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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她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拜别掌门转身就走。

下山时,她遇到了重伤痊愈的宋清宁,两人都要离开天玄宗,刚好顺路。

宋清宁被周无疾指控勾结妖族,周无疾虽然死了,但她也不好再继续留在天玄宗,毕竟她也确实不算被冤枉,以如今各大宗门与妖族水火不容的关系,她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

她惴惴不安地问贺流虹自己修习的那部功法是否真的有问题,贺流虹实话告诉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连小师叔都没研究明白那功法是怎么回事。

修习妖法一事没被下定论,宋清宁稍微安心。

再加上掌门想要笼络贺流虹,没将宋清宁从门中除名,只是让她出门历练,外门遴选的结果依旧算数,每月的灵石丹药等资源都按照规格发放。

她劫后余生心情还算不错,又一次和贺流虹道了谢,两人半路分手,朝着各自的方向走远。

贺流虹说着要去医仙谷,但是刚和宋清宁分开,就调转方向,去了彤云留给她的秘

境。

她那位几百岁的妹妹还一个人住在那里呢。

她得过去瞧瞧。

贺小霓不谙世事,但是胜在听话,没有试图偷跑出去。

贺流虹去见她的时候发现她长高了一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蓬乱得像鸡窝,面黄肌瘦,正在啃一颗还没熟透的野果子,像极了一个原始人。

见到贺流虹,她扔了野果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撞进她怀里,兴奋得像是要长出一条尾巴摇来摇去。

贺流虹打量着她这副惨状,惊奇之余,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在水月镜里待了几百年都安然无恙,出来之后才几个月就变成了野人。

离开了水月镜,贺小霓似乎恢复了正常生活,需要进食,需要清洁,身体也在以正常速度生长。

贺流虹给她施了个清尘术,然后把她的头发剪了一些,方便以后梳洗打理,最后又从芥子袋里拿了正常人类的熟食给她吃。

小孩狼吞虎咽,贺流虹若有所思。

很显然水月镜中几百年的时光没有让贺小霓获得任何生活经验,她现在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切都需要从头学习。

贺流虹问:“我把你从水月镜中带出来,又把你关在这个地方,你埋怨我吗?”

贺小霓嘴里都是食物,腮边鼓鼓囊囊,抬头望她:“埋怨是什么意思?”

贺流虹感觉到了交流障碍,抹了一把脸,道:“我送你去医仙谷吧,那里有很多你的同龄人,更适合你慢慢学习。”

“同龄人?他们也都几百岁了吗?”

“……我是说心理上的。”

去医仙谷的路上,贺流虹嘱咐她不要说出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要提到镜子里的生活,要假装自己是个失去记忆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贺小霓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姐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姐姐让她怎么做,她就一一照做。

贺流虹用了张瞬移符直接就到了医仙谷。

经过上次风月宗擅闯,医仙谷多了一层防护阵,刚一触碰到,就惊动谷中的弟子。

贺流虹报上名号,不一会儿,宁逢出来见她,对她如今的变化惊叹不已。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修成金丹了,还有,听说你现在是天玄宗掌门亲传,风光无限啊。”宁逢熟络地揽着她的肩膀,“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绝非常人!”

贺流虹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给你们医仙谷添了不少麻烦。”

宁逢坦率地说道:“这有什么,天玄宗大方得很,所有损失都十倍补偿了,算起来我和师父还赚了呢。”

她说完看向贺流虹手边牵着的小女孩,疑惑道:“哪里弄来的小孩?”

贺流虹解释道:“路上捡的,没地方去,想着拜托你收留一阵。”

宁逢指着草地上玩乐的一群稚童,道:“多她一个不多,闹腾着呢。”

修真界打打杀杀的事情不少见,妖族又和仙门斗来斗去,孤儿是越发多了,

贺流虹一眼扫去,比起上次来这里,又多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孩。

她一边和宁逢叙旧,一边随意张望,一不小心就瞧见有个五六岁的小孩露出了毛茸茸的耳朵,怔了一下。

宁逢也瞧见了,吓得连忙捂住她眼睛,念叨着:“你没看见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贺流虹就知道医仙谷是个好地方,怕就怕整个修真界全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她可不想因为血脉上暴露出什么问题,或是和妖族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遭到全世界的围剿追杀。

她感慨道:“不愧是医仙谷,医者仁心,一视同仁,我很佩服。”

宁逢愣了愣,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刚才我差点就想将你灭口了。”

她让人将那个藏不住原身的妖族小孩带走,压低声音说道:“这都是师父的意思,但是我也觉得这么做没问题,妖族和仙门杀来杀去,遭殃的都是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可惜医仙谷只是一群医修,没有毁天灭地的修为,决定不了那些大宗门的做法。”

贺流虹取出一袋灵石递过去,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灵石就当是给小霓的生活费吧。”

她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宁逢没跟她客气,收下灵石,观察了贺小霓一会儿,“她叫小霓是吧,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我先帮她把个脉,检查一下身体。”

贺流虹跟在宁逢后面一起进了屋子,守在贺小霓身边。

宁逢神态放松,给贺小霓把完脉,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饿太久了有点虚,我们收留回来的孩子大部分都这样。”

她见到贺流虹心不在焉,又问:“你这次来医仙谷,不止是为了给我们送孩子吧?”

贺流虹点头,组织着措辞:“掌门让我来请谷主去一趟天玄宗,我小师叔他……他的身体又出了些问题。”

天玄宗好歹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光是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就有好几位,历来受人关注,自从周无疾在宗门大比当众揭穿自己师尊的隐秘,消息早就传遍各界,与琼华真人以男子之身受孕相比,周无疾的死亡显得微不足道。

宁逢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跃跃欲试道:“其实……我是很想去亲自瞧瞧琼华真人是个什么情况的,这实在太稀奇了,我学了这么久的医都没听说过这种案例。只不过师父她老人家最近身体抱恙,一直在闭关,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

贺流虹做遗憾状,“那也没办法,还是谷主的身体最重要,我小师叔虽然怀上了不知道谁的骨肉,但是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

她拉着贺流虹问起了琼华真人揣崽的样子,“会不会有点怪?你小师叔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想象不出来他揣上崽崽的样子,还像从前一样好看吗?”

贺流虹的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漂亮小师叔挺着孕肚眉眼低垂的模样,心里火热得很,戏谑地说道:“好看啊,更有韵味了。”

宁逢靠倒在椅背上嘿嘿嘿地乱笑。

门在这时被推开,老谷主一脸威严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扫了眼自己的好徒儿。

宁逢赶紧恢复正经,“师父,你出关了?”

老谷主在两人身上扫过,目光落在贺小霓脸上。

贺流虹恍惚间看到老人家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

贺小霓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贺流虹。

宁逢解释道:“这是小贺在路上捡的,没人照顾,送咱们这儿了。”

老谷主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贺小霓身上,有些走神,随即回过神来,神色温和:“谷里孩子多,她看着有些怕生,安排个僻静的住处,好生照看着。”

宁逢朝贺小霓招招手,贺小霓恋恋不舍看了贺流虹一眼,跟着宁逢离开。

贺流虹试探着问道:“谷主,这孩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老谷主笑道:“没什么,只是让我想到一些往事。”

贺流虹偷偷端详她的神色,不见异常,放下心来,道:“那就好,我还怕给谷中添麻烦。”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麻烦,你也瞧见了,谷中最多的就是孩子。”

老太太神态缓和很多,优哉游哉地坐在她的摇椅上,动作娴熟地泡起了一壶茶,那一套茶具应当跟随她多年,很得她喜爱,早已被滋润得染上一丝灵气。

贺流虹盯着那只小猫造型的紫砂茶宠,不知不觉有些出神,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吸引。

直到耳边传来对方的说话声:“听说你得罪了风月宗宗主,他可有为难你?”

