘籍,不能在这个时候胡来,你需要好好为此做准备。”
贺流虹委屈道:“掌门说龙吟秘境非常凶险,我好害怕,压力特别大,我都怕撑不到三天后就把自己吓死,只有在小师叔身边,和小师叔离得更近一些,才会感到放松。”
景雍纠结片刻,抬起手羞涩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嘴里强装镇定地说道:“就这一次,你答应我从明日开始待在妙音峰专心闭关修炼。”
贺流虹暗笑他在这个时候还要摆师叔的谱,一边应着“好”,一边把他往床榻间拽,很快就把人欺负得泪水涟涟,像一条搁浅的鱼,湿漉漉半睁着茫然失神的眼睛,时不时激烈挣扎一番,最后被潮水席卷坠进黑暗。
在神月峰流连大半日,离开时的贺流虹神清气爽,心平气和,无欲无求,心里除了修炼再也没别的。
她回到妙音峰的洞府开始闭关,修为进一步提升之后,重新躲进丹府的乾坤珠面对她时安分很多。
掌门说乾坤珠无所不能,连天地法则都能改变,她对乾坤珠的掌控还没到那种地步,既然它那么喜欢呆在她的丹府里装内丹,她试着将它当做第二颗内丹来用。
两颗内丹的修炼速度直接翻倍,三天时间她的境界突破到了金丹中后期,只差一步就是元婴。
三天后龙吟秘境入口开放,掌门在入口外面发表临行讲话:“秘境入口设了禁制,只有元婴以下能够进去,我和各位师伯师叔长老不能近身保护,你们是本门最有希望的弟子,进去之后一切小心,修炼和机缘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交代了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又说了遇到性命威胁时如何向外面护法的长老们求救,最后看向贺流虹,道:“你随我来。”
贺流虹从人群中走出来,和他走到一旁。
他先是满意地点点头:“你进阶的速度比琼华当年更快,也更顺利,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
贺流虹找了一圈,“我小师叔呢?”
景离有些无语:“我跟你说正事,你老想着你小师叔干什么?”
贺流虹:“不是你先提他的吗。”
“我只是拿他来做个对比,重点在今天的秘境。”景离说道,“里面气场特殊,天赋越好的人修炼起来越是轻松愉快,你要是运气好,一举突破到元婴中期也不是没可能。龙吟秘境对你来说很关键,比其余人都更关键。”
贺流虹笑眯眯点头:“我记住了。”
她很佩服掌门,有种能把所有人都变成工具人的能力,不管做了什么,哪怕是把从小养大的师弟的肚子搞大了,修为搞倒退了,为了守护天玄宗万年基业,区区怀孕,何足挂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从小养大的师弟对掌门来说又何尝不是工具人。
景离忽然问她:“你最怕的是什么?”
贺流虹:“我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景离:“……?你什么毛病,说正经的。”
贺流虹:“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景离如临大敌,“什么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是人是妖,活着死了,你们什么关系,你还爱他?”
贺流虹尴尬地笑了一声,下次和人聊天再也不背歌词了,她岔开了话题:“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对了掌门师尊问我这个做什么?”
景离郑重地说道:“这事关一次心魔考验,它是整个龙吟秘境最凶险也最大的机遇,你会在心魔幻境中直面心中最大的恐惧,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消神灭,但是如果通过考验,会得到秘境的赐福。天玄宗这么多年以来得到赐福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人不敢拿性命冒险,宁愿放弃机会。”
贺流虹说道:“我会去试试看的。”
景离想了想,没有阻止她这个决定,只说了句:“尽力而为,不要勉强。”
贺流虹又问了一句:“我小师叔呢?”
“他的……胎象有些不稳,”说起这种事情掌门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仍然没能适应师弟现在的变化,清了清嗓子,“方才谷主过来了,正在神月峰替他诊治。”
贺流虹听到谷主过来的消息,道:“我先去神月峰看看。”
掌门拉住她:“这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秘境入口马上就要出现了,错过了可就没这机会。”
刚说完,不远处出现一道金光,隐隐传来一声龙吟,地上出现龙鳞般的符文,入口出现得比预料中要早了一点。
贺流虹坠在队伍的末尾,踩在龙鳞符文上,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一进去她就被其中浓郁的灵气惊到,比起这个地方,曾经让她为之感慨的神月峰和妙音峰都不算什么了。
这里的灵气没有丝毫污染,源源不断沿着经脉汇拢到丹府,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修炼。
难怪说进来后就算什么都不做,放弃寻找一切潜在的机缘,只找个地方躲起来闭关,都比在外面辛辛苦苦修上几十上百年要划算。
秘境是世上最后一条龙消失前留下的,龙族喜欢收集宝藏,龙吟秘境中留下的宝藏不计其数,又因为开启入口的次数很少,时至今日还有大片未发掘的珍宝秘籍。
贺流虹来都来了,说什么也要先去找找宝藏,毕竟现在也是有孩子要养的人了。
第62章 第62章孩子爹呢
秘境存在的最长时间是三个月,超过时间会被强行扔出去,当然,也可以主动离开,或者触犯到某些禁制被踢出去。
贺流虹小心翼翼朝龙族巢穴摸过去,路上遇到不少和她一样想法的。
大家心照不宣地打了招呼,然后暗戳戳加快赶路的速度,生怕被捷足先登。
贺流虹虽然也有一颗想要发财致富的心,但以防得不偿失,走得不紧不慢。
反正去得早最后也是要打起来的,能进秘境的弟子修为都差不多,谁也别想悄悄暴富。
去龙巢的路上危机四伏,她眼见着一位师兄因为不小心碰到一条奇怪的树藤被当场抽晕过去,不由更加谨慎。
她前进得越来越慢,乾坤珠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灵气,她必须分出心神来对此进行压制,否则过快的灵气吸收速度会导致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灵气旋涡,有种要入定升级的不妙感。
她还想去抢宝藏,现在可不是闭关入定的时候。
一个人走了没多久,她遇到了一个比她更谨慎的人。
对方应该是一名炼器堂的师姐或师妹,充分发挥了专业精神,从头到脚用一件法器炼制的软甲包裹起来,软甲上还缀满各种各样的防护法器。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沉默,贺流虹不确定地问:“赵师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赵炎炎摘下密不透风的头盔,长舒一口气:“我比较不擅长打架。”
贺流虹表示理解:“优秀的炼器师不需要擅长打架。”
赵炎炎苦涩道:“唉,要不是师父不争气,谁愿意受这罪。”
赵炎炎是炼器堂堂主的亲传弟子,但炼器堂堂主似乎与掌门等人有些不和,即便也是天玄宗的长老之一,但议事时贺流虹从来没看她出现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炼器堂的修炼资源一直不多。
赵炎炎费劲在宗门大比拿到进去龙吟秘境的名额,目的也很简单,多弄点好东西回去。
“就是不知道能抢到多少,我一个炼器师真的打不过他们啊。”她观察四周,“龙吟秘境都是没见过的奇花异植,感觉每一个都能要了我的命。”
贺流虹言简意赅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赵炎炎有她作伴,多了很多安全感,她是贺流虹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的见证者,更加能体会这其中的震撼,贺流虹的修为虽然不能在天玄宗横着走,但如今进入龙吟秘境这些人也都是些年轻弟子。
距离龙巢还有段距离,两人就听见了打斗和争吵声,秘境中禁止同门厮杀,但没禁止切磋,所以不出杀招不下死手,该打还是得打。
贺流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道:“带上容量最大的芥子袋,我
们这就过去。”
赵炎炎激动道:“贺师妹,你终于要出手了吗,给他们点修真强者的震撼!”
