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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1 / 2)

第66章 你俩不过情人节啊?

“哈?!”

五条悟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卖给别人了?!那群混蛋当我们是猴子耍吗?!”

夏油杰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狭长的眼眸眯起。

几天前,那家不动产公司临时变卦的「十倍天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顶。谈判桌上的拉锯战持续了数日, 夜蛾正道赶回高专一遍遍核查文件, 回应对方层出不穷的“新要求”。

五条悟的烦躁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气得要死,无数次想直接踹开那扇破门,揪住对方的衣领吼一句“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但每次,夏油杰都会在最后一秒扣住他的手腕, 用那种熟悉的、无奈的语调说:“悟,别把普通人卷进来。”

然而,就在他们紧绷周旋时, 卖方一个轻飘飘的电话带来了更具侮辱性的转折:那块森林地,已经“合法合规”地卖给另一位“更有实力且符合地块特殊价值定位的买家”了。

手续?已完成。

合同?已生效。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谈判余地,仿佛他们数日的拉扯和奔波只是一场无谓的笑话。

夜蛾正道:“他们拒绝透露详细信息, 只说是第三方投资机构。但产权转移记录是公开的, 我已经在查。”

整座藏王山,独独那一片森林是不可能被“投资”的。

先不说早几十年间被暴力开发的留下的矿坑和废弃物,光是近十几年, 「山神之森」出的各种人口失踪案就足以让任何投资商望而却步了。

甚至连总监部都折损数名咒术师。

即使有人买下来开发, 那片地方残留的诅咒残秽也够喝一壶的了。

正常开发?怎么可能。

“这个交易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巧合。”

夏油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五条悟听得出,这才是这家伙真正动怒的前兆, “无论是谁, 我们都直接和对方面对面谈吧。总监部能施压不动产公司,难道还能把手伸进每一个角落?只要是人,就有谈的余地。”

俩人眼神交汇, 瞬间达成了共识。

夜蛾的效率极高。

咒术师的情报网在世俗领域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很快,新买家的信息浮出水面——

一个注册不久、背景看似干净但资金流异常雄厚的离岸投资公司。而真正出面处理日本本土事务,完成这笔交易的,是一位名叫菅田真奈美的女性。

资料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质成熟干练,笑容得体,眼神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锐利。

“菅田真奈美……”夏油杰浏览资料,若有所思,“表面身份是这家投资公司的特别顾问。但她的履历好奇怪,像是精心伪装过的一样。”

而且不知该不该说,他有种直觉。

这位女士的气质像咒术师。

“管她是谁!先见一面再说。”

夜蛾正道沉声道:“杰,悟。我这边会继续找人帮忙。你们……注意分寸。”

“放心,夜蛾老师。”

夏油杰向他保证:“我们只是去进行一场友好的聊天~”

目的地是位于市中心另一座高级写字楼。

气氛与先前的不动产总部截然不同,这里更安静,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五条悟双手插兜,六眼毫不客气地扫视着四周,强大的咒力感知如无形探针瞬间覆盖整层楼。夏油杰则显得更为内敛,步伐从容,但他也暗中放出了咒灵传递情报。

他们被一位助理引入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

片刻后,门被推开。

菅田真奈美走了进来。

菅田女士身形高挑,一头粉栗色卷发。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飞快地扫过。

——太年轻了。

不过,原来如此。

这就是当前最年轻的「准特级」吗?

白头发的那个,就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吧。他旁边的另一位正是被那位老先生关注的咒灵操使……夏油杰。

关系还真亲密……果然和传闻一样。

菅田真奈美心里笑笑。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久仰大名。”

她伸出手,带着一种成熟职业女性特有的从容,“我是菅田真奈美,代表燧石资本处理本次森林地块的后续事宜。两位请坐。”

五条悟插兜不动。

夏油杰上前。

双方握手。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业顾问看“客户”的眼神。

“菅田小姐客气了。”

夏油杰微笑着回应,优雅落座。

夏油杰率先开口:“我们此行目的很明确。关于贵方刚刚购入的那片林地,我们有着非常迫切的开发需求,且此前与原卖方已经进行了深入沟通。不知贵方是否有意转让?价格方面,我们可以谈。”

他语气诚恳,开门见山。

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旁边的白发男高:……

杰看起来好成熟!什么时候学会假装这种样子的???!

菅田真奈美拿来两杯茶水在他们对面坐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夏油杰的问题,反而像是闲聊般说道:“那片森林,确实是个好地方。空气清新,远离喧嚣,而且……能量场很特别。”

她语带双关,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五条悟往后一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哦?你看来不是纯粹的商业人士嘛。”

他毫不客气地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菅田真奈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加深了一些,坦然承认:“略有涉猎。毕竟,为某些特殊的委托人服务,需要了解一些‘特别’的信息。”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身份,将话题引回正轨,“至于那片地……转让,并非不可行。”

这个回答让两位少年都微微一怔。

他们预想过对方会推诿、会抬价、会设置障碍,甚至可能是总监部抛出的又一个诱饵或陷阱,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地表示可以转让。

太好了!!

就知道,果然有得谈。

他俩忍不住在心里激动一下。

“哦?”夏油杰假装镇定,表面不动声色,“那么,菅田小姐的条件是?”

哈哈哈……果然还是这个年纪的小弟弟啊。表情根本藏不住嘛。

菅田真奈美说:“我的委托人购入此地,更多是基于资产配置和……规避某些潜在风险的考量。既然二位有切实需求,且亲自前来,足见诚意。”

她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不仅远低于那家不动产公司最后开出的十倍天价,甚至比最初的报价还要低两成!

五条悟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哈?你确定?”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油杰大脑飞速运转:啊?怎么回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针对他和悟陷阱?还是……

菅田真奈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虑,笑容依旧坦荡:“确定。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助理立刻将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两人面前。“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没有隐藏陷阱。如果两位确认无误,今天就可以签字生效。产权交割手续我的团队会以最快速度完成。”

夏油杰拿起合同飞快翻阅。

五条悟也跟着认真严肃看了一圈。

两人认真看。

十分钟过去了。

……看不懂。

高中生看不懂这种东西!!!

但俩人还是强装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对菅田女士道:“稍等,我们再和律师确认一下。”

菅田真奈美笑笑,不作声。

高专的情况她可十分清楚,哪有什么律师,估计是去找大人搬救兵了吧?

两人迅速把合同拍下来发给夜蛾正道,接着便借口“和律师沟通”出门!

门外。

“夜蛾!夜蛾——”

大人审完合同,得出结论。

没有任何文字游戏,也没有任何附加的苛刻条件。干净得简直不像一笔涉及重要地块的交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和一丝凝重。这个菅田真奈美,或者说她背后的“委托人”,到底图什么?

低价转让,痛快放行。

这完全不符合总监部从中作梗的逻辑。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菅田真奈美安静等待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不多时,两位少年回来了。

“我们的律师说没有问题。”

夏油杰说。

无论对方有何目的,先把地拿到手是当务之急。五条悟也耸耸肩,揽着夏油杰的肩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嘛,既然你们这么爽快,我们也没理由拒绝。签咯。”

签字笔在纸上留下墨迹。

尘埃落定。

夏油杰狠狠松了口气!

大家合作算是真正落地,接下来不管有什么麻烦,至少他和悟的新家算是稳下来了。

我们……真正有家了!

两人没有耽搁。

迅速处理完了森林边界的标识,划出狐狸群的活动范围,确保这些咒灵不会越界惊扰到附近的居民。

——该去办正事了。

总监部那群老橘子,不会因为他们解决了几件「小事」就安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是没想过彻底掀翻那张腐朽的桌子。但夜蛾正道耳提面命过——现在的咒术界就像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虽然柱子已经被蛀空,可毕竟还撑着屋顶。在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前,他们只能暂时忍耐。

所以上次夏油杰被通缉时,他们也只是把总监部闹了个鸡飞狗跳,没真下狠手。

但这次不一样了。

既然老家伙们又玩这套把戏,他们也不打算再装糊涂。任务归属权?指挥权?这些早就该重新划定的界线,是时候当面说清楚了。

——大不了再捅一次马蜂窝。

反正被蜇痛的不会是他们。

2 月 14 日,东京。

高专办公室。

五条悟:“夜蛾,我们准备去找那群老橘子聊聊天。”

“嗯???聊什么?”夏油杰说:“让他们别总想着指挥我们。我们要自己选任务,自己选辅助人手,所有情报都应该公开,以及,报告能省就省——总之,少管我们。”

夜蛾正道沉默两秒:“……你们觉得他们会答应?”

五条悟耸肩:“不答应?那就打到他们答应为止呗。”

夜蛾正道头痛欲裂:“?等等!你们是要直接和总监部的大人们对着干——”

“老师,不是对着干,是要个说法。”

夏油杰的声音轻巧,说出的话却像刀一样锋利:“我们只想专心除咒灵,而不是被当成棋子,今天调东,明天调西,暗地里还下绊子。”

五条悟嗤笑一声,满是讥讽:“谁耐烦陪他们玩这些弯弯绕绕~烦死了~”

夜蛾叹了口气,知道劝阻无用。

“去吧。记住,见机行事!别太冲动。”他顿了顿,“无论结果如何,有事随时找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五条悟歪头:“咦?不拦我们?”