贺流虹回过神,道:“风月宗宗主是仙门楷模,封印万年大妖,怎么会和我斤斤计较。”

她说完,又隐约觉得老谷主这话问得有些突然,于是反问道:“老谷主和风月宗宗主认识?”

老谷主沉默片刻,“算是认识吧。”

像是担心贺流虹追问,她主动扯开话题,道:“琼华真人怀有身孕一事我已经听说,这段时间我会研究一些医书寻找答案,不过天玄宗我不能再去,我身体抱恙,不方便出谷。”

贺流虹也没想过能请动对方,得到这个回答已经很满意,至于掌门托她“借”的秘籍,她

也没打算弄到手。

反正乾坤珠的下落她比谁都清楚,那本秘籍到了掌门手中,反倒可能会坏事,她目前还没打算让其他人找到乾坤珠。

这种好东西还是她自己拿着最保险,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今日天玄宗能因为她的价值放过修炼妖法的宋清宁,明日说不定就能因为别的利益对她大开杀戒。

她恭敬地行礼道谢:“那就拜托谷主了。”

想了想,她又不死心地问:“谷主觉得风月宗宗主会是给我小师叔下迷情散的人吗?”

既然老谷主看起来和风月宗宗主有牵连,那她少说也要摸一摸那个老家伙的底细。

第57章 第57章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可能,整个风月宗能对你师叔下毒还不被发现的,除了宗主本人,找不出别的。”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是据我所知风月宗宗主不好男风,他为何要给你师叔下那种毒。”

贺流虹哽住。

“不是,他下迷情散也不一定是因为他自己馋我小师叔,他不是有很多徒弟吗,”贺流虹感慨道,“父母为子女计为之深远,师父为了心爱的好徒儿,又何尝不是呢。”

她看向摇椅上的老太太,“谷主,你也有徒弟,你肯定能理解这种心情的对吧。”

老太太欲言又止,很想说自己不是那种变态的师父,如果宁逢馋别人身子和修为馋到要给别人下毒,她只会把这个逆徒绑起来揍一顿。

她白了贺流虹一眼,“歪理邪说,他好歹是一宗之主,哪能做出这么无聊的事,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师叔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被风月宗宗主设计陷害的。”

贺流虹像是没听出她的反讽,思考了一下,“这应该不太可能吧,我小师叔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想必对孩子的母亲在意得很,肯定不是被害的。”

老太太冲她挑了下眉,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你这小师叔从小只知道修炼,性情纯真,说不定是被哪个坏东西给哄骗了才愿意替她生孩子。”

贺流虹忽然叹了口气,“唉,你说得我有点难过了,我小师叔其实人还不错的,怎么会被坏东西给骗了呢,太可惜了。”

谷主瞟了她一眼,看到她向来总是很快活的眉眼耷拉下来,乌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光彩暗淡,刚要生出怜悯之心,想安慰几句,就听到她紧接着酸溜溜地说道:“说起来我小师叔的元阳之身还是我破的呢,他与其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坏东西哄骗着生孩子,还不如给我生呢。我不像外面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东西,他要是给我生了崽,我肯定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贺流虹扼腕,满脸写着惋惜和不甘。

这种既长得漂亮又心甘情愿生孩子的男人怎么就轮不到她啊?

老谷主沉默良久,“琼华真人有你这么个师侄,真是他的福气。”

贺流虹露出了三分羞涩两分淳朴五分自豪的笑容,挠了挠脑瓜子。

谷主彻底看不下去了,嘀咕着:“你还是走吧,别在这里乱我道心。”

贺流虹被赶了出去,宁逢正在领着贺小霓熟悉谷中的环境,遇上她心不在焉地走在树上,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谷中收养的孩子若无名姓一律跟师父姓宁,小霓说你救了她,她想要跟你一样姓贺,你觉得怎么样?”

贺流虹点点头,“行啊,这有什么。”

她瞧了贺小霓一眼,小孩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又要被姐姐丢下的事实,冲她眨眨眼睛,“宁逢姐姐,那我以后在谷里就叫贺小霓了,你让其他人别叫错了。”

宁逢很喜欢这个长相极为精致可爱的小孩,揉揉她被狗啃似的头发,道:“好啦我记住啦,你的头发是自己剪的吧,我先让人帮你重新修剪一下。”

她招呼了一个师妹过来,将贺小霓领走。

贺流虹打量着她脸上流露出的忧愁神色,关心了一句:“你怎么了?”

宁逢左右瞧瞧,将她拉到僻静角落里,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问她:“你请动我师父去天玄宗了吗?”

贺流虹摇摇头,“她老人家看上去脸色有些憔悴,我会回去禀告掌门不再拿这事麻烦她。”

宁逢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师父有点不太对劲,以往她也会闭关,但从不会像这次这么久。”

贺流虹试探着问:“她那套茶具是哪里得来的?”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看到,她说是从凡界就一直惯用的,”宁逢回想片刻,皱了下眉,“怎么了,那应该只是一套普通茶具吧,最多沾染了一些师父身上的灵气。”

贺流虹相当严谨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出错,那套茶具上沾染的似乎不止是灵气。”

宁逢猛地一拍脑门,“完了,天塌了,你果然也这么觉得。”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师父好像生出了心魔,但我不明白,师父她一辈子济世救人,坦坦荡荡,她的心魔因何而生。”

贺流虹陪着她发了一会儿愁,“既然她不想说,我们也就当不知道吧,有需要我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

最后又朝贺小霓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道:“掌门让我快去快回,我就不去见小霓了,你帮我转告她,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接她出去。”

她很快就再次离开医仙谷,不过没有立刻回天玄宗,而是直奔着风月宗去了。

最大的秘密捏在别人手里,总是不够安心,可那毕竟是个宗主,修为远在她之上,她总不能像防范周无疾那样,找个理由就能把人给杀了。

到了风月宗的地界上,她顺路去镇妖塔周围转了转,镇妖塔由几大宗门一起镇守,没有允许不得进入,乾坤珠放在她身上不如放在镇妖塔。

那颗珠子厉害归厉害,但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带着它就像带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她的修为比起从前的自己称得上是进步神速,可以杀了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周无疾,但放在整个修真界还没有说服力,仅仅是天玄宗也有好几位大乘期,往下还有化神和元婴。

确认镇妖塔情况正常,贺流虹小心翼翼离开,往风月宗靠近。

风月宗管理随意,想混进去不是难事,她也不打算搞什么危险操作,就是去和宗主聊聊天,探望探望宗主的伤势而已。

当然,探望之前,她像上次一样提前给天玄宗传信告知自己的去向,确保自己有救兵。她在信中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有了给小师叔下毒之人的线索,时机不易,她要立即去风月宗替师门寻仇,如有不测,不用怀疑,定是风月宗宗主袒护门人向她出手。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是个有仇家的人了,并且还不少,整个妖族最想杀的人里面小师叔排第一她就排第二。

出门在外,完事都要小心,虽说仙门到处都在除妖,各大宗门都在高价回收妖丹,但是妖族还是不得不防,以免被妖族找到,她又给自己用了好几张隐匿符,隐藏了自身气息。

走进一片密林,她还是撞上了妖族,几个小妖怪见她落单,又被她的隐匿符干扰,以为她只是个刚练气的小修士,围住她一拥而上。

白送上门的妖丹她肯定不想错过,拿着不太趁手的刀追着对方乱砍。

热身还没结束,林中就被一股妖息笼罩。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立刻回想起被妖尊捏住命运后脖颈的滋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

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一挥袖将她那把随地捡来的大刀折断。

她做出惊骇模样:“我花了一百灵石请人炼制的宝刀,竟被你轻易毁坏,恐怖如斯,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先走一步!”