贺流虹偷偷摸摸躲在树后观望,闻言一愣,“什么震什么撼,这么好的机会,趁他们忙着打架,咱俩当然要去悄悄捡漏。”
赵炎炎燃到一半被强制冷静下来,默默戴上自己的头盔,“好吧,我已经准备好捡漏了。”
她从芥子袋里翻了几样能隐藏气息的法器,给自己和贺流虹分了分,贺流虹又往两人身上贴了藏匿符,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继续往龙巢摸过去。
越接近巢穴,属于龙族的气场就越强烈,带来明显的压迫感,浑厚威严的龙吟声回荡在上空,数万年来经久不散。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实力都无法充分发挥出来,就算没有不许厮杀的禁制,也很难打死人。
随之而来的弊端就是,一旦打起来就没完没了,难分胜负,太浪费时间了。
贺流虹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观察战局,有种看了一百集注水电视剧的疲惫感,趁着左边有块角落里没人注意,她蹑手蹑脚靠近。
龙巢空旷无比,怪石嶙峋,尽头有块最大的石头,似乎是龙睡觉的地方。
石头下面的缝隙露出的光芒快要刺瞎人的眼睛,藏满了灵石法宝,那群人在半路就互相缠斗,一时无人靠近“龙床”。
贺流虹加快了移动的速度,赵炎炎紧随其后,两人身上全是具有隐匿功能的法器符篆,直到快要摸到那块巨石,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赵炎炎乐不可支,拿出两只芥子袋,递给贺流虹一个,“快装快装,这是我炼制的特大好储物袋,一个顶十个,超能装。”
她望着从缝隙中隐约窥见到的景象,石头下面的空间一眼看不到头,忙又拿出好几个,“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炼制了很多,就怕一个装不下。”
两人正要从缝隙钻进“龙床”下的藏宝洞,猛地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别打了!那边有俩不要脸的趁我们打架在捡漏!”
打架的人瞬间围了过来,将两人认了出来,感到难以置信:“贺流虹?我师父说你天赋卓绝一代天骄,是比琼华师叔还要出色的宗门之光,你怎么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别扯些有的没的,耽误我捡钱。”她拉着赵炎炎就钻进藏宝洞,赵炎炎反应迅速地掏出法宝把入口堵住。
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贺流虹充耳不闻,拿着芥子袋就是装,这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堆积如山,灵石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东西,什么灵珠宝石,法宝丹药就像是垃圾一样全部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
在外面的人合力攻击下,堵住入口的法器有快要碎裂的趋势。
赵炎炎继续掏出法器,往入口走去,说道:“我守着门,你快装。”
贺流虹头也不回地说:“你加油,我多给你装点炼器原材料。”
“砰”的一声,入口终于被外面的人炸开了,一群人涌进来,还没开骂,又是“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都被一股气流掀飞,空气里全是火焰的灼烧气味。
贺流虹被身后动静惊到,扭头一看,“赵师姐,你不是说你不擅长打架?”
赵炎炎指了指手上形状和使用方法都很像火枪的法器,道:“我不擅长,但是它擅长。”
贺流虹冲她竖起尊敬的大拇指,然后继续争分夺秒收取宝藏,遇到能立刻用来打架的法宝就直接扔给赵炎炎。
赵炎炎身为一名不擅与人动手的炼器师,丢出去的法器五花八门,让试图挤进入口的人叫苦不迭,只能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
“赵炎炎你不讲武德!”
“有本事咱们真正比试一场,只凭修为,你拿法宝算什么!”
“炼器堂多少家底啊,你要把它败光,考虑过你师父的感受吗?”
赵炎炎忽然惊叫了一声:“啊!完了!我的绝版收藏!”
对面有人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本刚刚扔过来的书,捡起来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什么绝版收藏,我翻看一看,全是涩图!”
赵炎炎面容惨淡,伸出寻寻觅觅的手:“涩图,不要伤害涩图!”
对面的人高高举起涩图:“你再继续打我们,我就撕了你的涩图!”
赵炎炎:“贺师妹,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牢牢把握住了我的软肋!”
贺流虹严肃起来,涩图,而且还是绝版涩图,这可不是小事。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对面,劝道:“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冲动啊。”
那位挟制住了涩图的师姐歪嘴邪魅一笑:“两个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吧,不想它出事的话,现在就乖乖从了我。”
赵炎炎连忙道:“是是是,师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先把你那身衣服脱了。”
“这不好吧,大庭广众的。”赵炎炎一脸扭捏,“虽然师姐你很漂亮,但是人家……”
“你还想不想救它了?”
“我脱我脱。”
赵炎炎脱了自己的防护罩,感觉对面一剑就能把她打倒,怂怂地躲到了贺流虹身后。
那位师姐又说:“现在你俩都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份了。”
贺流虹也是一副怂怂的样子,问:“那能先把涩图还我们吗?”
两人已经退到了出口,充满诚意,在场都是同门,抢宝藏也不能伤了同门情谊,女修把涩图扔给她,顺手布下结界封住了入口。
贺流虹站在外面,气定神闲。
赵炎炎提议道:“那我们先鉴赏一下涩图?”
贺流虹说:“放松一下也好。”
不一会儿,藏宝洞里就再次传来争吵打斗声。
贺流虹吸取教训,既然捡漏不行,那就只能做一回正义判官了。
她摩拳擦掌,活动了一下筋骨,热身结束,举着剑就朝洞口劈下去。
这一剑声势浩大,不仅洞口的结界碎了,龙巢也跟着颤抖了好几下,在一群被压制大半修为的人看来着实有些恐怖。
恐怖之余,又很疑惑,大家都不能发挥全部实力,怎么你可以?
贺流虹的修为当然也被压制了,只不过她是多了一个“内丹”的人,修为打个对折也够用了。
她提着剑大步走进去,身边是拿着“火枪”的赵炎炎,一进去就呵斥道:“都别动,把手举起来,全部蹲到中间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她那一剑让人清楚地意识到实力的差距,不得不照办。
贺流虹让赵炎炎维持纪律,自己在一旁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打群架,寻衅滋事,扰乱宗门治安,情节极其严重,我要宣判你们死刑!”
赵炎炎:“啊?”
挤挤攘攘蹲在一起的同门:“啊?死刑,别吹了,秘境禁止杀人。”
贺流虹:“那我可以出去杀,我连周无疾都杀,你们我照样杀。”
那个拿涩图威胁过人的师姐飞快改口:“别杀我,我招,我都招,赵师妹的绝版涩图其实是盗版,正版被我买到
了。”
赵炎炎:“什么?别的不杀没事,这个必须杀!”
贺流虹背着手:“不杀你们也可以,你们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一炷香内离开龙巢,出去之后一人写一份检讨,不得少于一万字。”
“凭什么!”
“你修为比我们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这秘境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炎炎下意识反驳道:“这秘境也不是你们的啊,它是天玄宗的。”
贺流虹:“还是赵师姐觉悟高,秘境是天玄宗的,秘境里的宝贝当然也是天玄宗的,我们作为门中弟子,怎么能为一己私欲在这里争斗不休。”
她说着,将灵力尽数灌注到手上那把剑上,寒光锋锐,“我决定将这些灵宝都上交师门,帮助师门发展,谁赞同,谁反对?”
这谁敢反对,她是真敢不顾同门情谊当众杀人的,杀完了还有掌门和小师叔维护,听说龙吟秘境能提前几十年开放都是因为太上长老们想为她制造成长的机会。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现场忽然无比和谐:“不愧是贺师姐,实在是高风亮节。”
“像贺师妹这么大公无私的人现在真的不多了。”
“贺师妹进门晚,但是对师门的热爱比我们都要深沉啊,惭愧惭愧。”
贺流虹欣慰地说道:“看在大家都这么有觉悟的份上,我也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这样吧,我做主,让大家各得一份辛苦费。”
“还有辛苦费,太看不起我们了,为师门奉献,谈何辛苦!”
“别装了,有点辛苦费很不错了,你不要我要。”
“我也要我也要,我特别辛苦,多给我点辛苦费。”
在贺流虹这位大公无私的正义判官“监督”之下,大家都分到了一点宝贝。
虽然比起这堆满洞穴的宝贝,到手的不值一提,但是他们都做好被贺流虹打一顿扔出去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大发善心。
领完“辛苦费”的众人依依不舍离开这藏宝洞,心中感慨修真界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自己打不过人家,只能安分一些了。
他们围着这块“龙床”又看了看,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机缘。
有人好奇地御剑飞到龙床上,忽然发出爆笑:“哇,这是什么,这该不会是那条龙睡觉盖的被子吧?”