夜蛾正道幽幽道:“难道我拦得住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总监部确实需要有人去‘提醒’一下,他们管的太多了。不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别闹得太过火!别随意对总部大人们动手!”

中年教师只说了“别随意”。

有意的就没问题吧。

嗯,纯善 dk 心照不宣的顶级自动理解!

正午时分。

京都,咒术总监部。

“咳咳……”

长桌两侧坐满了高层。

一张张面孔老迈阴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推门而入的两个少年身上,带着审视、戒备,和显而易见的忌惮。

上次屏风被两个无敌破坏王打破之后,还没来得及定制新的,老橘子们不得已只好露面。

“哟,都在啊,正好。”

五条悟懒得废话,拉开椅子坐下,长腿直接架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无视几道瞬间变得凌厉的视线,他开门见山,声音清亮得近乎嚣张:“听着——”

豹豹的嘴巴里磕碰出了一堆让总监部高层直接窒息的话。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锅。

“荒谬!”

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古板的高层猛地拍桌。

“咒术总监部自成立以来,从无特例!任务分配自有其规则和考量!”

“哎唷。规矩就是规矩。”

另一位慢悠悠地翻着面前一叠厚厚的、不知所谓的文件,头也不抬,显然在拖延时间,“年轻人不要太狂妄。”

更有人破如防:

“独立?今天给你们开了这个口子,明天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要独立?整个自上而下的指挥系统还要不要?咒术界岂不是要分崩离析?此例绝不可开!”

“没错,坚决不可!”

“老夫就知道五条家狼子野心……”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啊啊,果然和他们想得差不多呢。

两人没兴趣在这充满腐朽气息的和室里继续无意义的唇枪舌剑。

五条悟收回腿,随手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措辞严谨的意见书甩在桌上。“我们的诉求和理由都写清楚了。看或不看,随你们。”

夏油杰微微颔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任务我们会继续执行,这点不用操心。但丑话说在前头,那些幕后操作、暗中针对,再有一次……”

他没有说完。

但两人的咒力威压扫过全场,让几位高层脸色微变。

他们不愿多留,转身便走。

剩下满室压抑的沉默和几张铁青的脸。

“哈哈~今天算是无功而返了吧。”

“那也别那么快回去嘛。”

“去哪?”

“吃点东西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出现了。

夜蛾正道的私人电话急促响起。

他接通后,听着对方的叙述,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转为凝重。挂断通讯,他立刻联络五夏二人。

“怎么了,夜蛾老师?”

“有人来找你们。”

“谁?”

“是政府那边。”夜蛾的声音压得很低,“与咒术界对接的特殊部门,绕过了总监部,直接发来了正式任务调令。指定你们两人执行一项‘独立任务’。”

五条悟挑眉:“他们想干嘛?”

夏油杰迅速思考:“确认来源了吗?不是总监部搞的鬼?”

“确认了。”夜蛾点头。

“签名和加密级别都是最高规格。这次单独找上你们,恐怕既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另辟蹊径。”

看来,是政府方面对总监部屡次懈怠重要任务、还抽取高昂“协调费用”的行为忍无可忍了。

夜蛾权衡利弊,最终拍板:“这个约可以去赴。小心点。”

任务集合地点在东京目黑区。五条悟和夏油杰搭乘新干线一路说说笑笑,好像刚刚总监部的憋闷从未发生。直到列车快到站,夏油杰习惯性地摸向口袋,脸色忽然一僵。

“悟,”他声音有点干,“我们的学生证件……好像忘在树屋了。”

“欸。”五条悟呆楞。

半晌,他问:“原来我们对接任务要带学生证啊?”

两人面面相觑一秒,同时爆发出惊天笑声。

啊啊啊!

紧急关头,只能搬救兵!

夏油杰掏出手机打给了留守高专的家入硝子。

“哈?送学生证?要送到哪里?你们干吗不自己回来拿?”

“好不容易从京都坐车过来,不想再折腾了嘛。”

“硝子~~”

“那你们等着吧,我吃完饭再送。”

“啊!等等硝子——”

“怎么?”

“我们刚好在目黑区这边,要不你直接过来,我们一起吃二郎系拉面?”

“诶~也行。”

“那就这么说定咯!”

“嗯。你们直接发我拉面店的地址吧。”

二十分钟后,集合点附近的路口,一辆崭新的、造型小巧的电动车“滋”地一声精准地刹在拉面店门口。

家入硝子摘下头盔。

推门进店。

“哇嗷嗷,硝子来了,好快!”

“硝子!这里这里~!”

“你们倒是积极。”

“因为悟说这家店十二点之后要排队。”夏油杰笑着往长椅内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五条悟已经迫不及待地敲着桌面:“快快快,点单点单!”

三人到齐。

家入硝子脱下外套挂好,目光扫向墙上斑驳的黑板。

午市往往是拉面店最忙的时候。

店里的吆喝此起彼伏。

“加面一份!”

“蒜增量!”

“来——了!二郎系特制!”

后厨一声吆喝,海碗便端了上来。食客们埋头对付面前的面山,此起彼伏的吸面声里,偶尔夹杂着“咔嚓”咬断豆芽的脆响。戴眼镜的客人抬头喝水,镜片上蒙着薄薄的热气。

“真的超级大份诶!悟你看。”

“嘿嘿~~老子想试试它家招牌拉面!!”

“我要酱油豚骨,多加豆芽。”

“硝子不试试招牌的大份背脂蒜蓉叉烧吗?”

“最近在减肥。”

“诶——”五条悟拖长音调,“硝子好没劲!”

夏油杰托着下巴认真研究菜单:“说起来,我们前几天看的那篇帖子,那个二郎系的爆量蒜蓉叉烧……”

“啊!那个!”

五条悟猛地拍桌,震得桌上的酱油瓶都晃了晃,“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叉烧!上面还要铺满蒜蓉!”

“果然二郎系还是要吃大份量的啊。”夏油杰目光在黑板上游移,“鱼介的汤底应该很鲜,不过味噌的浓郁感也……”

夏油杰稍微纠结。

五条悟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夏油杰的手腕:“决定了!用手刀游戏!老子代表蒜蓉,你代表鱼介,输的人要服从赢家的选择!”

还没等夏油杰回应,五条悟已经把手平举在桌面上方。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将手掌覆了上去。

“三、二——”

硝子扶额:“你们能不能”

“一!”

啪。

两只手同时撤开又迅速劈下,五条悟的手刀堪堪擦过夏油杰的指尖。

啪。

啪!啪。

几轮过去,硝子终于忍无可忍:

“还点不点?”

“硝子你先——嗷!”

夏油杰因分神慢了半拍,手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五条悟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得意洋洋地用拇指摩挲着发红的皮肤:

“认输吧杰~今天就吃蒜蓉的!”

夏油杰试图抽回手:“你等下!刚才明明”

“愿赌服输~~嘻嘻嘻~”

“好吧。”

说是妥协,但夏油杰没有一点不情不愿,还任由五条悟得寸进尺地把玩起自己的手指,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另一位同期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

“老板,我要爆量蒜味豚骨。”夏油杰对柜台喊道。

“老子要鱼介豚骨!”五条悟紧接着举手补充,还特意强调,“叉烧要双份!”

家入硝子喝水暂停,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们两个……今天这种日子,点这么重口味的拉面,不会不太方便吗?”

“今天?”夏油杰一脸茫然地转过头,“诶,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五条悟咬着筷子尖想了想:“签约的日子吧?没什么特别的啊。”他歪头看向硝子,“难道硝子是担心我们吃了重口味的拉面会熏到别人?”

“对啊,”夏油杰笑着接话,“等一下我们喝点冰水就可以了。”

这下尴尬了。

家入硝子的目光可疑地飘向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没事了,没什么。

原来这俩不过情人节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困惑。但很快,五条悟的注意力就被端上来的拉面吸引走了。

堆成小山的菜码先声夺人。

“哇!这个蒜量——”

夏油杰兴奋地拿起勺子拨开小山。

底下是浓白的拉面汤。

这汤是猪骨、猪皮在烈火上熬了又熬,将骨子里的胶质和油脂都熬化了的精华。勺子一舀,汤汁稠得挂壁,沉甸甸的。

这份浓稠,大半功劳在那“背脂”——猪背脊上肥厚的油脂。

它入汤滚煮一圈,便散作无数细小的油珠,均匀融在汤里,像给汤头蒙了层温润的纱。这层纱拢住了骨头的鲜香,也裹住了油脂的腴美。喝一口,那浓稠裹着热意滑下喉咙,是纯粹的肉骨鲜香,扎实得很。而面又是还保留一点的硬芯子的面,它从出锅到上桌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卧在汤里喝个饱足,等夏油杰他们的筷子挑起面时,面条已经在丰厚的油脂下变得疲软了。

先腾出一块叉烧、盖一层豆芽,再拨一叠蒜蓉,接着夹起面条裹住它们,一同在汤里荡上几个来回!送入嘴巴!