妖尊恨恨骂道:“杀了我这么多族人,还想活着离开,想得美。”

妖尊重伤未愈,但此刻贺流虹在她眼中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修士,捏死这个人族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贺流虹感应着她的气息,拼死一战也不是没有胜算,但好好的干嘛要拼死一战,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于是装作害怕不已的样子一边求饶一边脚下溜得飞快。

妖尊越看这个人族修士越觉诡异,明明是个练气初期,逃跑起来灵活得像只耗子,根本抓不住。

贺流虹逃到一半,忽然感觉附近又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于是迅速停下来,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来把这只狐狸打跑,不然你就只能等着给我收尸了!”

原本有意收敛的灵压瞬间释放出来,一人一妖中间,多了一道黑色身影。风月宗宗主又用那副见不得光的黑袍男形象露面了,蛮横地拦在妖尊面前,沉声警告:“我说过,她的命得留着。”

妖尊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指着贺流虹大骂道:“难怪这么难抓,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练气小修士,贺流虹,新账旧账一起算,今日本尊定让你魂飞神灭!”

贺流虹扭头便躲到了黑袍男后面,拿对方当护盾,不可置信地问:“我一共用了十张高等隐匿符,这你都能找到我的踪迹?”

黑袍男笃定地开口:“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找到你,还有你妹妹。”

贺流虹讶异之时,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你们的来处。”

贺流虹确认道:“你就是小霓说的那个‘阿爹’?”

男人正要开口承认,她又说道:“哈哈你再装,你长得又老又丑,哪有一点像小霓说的那个长头□□亮阿爹。”

“你!”男人的黑袍子都气得抖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冷静下来,“看来你确实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依旧是这副讨人嫌的犟驴脾气。”

妖尊都看呆了,“你俩还聊起来了是吧,有没有将我这个妖尊放在眼里!”

贺流虹耸耸肩膀,“我又不是妖族,干嘛要把你这个大尾巴妖尊放眼里。”

“你你你你果然很讨人嫌!”大尾巴妖尊的九条大尾巴都朝着她甩过来,带着十足的威力,“你们都去死吧!”

贺流虹掉头就跑,对黑袍男说道:“我先走,你垫后!”

黑袍男好不容易等到她离开天玄宗,自然不肯做了她的护盾让她趁机又开溜,于是匆匆甩开妖尊追了上来。

偌大的丛林里,穿着灰扑扑弟子服的贺流虹在前面狂奔,后面紧追着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任谁看了都知道后面两个境界不低,至少是化神期,愣是没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期修士抓到手。

贺流虹累得够呛,脑子里还在飞速思考黑袍男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如果是为了骗她,那又有什么好处,贺小霓被囚禁在水月镜中几百年毫无怨言,那是因为贺小霓比小师叔还要单纯好骗,她难道会因此对贺小霓所说的“阿爹阿娘”生出好感吗。

她想快点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这个问题,往掌门那里一连发射了好几次求救信号。

眨眼睛,人就到了。

不过来的不是她的掌门师尊,而是她的彤云道友。

以及南宫月宁。

以及一个没头发的漂亮男人。

三人对于剩下两人的到来感到意外,彼此打量一遍后,才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麻烦。

南宫月宁不耐烦地甩了下鞭子,“你们这些妖族烦不烦,为何来我风月宗地界作乱,我难道很闲吗,知不知道为何对付你们我错过了什么!”

她骂完妖族,又拿鞭子指着黑袍男,“还有你,穿得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难道就能改变自己仙门叛徒的身份吗,你还知道要脸呢,把面具摘了让我瞧瞧你是个什么货色!”

风月宗宗主身体略显僵硬,发出伪装后的沙哑嗓音指责道:“狂悖无礼。”

南宫月宁甩着鞭子便冲了上去,以一敌二,勇猛非凡。

风月宗宗主看起来对这个徒弟并非毫无师徒之情,心中有所顾忌,大部分时候都在躲让,并不主动出手,被南宫月宁逼迫得有几分狼狈。

站在一旁的贺流虹默默不语,只一味幸灾乐祸。

这时候有人轻轻撞了下她的后背,凑近来问:“你怎么每次易容都这么丑?”

她扭头看了眼没头发的小秃驴,看在他长相漂亮的份上原谅了他的不礼貌,只冷冷白了他一眼,“多管闲事,念你的经去。”

莲音被她高冷的态度深深吸引,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能当你的道侣吗,我觉得我很喜欢你。”

一个和尚说要当她道侣,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原来你有恋丑癖,好变态,走开。”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这一挪,就来到了彤云身边。

多日不见,彤云道友还是如此美丽可人,欲说还休地看了她一眼,眼帘低垂下来,抿了抿鲜红柔润的唇瓣,脸上饱含无限柔情。

她指着彤云对莲音说道:“你学学人家,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矜持。你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太轻浮了没人愿意要的。”

彤云低下头,脸微微泛红,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你别再乱说了。”

莲音高昂着下巴,上下打量被贺流虹夸奖的男人,满脸不屑:“嘁,这男的一看就是在装纯。”

第58章 第58章听姐一句劝

南宫月宁一个不慎被妖尊打倒,一扭头,身后三人聊的有来有回,十分服气,“你们是来干嘛的,不是来除妖的吗?打啊!”

莲音:“谁说我是来除妖的,我是来找人的。”

他一把抓住贺流虹的手,理直气壮道:“现在人找到了,我们走了。”

贺流虹二话没说就和他一起开溜。

彤云犹豫了两秒,对南宫月宁说道:“这里就拜托你了。”说完也追着贺流虹匆匆走了。

三人没溜出多远,妖尊就追了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贺流虹,你这狡猾无耻的人族,今天休想从我手底下逃走!”

贺流虹毫不客气地把莲音推出去,道:“快,你上。”

莲音愣了一下,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妖尊很快发现,贺流虹身边没一个简单的货色,这个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小和尚动起手来竟然比风月宗的人还要卑鄙下流。

她不放过任何鄙夷仙门的机会,道:“禅宗的佛子就是这般没脸没皮的模样,真是给仙门丢人。“

贺流虹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妖尊大人说得对。”

莲音又愣了一下,“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南宫月宁无语:“贺流虹你是不是有毛病?”

贺流虹语重心长地劝道:“打架的时候不要分心。”

她话音刚落,就被南宫月宁的鞭子缠住,被强行扔到了战局中心,险险躲过了那只红狐狸照脸扇过来的一尾巴。

彤云看得一惊,下意识便释放出威压向妖尊倾轧过去。

妖尊被逼退,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心中暗自惊诧,这几个赶来帮忙的人族修士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这个看起来最安静内敛的男修,至少已是化神期的修为,即便她没有身负重伤,也没有把握能够打赢。

她是来找贺流虹那混蛋报仇的,不是来送命的,眼下

已经错失良机,当即便转变念头,化作原形飞快地逃了。

彤云还想追上去,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被贺流虹拉住,对上她有些异样的眼神,顿感不妙。

方才担心她在妖族手下受伤,他一时情急暴露了原本的修为,凭借两人的亲近关系,稍加留心就能辨认出他是谁。

贺流虹的笑容很耐人寻味,“原来你这么厉害啊,仙门怎么没听说过你这号人才。”

彤云,也就是琼华真人被她瞧得有点心虚,挤出一点笑意,支支吾吾地给自己圆谎,“我很少离开师门。”

莲音在一旁抱着胳膊,幽幽地开口:“原来还是一朵涉世未深的小白花啊,真是惹人怜爱。”

贺流虹到处看了看,道:“那个穿黑袍子的男的呢,怎么不见了。”