其余人听到上空传来的笑声,纷纷也到大石头上面去,就算是一条被子,又有什么好笑的。
一群人凑上去一看,确实是一条被子,但是和这块巨大的龙床一对比,小得像一张膏药贴。
再联想到龙族的体型,后来的人也都忍不住乐起来。
“这是龙族前辈拿来盖肚脐眼的吗,哈哈哈哈哈。”
“被子看起来经常用,那条龙很喜欢它的小被子呢,哈哈哈哈。”
在一群快活的笑声中,巢穴上空的龙吟越发深沉,下一刻,石头上的所有人都被踢出了秘境。
贺流虹装东西装到一半,抬头望了望,紧张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们拿得太多,把这位龙族前辈给惹恼了。”
赵炎炎半信半疑,也停了下来,“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在龙吟秘境拿得太多把龙惹恼了的。”
两人跑出去一看,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散落着几个眼熟的芥子袋,是给那群同门弟子发辛苦费时刚刚才见过的。
现在芥子袋掉地上,刚拿到手的宝贝都从里面散落出来,根据进入秘境前学习的知识,这些人应该是不小心触犯了秘境中的某些禁制,被龙族残留的神识扔出了秘境。
贺流虹一边惋惜地摇头,一边乐呵呵捡掉在地上的芥子袋。
本来一开始她只是想来龙巢捡点漏,现在好了,连大家的芥子袋都归她了。
“刚才给他们分东西的时候我还有点舍不得,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赵炎炎:“你稍微有点太坦诚了。”
两人又去收了很多宝贝,直到神识感到一阵压力,明白这是秘境中残留的神识警告她们该收手了。
于是很有节制地及时收手,离开藏宝洞,刚一离开,洞口就忽然消失,再也找不到入口,像从来没出现过。
龙巢中很安全,两人暂时在这里休整,顺便整理一下收获。
灵石用单独的芥子袋装起来,法宝丹药这些也分门别类,还有一些不怎么能用得上的,就送到宗门仓库,也算是说到做到,心系师门发展了。
贺流虹在一堆形形色色的宝贝中有些眼花缭乱,拿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这怎么还有个尾巴,兔子尾巴?”
赵炎炎摸了摸下巴:“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贺流虹:“法器?打人也不疼啊,没多少杀伤力啊。”
“谁说法器都是用来打人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赵炎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和小师叔关系好嘛,我师父说他连孩子都是你的,这条尾巴怎么用,你拿到小师叔身上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
贺流虹的精神为之一振,“那杀伤力可就有点太大了,我怕我抵抗不住。”
赵炎炎:“哎,人之常情。”
两人继续挑挑拣拣,又翻出来一卷颜色相当艳丽夺目的布料。
“这卷布料手感手软颜色漂亮,就是数量太少了些,还有些薄,做不了衣服,”赵炎炎摇摇头,“没啥用,放进宗门仓库吧。”
贺流虹阻止她,把那卷又薄又少的漂亮布料拿回来,“谁说做不了衣服,这种布是灵蚕吐的丝织出来的,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适合送小师叔,我觉得小师叔的衣服穿得太厚了,我想送他件布料少一些薄一些的衣服,你帮我炼成法衣吧,价钱好说。”
赵炎炎阅遍涩图,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那你想要弄成什么样式的,仔细跟我说说。”
贺流虹点点头,“送给小师叔的礼物,可不能马虎,你等我先想想,出去了再说。”
赵炎炎说:“你慢慢想,想不出来可以找我拿点绝版图册参考参考找找灵感。”
贺流虹表达了感谢,又挑出羽毛,灵矿,玉石,灵木,布匹等等可能用得上的材料,说:“一件也是做,两件也是做,你帮我多做几件,还有刚才那条兔子尾巴我怕小师叔不喜欢,你再看看能不能帮我炼制一些别的尾巴,比如狐狸尾巴小狗尾巴小猫尾巴什么的,让小师叔多点选择。价钱你定。”
赵炎炎由衷感叹道:“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连几块灵石都抠抠搜搜的人,现在这么大方,看来你对小师叔着实是用情至深啊。”
贺流虹深情地遥望神月峰所在的方向,道:“小师叔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肚子里还装着我的宝宝,我怎么能薄待了他。”
赵炎炎学着她的样子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我一定拿出毕生所学,为你炼制好这些东西的,炼器师不辜负每一份真爱。”
龙族收集宝贝荤素不忌,之后两人又发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小师叔能用得上的,贺流虹都留下来,等出去之后给小师叔惊喜。
赵炎炎拿着自己的那份,争分夺秒离开了龙巢,去找僻静的地方闭关修炼了。
贺流虹没有急于离开,龙巢压制修为,但不限制灵气的吸收,她打算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
在外面突破动静太大,容易吸引秘境中一些凶兽异植的注意,乾坤珠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太恐怖了,仿佛不知疲倦,她有种再不憋着点就能直接原地突破元婴期的预感。
不再有意克制之后,贺流虹尽情吸收起四周灵气,陷入一种美妙的境地,灵气温润地梳理着经脉流淌过四肢百脉,整个人如坠云端。
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周围场景骤然转变。
到处黑蒙蒙一片,不见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音。
起初她以为这是这片空间没有光亮,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动弹,无法睁开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甚至是冷是热都无法分辨。
她失去了所有感知,被困在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都做不了,她很快就无聊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状况没有任何改变。
困住她的空间很小,她似乎是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但被关在某个失去五感的躯壳之内,连带着她也无法精准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费劲感受了半天,她仍然没有任何突破,渐渐又因为无聊和疲倦睡了过去。
她就这样在黑暗寂静的躯壳内醒醒睡睡,刚开始还能记得自己醒了几次,睡了大概有多久,重复的次数多了,时间变得模糊。
她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快感受不到了,在黑暗和寂静中融化成一片虚无。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天,也许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到底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困在一具躯壳里,她是谁,她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已经死了吗,可是这具躯壳的心脏明明还在跳动,虽然那是一颗小小的心脏,似乎属于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她变得焦躁,愤怒,恐惧,在这具没有感知的躯壳中疯了一样寻找出口。
她想放声尖叫发泄自己积攒的情绪,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放声大哭,可是她还是哭不出来。
如果再找不到出口离开这具身体,她会被困在这里最终变成一个疯子。
她宁愿就此灵魂消散再也不存在,也不想继续忍受这种困在虚无的折磨。
极度的焦躁恐惧让她濒临崩溃,保持理智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精力,于是沉睡的时间无限延长。
终于有一天,身边来了两个人。
贺流虹发现自己好像能听清一些声音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声音有些耳熟,心情愉悦地说道:“那本书上的信息无误,我顺着它给的线索去找,当真找到了乾坤珠。”
女人说道:“你不是说水月镜能消除这两个孩子灵魂中的因果气息,变成最纯净洁白的状态,我怎么瞧着左边这个孩子的灵魂气息还是如此浓烈。”
男人疑惑道:“两个孩子都在水月镜中净化了五百年,应当不会如此才对。”
贺流虹感觉有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一缕神识探进她的眉心,她在恍惚间明白过来自己被困的原因,虽然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但她的执念从未消除,她想要出去。
她下意识恶狠狠朝这缕神识撞上去,却没想到自己的意识竟如此虚弱,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威胁。
只听那男人说道:“净化没有问题,是左边这个小东西的性情更加顽劣一些,她方才想跟我打招呼的。”
贺流虹:“……”
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又传过来:“那就解开她们的封印,让她们正常生长吧,二十年,不,十六年后进行转换,我等不了太久。”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犹豫地问:“真的想要要这么做了吗?其实我觉得当妖也没什么,你……”
女人动了怒:“被赶尽杀绝躲进蛮荒之地的又不是你!”
贺流虹感觉有片柔软的衣角轻轻擦过她鼻尖,痒痒的,想打喷嚏。
耳边继续传来女人的声音:“我就要这个孩子,另一个当做失败后的备用。”
女人说完,拂袖而去,男人追了上去。
贺流虹听了半天,又想睡觉了,昏昏沉沉地想,孩子?她好像确实有一个孩子,就是还没出生,正装在一个美貌男修的肚子了……等等,既然她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为什么她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孩子?
这是幻境!