刺溜——

这份招牌拉面的霸道处还得是“爆量蒜蓉”。

拉面师傅放蒜蓉是大方下了死手的。

生蒜末的辛气,炸蒜酥的焦香,一股脑儿豪迈冲进碗里。接着滚烫的浓汤一激,生蒜的冲劲便柔顺了,只留下深沉的蒜味底子;炸蒜酥则迸出胡桃似的香气,细碎浮沉汤间。

每一口,先是豚骨的醇厚包裹舌尖,随即那融合了微辣与焦香的蒜味便涌上来,与背脂的丰腴交织着……霸道!却不杂乱。

一碗下肚酣畅得很。

若说爆蒜豚骨是陆地的浑厚,那么鱼介豚骨就是另一种鲜美了。

汤底还是那醇厚的豚骨汤,却在中途投下了晒得干透的海味:鲣节、沙丁鱼干、干贝、牡蛎。这些海里的干货在热汤里慢慢舒展开身子,将日晒风吹攒下的肌苷酸和特有的海藻矿物气息一点点吐纳出来。

这海味的鲜与豚骨汤里的谷氨酸碰了头,你增我涨,鲜味陡然拔高!

汤虽稠,却因海味的点化而显出几分轻盈灵动的意思。这是给贪恋豚骨厚实,又怕腻味,想尝口海鲜的猫舌头预备的。

酱油豚骨走的又是另一路沉稳。

浓白的豚骨汤里兑进了店家秘制的浓口酱油,汤色便转作沉静的浅棕——酱油把汤凿开了!

酱油在缸里经年累月地发酵,生出复杂的鲜香醇厚,点进骨汤,便驯服了汤的野性,给它勾了个更沉稳、更分明的轮廓。

咸鲜味被提得亮堂、集中。

叉烧用酱油腌过,味道也更深沉。那份隐约的微甜应该是加了点味醂或酒粕,在深处悄悄调和着,让咸鲜更显圆融。这种沉稳的咸鲜和踏踏实实的满足感惹得家入硝子想再添碗白饭。

五条悟的筷子不断起落。

“哧溜——”

面条裹进嘴巴,脸颊上溅到的汤汁没人顾得上擦,只管埋头猛吃。夏油杰捧着海碗大口喝汤,喉结不停滚动……

“喂,杰,叉烧分老子一块~!”

“嗯唔。自己夹。”

“悟,我想试一下你的汤……”

“来呗。”

家入硝子默默低头吃着自己的酱油拉面,时不时抬眼偷瞄对面两个大快朵颐的笨蛋。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简直多余得可笑。

完全就是两个没开窍的傻子啊。

碗底刮得锃亮,连一粒芝麻都没剩下。

三人站在店门前。

“就这样,我先回去咯。”

家入硝子掏出车钥匙。

路边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立刻“滴滴”响了两声,车头灯随之亮起。

“哇!”五条悟大叫,“硝子买车了?!”

“哇哦!!!!”夏油杰已经蹲在了小电驴旁用手摸来摸去。

家入硝子得意:“上周刚买的,比挤新干线方便多了。”

“让老子试试!”五条悟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腿一跨就要往车上坐。

“等等!”硝子急忙拽住他的后衣摆,“你连驾照都没有吧?”

夏油杰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另一边,手指正按在油门把手上:“这个加速模式好像设置得不太合理~硝子~我帮你调一下……”

硝子拍开他的手:“别乱动!你们两个,离我的车远点!”

五条悟已经趁机坐上了驾驶座,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缩着:“好挤…硝子你买太小了啦!”

“是你太高了笨蛋!下来!”

夏油杰站在一旁憋笑:“悟,你这样看起来好像马戏团的熊骑独轮车。”

家入硝子:“噗……喂!快下来先——”

五条悟终于不情不愿地下了车,但还是不死心地戳着车灯:“至少让人家按一下喇叭”

“不行!”硝子一把抢过钥匙。

“我要回去了,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吧。”

她潇洒离去。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两个男生站在原地挥手,五条悟甚至跳起来大喊:“硝子!改天把车借我们骑去新宿玩啊!”

风送来硝子斩钉截铁的回应:“想都别想!”

夏油杰望着远去的车灯若有所思。

“悟,其实我们也可以买一辆?”

“不要,”五条悟撇嘴,“老子要等硝子不在的时候偷偷骑。”

“附议。”

“走咯走咯~办完事情就回学校!”

“啊,等等,悟,我们好像忘了件事情……”

面面相觑。

“学生证!!!”

啊,硝子已经走了。

等等!!!

夏油杰才反应过来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没完成:“等等!!硝子、证件!证件还没给我们——”

五条悟也追上去:“硝——子——!!”

嗯?什么动静?

刚骑出去没多久的家入硝子扫了一眼后视镜。

下一秒——

全力加速!!!

啊啊啊……好丢人,他俩为什么在街上喊得这么大声?家入硝子怒!

“等等我们!等一等……”

两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家入硝子的电单车早已消失在街角。

“哈啊……臭硝子…骑得也太快了吧!!”五条悟扯开领口散热,胸膛剧烈起伏。

夏油杰擦了把汗,苦笑道:“呼…呼…就应该直接骑咒灵追!”

“早说啊!现在才想出来!”

“你倒是……先记得拿证件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瘫坐在路边,像两条脱水的鱼。

这要怎么办。

咦,等等……

一个荒诞的念头瞬间闪现成型!

“用那个,杰!”

“啊!!”夏油杰瞬间会意,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恶作剧般的大笑。

两人同时从狱门疆掏出「坐骑」——之前从幻境里意外掉出来的两只摇摇马。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两只本该只能给小奇咪宝宝用的玩具小马,在现实中竟然变成了能勉强承载成年人的大小。

“摇摇马王子来咯!!”

五条悟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腿一跨就骑上了蓝色的摇摇马。夏油杰也不甘示弱,翻身骑上黄的那只。

两只摇摇马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夏油杰扶着马耳朵,身体随着摇摇马前后晃动。

“喂喂,这真的能行吗?”

“总比跑过去强啦!”

五条悟已经用力摇晃起来,“驾!驾!快追硝子!”

就这样,两只摇摇马一摇一晃地飞速向前移动!

两个不正经咒术师骑不正经马飞奔向前,场面既滑稽又莫名热血。路过的小朋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雪糕球掉了一地。

“妈妈,我也要骑那种摇摇马!”

“好酷!好酷!”

“这是在拍电影吗……?”

“……”

另一头。

写字楼前的空地上,几位西装革履的政府工作人员正低头核对着任务资料。为首的组长抬手看了眼腕表,皱眉道:“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多钟头了,那两位怎么还没”

组员回道:“算了,咒术师不都这样吗,等一等吧。”

话音未落,一阵“咯吱咯吱”的嘎叫伴随着夸张的笑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然后集体僵在了原地——

“……”

“……”

现场一片死寂。

两个身型远超标准的少年正骑着儿童摇摇马,以极其诡异的姿态从他们面前“摇”了过去。

一黄一蓝摇摇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弹簧随着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骑在蓝色马背上的白发少年甚至还兴奋地挥手:“让一让让一让!超速行驶概不负责~!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那是……”戴眼镜的女职员手中的写字板“啪嗒”掉在了地上。

“当下年纪最轻的准特级咒术师……”中年组长的嘴角剧烈抽搐。

“他们骑的是玩具摇摇马吧……?是的吧?”

“确实。嗯…没有看错。”

“我们是不是应该拦……”

“不必了。”

他们沉默地目送着那两只摇摇马“咯吱咯吱”地消失在街角,那位名叫夏油杰的黑发少年温和的“抱歉借过”还隐约飘在风里。

精英咒术师?

神秘强者?

所有想象中的滤镜在摇摇马刺耳的“咯吱”声中,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个……”女职员艰难地开口,“今天恐怕是没法按时交接了,回头汇报的时候要说明‘特级咒术师骑玩具马迟到’吗?”

组长深吸一口气:“就写交通工具故障。”

远处又传来欢快的大喊。

“杰!左边左边!要撞上了!”

“驾!!——”

“冲啊啊啊啊!追上坏蛋硝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驾!驾~~”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发誓,她这辈子,从没这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

她原本只是好好骑着车,结果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两个诡异的影子——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骑着一只摇摇马,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拼命摇晃着往前追。

摇摇马的颜色简直亮得闪瞎眼,弹簧“咯吱咯吱”响得震天,而那两个白痴!居然还笑得一脸灿烂,仿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怎么会有这种白痴同期!

“喂!硝子!等等我们啊——”五条悟甚至挥着手大喊,完全不顾路人惊愕的目光。

家入硝子猛地扭回头,油门一拧,小电车“嗖”地加速。

不行,绝对不能被追上。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冲过了出校门前夜蛾老师交代给她的原本任务汇合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太丢人了!

她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终于停下,摘下头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来,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咯吱咯吱”声,以及五条悟那欠揍的声音:

“哈!终于追上了!”

家入硝子猛地扭身,看到那两个家伙骑着摇摇马摇摇晃晃地停在她面前,五条悟甚至得意地、了不起地拍了拍马头。

“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骂出声,“……到底在干什么???”