南宫月宁被妖尊伤到了,正在打坐调息,闻言轻哼一声:“早就跑了,那种见不得光的家伙,哪敢和我们一直纠缠下去。”

她瞥了眼南宫月宁,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想来这对师徒没有成功相认。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黑袍男身份暴露的话,会不会把她也给供出来。

要是她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藏反派身份,难道要让小师叔大着肚子来抓她?太辛苦了,她心疼。

而且她还想体验一下飞升的滋味呢,就算飞升不了,搞个掌门当一当也挺好的。

黑袍男为什么不能像周无疾一样乖乖从这个世界消失呢。

可惜她对风月宗还不够了解,尤其是那个常年躲在山洞的宗主。

她顺势对南宫月宁说道:“南宫前辈,你受了伤,外面妖族作乱十分危险,我护送你回风月宗吧。”

南宫月宁见了鬼似的看她一眼,“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伤还没到那种程度。”

贺流虹叹气:“那真是太可惜了,看来我现在对南宫前辈来说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南宫月宁面无表情:“是的,你现在对我来说一点都派不上用场了,以前我给过你机会的,谁知道你不懂珍惜。”

贺流虹惊讶道:“怎么,你这么快就不馋我小师叔的身子还有修为了吗?”

提到这件事南宫月宁流露出一丝遗憾神情,“没办法,他肚子都被人搞大了,我实在没这种刁钻的癖好。”

贺流虹说:“那你看我们掌门怎么样,他也是风韵犹存呢,我可以为你引荐。”

南宫月宁狐疑地盯着她:“你想干什么,卖师求荣吗?”

贺流虹:“那也不至于,就是想和你搞好关系,以前年轻不懂事,上次出门历练了一趟才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

南宫月宁:“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停顿片刻后,她连忙强调道:“但是你们掌门就算了,虽然长得也还行,但是没什么风情。”

贺流虹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两人颇有些相谈甚欢的架势。

彤云和莲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莲音小声问彤云:“喂,天玄宗那个小师叔的肚子真的大了吗?”

彤云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关于他的肚子,贺流虹过问,那叫关心,别人过问,那就是多管闲事。

他现在连风月宗和禅宗都觉得碍眼,恼火地看了那没礼貌的佛子一眼:“这与你何干!”

莲音无辜又困惑:“就是随便聊聊天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彤云偏过头,找了个离他远点的地方走过去坐下来。

莲音嘀嘀咕咕:“肚子大了的人又不是你,还脸红,装什么纯呢。”

在场四个人修为都不低,说话也都没刻意回避,彤云深吸一口气,既想屏蔽听觉将莲音恼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又不想错过贺流虹和别人的交谈,只能默念起静心咒。

南宫月宁朝彤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问贺流虹:“这么快身边又换人了?眼光不错啊,滋味和修真界第一美人比起来如何?”

贺流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到正在打坐的彤云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头。

她露出了困惑神情:“滋味?什么滋味?”

南宫月宁笃定道:“他元阳都没了,你还说你不知道他什么滋味。”

贺流虹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怎么看出来他元阳没了的,风月宗连这种偏门的知识都要学?”

南宫月宁还挺骄傲的,讳莫如深地回答道:“风月宗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贺流虹目光一转,落在莲音身上,好奇道:“那你再看看,佛子的元阳还在不在。”

这一届的清冷佛子质量不怎么样,一上来就想找道侣,一看就不是个能守得住元阳的。

南宫月宁很是欣慰:“佛子是个好男孩,他很好地守护住了自己的元阳之身。”

她以过来人的身份一本正经提醒贺流虹:“看在你我都是女人的份上,听姐一句劝,随便玩玩没什么,但要找道侣的话,还是要找佛子这种元阳还没丢的。”

贺流虹正想问为什么,彤云噌的一下站起来,胀红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干嘛去了?”

佛子放下了用来观察自己光秃秃脑门的小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被南宫拆穿真实面目,恼羞成怒,跑了呗。”

又得意道:“我就说他是在装纯吧,随随便便就把元阳给别人了,还好意思跑来缠着你,真给我们男修丢人。”

贺流虹:“?”

南宫月宁:“佛子说得对,现在像佛子这样懂事的好男修不多了。”

莲音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袋,“贺流虹,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贺流虹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头发还在,没被传染。

南宫月宁对光脑门的佛子也不感兴趣,无视佛子和贺流虹眉来眼去,说:“最近有不少人在黑市失踪,疑似妖族所为,我想去调查一下,你们要一起吗?”

贺流虹对黑市的行事作风其实没什么好印象,一出事就把所有人都关起来不让走,她不太想趟这趟浑水。

可是南宫月宁都说了事关妖族,她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立场不够坚定?

她不由露出了纠结神色。

南宫月宁挑眉,“你还在担心那个彤云?还怪多情的。”

贺流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站起来,“对,我还是去看看彤云吧。”

她朝着彤云离开的方向飞快追了过去。

莲音不满地哼了一声,也追着她去了。

彤云没有跑太远,坐在长满水草的湖边闷闷不乐地丢着石子,清澈的水面倒映出那张经过易容的秀美脸庞。

和妖尊交手之后他感到虚弱,肚子里多出来的小生命持续不断地吸食他的能量,让他脸色越发苍白,摇摇欲坠,灵力甚至无法维持这副变幻过的身形容貌。

他正想趁着现下无人显露原本的模样,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抓住他肩膀,将他从湖边拉过来。

一抬眸,他便对上那双总是带着浅浅笑意显得人畜无害的眼睛。

贺流虹笑道:“你离水边太近了,掉下去了怎么办。”

他忍不住细看这双乌黑澄亮的眼睛,又觉得这双眼睛其实复杂到让他有些看不明白。

贺流虹歪了下脑袋,半开玩笑地问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她的脸上配合这句话流露出几分失落:“那我可就要伤心了。”

彤云往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有些别扭地说道:“你别靠的我这么近。”

贺流虹明知故问:“生气啦?”

彤云扭开脸,“我为何要生气,你追过来做什么,找你的莲音和南宫月宁去吧。”

贺流虹当初在神月峰就三天两头看小师叔生气,应付起生气的美人,可谓是经验丰富,不慌不忙。

她无视彤云不许她靠近的警告,上前几步,动作轻柔地握住美人的一只手,伤感地开口:“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你还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还以为我们早就信任彼此,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彤云望着她眼帘低垂的失落模样,心里一片柔软,像是快要化了,全部变成眼泪落下来。

他把师父师兄的教导全忘在脑后,什么端方持重喜怒不形于色之类的,全都比不过眼泪和脸红的速度,简直不够丢人的。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可是南宫月宁那样拿我取笑羞辱,你却无动于衷,还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贺流

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呢,我错了,是我太粗心大意,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别生气了,我再也不和她呆一块儿了还不行吗,我下次见到她就骂她一顿,不,打她一顿,让她对你放尊重点!”