她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只看见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还想仔细辨认他们的身份,整个幻境轰然倒塌,眼前重新出现了龙族的巨大巢穴。
与此同时,记忆中有道高墙也随着幻境倒塌出现裂痕,墙后的记忆慢慢从裂痕中流淌,一如幻境中所经历的那样,充满着焦躁、痛苦、恐惧,再次涌上来的崩溃情绪将她包裹。
她在这糟糕的记忆冲击之下头疼欲裂,踉跄地倒在地面上。
头顶上的龙吟声如雷鸣轰隆,一条龙盘旋在巢穴上空,围着她转了几圈,阵阵璀璨威严的金色光芒沐浴而下,荡洗她奇经八脉,脑海里的痛苦在光芒包裹之中得到了治愈,境界开始松动,突破,继续松动,继续突破。
贺流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元婴期,而且还是元婴后期。
龙影消失之前,一个五彩斑斓的金色物体掉到她手边,她捡起来一看,是一片龙鳞。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看着就是个好东西。
她将龙鳞收好,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进入了心魔幻境,并且还成功通过,获得了赐福。
回想幻境中的体验,她心有余悸,看一看时间,她竟然在幻境中被困了两个多月。
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几天,她坐下来准备巩固下提升得太快还不够稳定的境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耳边再次传来打斗声,不过这次是从秘境外面传来的。
有人正在破坏秘境唯一的出口。
她释放神识匆忙在秘境中寻找一圈,将剩下的人一起带了出去。
外面躺着不少妖族和天玄宗弟子的尸体,那个破坏秘境出口的妖族见到她出来,知道这一计彻底失败,朝她杀了过来。
贺流虹刚一抬手,对方就飞了出去,跟演的一样。
因为大家都很忙,她只好自己兼任一下路人角色赞叹:“元婴后期,恐怖如斯!”
她扫了眼妖族数量不对,远比预料中少,感到不妙,妖族趁着天玄宗大修们都在关注龙吟秘境,联合仙门叛党们打上门来了。
如果顺利毁掉秘境入口,就能使天玄宗年轻一代的希望困死在里面。
除此以外,妖族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去找小师叔报仇。
她直奔神月峰而去,一路全是缠斗在一起的双方,进入秘境之前她就听说小师叔身体不适,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
神月峰常年冷清,贺流虹赶过去的时候,洞府的结界遭到了破坏,不仅小师叔不见了,连小师叔的鸟都一起消失了。
地上除了几根鸟毛,倒是没有血迹什么的。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有些眼熟的人,认出这是上次那个撒泼的周家管家,恶狠狠问:“老登,我孩子爹呢!”
管家吓得不行,到输人不能输阵,同样恶狠狠道:“我就猜到你们两个关系不纯,一个男的被自己师侄搞大肚子,不知羞耻,我要揭发!我要向整个修真界揭发!”
贺流虹敲了他一拳,“说不说!”
“他身体虚弱,早就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贺流虹一拳把他打飞,“浪费我时间,要死你先死。”
第63章 第63章好像演出事了
直到妖族被打跑,贺流虹都没在任何地方找到小师叔的踪影。
掌门有些歉疚地看着她:“当时大部分人都守在龙吟秘境外,妖族攻进来的时候没能顾得上神月峰那边。”
贺流虹说:“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先去抓几个妖修问问情况吧。”
这次天玄宗虽有损失,但妖族损失更多,很多妖修被活捉。
执法堂的人在逐一审问他们,除了这次和妖族一同攻打过来的,到底暗地里还藏着多少仙门叛徒。
贺流虹和掌门一起过来,审问的弟子表示没有问出什么关于小师叔的消息。
掌门用力揉了揉眉心,宽慰贺流虹不要太过担心,“琼华到底也是化神期的大修,即便身体抱恙,想来也能自保。”
贺流虹没说话,望着那些被刺穿身体钉在受刑架上的妖修。
她的心魔幻境中也有一个妖修,可惜只看到一个背影。
受审的妖修吐不出有用的信息,妖丹就被剖出来,大概是为了杀鸡儆猴,有些妖修是被活活剖出妖丹而死的。
剖出来的妖丹又被清理干净,仔细保存起来。
贺流虹不解:“要这么多妖丹做什么?”
之前看到高价悬赏妖丹的消息,她还还认为那些灵石是对修士们的鼓舞和奖赏,随着妖丹价格越来越高,有些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楚,这些宗门的主要目标是妖丹。
妖丹对人族修炼无益,很容易反噬自身走火入魔
,通常都是直接毁掉,而不是像这样收集保存起来。
掌门避开她的问题不答,只是心神不定地说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盯着妖族,显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掌门像是不想让她继续追问,恭喜起她获得龙族赐福的事,“你远超我和诸位太上长老的期待,竟是在三个月内突破到元婴后期,半步化神。”
要知道他自己曾经在这一步困了好几百年,他的天赋比不上小师弟景雍,但放在整个仙门也是出类拔萃的。
然而贺流虹不仅远胜他当年,甚至连琼华也难以望其项背。
照这个速度,天玄宗或许百年内真的能有人飞升。
这种话他现在已经不敢明着说出来,上一个说两百年内飞升有望的是琼华,结果就中了毒,接连遭遇意外,他可不想贺流虹也被他乌鸦嘴影响。
贺流虹想到什么,从芥子袋拿出那片龙鳞,说:“赐福时那条龙给了我这个,是干嘛的?”
掌门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相传龙族之所以从世间消失,是因为它们本就是世外之物,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给了你龙鳞相当于赐给你半分有真龙之气,或许你能试着与世外沟通。”
他怕贺流虹执着于此,又强调道:“这只是一些子虚乌有的揣测,还是该专注于自身修炼。”
贺流虹却忍不住想,与世外沟通,难道她还有机会回到她以前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有些激动,毕竟那是老家,妈妈也许还在等她。修仙虽好,但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身陷险境遭受性命威胁。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只是揣测,太过期待会难以承受希望落空的打击。
眼下还是要先把小师叔找回来。
她心里有了些猜想,只是需要离开宗门一趟。
掌门听她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委婉劝道:“我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去找,你刚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应当留在宗门巩固一下修为才是。”
贺流虹道:“找不到小师叔,我心里不安稳。”
掌门倒也乐意于看到她对琼华依恋的样子,“也罢,你万事小心。”
两人从执法堂往外走,在门口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弟子,那弟子和同伴在外历练,不料刚分开半天,同伴就莫名失踪了。
最近经常听到这样的消息。妖族攻打过天玄宗后,失踪的人族修士就更多了。
那个失去同伴的弟子愤怒地说道:“阴狠毒辣的妖族到底还要祸害我们仙门多久!”
掌门让他先去疗伤,嘴里忧愁地念叨着什么妖修散布各处,不好集中剿灭。
他以为贺流虹是要去妖修那儿寻找小师叔下落,给她提供了几个妖修可能藏身的地点。
贺流虹虽然没打算去妖族那里找人,但还是默默记下来。
自从见到那个失去同伴的弟子,掌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敷衍地说道:“那你先去吧,我去拜访一趟缥缈仙宗。”
缥缈仙宗和天玄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和实力不相上下,同为仙门之首,平日往来不多。
贺流虹好奇了一下掌门在这时候去缥缈仙宗是要干什么,但很快就抛到脑后,专心赶路。
她要去风月宗“问候”周荡。
在她的心魔幻境当中,那个男人的背影和周荡很像,只不过更年轻,又对水月镜那么了解,和妖族有染,除了周荡她想不到别人。
小师叔的失踪没准也和他有关。
贺流虹清楚地记得,周荡上次对小师叔表现出过分的“关心”。
行至半路,她被沾了血迹的草尖吸引注意力。
由于担心那血是小师叔的,她沿着血迹寻了过去,来到一个山洞外面。
洞口有两个修士正在低声交谈。
“这一批里面有几个好像不是散修,要不放了吧,免得惹出乱子。”
“怕什么,天玄宗自顾不暇,威风不了多久了,仙门还有谁敢和我们叫板。”
山洞里传来一声叫喊:“有人想逃,快抓住。”
一个满身血的女修闯了出来,后面跟着追捕的人。
贺流虹定睛一看,是在外历练的宋清宁,自从被周无疾指控勾结妖族之后,宋清宁再也没在天玄宗露过面,大概不好意思继续给贺流虹惹麻烦,也就很少再联系贺流虹。
宋清宁这么一闹,山洞中乌泱泱的人都冒出头,全是被捆了手脚的修士,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有几个还穿着小门派的弟子服。
守在洞口的那几个修士着急喊道:“快看好他们,别让他们逃出去走漏了风声!”