“你跑太快啦!”五条悟理直气壮。

“你们不是有委托任务要去接吗?!”

夏油杰眨了眨眼,像是这才想起来:“啊,好像刚刚已经路过汇合点了。”

“那还不快去?”

“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着——硝子。证件。”

“啊。”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学生证直接甩到夏油杰胸口,言简意赅:“拿着!赶紧滚!”

说完,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背影里写满了“别跟过来”。

切~小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挤挤眼,耸耸肩,骑着摇摇马慢悠悠地往回晃。等他们终于回到任务汇合地点时,一众政府官员和辅助监督正站在路边,表情微妙地看着他们。

“呃……五条先生,夏油先生……”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你们的…交通工具……挺别致啊。”

五条悟咧嘴一笑:“是吧?超方便的!”

你还真接话啊!

众人:“……”

——最强咒术师的滤镜,彻底碎了。

他们默默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想法:

果然,再怎么强,也还是十几岁的幼稚鬼啊……

在一干人等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两位咒术师淡定出示证件。工作人员强忍着古怪的表情核验二人身份,确认无误后,将一份密封的任务卷宗郑重地交到他们手中——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摇摇马王子驾到——

你们两个在用自己那张脸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啊!!!

第67章 以顶级厨师为目标!

卷宗入手微沉。

两人迅速拆开浏览, 一目十行。

任务描述看起来平平无奇:调查某偏远地区近期频发的“异常波动”,评估风险等级。

内容毫无技术难度,更像是给新手练手的活儿。

然而, 两人目光落在卷宗末尾标注的酬金数额和鲜红的「高保密级」印章上时, 眼神同时一凝。

这报酬丰厚得已经远超普通的一级任务,保密级别更是离谱。

“啧,糊弄鬼呢?”

五条悟哈了一声,指尖点了点那夸张的酬金数字。

夏油杰看向负责交接、表情依旧有些僵硬的成年男人, 直接问道:“这项任务真正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或者说,它只是一根‘引线’?”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直接。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他压低声音紧张道:

“您猜得没错。这项调查任务本身并非重点。它真正的目的, 是为您二位安排一次会面。有一位内阁的大人物希望能私下与两位‘最强’面谈,那位的名字是藤井介人。”

咦?好像在什么新闻上听过的样子……

夏油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不禁哑然。

才短短一年的时间……

他的生活竟然已经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了啊。

如果有人告诉几年前还是国中生的自己“内阁大臣主动向你示好会面”这种事情,他绝对会认为那个人是骗子。不过现在, 他好像已经习惯于这种离日常越来越遥远的生活了。

倒不如说,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

和…和喜欢的朋友一起。

五条悟忽然发现夏油杰默默贴近了自己一点点。他心里暗笑,握住夏油杰的手。

嘻嘻,杰好粘人。

那位内阁大臣邀请会面的地点在京都的一个私人料理亭。两人并不想马上过去, 便在市区又转悠了几圈, 休息至傍晚才堪堪动身。

2 月 14 日傍晚, 京都。

“飒——”

纸门被人轻声拉开。

熏香扑面而来。

“诶!你是……”

身着浅色和服的菅田真奈美侧身让开,对身后两位高大的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君, 夏油君, 请进。藤井先生已恭候多时。”

怪不得!

夏油杰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签合同的时候这个大姐姐会用那种微妙的探究目光看他们两个,原来是早就知道还会再见面!

思绪暂且撂下,二人入内。

包间内陈设雅致, 矮桌旁跪坐着一位身着深灰色和服的老者。一头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老人正是藤井介人。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两位,请坐。不必拘礼。”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目光毫不掩饰地观察着藤井。

精致的怀石料理前菜已悄然摆上。

“藤井先生。”

静了一会儿,还是夏油杰先开了口。

他开门见山:“恕我冒昧。之前森林开发权的事情,是您在背后斡旋的结果吧?那份合同来得太巧了些。”

老先生脸上没显出意外,好像早料到他们会这么想。

“夏油君眼尖。”他承认得也干脆,“那件事,我确实插了手。”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向两位少年。他像在看两颗新生的、丰神俊朗的小树苗。

“算不得什么功劳。不过是晓得些门路,顺手推了一把。一来呢,想结个善缘;二来嘛……”他略顿一顿,“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你们两位「最强」在面对总监部的掣肘时会如何行事,会秉持怎样的想法。结果——”

他嘴角牵起一点真心的笑意,“没叫人失望。”

“……多谢您。但是,为什么要帮我们?”

藤井介人没立刻答话。

他把两碟子做得精巧的小菜往少年面前推了推。菜叶子青翠,腌萝卜透亮。

“吃吧,边吃边讲。人老了,就只吃得动这些清淡东西……委屈你们陪我这老头子。”

这位内阁老臣自己也拈起筷子,在碟边拨弄了几下,并不真吃,像是摆弄庭院的小石子。

“我有个弟弟,也是咒术师。”

他忽然说。

老人的声音平平的,像讲起一件很远的旧事。

“哦?”五条悟眼珠转了转,很肯定,“可我们没听过姓‘藤井’的咒术师……”

“在你们出生以前他就死了。”

啊?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两个少年一时不知如何接腔。想说句“节哀”,又觉得人恐怕早已重新投胎转世,这话显得空落落的。

皱巴巴的老树也不在意他们的沉默,自顾自说了下去,对着年轻的溪水讲古:

“我弟弟藤井健,是三十多年前没的。那次任务,照规矩,总监部该派足人手去料理。可……里头派系争水抢肥,互相推搡,援兵迟迟不到,连消息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没了踪影。到头来,一个本不该折在那里的咒术师,连带那个小村子十几条性命,都成了那场乱局的……陪葬。”

藤井介人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陈年浊气吐尽,才又开口,声音带着点河底淤泥的沉滞:

“几十年了,日头升了又落,田里的苗青了又黄。可这咒术界里头的事从来都是这样——像老树根盘着的地,挪不动,改不了。这,就是我这双老眼看到的模样。”

总监部那帮高层,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头了。

祓除咒灵。

护住寻常百姓。

这本分事情,反倒靠了后。

一帮老头子稳稳坐在四面屏风后摆弄着权术的棋盘,好像那棋盘上挪动的不过是些木头石子,浑忘了每一粒石子底下都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藤井介人搁下茶杯,慢慢说道:“像你们两个这样,本事大,骨头硬,不愿给人当棋子摆弄,心里头自有主意,又肯站出来担事的年轻人,如今是太少见了。”

这老爷爷,莫非想拉我们入伙?

夏油杰心里有点不爽快,嘴巴上还是恭敬:“您老人家过奖了。我们这点年纪,哪里担得起什么大事。”

“呵呵……”藤井介人轻轻笑出声,那笑里倒像是明白什么,“莫多想。老头子我,不是来结营拉人的。”

“一来我没那份精神,二来也实在没这个必要。不过是想替你们二位,多开一条小路。日后要是再撞上总监部那些盘根错节的麻烦事,或是遇到些咒力使不上劲,得靠人情、门路、钱财才能解开的结……记起还有我藤井介人这个老头子,或许能搭把手。就当……是替我那个早走了的弟弟,也为那些本不该白白送了性命的人,尽一点心罢。”

一直没做声的五条悟忽然“嗤”了一声:

“老爷爷,话说得挺漂亮。留条通路?您是想借我们这两把快刀,去斩总监部那些老树盘着的根,好替您想动的那个「新章程」开路吧?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可以省省了。”

“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站谁的队!”

少年的心如清泉。

五条悟丢了颗石头进水里,又清又硬。夏油杰在旁边听着,不觉得悟的话狂,只觉得就该这样,心里头透着一股爽快。他也跟着开口,声音温和些,意思却一样硬:

“藤井老先生,您请吃饭,我们领情。但如果是为着我们「最强」的名头,想拉拢关系……那就免了。我和悟都不喜欢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思被这样直通通点破,藤井介人脸上不见一点恼意,反倒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于胸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

老人轻轻放下筷子,两只手拍了几下:“好!爽快!够直接,够魄力!不愧是「最强」之名。”

这位内阁大臣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露出底下的石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瞧见了你们身上的‘锋利’,也盼着它能斩断些老旧腐朽的锁链。不过呢……”

尚未腐朽的目光扫过五条悟不服管束的脸,最终落在若有所思的夏油杰脸上。

“咒力,”藤井介人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点了点,“是能消灭咒灵,能搬山填海,叫你们比常人厉害许多。可是啊……”

可是啊。

我们活在这世上,是活在密密麻麻的规矩、人情、利害、权力织成的大网里头的。

「咒力无法解决的事,竟能被权力解决……」

这话像道惊雷,噗通一声,砸进夏油杰的心潭里。水面上没什么大动静,底下却猛地一沉。一双深紫的纤美眸子也起了波澜。

藤井的话,不偏不倚,正正敲在一道疤上。

阿伊努咒术连!