她道歉十分真诚,又因为在神月峰受过训练,所以十分熟练,让现在的彤云连继续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彤云眼睛红红,泫然欲泣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哭了。

贺流虹又明知故问起来:“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彤云嘴硬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贺流虹:“好好好你不是你没有,是我瞎说。”

彤云低着头有些窘迫,“你一个人千万别和南宫月宁动手,她的修为已经快要到化神期了,我怕她真的会伤到你。”

贺流虹认真注视着他,眨眨眼睛,笑道:“还是你最好,会关心我。”

说到“最好”这两个字,彤云又想起来禅宗那个自视甚高的佛子。

到目前为止,顺风顺水众星捧月的人生让他没必要去真正讨厌任何人,但现在在他看来没有人比佛子更令人讨厌。

一个连头发都没长出来的和尚,凭什么话里话外觉得比他好,竟然还妄想做她的道侣。

想到这里,彤云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他的脸色本就惨白得有些吓人,贺流虹关切地询问道:“又怎么了,我还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地方,你都说出来,我一定改。”

彤云吞吞吐吐:“还有那个莲音……他……我不喜欢他。”

他很想让贺流虹也离那个秃驴远一些,最好是再也不要理会对方。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是个相当任性的要求。

凭什么他不喜欢一个人,就要干涉贺流虹和谁在一起和谁交朋友。

贺流虹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被干涉个人选择让贺流虹挺不舒服的。

即便这个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她所猜测的那样,是易过容的小师叔。

她的脸色沉下几分,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反问道:“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要求我的呢,至今为止你连真实身份都不肯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道侣。”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彤云措手不及,对视时她眼里透露出的光芒仿佛将一切都看穿。他果真是暴露了,他身为师叔却毫不自重乔装打扮接近门中弟子,说出去想必为人所不齿。

他的身形摇晃几下,本就虚弱的身躯在心境波动之下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维持自身伪装的灵力消散,露出本来面容。

贺流虹没想到这位彤云道友——现在应该说是她的小师叔如此禁不起刺激,她都还没威逼利诱严刑逼问,就直接被吓晕了。

她连忙把人抱住,端详着这具失去所有伪装的身体,比起“彤云”那张清俊秀美的脸,怀中男人眉眼更为秾艳昳丽,即便在昏睡中也十分生动。

目光继续往下,眼前的情景就略显怪异起来。

虽然已经近距离看过很多次,但那隆起的腹部仍然让她感到惊奇,和这具漂亮的男人身体相结合,诡异中透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

她像是刚发觉到世界上第一个出现的奇物,小心又兴奋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又轻又慢地在小师叔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只戳了这一下,她就不敢再碰,就怕没轻没重把人给弄坏了。

看到人还睡着,她松了口气,规矩地收回手,四处张望,将人放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做完这些,她又在景雍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捧着脸,继续打量起来。

在这期间她自然又是没忍住,偷偷伸手戳了几下对方的肚子,觉得比在妖族老巢杀个七进七出还要惊险。

她一边干着这件无聊又惊险的事情打发时间,一边脑袋里回想起事情的龙去脉。

小师叔肚子里的宝宝才三个月大,根据时间推测,三个月前她应该没和小师叔伪装的身份“彤云”待在一起,所以也就是那段时间小师叔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坏东西给祸害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让修真界第一美人心甘情愿给她生孩子,太牛了。

第59章 第59章生下来吧,我会养的……

景雍半梦半醒间听到贺流虹熟悉的嗓音。一开始他以为贺流虹在跟自己说话,细听之下发现还有一人。

“你老是粘着我做什么呀,都说了男人要矜持。”

“他能赖着你不走,凭什么我不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别在外面瞎玩了,老实回去当你的佛子吧。”

“我已经跟师父说我要还俗了,等我长出头发,让我当你道侣行吗。”

那道恼人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似有若无地飘进来,景雍又急又气,猛地睁开眼睛。

他起身下床,准备出去打断那不知羞耻的佛子引诱自家弟子,一低头发现自己还是彤云的样子。

也许是贺流虹为了避免他的真实身份带来麻烦,顺手帮他重新易容了。

他冷静了一些,坐在床边没再采取行动,悄悄释放神识将门外两人的动静听得更仔细。

能立刻赶走莲音当然好,但他其实也想知道贺流虹的回答。

修真界常常拿佛子和琼华真人比较,以前他从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现在他暗自担心自己被比下去了。

莲音比他坦荡多了,主动凑到贺流虹眼前,问:“你到底要不要我嘛?你连睡在里面的那个彤云都不嫌弃,我给你当道侣又怎么了,我就是输在生得太晚,否则提到修真界第一美人大家想到的一定是我。”

那张脸神采飞扬,精致漂亮得不知天高地厚。

贺流虹没忍住好奇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也太滑溜了!

莲音将这个举动视作接受他的讯号,笑道:“你答应了吗?”

贺流虹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犯愁,这一届佛子不仅不清冷禁欲守身如玉,还格外缠人。

她哼了一声,“我的道侣是什么很便宜的身份吗,你想当就给你当?先把衣服脱光了看看。”

莲音的耳尖终于红了,犹犹豫豫地看着她。

贺流虹心想这下总算能把人弄走了,却听他跃跃欲试地问道:“真的?给你看了你就同意了?”

贺流虹怔了一下,“这个……”

房间的门打开,景雍走了出来,冷声说道:“你枉为禅宗佛子,简直不知羞耻!”

外面的两人都有些意外,贺流虹笑道:“这么快就醒啦,感觉怎么样?”

因为确认了这是自家的小师叔,她的语气堪称温柔。

莲音愤愤瞪了他一眼,转而又嗤笑一声,道:“我有什么好羞耻的,至少我不像有些人连元阳都随随便便给了别人,还好意思赖在虹虹身边不走。”

景雍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虽然他的元阳没有给别人,正是给了贺流虹,但莲音话中的嘲讽还是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情急之下不知搭错哪根神经,往贺流虹身旁一坐,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脱吧,这就脱光了让我也看看,阿虹她年纪小经验不足,我也算是她的长辈,她挑道侣,我帮她掌掌眼。”

贺流虹:“啊?还能这样?”

她扭头看向端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男人不知是生气还是睡得太饱,脸颊红扑扑的,可爱得很。

莲音见她非但不阻止,反倒一味瞧着彤云发愣,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真不明白你看上他什么了。”气呼呼转身跑了。

贺流虹朝窗子外面探头探脑,直到莲音的身影从窗外彻底消失,松了口气,“老缠着我,真碍事。”

她回头看向景雍,笑道:“谢谢你啊小师叔,还是你有手段”

景雍心里翻江倒海,见到她已经浑不在意地喝起了茶,冷哼一声,站起身回了房间。

贺流虹微妙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她凑到房门口问:“小师叔,你又生气啦?”

房间里没动静,她在门口嘀嘀咕咕:“这怎么行,一见到我就生气,我还是走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景雍颇为不自在地开口:“你不许走,必须在这里陪着我。”

贺流虹笑道:“必须?小

师叔,你突然变得好霸道哦,跟谁学的。”

景雍扫了一眼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用更加庄重的口吻说道:“你也不许答应和佛子结为道侣,更不许……不许看他脱衣服。”

贺流虹皱皱眉,“虽然你是我师叔,但也不能一不高兴就连我的个人生活也要管吧。”

景雍心虚了一瞬,如果他真的只是她的师叔,自然无权管这事。

他给自己鼓气,他并不只是她的师叔。

“……我不是以你师叔的身份来对你说这些的。”

他左右看了看,抓住贺流虹的手,“你跟我进房间。”

贺流虹乖乖跟着他进去,难掩好奇,迫不及待问:“到底有什么事啊?”

景雍关好门,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贺流虹瞥了一眼他的肚子,按捺住动手动脚的冲动,装得一脸老实:“师叔,宝宝还好吗?”

景雍忽然又抓住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他隆起的腹部,一脸豁出去的神情,道:“我是你孩子的阿爹,即便是为了这个孩子,你也不可以随便和别人结为道侣。”

贺流虹趁机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两把,一抬头,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

“不要乱摸,”景雍强装镇定地警告,又提醒她,“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贺流虹的反应越平静,他越是惴惴不安。

如果她对这个孩子根本不在意,那他凭什么继续对她提要求呢。

在他的提醒下,贺流虹收了手,费解地盯着他的肚子,半晌后终于开了口:“真的是我的?”