贺流虹一听这话就冲了出去,什么风声,她必须要听听。
被抓的修士境界都不是很高,负责看守的人也都不强,贺流虹本来还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发展到什么程度,结果只用了不到半成力就把所有人解决了。
宋清宁认出她,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差点以为这次要完了。”
贺流虹留了活口,给宋清宁做了简单的治疗,又把其余人都解绑了。
面对一群人七嘴八舌,她勉强弄清了情况,所有人都是落单后莫名其妙被抓住的,没有仇家寻仇,也不是杀人夺宝。
“我听到他们说要把我们押送到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我没听清。”
“他是缥缈仙宗的人,我见过他!”
贺流虹看向那个被指认的修士,有些稀奇,凑过去打量几眼,问:“真的假的,你们缥缈仙宗私底下这么坏?”
对方紧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贺流虹让宋清宁等人看好他们,联系天玄宗过来把人带回去审问。
她继续朝着风月宗而去。
风月宗后山,周荡不在,贺流虹潜进来后,先是去找水月镜,那间破败的屋子被修缮过,水月镜也修补得几乎看不见裂纹,屋子四周依旧遍布陷阱,贺流虹尝试了一下,都没能把水月镜拿到手。
怕引来注意,她又去了周荡闭关的洞府。
她稍加利用了乾坤珠的力量,将洞府的结界强行破坏了,至于周荡会不会生气,谁在乎,她难道和这男的关系很好吗。
倒是有一点值得惊喜,自从在秘境中恢复部分记忆之后,她对乾坤珠的控制似乎更得心应手了一些。
周荡的洞府也给人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上了锁的箱子柜子匣子,连一副画都是倒扣着的。
她继续强行破坏了这里每一个上锁的东西,翻箱倒柜将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要摸清他的底细。
这是一种礼尚往来,周荡曾经收买人去翻她屋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翻了半天,她还真翻出来一点东西。
首先是一本书,书的其中几页做了记号,提到关于乾坤珠的下落,大概就是掌门之前想让她去找谷主借的那本书。
不过乾坤珠藏在她丹府里,这本书没什么用处,被她扔到一边。
接着她又找到一个上了好几层锁、施加了重重禁制的匣子,这严防死守的架势让人下意识觉得里面装着稀世珍宝。
她满怀期待将匣子砸开,只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属于女子的首饰。
排除周荡私下里有女装癖的可能,那这些首饰的主人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了。
贺流虹又想到幻境中看到的那个妖族女子。
她合上匣子,来到桌子边,一幅画反过来覆盖在桌面,掀开一看,是个女人。她又去掀挂在墙上的画,是同一个女人,屋子里的画都被她一一展开,全是同一个人。
其中一幅画着女子的背影,和贺流虹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渐渐重合。
她把画像收进自己的芥子袋,紧接着去翻周荡的床,大修几乎不用睡觉,床上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她又撬开对方的衣柜,拿着根棍子在存放内衣那一格拨了一会儿。
周荡在洞府留了一缕神识,此时终于看不下去,现出身形问道:“你翻箱倒柜就翻箱倒柜,研究我内衣做什么?”
贺流虹毫不意外他的忽然出现,语
重心长地说道:“内衣很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品位,你在洞里缩了几百年,我需要确认是有没有变成一个死宅变态。”
周荡无语至极:“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贺流虹:“你抓走我师叔,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变态,你羡慕他,想和他学会男人生孩子的技能。”
周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抓走你师叔。”
贺流虹说:“那你最好藏好点,别让我找到你。”
周荡又改了口:“是的,你师叔在我手上,我不想要你们的性命,我只要你拿乾坤珠来换。”
贺流虹回想幻境中周荡和那妖修的对话,那时候周荡替妖修找到乾坤珠,下一步似乎就是要在她和另一个疑似贺小霓的婴儿身上进行某种操作,听两人的语气,绝不是做善事。
乾坤珠在她手上,优势才在她手上,她的命才是最安全的。想拿小师叔来威胁她,她要是束手就擒,搞不好她和小师叔一个都跑不掉。
她笑道:“那你还是试试能不能直接要了我的命吧。”
周荡威胁失败,消失不见。
贺流虹瞬间循着那道神识的气息追了上去,一直追到镇妖塔附近,那缕气息彻底消散了。
四周弥漫着混乱的妖气,是一个藏匿行迹的好地方。
贺流虹凝神仔细感受,她虽然只是元婴期,但神魂远比元婴期强大,逐渐在混乱气息中分辨出一缕极为亲近的神魂气息。
小师叔就在这附近。
她找到了镇妖塔下,在一处靠近塔底的山涧峡谷确认了小师叔的位置。
周荡也在那里,还有一名恼火的妖尊。
贺流虹拿出避水珠潜入山涧,顺水而下,藏在水草里听红狐狸妖尊和周荡吵架。
小师叔被封印在法阵之中,屏蔽了五感,闭着眼睛,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在绿树蓝天红花碧水映照下,漂亮得像一具雕像。
妖尊既生气又鄙夷:“你这人族还要不要脸,快些把他交给我!”
周荡和她对峙着,寸步不让:“我不能。”
“怎么又不能了,贺流虹你不让杀就算了,天玄宗这个景雍你又不让杀?你说过除了贺流虹,妖族想杀谁都与你无关,别忘了当初合作的前提就是助我杀掉景雍为妖族报仇!”
“都说了,是当初,现在早就不合作了。”
妖尊威胁道:“别以为你藏得很好,我知道你是谁,次次都出尔反尔,我要向仙门曝光你这个叛徒。”
她说着就拿毛茸茸的大尾巴抽他。
周荡躲开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情况有变,琼华真人还不能死,他还有用,再等等。”
狐狸的大尾巴朝着封印中的景雍攻击过去,嘴里说道:“等到什么时候,等他诞下腹中孩子,修为恢复,你觉得妖族还有机会吗,如今他怀有身孕最为虚弱,是最好的机会,我要让他和师祖一样,也尝尝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的滋味。”
周荡拦下了她的攻势,灵力化作风刃在她身上留下几道血口。
血将她毛茸茸的火焰一般的尾巴染得更红,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周荡皱了皱眉:“现在绝不是你为她报仇的时候,你受的伤始终没有痊愈,不是我的对手。看在她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那只狐狸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嘲讽而哀伤的神色:“我是不是该多谢你的仁慈。她是万妖之祖,是我们所有妖的母亲,可惜她既不爱我们,也不爱你。其实你也知道的,你和我一样自作多情了。”
她落寞地带着伤势和不甘离开。
贺流虹早已躲在避水珠中悄无声息顺水飘到了小师叔身边,趁周荡在那里惆怅望天飞快跳出来,打算偷了小师叔就跑。
她的手还没碰到人,周荡就变幻出无数把灵刃对准封印在法阵中的景雍,道:“我跟你说过,交出乾坤珠,否则你的孩子和你心爱的小师叔全都活不下去,你也不想看到一尸两命吧。”
贺流虹无可奈何叹了又叹,似乎在做艰难挣扎,最后两手一摊,认命道:“小师叔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本事,你安心地去吧。”
周荡愣了愣,虽然认命的人是贺流虹,但是他有种被人迎面揍了一拳的无力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肚子里还装着你的血脉。”
贺流虹:“哎,孩子肯定还会再有的。虽然会生孩子的男人不好找,但努努力也还是有希望吧。”
她含泪看着沉睡中的小师叔,一副即将天人永隔的悲痛神情:“小师叔,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放过任何穿黑衣服藏头露尾的男的。”
周荡:“……”
贺流虹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还不动手,你快动手啊,你再不动手我就走了。”
周荡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下不来台过,她是真的一点台阶也不给他留啊。
于是他一怒之下把景雍的封印解了,并第一时间拱火:“贺流虹她不想救你。”
景雍的身体还不能动,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最后看向贺流虹,温柔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是我愧对她,让她为难了。”
周荡:“不是,她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放了你,但是她不愿意,你不失望,你不生气?”