那个被地方豪强欺压、资源被层层盘剥、明明有强大力量却因规则束缚而处处掣肘的小型咒术组织……那些非咒术师出身的官员仅凭一纸文书或一个电话就能翻云覆雨的情形……又清清楚楚地浮在他眼前了。

那时……

那时他心里头翻腾的,不正是这样一股冰冷的明白?

——绝对的力量并非世界的全部规则。就算你有掀翻山头的力气,在这人世上,也未必事事都能顺着你的力气来。

夏油杰搁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藤井先生。您…接着说。”

他想听下去。

这个痛失至亲、手握权力又对咒术界积弊深恶痛绝的老人,肚里究竟揣着什么话?

兴许,真能从他嘴里听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人微微颔首。

他没有急着讲大道理,而是像一个耐心的园丁那样翻起了田埂:

“你们觉得,总监部是什么样的地方?不说那些气人的事,从根上说一说。”

“一堆泡在酱缸里的老橘子!”

五条悟几乎是脱口而出,闷里带点横劲儿。

“臃肿、腐朽、效率低下得让人发笑。”

在他看来,咒术总监部延续了千年的规则在本质上不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巩固他们的位置——只有人人都按照那套规则行事,他们才能一直坐在高处不掉下来。

“杰,你说是不是?”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搭档。

夏油杰眉头微蹙,思考得更深入一些:“它已经完全偏离了本意。就像……”黑发少年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一台本该用来耕地的机器生锈卡死了,但机器仍在空转,燃料仍在消耗。”

这台老旧的机器不断绞入新生咒术师的血肉。

等两个孩子把话说尽,这位内阁老臣才轻轻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说得好。”他慢慢笑了笑,“那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哪天总监部没了,咒术界会变成什么?”

“哈,这还用问?混日子的老家伙一下就要被淘汰咯。”

夏油杰跟上他的思路:“对,资源直接到每个人手里的话,有能力的咒术师一眼就能看见!想要什么直接申请,再也不用绕一圈。像阿伊努那样的地方组织也能自己管自己,不用事事看高层的脸色。整个圈子的活力都能带出来……”

两个少年一搭一唱。

他俩聊起这些的时候就像午后院墙边晒太阳的小猫。

翻个身,说几句明亮的梦。

“听着是挺好。”藤井慢慢说,“可没了总监部,天真就亮了?你们想想,如果真没了这个覆盖日本几千年的咒术组织,我们的社会会出什么乱子?或者说,会发生什么灾难?”

灾难?

五条悟皱皱鼻子,不服气。

他觉得这个词太重了。

夏油杰却在细想之后敏锐接了话,表情收了些:“短时间会乱套。任务分不过来,情报没法传,刚开始肯定会像打翻了便当盒,什么都搅在一块。”

确实。

五条悟也收了神。

那些早就不安分的,以御三家为首的平时让总监部压着世家全都会跳出来抢地盘。不打咒灵,先打自己人。

夏油杰呼吸一紧,想到更糟的:“诅咒师也会出来闹,没人看着,他们肯定会出来兴风作浪。到时候咒术界就彻底散了,成一锅乱麻。”

五条悟的脸也沉下来,嗓音发闷:“没人安排任务,那些危险的咒灵没人主动去清理,普通人怎么办?大案子没人领头,后勤、通讯、协作全散了,出点大事,谁来兜底?呃啊……想想都烦!!”

他用力揉了把头发,“现在好歹情报和支援还能归在一起,真要全散了,消息全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送进咒灵嘴里!”

两人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低。

理想社会只存在了几分钟。

混乱、争斗、诅咒师猖獗、任务烂尾、普通人成牺牲品……这些画面像阵寒风冷冷拂过。夏油杰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五条悟咬着嘴唇,直直看着桌面,感觉看进了一团烧焦的灰烬。

“烦死了烦死了!!”

五条悟“啪”一声把手拍在桌上。

“老爷爷,你说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们,总监部这坨烂泥巴虽然臭,但没了它天就会塌下来,所以我们就该捏着鼻子继续听那群老橘子的安排?!”

老人望着他们,眼神平静如旧,没有丝毫闪躲。

他慢慢摇头:“不是的,五条君、夏油君。我也厌恶现在的总监部。比起你们,我或许更盼着它能变成一个好东西,或者彻底换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张年轻的脸,继续道:“我想让你们明白,眼下它烂透了,可它最早建立的时候并非如此。”

咒术师诞生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将咒术作为祓除蔓延的诅咒的手段,以守护众人为业。但咒术师毕竟只是“个体”,要祓除随着人口比例增添力量的咒灵,难免有极限。因此咒术师们开始联手,这便形成了延续至今的咒术师世界雏形。

当时的秩序更脆弱,信息更闭塞,咒术界的力量也更分散。这个组织的出现,是合理的、必要的。

最初咒术师也曾抱负崇高的理念,理想终究随着时间而腐朽。

它本应该是维持秩序的锚——

把散乱的力量连在一起,避免更大的混乱。

现在的咒术界高层,倒已成了陋习嚣张跋扈的上层魔窟。咒术总监部的领导都是拥有绝对权力,支配整个咒术界的老人们。高层们长期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一心只想明哲保身,维系自身的权力利益,同时制衡世袭御三家。

可以说,总监部高层便是势力更加混杂的“御四家”。

“锚用久了会生锈。可没了锚,风大浪急,整条船也容易散。”

藤井介人递来的这把钥匙凑巧打开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从没注意过的门。

说来也怪。

以前只看到这个锚如今锈迹斑斑,埋进泥里……却没想过它最初铸造时,是为了在风浪里稳住整条船!

这时,障子门轻轻拉开。

“打扰几位,上个菜。”

每人面前放了一贯海胆和牛握寿司。

藤井道:“请用。”

醋饭温温的,米粒泛着油亮的光,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酸香。

和牛呢,切得极薄。

粉白的脂肪纹路像上好的大理石一样 ,火枪一燎,边缘微微卷起,油珠滴答渗到下头的米饭上,甜丝丝的肉香也同时飘了出来。

顶上是一大块海胆。

橙黄饱满,水润润的,应该是新鲜的海胆刚剥下来不久。

咬下去的瞬间,烤牛肉的焦香、海胆的鲜甜、醋饭的微酸全混在一起。嚼几下,柔软的和牛脂肪与绵软的海胆在嘴里打起了架!都是相同的细腻润滑,有海味的鲜甜,牛肉的奶香……久久不散。这一口闷,胃里总算有了点烟火气。

再抿一口茶,米香、肉香、海味都顺着热气往上走,心里也敞亮了些。

饭桌的正中心还放着一碟颜色没那么鲜亮的寿司。

“如何?这家店味道不赖吧?呵呵……”

“的确…”

夏油杰又喝了口茶,感觉嘴里那种极致的鲜美还没被冲淡。这手艺也太惊艳了!

“这是上好的「舍利」和「种」唷。”

在寿司行当里,「舍利」说的是醋饭。

这个名字来源于佛家典故,因为晶莹饱满的米粒如同佛舍利般珍贵。上等的舍利,要温润弹牙,酸甜适中,米粒既不能黏连,也不可松散。

「种」就是盖在饭上的食材了,鱼虾蟹贝,样样都能当种。

“食材是船,醋饭是舵——你们这个年纪大概还没听说过吧!呵呵呵呵……可见这米饭才是把握滋味的关键。”

天热时醋下得重些,寒冬里糖放得多些,都是为了衬出时令食材的本味。肥美的金枪鱼要配酸爽些的饭,清甜的鲷鱼得就着温和的饭,都是这个道理。

这位老人抬起手,用指尖轻点寿司下的醋饭:

“看这个舍利。一枚寿司的根基。它要紧实,温度合适,调味精准,才能托住上面的‘种’。最初的总监部就是这样的舍利。它定规矩,搭架子,分资源,就是为了支撑你们这样的‘种’。让咒术师施展本事,护住寻常人。”

说到这,藤井眼神忽地锐利起来。

啪——

他用筷子背打翻寿司底部。

一小块饭粒剥落,露出底下暗灰黏腻的霉斑来。

“可如今呢?”

老人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日子久了,规矩歪了,资源乱了,最要命的是根基烂透了!看着没事,实则一点力气都撑不住。私欲的霉菌,派系的污垢,还有僵死的陈规……是它们把整个根基污染了!正因此,舍利变得松散、酸沤,让人作呕!再好的种,放在这样的根基上,也会烂掉!”

瞧着光鲜,底下,竟溃烂至此。

“你们想掀翻这盘烂寿司,我双手赞成。它确实该扔了。”藤井如同弃置秽物那般把寿司丢回盘中,“可是,扔了它,立时就能端出一盘完好的寿司来么?”

他拿起湿巾慢慢擦手:

“一枚真正的好寿司,光靠顶级的鱼生远远不够。米是根基,煮得不够透,再好的鱼生也托不住;醋盐糖是魂,调得不准,味道就失了平衡;温度是关键,控得不好,饭团就散了形;最后的手艺,更是决定了它能否稳稳当当立在食客面前。”

两个少年头一次听这样的老派道理,他们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认真的想了下去——

看着两个少年眼里慢慢落下的分量,藤井介人晓得火候到了。他没给答案,反倒抛出一个更有分量的问题:

“那么,五条君、夏油君,”他身子略略前倾,目光如炬,“若是现下把选择权交给你们,叫你们从头搭起一个全新的东西,彻底顶替那腐烂的总监部,你们会如何做?”