她缓缓回忆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孩子才三个多月,距离我们上一次神交都大半年了吧。”

这说到了景雍的痛处,就算是修真界也没有睡完隔了六个月才怀上的先例,也没有男子受孕的先例,贺流虹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贺流虹打量着他为难的样子,恍然大悟,纠结片刻后叹道:“我明白了小师叔,孩子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母亲是吧,好,我认,生下来吧,我会养的。”

景雍确定自己没听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当场晕过去。

他的眼睛飞快地变得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窘迫又委屈地说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就是那种随随便便和别人乱来,最后还要让你来负责后果的人?”

他将眼泪憋回去,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显得冷静客观,“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随着这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身上属于你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我是化神期,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贺流虹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小师叔总体上说来是个单纯天真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撒谎骗她的事,所以这个孩子还真是她搞出来的?

不是,她是怎么在小师叔的肚子里造出一个孩子的?

这一刻,贺流虹只感觉语言之苍白单薄不足以表达出她的迷惑,“真、真是我弄的?不是,我们不是只神交了几次吗,就算又顺便做了点什么,但是我们也没有……我就只是……我……那不就……你……这这这怎么会弄出人命呢,这不科学!”

景雍很真诚地问:“科学?”

听在贺流虹耳朵里很具有反讽的效果。是啊,都修仙了,讲什么科学。

贺流虹摆摆手,追求科学使她疲惫:“没什么,别管了。”

景雍望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愈发对这具怪异的身体感到无地自容,于是又重新变成彤云的样子。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或者说,你觉得我刚才那副模样像个怪物,你觉得我恶心……”

贺流虹惊吓地捂住他的嘴,“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恶心。”

景雍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以往她的这些甜言蜜语会很快奏效,但现在并没有让景雍好受一些,一想到她还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接受这个孩子,他就悲痛而又沮丧。

师兄竟然还期待他能凭这个孩子笼络住贺流虹的心,让她死心塌地留在天玄宗,真是高看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

贺流虹看他还是泪水涟涟,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掷地有声就差举手发毒誓地说道:“我真的相信你了,刚才是我傻了,误会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别人的,以后我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她说着,有些不太熟练地给了他一个拥抱,想了想,又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轻轻拍着他后背,“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你的肚子里还装着我们的小宝宝呢。”

景雍的身体有些僵硬,泪水是止住了,但又闹了个面红耳赤,真要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和贺流虹亲近。

他嗫嚅着:“你先放开我。”

贺流虹赶忙把他松开,再次观察他的表情之后,胆子又大起来了,调侃道:“咱们连宝宝都有了,还这么害羞呀。”

景雍半嗔半怒瞪她一眼,羞窘地背过身去,低声说道:“我是你师叔,不得无礼。”

贺流虹仗着自己把人哄好了,又多了个孩子,放肆许多,垫着脚尖悄悄靠近他背后,重新把人抱住,下巴抵在他肩上,凑在他耳畔问:“那师叔在床上怎么总缠着我不放?”

景雍又要哭了,偏又舍不得推开她,只好恨恨地骂道“你真是个坏东西!”

贺流虹笑得开心:“嘿嘿,我就是个坏东西,坏东西把师叔的肚子都搞大了。”

景雍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被她张嘴咬住,顿时浑身颤栗不止,哽咽一声,“别……别乱来……”

“小师叔,把易容去了吧,”她的手慢慢移到他腹部,声音里带着诱哄的味道,“我想宝宝了,让我和宝宝打个招呼。”

景雍虽然隐约感觉她的语气和动作都不太对劲,但又挑不出她话里的毛病,孩子是她的,她的关心让他感到幸福。

于是他乖乖换掉了彤云那张脸,在她面前恢复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贺流虹可算等到光明正大上手体验的机会,蹭蹭他的脖子,欢欣雀跃道:“小师叔,我好开心,我真的有宝宝啦。”

她的语调如此轻快,快乐的情绪溢于言表。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景雍默默想着,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这样温情的气氛维持了不到片刻,景雍就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

他扭头困惑地看了始作俑者一眼。

贺流虹眨着眼睛真挚地说道:“小师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隔着衣服有些听不清宝宝说话。”

景雍今天又哭又闹折腾了她好几次,此时明知她在胡说八道,也不好再拆穿,只能假装不知,纵容她的胡作非为。

没过一会儿,贺流虹便又忍不住说道:“小师叔,地上凉,对宝宝不好,我们去床上吧。”

景雍在这一声声小师叔中身体滚烫,最终彻底失守。

大半天过去,贺流虹心满意足地下了床,留下床上的一片狼藉,和睡着时仍然发着抖轻轻啜泣的美人。

客栈的伙计送来吃食,说是请客人免费品尝的点心。

这里是风月宗的地盘,来来往往的修士很多,不是去花前月下,就是因爱生恨去寻仇,客栈为了招揽这些感情丰富的客人,花样也总是很多。

贺流虹看到那伙计对她挤眉弄眼,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这点心,好东西,大厨最新研制的,”看起来

比贺流虹更小的女孩用老成的口吻说道,“床上不和谐多半是方法不对,试试我们这点心……”

贺流虹感到里面床上的人有转醒的理想,打断对方的话:“谢谢我们挺和谐的。”

那女孩停下话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眼睛往里面瞄,忽然就化作一道残影朝床边飞射过去。

贺流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蛇妖,飞快拔剑斩下去。

那条蛇浑身坚硬,剑竟然斩不动,她手腕翻转改变方向,一剑将其挑出房间。

刚追出门,已经有一群路过的修士蜂拥而上,将其大卸八块。

夺到蛇妖内丹的修士朝她笑道:“五百灵石到手,多谢道友助我除妖。”

贺流虹欲言又止,换成她还在外门打杂的时候,她多半要跟这人掰扯掰扯这五百块该怎么分。

她回到房间,景雍已经穿好衣服,脸颊还残留着晴潮染上的薄红。

刚刚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他歉疚道:“妖族冲着我来的,给你惹麻烦了。”

贺流虹瞧着他用那张脸说这么正经的话,怪不习惯的,轻笑了一声。

第60章 第60章这么喊太见外了

景雍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惹人遐想,不解道:“怎么了?”

贺流虹反手关上房间的门,一边朝他逼近过去,一边可怜兮兮说道:“小师叔,我刚才因为保护你都快累死了,你身为长辈,是不是要给我一点补偿?”

景雍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用意,又被抱住了,他能明确感觉到贺流虹的变化,比起从前在神月峰相处的那段日子,她对他如今的身体多了更多浓烈的兴趣。

他既羞涩又无奈,想挣脱又舍不得,美目半阖,紧咬嘴唇,任由她施为。

被她带着到往极乐之时,他昏昏沉沉地想,要是她能一直这样离不开他就好了。

贺流虹对挺着孕肚的师叔过够了瘾,第二天恢复了一脸老实,再次面对师叔的时候,整个人从容很多,不再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

景雍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顺便留意贺流虹的举动。

贺流虹在玩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芥子袋的茶具,煮好的茶水浇到茶宠上,香气遍布整个房间,茶宠慢慢变色。

她的动作和优雅没有关系,也称不上娴熟,纯属爱玩。

但是因为玩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景雍觉得打扰她都是一种残忍。

最后那只茶宠意外裂成了两半。

景雍竟有些忍不住地幸灾乐祸。

贺流虹嘀嘀咕咕骂了两声,把东西重新收进芥子袋,注意力总算又回到景雍身上。

此刻她看向景雍的目光清澈平静,是一种欲望和好奇心全部被满足之后的无欲无求,没有一丝丝邪念,闲聊般开口:“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掌门要着急了。”

景雍其实不太想回去,回去之后他只能呆在自己的神月峰,而他孕期的身体又不能适应神交的强度,贺流虹也不是他的徒弟,找不到理由像之前一样和他一起呆在神月峰。

但他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也好,龙吟秘境要开始了,你不能在外继续耽搁。”

贺流虹摸了摸下巴,余光瞥了眼他的腰身,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掌门他们知道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吗?”