景雍垂眸想了想,道:“你拿不到渴求的东西,该失望生气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失望生气。”
周荡笑了,“你俩真能装,贺流虹,别硬撑了,你心里肯定急死了,把东西给我,一切到此为止。”
贺流虹正要开口,景雍抢先一步说道:“无论你要什么,她都不会给你的,你不是想杀我吗,迟迟不动手,装的人是你吧。”
周荡的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有些抓狂,但又不能表露出来。
他甚至希望这个时候能出现点什么意外,给他一点台阶下。
天道眷顾了他一次,贺流虹找的救兵来了。
赵炎炎带着一堆天玄宗弟子狂奔过来,大喊着:“诛杀仙门叛徒,人人有责!”
周荡黑袍子一挥就把景雍扔了出去,自己飞快地溜了。
贺流虹紧张地把景雍接住,阻止他摔倒在地上,提心吊胆地上下打量他,问道:“小师叔,有没有伤到哪里?”
景雍抿着唇,垂着眼,沉默不语。
贺流虹的脑海中响起周荡的神识传音:“你尽管放一万个心,他不仅没伤,还好得很,我帮他探过脉象了,你们的孩子很健康,我很期待见到孩子出生。”
赵炎炎嘀咕着:“什么情况,那个人是谁啊,跑的也太快了,就这实力还敢搞绑架?”
景雍忽然开口:“我知道他。”
贺流虹看向他,“他是谁?”
景雍慢慢站起身来,龙吟秘境一过三个月,他的月份更大了,和寻常怀胎比起来,肚子好像要更大一些。
伪装身形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只会让他更加虚弱,在被周荡找上门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出过神月峰。
赵炎炎等人站在贺流虹对面,想看又不敢看,每人只偷偷瞄一眼,加起来却也让他难堪。
他只好背过身去,再次面对着贺流虹,接着说道:“镇妖塔塔底的封印应当就是他从外面破坏的,他替我解开封印时手法很相似。”
贺流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妖祖被封印在塔底几百年,于是原本准备借助乾坤珠进行的某种计划不得不停滞几百年,也就有了贺小霓在水月镜中时间停滞的几百年。
那她又是怎么离开的?
她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强忍着笑道:“小师叔真聪明。”
景雍抬眼,欲言又止,很快收回视线,重新陷入沉默。
贺流虹心道,坏了,刚才和周荡演戏,好像演出事了。
景雍的肚子坠得他有些难受,用手捧着。
她凑过去把人扶住,瞥见他红红的耳尖,明白他是被这么多人看得害羞了,连忙对赵炎炎使眼色:“我一个人照看小师叔就行了,不用再耽搁你们时间了。”
赵炎炎指了指手上的芥子袋,那里是贺流虹为景雍准备的礼物。
她说:“那我把东西做好了再联系你?”
贺流虹点点头,一点也不敢多提,挥挥手让她快走。
第64章 第64章小师叔邀请我去床上
周荡越是说孩子很健康,贺流虹就越是不放心,她一边扶着景雍,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景雍轻轻推了她几下,想要和她保持
距离。
她装作没有领会到对方的用意,亲亲热热地把人搂得更紧,关切地问:“小师叔,宝宝乖吗,有没有闹你,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她对揣崽的知识全都来自道听途说,小师叔肚子都这么大了,住在里面的小宝宝应该会偶尔挥舞下小手踢蹬下小腿什么的吧?
要不是小师叔看起来在跟她生闷气,她更想伸手摸两下。
她的手不老实地贴着他腰侧摩挲着,景雍将脑袋埋得很低,耳尖更红了,却还维持着冷静说道:“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贺流虹招来金月,说:“那我们先回神月峰。”
他仍旧反应平淡。
金月和妖族打架时脑袋上的毛被烧焦了一块,瞧着很滑稽,嗷地叫了一声,带着两人飞回家。
贺流虹坐在鸟背上,拿出一件披风将大着肚子的美人裹紧,又给他戴上毛茸茸的帽子,最后趁机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
除了最后上手摸肚子的时候景雍有些窘迫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祈求,其余时候都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地任由她施为。
这当然可以视作一种温顺乖巧,但也是一种疏远。
金月把两人背回神月峰,急忙就飞去湖边整理自己的羽毛,丝毫顾不上自家主人刚离了险境又落在一个“坏东西”手里。
贺流虹看到那只鸟飞走,目光重新落在景雍身上,一路上他都是这样冷冷淡淡一个人生闷气,想对他做什么,他不会明确拒绝,但他也不会像平常那样显露出对她的关心。
比起这副不声不响的样子,贺流虹还是觉得他生起气来更可爱。
她故意凑到他面前,不知悔改地说道:“小师叔,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景雍的反应和之前一样,沉默不言,放纵她一切言行。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爬上脸颊的红晕。
既然不拒绝,那就是同意了,贺流虹毫不客气地把人按倒在一棵树下,目标明确地奔着那鲜红柔软的唇瓣啃过去。
不料竟是没亲到,被景雍偏开脸躲了过去。
她这一下只啃到了美人的嘴角,略显遗憾。
但是没关系,美人哪里都漂亮,哪里都好亲,她把人按在树下,蛮横地不让人逃走。
美人不让亲嘴,她就不紧不慢地从脸颊亲到额头,从额头亲到鼻尖。
本想再次去亲他柔软漂亮的嘴唇,瞥见他紧闭着双眸,又忍不住回过头去,亲了亲他的眼睛,长睫颤动,像是要长出蝴蝶从她嘴边飞出去。
“小师叔,你再闭着眼睛,我就要对你做坏事了哦。”
她贴近对方耳畔,说完话,见他仍旧不肯睁眼,便沿着下颌一路亲到脖子。
两只手也相当肆意地在这具堪称杰作的美人躯体上探索起来。
景雍的呼吸越发急促,不得不睁开眼睛,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你都这样了,还不算坏吗。”
贺流虹言而有信,他睁开眼睛,她就老老实实停下来,望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景雍无法再装作对她的一切视而不见,他回响起对方在他身上层出不穷的手段,被这个坏家伙看得莫名慌张起来,怯怯地问:“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说了,做坏事。”贺流虹眨眨眼,满脸写着纯洁无辜,只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和纯洁无辜没有丝毫关系。
她俯下身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说道:“我还没有试过在外面品尝小师叔呢,第一次就在这棵树底下怎么样?”