这问题如同点着了引信,两人方才被现实压下去的劲头,“呼”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五条悟猛地直起身,眼睛发亮:“简单!取消等级制度,任务直接派给能干的。情报全部公开,谁需要谁拿!”

夏油杰语速飞快:“对,建立公平的贡献系统,按能力分配任务。”

“再把现在的辅助监督结构改一改,变成新的监督小组,”五条悟抢着说,“比如让一线人员和普通人一起盯着执行!”

白发少年挥着手,像真的看到了那个透明的未来。

藤井静静听完,不曾打断,也没露半分嘲弄。目光柔和,带着欣赏,甚或一丝慈蔼。待两人说完,他慢慢拍起掌来。

“好,非常好!”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干净利落,直截了当!像最好的「种」一样!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锐气和理想!”

真年轻啊。

少年人的想法,总是比较激进的和跳跃的,而且过于理想化。

但是——

这种「理想化」又是这个世界上无比宝贵的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改变,其实都是从一个理想的火种开始点燃的。

“孩子们。”

这位一步步爬上内阁高位,精通烹调大半辈子的老厨师看着年轻学徒的新菜谱,温和、准确地指出了问题:“再好的「种」如果缺了根基和调味也做不出真正的美味,甚至还会白白浪费掉。你们刚才说的设想就像顶级食材——充满生命力,但火候和步骤,还差一点。”

“第一,彻底扁平、情报全公开。这像是生鲜直接扔进空气里。效率高了,可是安全呢?诅咒师拿到公开信息,随时能布陷阱。普通人看到信息会恐慌,被有心人拿来利用,甚至煽动对咒术师的仇恨。这时候,情报筛选、分级、必要的保密,就是保护咒术师和普通人的「保鲜膜」。”

“第二,按功劳分配听起来不错。但功劳怎么算?会不会有人为了表现逞强误事?资源只按贡献分,那些做辅助工作的伙伴们,他们的付出又该怎么算?这就像宴席上的主菜味道足够重,配汤却无味了,整桌菜就失衡。”

“第三,监督的方向对。但监督者的权力,谁来监督?怎么防止它变成另一个总监部,甚至被人利用打派系仗?普通人参与监督,尺度和风险怎么把控?这需要极精细的调味,多一点太咸,少一点又太淡。”

夏油杰隐隐摸到了边缘。

照藤井介人的说法,他们的理想就像顶级的食材。但要熬出一锅能养活全社会的好汤,光靠一两个好食材远远不够。

自己和悟手里握着顶好的「种」——力量。

这很珍贵。

可如何把他们的美好理想煮成扎实的根基、把规矩调出恰如其分的味道、叫那管事的稳稳控住全局的火候,再把这一切用好手艺捏合得牢靠……

他们火候还差得远。

是了,就和藤井老先生说的那样——若眼下就把旧锅旧灶全掀了,他和悟之前推测出来的那个炼狱,只怕立刻就能尝到滋味!

真想换个新天地?急不得。

得等米慢慢煮透,得一步步调准味道,得寻到真正懂得料理的好厨师。

原来如此。

他想。

推翻一个腐朽的旧物,原来是这么沉重的事情。

推倒是很容易的,但重建一个更好的,就需要比原来更庞大、更稳定的力气。这可不是十几岁就能扛起的担子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锚”的沉重——并非它能固定什么,而是它必须承受所有拉扯。

障子门再度开合。

三碗温热的汤放下。

汤面泛着薄油。

碗端起来,香气就先扑鼻。

舀一勺送进口,汤温和不烫,味道清淡里透着鲜。豆腐软,鱼肉细——嘴里先是豆腐的滑,再有鱼肉的甜。混着汤水顺顺地滑下喉咙。喝到最后,碗底还剩点清汤,嘴里全是淡淡的鲜味,像春天新涨的河水一样温润又干净。

夏油杰端着汤碗,思绪翻涌。

熬出一锅干净鲜美的新汤……需要什么呢?

他们确实拥有最上等的“昆布和鲣节”——纯粹的力量,以及他们共同的理想。

但仅有这些远远不够。

社会根基就像熬汤的水质,必须清澈稳定!改革策略如同掌控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而那些不断滋生的腐败势力,则像是汤面上的浮沫,需要时刻警惕、及时清除!

最令他忧心的是时间。

制度变革需要时间磨合,人心向背需要时间证明,就像这锅汤,再好的食材也经不起急火催熟。

可是——

夏油杰转念一想。

我们还年轻啊!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最重要的,是一口好炉灶。”

五条悟一下子明白了。

什么资源、什么环境,这个老人其实是在明里暗里告诉他们,他可以提供“火候”。也就是说,他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是要把灶台让给他们掌勺。

藤井介人的手指在桌面叩了两下:“稳定的火候、资源和环境。这口炉灶,就是我能提供的东西。”

这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夏油杰看向挚友,对方抬了抬下巴。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人愿意给他们烧灶台,不是坏事,但这锅汤要怎么熬、味道要做成什么样,最后还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再锋利的刀也切不碎整个咒术界的沉疴。

如果藤井递来的是一把能撬动根基的杠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接住呢?

五条悟嘴角一翘:“哈,总算遇到个会说人话的大人了。”

夏油杰那双狭长的深紫眸子里带着罕见的郑重:“我们加入。我们会成长为好的厨师!”顿了顿,又补充道:“多谢您的灶火,但——汤料的比例得按我们的配方来!”

藤井的表情松下来,带点放心的笑意。多余的话他不再讲,直接说实际的:“好,那就解决眼下最急的事——总监部不放你们独立接任务的权限。我们不妨这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得眼神越来越亮。

这锅新汤的炉火,算是烧旺了。

火候难掌控。

但新鲜的味道已经隐隐透出来。

破局的门一下打开了。

思路是通了,但五条悟不是只听理论的人。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藤井,直截了当地问:“老爷爷,方案听起来挺靠谱,但我们要问点实际的——你到底能帮到哪一步?说具体点。”

他要的是明确的承诺和界限。

夏油杰也开了口,他也是更在意实际保障:“藤井先生,我们明白合作的好处,但话得说清楚。如果真的出了麻烦,比如总监部高层明摆着刁难,给我们设障碍,甚至动用非常规手段,你这边真的能顶上去吗?我们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实实在在站在我们前面或身边的力量,而非仅仅是‘道义支持’。”

面对两位最强少年毫不客气的质询,藤井介人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欣赏的笑容。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往,这比官场上的虚与委蛇强太多。

“五条君的问题很实在,夏油君的担忧也很合理。”藤井端起茶杯,“我的承诺很简单,也只有一个标准:只要你们的诉求是正当的——为了祓除咒灵、保护民众、推动必要的改变扫清障碍——那么,在我权力范围内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无论是情报、资金、特殊许可、行政指令,还是某些关键人物的‘协调沟通’,我都会尽力而为,优先保障你们的需求。”

他稍稍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一点:“至于手续和流程,那从来不是拦事的绳索,而是工具。在我这里,只要是正当且必要的,手续和流程永远服务于目的,而不是阻碍目的。”

需要快,就能快;

需要绕开某些环节,自然有绕开的方法。

让该闭嘴的人闭嘴,让该通畅的路通畅,这正是他能提供的「便利」之一。

这位内阁老厨子没夸口说能搞定一切,但这种自信说明一件事:他不是只会空谈的人,他有办法。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

饭局接近尾声,气氛已经从一开始的试探交锋转成了另一种温和的场面。三人交换私人联系方式之后便各自告辞。

离开料亭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回树屋,而是立刻去找了专程在附近等了他们整整一个晚上的夜蛾正道。

两人一句废话也没说,把与藤井介人见面的全过程清清楚楚讲了一遍。夜蛾抱着胳膊听完,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眉头拧了起来,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这位中年教师没追问细节,也没从自己的角度去评论藤井的动机,只是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学生。

“藤井介人……是个老狐狸,手腕和能量都不容小觑。他提供的这条路,或许是目前困境下一条可行的蹊径。”

师长告诫道:“但是,悟,杰,你们记住——别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外援’身上。无论对方承诺得多好,展现得多有诚意,政治人物的考量永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多变。依赖他人,永远存在风险。”

“不过,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

尤其是在对方愿意提供实质性帮助的情况下。

“保持清醒,善用资源,但核心的立身之本,永远只能是你们自己的力量和判断。明白了吗?”

“知道了,夜蛾老师。”夏油杰认真回答。

“啧,夜蛾好啰嗦~我们肯定知道的啦。”

悟这家伙嘴上嫌弃,但他每次倒是确实听进去了,尤其是旁边还有杰,能帮着管一管——虽然效果不大。见状,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也与两个臭小子告辞。

夜色渐浓。

街灯捧住两人长长的影子。

“呜啊——!!!那老头说请吃饭的时候,老子还以为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哈哈哈,我也是!结果发现是怀石料理。”

“每道菜上来老子都想问这是装饰品还是能吃的?”