景雍轻轻“嗯”了一声。

贺流虹暗自惊奇了一下,天玄宗那群长老竟然一次都没来找她问罪。

景雍像是瞧出她的想法,垂着眼帘说道:“掌门师兄早就想让我告诉你真相,他认为你会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对我更加看重一些。”

还有后半句他没说——也会因为这个孩子和他这个师叔而对天玄宗更加忠诚。

但他私心想要让自己排在天玄宗前面,想要贺流虹在意他多过在意天玄宗。

如果掌门师兄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很失望。

贺流虹握着他的手再次保证道:“我的可怜小师叔,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景雍觉得有些丢人,他的那点小心思似乎都被看穿了,身为师叔却一次次像个孩子一样寻求承诺和保证。

贺流虹又说:“难怪掌门最近表现得怪怪的,还绕着弯子让我多关心你,我还以为他因为你这个给予厚望的师弟接连出现意外而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了。”

景雍摇了摇头,“他不会的,他还有你。”

正聊着掌门,贺流虹的传信玉简就亮了一下。

她用灵力接通,掌门那张操心的脸就出现在上空,先是朝贺流虹望了望,确认是本人,又看见了她旁边的景雍,见怪不怪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师叔是跑出去找你了,还骗长老说是去除妖。”

贺流虹张嘴便胡说道:“这不怪小师叔,一定是宝宝想我了。”

景雍在人前一直掩饰自己的真实身形,自欺欺人的假装自己和常人无异,被贺流虹一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掌门欣慰道:“看来他总算是告诉你了。”他又语重心长地劝贺流虹:“你师叔被你弄成这样,你千万不能辜负他,对他好一点,多关心他。”

贺流虹面对掌门碎碎念,有节奏地点着头,“好,好,好,那是肯定的。”

她答应得越快,掌门就越不放心,总觉得她还是太年轻了,可能收不住心。

贺流虹眼看着他要没完没了絮叨下去,连忙把景雍拉过来,道:“你跟我小师叔说两句吧。”

景雍走近后,脖子上暧昧的痕迹就清晰地显露出来,掌门刚开始还愣了一下,以为什么毒虫妖兽咬了他师弟,反应过来那是他的“乖徒儿”弄出来的之后,老脸一红闭上了眼。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贺流虹,你师叔都揣上你的崽了,你怎么还拉着他乱来!”

贺流虹本来在旁边开小差,冷不防又被吼了,怪迷茫的,“掌门,我们一家三□□流感情呢,怎么能叫乱来。”

掌门继没眼看之后又想堵住耳朵了,害怕她又说出什么刺激他这个老人家的浑话,赶紧说起另一件事:“琼华在这里刚好,我正有件事托他去处理。”

贺流虹听见没自己的事,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喝自己刚才煮的茶。

掌门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凝重:“镇妖塔封印大妖的阵法被毁坏后一直没再去管,前几日有长老查看大妖冲破封印的留影,发现阵法有些异常。”

提到镇妖塔,贺流虹喝茶的动作慢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掌门接着说道:“原本想着你身体不适,最好另找他人,但大妖是你灭的,你对那里最熟悉,由你再去现场检查一番我最放心。”

景雍自然没有推脱的必要,“掌门师兄放心,我立刻就去。”

贺流虹连忙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掌门伸出一根食指隔着虚空对她指指点点,“你别给我添乱,龙吟秘境五天后就要开启,是你一举突破元婴期的绝佳机会,这就给我赶回宗门为龙吟秘境做准备。”

贺流虹道:“不是还有五天吗,我这么快就回去,留我小师叔孤身去往镇妖塔,我晚上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你都金丹了,睡什么睡,给我修炼。”

“哎你说你怎么说话自相矛盾,刚才还说让我要对师叔好一点,现在我只不过想陪他去镇妖塔,你都不让。”

景雍看着她和掌门争辩,深受触动,正想和掌门一样劝说她龙吟秘境比陪他更重要,那边掌门已经向她妥协了。

“三天,只能三天,三天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立刻赶回来。”

贺流虹满意地笑道:“掌门师尊,我们一家三口能整整齐齐,那都是你的英明决断。”

掌门轻哼一声,扔过来一张进入镇妖塔的令牌,切断通讯。

贺流虹因为能和景雍一起去镇妖塔感到很高兴,景雍当然更高兴,只不过他性格内敛,最

多只是冲贺流虹显露出一个温情脉脉的笑。

没办法,贺流虹就吃这一套,看到美人欲说还休温柔浅笑,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留下来到底是冲着镇妖塔,还是冲着小师叔。

两人很快来到镇妖塔下,守卫在此的修士看到贺流虹手上出示的令牌,开启层层结界,让两人进入其中。

贺流虹之前几次进来都鬼鬼祟祟,生怕引起守卫和其中的厉害妖族注意,也没有多逛,现在才发现塔内那股强大妖息大部分来自塔底,而地面上的几层都只关押着一些没什么道行的小妖怪。

她把镇妖塔想得太复杂了,强大的妖族都被一个个封印在各自的位置,根本没办法离开半步。

景雍在前面领路,带她往先前封印大妖的最底层去。

经过之前她存放乾坤珠的地方,她默默将东西拿回来,原本以为大妖被灭镇妖塔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出乱子,现在看着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被别人捡漏就亏大了。

她问景雍:“大妖有万年修为,当初怎么就被抓了呢,听说还是被风月宗宗主打败的,难道风月宗宗主那么厉害。”

景雍说道:“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周宗主自那以后就重伤未愈,再没在人前露过面,所以那时候的细节也无人得知,只知道本就有伤,在凡界躲了一些时日,重新回到修真界后,又与自己的族人产生矛盾,或许周宗主因此才得手。”

贺流虹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逐渐深入地底,来到了最低层,塔底一片漆黑,修士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景雍还是拿出夜明珠分给贺流虹一颗。

周围的空间被照亮,有无数带着余烬的灰尘在飞舞,地面的符印有些已经消失,有些踩上去还会发出残余的光亮。

景雍说道:“封印虽已毁坏,但余威尚存,小心些。”

贺流虹放眼望去,从外面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建筑,里面看起来宽旷无垠,残留的封印符文像散乱的不规则光点漂浮在空中,偶然接触到流窜到此处的妖族残魄,便发出刺啦一声响,随后地上就多了一层浅浅的灰烬。

整个偌大的空间灰蒙蒙的,地面起了黑雾,从腰部往下都淹没在黑雾中。

“都毁坏成这样了,还怎么调查,那只妖在这个地方呆了几百年,刚死妖族就全体出动来为她报仇,感觉她在妖族的人缘,啊不是,妖缘不错啊。”

贺流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有种阴森的味道。

她一抬头,才发现景雍什么时候和自己走散了,更多的雾气朝她聚拢过来,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住她的四肢。

她想提醒景雍,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挂在腰间的芥子袋掉在了地上,袋口的禁制遭到损坏,她多年攒下的家当从里面滚出来,散了一地,心疼得她直皱眉。

乾坤珠也掉出来了,不过因为被法宝缩小到极致,肉眼看不见。

雾气像是也发现了乾坤珠的存在,将其包裹其中,只是刚一接近,珠子就狂躁地散发出骇人的能量,反过来将它们吞没。

贺流虹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该期待景雍发现异常找到这里,还是该希望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想留下乾坤珠,就得尽快解决麻烦。

除了不能行动,她并没有感到其他不适,镇静下来琢磨眼下的情形。

塔底留下的只有被毁坏的封印和残存的妖息,以及一些在塔内死去的妖族残魂。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妖族残魂想要对她进行夺舍,借机离开镇妖塔。