景雍瞳孔紧缩,整个人因为这句话轻颤不止,两只手抬起来,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坏家伙,却又被坏家伙攥着手腕,牢牢按在了头顶。
两人的修为如今相差不大,贺流虹在他身上又向来有着少年人的冲动鲁莽,不懂收敛节制,轻易就将他制住。
那双养尊处优的、玉一样温润柔滑的手被少女桎梏在树干上,被粗粝的树皮磨出红痕,伴随着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好像已经被人尽情欺负过一轮。
贺流虹笑得有些恶劣,接着又露出嫌弃的神情,“小师叔好不禁弄,还化神期呢,我根本都还没开始,就好像快要被弄坏了。”
她话音落下不久,景雍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仿佛是觉得丢人,只要不是在床榻间被贺流虹折腾得神志不清,他平日里哭起来总是默默的,除了清莹的眼泪不住往外流,将眼尾染成旖旎的红,就再没别的动静。
贺流虹也最害怕见到他这副模样。
原本是怕他一直将郁闷憋在心中憋出毛病,想让他发一发脾气,这下倒好,脾气没发作出来,反而直接哭了。
贺流虹心虚了一秒,刚刚还感到游刃有余,既抱着香喷喷白生生的小师叔把便宜占了,还能解决问题,现在只剩手足无措。
她连忙把景雍的手腕放开,一眼瞧见那手背和手腕上都是她弄出来的红痕,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捧着那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疼吗小师叔,我错了,我本来打算跟你道歉的,你一直不理我,我就急昏了头。”
她下意识就在那满是红痕的手背上亲了亲,景雍像是被烫到一半猛地收回手,藏进了袖子里。
两个人在树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景雍不知是太难过,还是太生气,身体还是一阵阵地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树干上,两只手藏在袖中背到身后,紧咬着唇不发一言,眼泪默默地沿着毫无瑕疵的漂亮脸蛋滑落。
贺流虹也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和先前疯狂使坏的模样比起来,忽然规矩得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那个,小师叔,你心里生我气,你就对我撒出来,千万别像刚才那样不理我,也别像现在这样,哭得我心疼。”
景雍喃喃开口:“我没有生你的气。”
贺流虹显然不信,继续反思:“之前那仙门叛徒拿你威胁我,我不应该选择放弃你,虽然我是故意装出来的,但……”
“我真的没有怪你,我理解你的做法,他藏头露尾,说出来的话又怎能相信。”
景雍认真看向她的眼睛,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只是气我自己……我只是控制不住,无法拒绝你对我施加的所有影响,你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的主心骨,所以很多时候明知道你是装出来的,我还是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举动而欢喜、伤心或者不安。”
贺流虹帮他擦拭泪水,心中闪过愧疚,“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难过。”
景雍轻轻摇了摇头,“是我的错,我无法摆脱你对我的丝毫影响,正因如此,才会一次次给你带来麻烦,惹你心烦,这次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刚经过秘境试炼就片刻不能停歇地去救我,还要受我这些琐碎的情绪烦扰。”
他犹豫片刻,主动用双手牵起了贺流虹的左手,羞怯而惭愧地将脸偏过去,留给她一个在神月峰暖色夕阳下的完美侧影。
“你不要嫌我烦,好吗?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动不动就不理你,也不会动不动就哭。”
他底气不足,声音细若蚊蚋,沐浴在夕阳下的身体镀着一圈温暖的柔光,神圣又诱人。
贺流虹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痒痒的,天真漂亮的小师叔,可怜可爱的小师叔,怎么能乖成这个样子,真担心哪天就被旁人哄骗了去。
她将他拉进怀里抱住,说道:“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小师叔还让我着迷的人了,小师叔不管是哭是笑还是生气都是最可爱的,我怎么会嫌烦,我最喜欢小师叔了。”
景雍的身体又颤抖起来,险些又要哭出来,好在这一回不是伤心或生气。
他闻着贺流虹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听着她真挚动容的甜蜜告白,终于卸下了一直以来的防备和伪装。
他是多么喜欢她像现在这样紧紧拥抱自己,即便仍旧不懂收敛的力度,他恨不得
让她再用力一点,揉碎自己,弄坏自己,让自己完全属于她。
“我也是如此。”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还没等贺流虹回应,就自己先红了脸。
贺流虹正沉浸在把美人哄好了的喜悦中,冷不防听到对方在自己怀里说了句什么,忙追问道:“小师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景雍只当她又在故意捉弄自己,紧咬着嘴唇不肯开口,一双浅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好像立刻就要凝作惹人怜爱的泪水溢出眼眶。
贺流虹越发心痒难耐,但又怕纠缠太过,没轻没重,再次把人惹恼,只能将人从怀里放开,微微俯身,歪过脑袋新奇又期待地看他的脸,可怜兮兮地央求:“小师叔,再说一遍吧,我想听。”
景雍低垂着头颅不敢去看她那双过分热切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我也是如此。”
贺流虹绝不满足于此,不肯放过这个羞愤欲绝的美人,继续追问道:“如此什么?小师叔,我天资愚钝,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听不懂。”
景雍真想向她求饶,哪怕被她在床榻上折腾千百遍,也不想这般袒露无余,将这不该产生于师叔心中的羞人心思亲口说给她听。
“我说,我也是如此……如此心悦与你,最心悦与你。”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像是着火了,眼中又起了雾。
贺流虹有点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怎么会有人告白的时候也像是被欺负了一样,没说两句就快哭出来。
她故作老成地把人揽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叹道:“师叔啊,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爱哭啊,肚子里的宝宝知道了该笑话你了。”
景雍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高高挺起的肚皮上,委屈道:“你不在的时候,宝宝总是踢我。”
小师叔竟然还有如此骄纵的一面,会跟她告肚子里的宝宝的状,贺流虹感到很新鲜很有趣。
她隔着衣服摸了两下,可惜并没有感觉到肚子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板起脸来装模作样训斥道:“怎么这么不乖,爹爹怀上你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景雍看得好笑,垂眼温柔地瞧着自己的肚子,满眼里都是爱意,故作嫌弃地说道:“一定是随了你,将来像你一样爱使坏可怎么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流虹要是还继续安分守己规规矩矩,那就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小师叔。
她再一次把景雍按倒在树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我的坏不是全使在小师叔身上了吗,能怎么办还不是小师叔说了算。”
景雍按住她肆意游走的手,惊讶自己如今的身子竟如此轻易被她点燃,连矜持都忘了,只想立刻被她狠狠作弄,成为她身下不知羞耻的□□俘虏。
他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哀求道:“不要在这里,去、去床上。”
贺流虹好商好量地点头答应下来:“好,小师叔邀请我去床上,那我们就去床上。”
因为心急,她直接用了张瞬移符,眨眼睛带着人来到室内。
景雍一向怕羞,又让她关窗。
门窗紧闭,屋子里很快溢出难耐地哭喊。
正在湖边梳理羽毛的金月眨着绿豆小眼,小小的鸟脑袋里满是不解,向来安静矜持的主人最近怎么总是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尤其是今天,叫这么大声,到底是高兴还是难受啊,它到底要不要过去帮忙啊?
第65章 第65章想让你亲我,抱我,爱我……
或许是因为分开太久,景雍这次格外热情。
贺流虹也就不跟他藏着掖着了,把人翻来覆去,用上所有力气和手段。
景雍被折腾得快要崩溃,仿佛变成她手上的玩具,他害怕地央求她:“轻一点,会伤到宝宝的。”
贺流虹动作温柔了些,又觉得这样不过瘾,故意问他:“小师叔不是男人吗,肚子里怎么会有宝宝,是不是背着别人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比如勾引自己的师侄。”
景雍晕晕乎乎,神智都被她弄得不清醒了,她一问,他就乖乖点头承认:“是我,是我做的,我不知羞耻,想让你亲我,抱我,爱我。”
贺流虹抱住他,亲了亲他朦胧失神的眼睛,低声道:“看在小师叔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就好好疼爱一下小师叔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流虹意犹未尽地结束,搂着昏睡中的美人,精神仍旧亢奋,这里捏捏那里戳戳,失去知觉的美人还是这么让她爱不释手。
等到把这具昏睡中的完美无瑕的身躯探索好几遍,她放开对方,准备下床。
刚一转身,衣袖被一只光洁如玉的手攥住。
床上的人还没醒,似乎是本能地反应,梦呓一般喃喃开口:“不要走……”
贺流虹轻笑了一声,慢慢掰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我去拿过来。”
景雍微微掀开眼皮,睡意迷蒙地看向她:“什么礼物?”
贺流虹嘴角的笑意在扩散,拍拍他的脸蛋,“等我拿回来你就知道了。”
她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术,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没几秒,她折返回来,大步走到床边,用力亲了男人一口,道:“宝贝,我待会儿还要回来,撤了神月峰结界对我的准入禁令吧。”
景雍含糊不清嘟哝了一声,将前额贴上她的,一缕相当于密匙的灵识轻巧钻入她的眉心。
贺流虹又在他唇上狠亲了一口,“好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刚出神月峰没多久,还没到炼器堂,就收到了掌门的传音,让她速去见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她心想什么事情有她给小师叔准备的“惊喜”重要,调头去了妙音峰。
掌门受伤了,龇牙咧嘴地在那里给自己上药,贺流虹去的时候,他手忙脚乱披了件衣服,有些责备地嘀咕着:“你怎么说来就来。”
贺流虹很冤,“不是催我速来吗,我哪敢耽搁。”当然是一个闪身就瞬移过来了。
掌门只好默默把自己的领口拢紧。
贺流虹看着他的小动作,宽慰他道:“放心吧掌门师尊,我什么都没看到。”
就算什么都看到了,也是不会多想的,毕竟她刚吃完顶级豪华大餐。
掌门迅速岔开话题,问:“你刚从神月峰出来,又急着做什么去?”