“最过分的是那道鱼吧,就三片!薄得能当书签用咯。”

“杰~杰~~老子现在饿得能吃掉一头咒灵。”

“啊,前面巷子好像有家烧鸟摊。”

“真的?那得让他多放点甜酱——刚才那顿饭淡得以为味觉失灵了。”

“再点份茶泡饭吧,好歹是能吃饱的东西。”

“那走快点走快点,老子现在看你的丸子头都像糯米团子捏……”

“喂!!”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打你!”

“笨笨杰~信你才傻,略略略~~”

“可恶,站住——”——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理想从构思到落地是一个非常艰巨的过程!但是两个宝宝都已经点燃了小小的火种,接下来只要把这个火种维持得足够久、托举得足够高,就一定能创造出理想的世界来。想从各方面让宝宝们获得一个很丰满的人生~[彩虹屁][彩虹屁]

下一章有超级大餐,感觉标题的提要写不下那么多菜……提前预告一下:菜品有加利西亚章鱼、海鲜饭、伊比利亚橡果火腿、桑格利亚酒、烤蔬菜拼盘,酱料有加利西亚杏仁酱、西班牙番茄泥。

是的,下一章有猫要喝酒了。看到西班牙菜宝宝们应该知道是娜娜米要出场了吧,嘿嘿嘿~[彩虹屁]

第68章 学弟:救命!有男同啊

之后两个贪玩鬼就再没回过高专。

除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任务, 只中途去了趟五条家取衣物和五条悟非要摆在树屋里的各种古怪“必需品”,直到开学前两天才返回东京。

早前,夜蛾老师就通知过他们今年会有新生。这会儿夏油杰正在高专附近的铁轨旁采购宿舍用品——毕竟高专的老宿舍确实缺东少西。

他拎着两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新枕头套、牙刷牙膏、几件生活必需品, 都是按夜蛾老师列的清单置办的。店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 结账时还特意多塞了一包洗衣粉给他。

“学生开学采购的话,我们店里有优惠哦。”她笑眯眯地说。

“多谢,这是给学弟准备的。”夏油杰礼貌回应。

“哎呀,那更该多拿点赠品了!这么体贴的学长可少见。”

“您太客气了。”

女人又好奇道:“不过这附近有学校吗?我怎么从没……”

夏油杰只是笑笑, 没再接话。

走出店门,天色有些变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没走到下一个路口, 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雨来得突然。

啧。

夏油杰迅速退到最近的天桥底下。

早知道该带伞的。

他叹了口气,把购物袋小心地放在干燥的水泥台上,然后靠着桥墩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但他并不着急, 反而放松下来, 甚至有点想笑。

——悟一定会来找他的。

这个念头来理所当然。

悟那家伙确实说要一起来。但夏油杰一想,还是把他按回被窝继续睡了——那小子哪会对采购日用品感兴趣,八成只是想黏着自己罢了。

雨水敲打着天桥的金属栏杆, 发出清脆的声响。夏油杰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 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反正悟总会找到他的。

天桥下的空间不大, 但足够避雨了。

他靠着桥墩听着雨声发呆。偶尔有行人匆匆跑过,溅起的小水花蹦哒上台阶陪他一起等待。夏油杰往里面挪了挪, 给一个抱着公文包躲雨的中年上班族让出位置。那人道了声谢, 掏出手机开始焦急地打电话。

雨幕中,城市的轮廓变得模糊。

悟在干什么呢?

也许躺在宿舍打游戏,也许在被窝里偷懒, 又或者正慢悠悠地晃过来。

雨幕中突然闯进一抹晃眼的白。

“杰——!”

五条悟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夏油杰一抬头就看见那人晃着便利店最便宜的透明伞笑着奔来。

“慢死了。”

某人嘴上抱怨,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五条悟把伞歪过来罩住他:“老子可是特意绕路去买了伞哦?感不感动?”

“哇哇哇……悟!滴到我了!”

伞确实太小了。

两个高中生挤在直径不到一米的塑料伞下,夏油杰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这样,老子打伞,你背着老子走好咯~至于购物袋就让你的小弟们帮忙拿!”

夏油杰扶额:“你今年三岁?”

“是天才的完美方案!”五条悟已经手脚并用地往他背上爬,“快点快点,老子的球鞋不能沾水——”

“……”

某人叹了口气,配合弯下腰。

五条悟湿漉漉地扑过来,夏油杰的手已经先一步接住了他。温热的吐息立刻贴到耳畔:“出发出发~!gogogo~”

雨声忽然变得很近。

五条悟湿透的胸膛贴上来,心跳声透过两层湿透的制服震得他后背发麻。伞檐一斜,这次终于完美遮住了两个人。

“你有看新来的学弟长什么样子吗?”

“嗯?不知道!”五条悟用下巴蹭他潮潮的发顶,“杰,你洗发水换柚子味的了?”

夏油杰低低应了声。

五条悟的呼吸扑在耳畔,痒得他直想躲,却被更紧地搂住了脖子。他们就这样走过三个路口,五条悟絮絮叨叨讲着今天缩在被窝里打游戏遇到的关卡 boss 有多笨。夏油杰时不时应两句,眼里带着笑。

背上说话传来的震动像另一种形式的心跳。

“……然后老子就用大招把它轰到——哇!”

“哈哈,悟很厉害嘛。”

“换人!”

没等夏油杰反应,身上一轻。五条悟已经跳下来转到他面前张开手臂。

“轮到老子抱你啦!”

潺潺雨声把两个少年推到一起。

夏油杰向前一跃,双腿熟练地缠上五条悟的腰。

“伞。”

他伸手去够五条悟手里的伞柄。

胸口相贴。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噗嗤”笑出声:“杰好像树袋熊——”

“闭嘴啦。”夏油杰把伞扶正。

雨水顺着交叠的手腕流进袖口,皮肤有点发烫。五条悟托着他臀部往上掂了掂,鼻尖几乎蹭上他的嘴唇。

“老子说错了,杰是暴力大猩猩~”

“嗯??!”

“嘻嘻嘻嘻嘻……”

五条悟大笑着往前跑,夏油杰不得不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雨点打在伞面上。

啪嗒、啪嗒。

那些淅淅沥沥的凉意和五条悟的气息混在一起,劈头盖脸地裹住夏油杰的整个世界,甚至盖过了远处车辆的鸣笛。夏油杰忽然想起该注意路人的眼光,可五条悟猛地一加速,这个念头便随风散了。

“喂!”

“抓紧哦——”五条悟仰头看他,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掉下去老子可不负责!”

夏油杰甩开了头顶灰蒙蒙的天,低头撞进近在咫尺的苍蓝天空里,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五条悟总说雨天很有趣。

雨水冲散了所有距离。

此刻伞下的小世界只剩下相贴的体温,和彼此眼中快乐的倒影。

不远处。

同一时间——

两个板直的少年站在便利店屋檐下。

雨丝斜斜扫进来。

两人把行李箱往后挪了一点。灰原雄拆开刚买的饭团,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推测道:“娜娜米~夜蛾先生说会有人来接我们,该不会忘了吧?”

七海建人一时间顾不上回答,目光落在马路对面。

雨幕中,隐约可见两人共撑一伞。

一个高挑的身影背着另一个,被背着的那个戴着墨镜,白发在灰暗的天气里格外显眼。伞面微微倾斜,遮去了面容,却掩不住亲密无间的姿态,几乎像是一个人。

“啊,是家人吧?”灰原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这种天气还出门,真不容易。”

七海建人点点头。白发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小,墨镜下的眼睛大概是看不见的,而背着他的黑发青年步伐很稳,时不时侧头说些什么。伞始终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明明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却还是小心地护着背上的人。

倒是很温情啊。

他刚这么想着,下一秒,那个“盲人”突然从青年背上跳了下来!动作灵活得不像话!

嗯????????

还没等七海建人他们反应过来,黑发青年已经纵身一跃,直接面对面挂在了白发男人身上,两条腿环住对方的腰,手臂环搂脖子,歪歪斜斜举着伞笑得肆无忌惮。

七海建人:“”

灰原的饭团掉在了地上。

那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温情家庭剧——分明是两个年轻男生,一个白发戴墨镜,一个黑发扎丸子头,正以一种令人脸红的姿势黏在一起,白发那个甚至顺手托住了对方的臀部,还往上掂了掂。

灰原雄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东京,好开放啊。”

七海建人以前在国外留学时见过同性恋人,但这么……肆无忌惮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他木然地拉起行李箱:“走吧。”

灰原雄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两人沉默地沿着小路往前走。雨势渐小,但前方那对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白发男生抱着黑发男生,走得轻松自如,时不时低头说句什么,惹得怀里的人笑出声。

路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

“七海,你确定这是去高专的路?”

七海看地图,又看了看前方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眉头越皱越紧:“……理论上没错。”

“可他们。”灰原欲言又止,眼神飘向那对举止亲密的男生。

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正经学校的样子啊……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见了什么都市怪谈——像是「跟着腻歪情侣就会误入异世界」之类的。但夜蛾先生给的纸上明明白白标着这条路,而前面那对黏糊糊的身影,也确实转进了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岔道。

怎么回事啊?