但她已是金丹,神魂更是在乾坤珠的折磨之下尤其的顽强抗打击,就算是万年大妖来了,也不能轻易如愿。

她释放神识寻找那缕作乱的残魂,准备揪出来后直接用神识将其碾碎。

让她意外的是,困住她的雾气忽然又全部散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有些怀疑是乾坤珠引来塔内某些妖族的注意,但乾坤珠不是今天刚出现在塔内的,要注意早注意到了,何必现在又来冒险从她这里夺走。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散落在地上的零零碎碎全部家当往芥子袋里装。

轮到乾坤珠时,那颗珠子眨眼睛钻进了她的丹田,不出来了。

贺流虹在原地呆怔几秒,脸色有些难看。

她飞快将剩下的东西都捡起来,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个反射着微弱光芒的东西,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朝那边走过去。

拿夜明珠一照,躺在地上的是一只狸花猫形状的小摆件,表面光润柔滑,十分精巧。

仔细回想,她的芥子袋中好像从没装过这样的小摆件。

这只是一件凡物,既没有灵智也没有什么特殊印记,然而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出医仙谷谷主煮茶品茗的画面,那里也同样有一只这样的小猫造型的茶宠摆件。

这只小狸花从材质做工上来看,和谷主的茶具正好是一套。

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只小狸花上面没有数百年浸润下沾染的灵气,似乎已被主人丢弃了很久。

谷主的东西出现在镇妖塔塔底,贺流虹很难不多想。

身后响起景雍急切的声音:“阿虹?”

贺流虹将东西收好,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快要遇上的时候,回应了一声:“小师叔,我在这里。”

她几步走上去,抓住了景雍肩膀。

景雍回过头,脸色苍白,“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贺流虹将刚刚被游荡在这里的妖族残魂困住的过程说了,但略去了乾坤珠和那只茶宠。

景雍也觉得费解,“塔中气息混乱,妖族使用迷阵将你我隔开,大概是之后又意识到与你实力悬殊太大,知难而退了。”

贺流虹道:“只能是这样了。”

景雍确认她安然无恙,还是心有余悸,道:“我们先出去再说。”

贺流虹一边和他往外走,一边问:“你刚刚叫我阿虹?”

景雍有些不自在:“你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贺流虹心里想着刚才的经历,嘴上就开始胡言乱语:“这么喊太见外了,你怎么不喊我‘宝贝’。”

景雍:“这样……不太好吧。”

贺流虹:“师叔肚子里有了宝宝,我就不能当你的宝贝了吗?”

景雍红着脸和她一前一后走出镇妖塔,守在外面的修士看见了,很是不理解,怎么琼华真人进镇妖塔调查了一趟,还害羞上了?

这是调查出什么劲爆刺激的内容了?

贺流虹接收到众人投来的疑问目光,无辜地说道:“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并没有见过贺流虹的样子,但是她最近相继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把琼华真人的徒弟给杀了,所以还是很出名的。

这个时候利用排除法一推测,天玄宗能和琼华真人如此相熟却还不为人所熟知的弟子,就只剩下她了。

“原来是贺流虹啊,那琼华真人脸红就不奇怪了。”

“他俩关系不简单呢,不知道神交多少次了。”

“都神交了,别的道侣爱做的事肯定也顺便做了。”

“俺听说琼华真人肚子里装着的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娃捏。”

“她真有两下子,前途无量。”

“在镇妖塔幽会难道更有感觉吗。”

一群看门的修士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讨论了起来,仿佛只要做出抬手挡在嘴边的姿势就能自动隔音。

贺流虹张嘴正要

“提醒”他们,袖子被拉住。

景雍的脸色比刚才更为窘迫,低声道:“算了,不要生事。”

随后很快地拉着她离开了。

两人直接回了天玄宗,调查封印毁坏一事进行得比预料中顺利,掌门和长老们过来一起听消息。

贺流虹在路上已经听景雍说了一遍,此时和师姐师兄一起站在掌门旁边凑数。

景雍说道:“封印是先从塔外遭到破坏,松动之后大妖得以伺机出逃,有人在帮她。”

贺流虹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听着旁边大师姐靠在柱子上打瞌睡的声音,心里很佩服,不愧是大师姐,站着开会都能睡觉。

另一边传来掌门的声音:“琼华觉得可能是何人在帮忙?或许是妖族,大妖有万年修为,是妖族的师祖,想救出她的妖修应当有很多。”

“从破坏封印的手法上看,更像是仙门中人。”景雍不急不缓地说道。

有人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妖族伪装?”

景雍想了想,“如果是妖修做的,没必要伪装。”

“倒也没错,”掌门又问,“还有别的发现没有?”

景雍继续说道:“帮助大妖的人对塔底的封印似乎非常熟悉,并没有留下更多痕迹,恐怕只能调查到这里了。”

掌门神情复杂,感慨道:“恐怕仙门还藏着一个了不得的叛徒。”

贺流虹心想,想得太美了,这一看就不止一个。

她有些犯愁,要是谷主老太太真的和大妖有关系,并且还暗中帮助了对方出逃,她是揭发呢,还是装瞎呢。

妖族和人族打打杀杀是没错,但是没杀到她头上,她就很难不做到自私心发作,老太太怎么看都是个好人,宁逢也是她很喜欢的朋友,谷里还住着贺小霓和一群无家可归的小孩,医仙谷要是没了,天玄宗这样的名门大派可不会无条件养着一堆连灵根都没有的孩子。

贺流虹自己就吃够了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苦,第一次到医仙谷就很感慨,她当年刚穿过来的时候要是能遇上这样的老太太,那该有多好,那她就不会至今还被噩梦吓醒了。

“贺流虹?”

掌门的声音传过来,将她喊醒。

她挺了挺身板,“掌门师尊,有何吩咐。”

“吩咐?我吩咐你们炸了师门还差不多。”

掌门长吁短叹,时时刻刻都在绝望,“你们一个两个的,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还有出卖同门的恋爱脑,我天玄宗难道真的要完蛋了?”

贺流虹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完蛋嘛。”

在场都是宗门的核心,灵脉即将断绝不是秘密,也早已接受事实。

但也不是像这样拿来“安慰”人的。

掌门原以为自己只要常常活在绝望当中就不会再受伤,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新收的徒弟的攻击力。

他颤抖着手:“把她叉出去,叉出去,关进洞府修炼。”

贺流虹喊道:“我冤枉啊,让我再见我的小师叔最后一面,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娘亲啊。”

掌门骂骂咧咧:“龙吟秘境开启那日再放出来!”

其余人要么看着贺流虹被师姐师兄带走的背影,要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里呼喊着的另一人。

景雍垂眸盯着衣服上的花纹,很含蓄地开口:“掌门师兄,她年纪还小。”

掌门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他太严苛了。

“你还护着她,你瞧瞧她每天不修炼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她就是因为太年轻,时至今日都没有意识到自身的责任和事情的严重性。”

景雍听不惯他这么说贺流虹,道:“阿虹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她一直修炼得很刻苦,也很关心宗门的未来。”

有人出来打圆场,笑道:“闹得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们也都听见了,她被带走之前还一直喊着她的小师叔呢,可见是对她的小师叔喜欢得很,怎么会不关心她小师叔自小长大的地方。”

又有人附和道:“没错,就算这孩子的心里还意识不到自己对宗门的责任,但是只要她心里还有琼华和孩子,就不会做出改换门庭或是叛离师门的事。”

掌门看向景雍,心情冷静了很多,也没那么绝望了,嘀咕着:“是我太着急了,总怕她三心二意。”

又充满期许地对景雍说道:“师弟,她很看重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这真是一件幸事,你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有了孩子,她的心才会定下来,不会轻易被外面的人笼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