贺流虹道:“我在秘境里找到了一些适合送给小师叔的礼物,正准备去拿。”
“什么礼物?”
“这是我和小师叔之间的情趣,确定要说得这么详细吗?”
掌门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些不太适合公开讨论的内容,连忙摆手:“算了,是我多管闲事。”
他愁啊,贺流虹对她小师叔不上心,他着急,贺流虹天天想着她小师叔,连秘境试炼都不忘小师叔,他还是着急。
天玄宗还等着她去拯救呢,她怎么天天琢磨那种黄黄的东西。
贺流虹一看掌门这深沉惆怅的神情,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不知道又在操哪门子心。
她说道:“掌门,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去给小师叔拿礼物了。”
掌门:“你之前不是还想知道,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妖丹吗,这么快就不关心了?”
贺流虹连忙改口:“您请说。”
掌门:“这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
贺流虹:“啊?”
掌门:“算了,我简单说两句吧。很久以前各族共同生活在修真界,人族只是无数生灵中的一种,各族之间即便有纠纷也会很快平息,直到灵气日益稀薄,大家都自身难保。”
贺流虹:“然后呢?”
“你拜入天玄宗的时候没学吗,后来我们人族凭借智慧勇武驯服万族,让它们成为灵植、灵兽,为人族所用,人族成为修真界当之无愧的主宰。那些天性邪恶的就堕落成妖,与人族为敌。”
“好像是这么回事。”
掌门点点头,继续“简单说两句”:“妖族汲取天地日月精华来修炼,和人族修炼方式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但是因为不需要像人族依赖灵植灵兽那样依赖人类,它们的灵力更为纯粹。于是九位人族圣贤用无数大妖的妖骨妖丹炼制出九条灵脉,开宗立派。灵脉的存在使灵气无比充盈,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转而叹气:“但这只是假象,灵脉有枯竭的一天。此后只要有大妖成长起来都会遭到镇压,它们必须‘天性邪恶’,才能让人族出师有名。但是即便如此,九大宗门还是逐一凋敝,只剩包括天玄宗和缥缈仙宗在内的四家。自从世间最后一只九阶大妖死在琼华手中,我们试着用普通妖丹来代替。”
贺流虹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这太糟糕了。”
又用探究的目光游走在他脸上,问道:“最近很多散修失踪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掌门沉默片刻,说道:“……是的,妖族苟延残喘,妖丹不够用,缥缈仙宗和其余两家盯上了散修的内丹。为了掩盖大量修士失踪的真相,他们甚至有意纵容妖族作乱。”
他面露羞愧,“我不想参与,但我顾忌太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流虹继续深沉地叹气:“那很坏了。”
“是啊,今日我与他们发生争执,还动了手,我知道得太多了,他们恐怕不会再容忍我太久。”
贺流虹一愣,“啊?那现在我也知道了,岂不是我也要被灭口?你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
景离幽幽地说道:“他们如果要除掉我,当然也不会放过有可能从我口中得知这个秘密的所有人,你作为掌门亲传,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贺流虹又问:“那你也告诉小师叔了?”
“没有,他心思单纯,不适合知道太多。”
“千万别拿这种事去烦他,让他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贺流虹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多呼吸傍晚的新鲜空气对宝宝有好处,我要去陪小师叔散步了。”
景离:“还有这种说法?”
“掌门你连道侣都没有你不懂,好了徒儿告退了。”
她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景离黯然神伤,他名义上也算是她正儿八经的师父,如师如父,怎么连受伤了都没得到一句关心,就因为他不能像师弟一样生孩子吗。
贺流虹先去炼器堂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礼物取回来,又马不停蹄去找天玄宗最好的医修,带他们去神月峰。
周荡说的那些话始终让她感觉不对劲,她得让人仔细看看小师叔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神月峰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几位医修是少数能进入其中并近距离接触景雍的人。
景雍在贺流虹离开不久便醒了,不确定自己会被丢下多久,惴惴不安地数着时间,坐在窗边等着她露面。
贺流虹回来时不止一人,带着几个面熟的医修。
说明来意后,医修们便为他把脉看诊,一时不慎就瞧见了那不该瞧的痕迹,从来都是出尘脱俗的琼华真人此刻身上留着深深浅浅的印子,都不知遭了多少遍的玩弄和疼爱了。
医修将余光偷瞄身旁唯一的始作俑者,暗暗惊叹。
景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还要顾及有外人在场,只能作出淡漠神态,平静地配合着医修的看诊。
贺流虹更是坦然,坐在他身边关切地问:“这位师姐,小师叔到底如何?”
那医修不解,琼华师叔除了正常情况下都会出现的孕期虚弱,明明没有任何问题,贺师妹怎么偏要紧张兮兮。
她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虽然孕体有些虚弱,但都是正常的,胎儿十分健康。”
景雍急着让医修离开,留他和贺流虹独处,也跟着说道:“我没感觉到什么不对,阿虹,你是不是多虑了?”
贺流虹说:“多长点心总没错,这可是你怀上的第一胎。”
景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发烫,低下头躲开她注视的目光。
医修附和着说道:“第一次没经验,确实该慎重些,往后再有孕就不必像如今这么紧张。”
“哈哈,”贺流虹忽然乐了,“小师叔还能再怀上吗,那也太厉害了。”
她捧着脸,一脸兴奋地盯着景雍一阵猛瞧。
景雍无奈地瞥她一眼:“还没影的事,别瞎说。”
贺流虹做投降状,“我不敢了。”
那双笑意盎然的眼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下次还敢”,景雍拿她没办法,起身逃了。
贺流虹送别医修,想了想还是不踏实,又一次离开神月峰,去了医仙谷。
宁逢说谷主的情况看起来更好了一些,还常常带着贺小霓一起玩。
贺流虹去看望谷主的时候贺小霓也在场,察觉到她的气息很兴奋地扑过来。
她摸了摸对方梳着寻常小女孩发髻的脑袋,望向谷主,“给你们添麻烦了。”
宁逢说道:“师父正在想办法医治小霓的眼睛,已经有些眉目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阿逢,”谷主打断徒弟的闲聊,“我想和小贺聊两句,你带小霓出去。”
宁逢有些担心地看向贺流虹,以为跟师父的心魔有关。
贺流虹低声说:“没事,我能应付。”
她牵着贺小霓走了,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茶水沸腾时的咕噜声。
贺流虹权衡两秒,走上前去,道:“刚好我也有话想和谷主说。”
她拿出那副从周荡的洞府搜刮来的画像,慢慢展开,道:“谷主行医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不知道认不认识画上的人。”
“好吧我坦白,是我干的。”
贺流虹愣住,“什么?我还没问呢。”
老太太哼笑一声:“你磨磨蹭蹭的,我等不及了。”
贺流虹:“……你这么主动,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了。”
“那就直接听我说吧,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怀疑你的身份。”
贺流虹:“啊?难道不是我来质问你吗,怎么变成你怀疑我了?”
老太太不跟她废话,自顾自地说道:“我是九百年前来到的修真界,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在凡界待了很久,一直活到一百零九岁。
“凡界的普通人很难活到寿终,我的母亲死了,女儿死了,孙女也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那时候我五十九岁,后来的五十年,我用研习医学来打发时间,受到邻里的调侃嘲笑,一个孤寡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半只脚都迈进棺材,怎么还从头学起医了。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我搬离了人群,住进山中,还养了一只狸猫,那只猫是我在野外采药时救了,受的伤很重,还很古怪,但我自认也是一个怪人,所以怪就怪点吧。
“我在凡界的时候叫郑吟,所以我给猫取名叫郑长安,血亲都死了,我希望它争气一点,陪我久一点。长安很聪明厉害,一只猫竟然还会抓兔子,还很会撒娇,动不动赖在我怀里不走,我喜欢它冬天的时候这样做,抱着它特别暖和,雪下起来特别安静,它打呼噜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把
房顶掀飞。
“长安真的很争气,一直陪了我五十年。我以医入道之前,长安失踪了,它不是死了,是失踪了。来到修真界之后,我知道我很可能是遇上了一只妖,但我很想她,所以我只身前往妖界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