灰原雄突然激动地拽住他的袖子!

“等等,七海!!那个白头发的人是不是在亲另一个的脖子?”

七海建人当机立断:“灰原,我们换条路走。”

灰原雄:“可这是唯一的路……”

七海建人:“那等他们走远点再说。”

雨丝渐稀。

五条悟的手臂还稳稳托着夏油杰的腿弯。他忽地偏头,蹭上夏油杰耳垂:

“喂,杰。”

“嗯?”

“后面那两个拖着箱子的——不会就是夜蛾说的新生吧?”

夏油杰侧头,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

隔着十几米距离,两个少年正僵硬地站在路口,其中一个金发高个子死死盯着地面,另一个棕发的则时不时偷瞄他们一眼又迅速别开脸。

“看着像。”夏油杰乐。“怎么,要过去打招呼吗?”

“先放个咒灵试试他们能不能看见?”

“哈哈哈哈哈!这样好吗?”

“没事的,晃一圈就收回来。”

“可以。”

夏油杰指尖微动,一只三级咒灵从阴影里蠕动着爬出,慢悠悠飘到两个新生附近。

五条悟憋着笑观察。

“哇,金发那个表情都没变,该不会真是普通人吧?”

“另一个看到了。”

金发少年突然拽住同伴的胳膊快速说了句什么,棕发少年立时严阵以待。

“合格~”

五条悟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突然托着夏油杰往上抛了抛,“要不要现在假装坏人过去吓他们一跳?”

夏油杰顺手用伞面挡住五条悟恶作剧的表情:“喂,夜蛾会杀了我们的。正常点走过去。”

“诶~杰好无聊。”五条悟抱怨。

见那金发学弟的实力还不错,一来一回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咒灵给祓除掉,夏油杰连忙收回咒灵,要上前和他们打招呼解释。结果他忘记自己还像树袋熊一样骑在五条悟身上了,下意识想走,结果只是用力夹着五条悟的腰蛄蛹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好傻!!”

五条悟爆笑。

“悟!”夏油杰恼火,轻轻踢了下五条悟的小腿示意放自己下来。

下一秒——

“喂!!五条悟!”

……

“七海!在你头顶后方!”灰原雄压低声音喊道。

他们余光瞥见不远处那对举止亲密的“普通人”还在慢悠悠走着,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得速战速决…不能波及无辜——!

七海建人的动作比思考更快。

他解下裹刀布,右手握刀,咒力在掌心聚集。

“灰原,退后。”

金发少年向前踏出半步,衣摆一划。就在刀刃即将斩断咒灵弱点舌头的刹那,那只怪物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般消失了。

“什么……?”两人都愣住了。

二十米开外,被白发男抱着的黑发男突然剧烈扭动起来。七海建人看见那人用力夹紧双腿——这个动作让白发男笑得肩膀直抖,接着黑发男又拍拍对方示意将他放下,但白发男反而抱得更紧,而且突然——

——用快到模糊的速度冲到了他们面前。

“哟~新生?”

轻快的招呼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

黑发男落地时还很自然地整理了下白发男歪掉的衣领。

“……”七海建人一阵恶寒。

所谓“老年盲人”根本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白发少年,墨镜后的蓝眼睛亮得惊人。而被他抱着的黑发青年正在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丸子头散下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

啧,长得倒是都人模狗样。

“抱、抱歉!”灰原率先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咒灵是?”

“我的式神。”

「想测试下你们能不能看见咒灵。」——黑发男毫无歉意的这么说道。

七海建人手指颤了颤。

他盯着夏油杰领口露出的校徽,又看向两人至今还交缠在一起的手指,CPU开始过载。

这两个连体婴一样的奇怪家伙就是我们的前辈吗……

“我是夏油杰,二年级。”黑发青年伸出手,“这是五条悟。”

“灰原雄!”棕发少年元气十足地鞠躬,“这位是七海建人同学!”

“哟吼,你们好~”

五条悟从背后环住夏油杰的脖子,像大型猫科动物般挂在他身上,“夜蛾老师好像是说过要去接新生,但我们玩得太开心就忘啦~果咩果咩~”

夏油杰用手肘往后顶:“别直接说出来啊。”

七海建人:……说都说了。

“诶——杰不也忘了吗?”

看着他俩亲亲热热的样子,灰原雄忍不住感慨:“诶诶诶!前辈们的感情真好啊!”

七海建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是那个!他们绝对是那个吧!

“走吧。”夏油杰终于把五条悟从身上撕下来,放出两只咒灵帮他们提起行李箱,“宿舍在……”

“等等。”七海突然打断了学长。

“那只咒灵,”他盯着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受你操控的?”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聪明的小朋友~”

灰原雄倒是很快适应了状况,已经开始兴奋地询问:“前辈!刚才那个收咒灵的技巧可以教我吗?”

“不行~那是杰天生的技能哦!而且杰今天要陪老子去排队吃樱花味雪糕~”

“你半小时前才说过要打游戏……”

“现在改主意了!”

“总要给新学弟开个迎新会再带他们安顿吧?”

“嘻嘻,用不着啦。反正这两个家伙自己会收拾自己,不用我们帮忙也可以的样子~”

七海建人看着两个前辈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斗嘴,五条学长甚至开始毛手毛脚地把夏油学长的刘海编成了小辫子,默默把“宿舍怎么使用”的疑问咽了回去。

马上,却听见夏油杰温和说道:

“别在意,悟对谁都这样。”

哈。

夏油前辈……好像很享受替这个不靠谱学长解释的感觉啊。

夏油杰和学弟耐心解释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五条悟已经蹦到三米开外去踩水坑了。夏油杰望着挚友的背影,嘴角挂着学弟暂时无法理解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笑容,然后走过去一起加入了。

“……”

这种氛围……真的能好好修炼咒术吗?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跟上了前方吵吵闹闹的两个人。

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通往咒术高专的山路。

山路上积着的水洼倒映着四个人的影子。七海建人突然听见五条悟拖长音调提问:

“说起来——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报道的?”

七海建人说:“我们在入学前就认识了,夜蛾老师给了联系方式。”

灰原立刻掏出手机晃了晃:“LINE上聊了超——多!七海同学连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都告诉我了!”

“诶——?!!”

五条悟嘴角突然垮了下来。

小猫撅起嘴,不太高兴。

饲主敏锐注意到身边人周身的气压骤降,一下子意会到了小猫不开心的症结所在。

悟一定是觉得他们俩少认识了很多时间,所以才不太开心吧?

夏油杰心里觉得好笑,也赶紧拍拍小猫安慰。

“悟。”他轻轻碰了下五条悟的手背,“我们”

“认识一年零一天。”五条悟突然报出一串数字,声音闷得像含了满嘴柠檬糖一样,“从杰开学报道的第一天开始算。”

七海和灰原同时僵住。

灰原的视线在两位前辈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们其实只提前两周……”

“没关系的啦!!”

夏油杰突然揽住五条悟的肩膀,手指自然地揉了揉那头毛茸茸的头发,郑重说道:“我们之间的羁绊是他们比不了的。”

道路突然安静。

七海建人瞳孔地震!

啊?啊?这话是该当着别人面说的吗?

他盯着路面上的裂缝,努力控制表情不要崩坏。

还是说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七海建人想起灰原昨晚在LINE上发的「明天就要开启新生活了!」的消息,此刻特别想穿越回去给天真的自己一拳。

咒术高专,好多奇怪的家伙!!

七海建人加快脚步。

在抵达学校前,绝对要和这对连体婴前辈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离!!!

四个男生到达宿舍,简单收拾过后,两位新生便被带往课室。

“迎新会要迟到了哦——”五条悟哈哈一乐,勾住夏油杰的脖子,“硝子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灰原雄好奇地眨眨眼:“硝子前辈是……?”

“我们的另一位同期,算是你们学姐。”夏油杰笑着拍开五条悟捣乱的手。

四人到了课室门口。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

“砰!”、“砰!”

彩带和亮片突然从天而降!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完的小礼炮。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个新生僵硬的表情,又瞥了眼旁边笑嘻嘻的五条悟和一脸温和的夏油杰,顿时了然于心。

啊哈,又来了两个受害者。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五条悟不知从哪变出两顶七彩尖顶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了七海和灰原头上!夏油杰则熟练地往他们肩膀各系了一条金色缎带,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等等,前辈——”

灰原手忙脚乱地想扶正歪掉的帽子,七海已经面无表情地抬手要摘,却被家入硝子用礼炮筒轻轻敲了下手腕。

“入学仪式,忍着吧。哈哈哈哈!”她促狭道。

五条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三百六十度拍照:“笑一个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海建人看着镜头里自己头顶可笑的彩色尖帽,以及肩膀上随风飘动的缎带,内心麻木地确认了一件事——

我们绝对是被当成热闹的玩具了吧……

“好了,该自我介绍了。”

夏油杰拍拍手,总算结束了这场闹剧。“从短发阳光男开始?”

喂,这就已经直接称呼印象代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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