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熟起来快，跟闫鹤的朋友们吃完饭，赵心卓被他们拉着交换了微信，还进了一个聊天群。

进群以后赵心卓打开全部人粗略扫了一眼，这个群里二十来个人，看头像几乎都是男生，好像不止体院的。

回到寝室以后他在微信上发消息问闫鹤：

-学长，那群里也都是精英吗。

闫鹤被他逗乐了，说就是一群一起玩儿的朋友，以后慢慢得就认全了。

赵心卓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给他，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准备去洗澡。

打了一下午球，又在大排档吃得饭，他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

浴室里哗哗响着水声，老三占着浴室，赵心卓趴在浴室门口拍门，“三哥三哥，你好了没啊，你快点儿！”

“催什么催，我这刚进来呢。”三哥笑着骂了他一句，“你闲着也是闲着，去给我买根牙刷，我牙刷掉地上了。”

“你还能干点儿什么。”赵心卓扯了头上的发带，在球衣外面套了个T恤下楼。

离北区男寝最近的小超市要走五六分钟，赵心卓吹着晚风慢吞吞溜达过去，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关东煮的香味。

学校为了照顾女生，特地把超市安排的离女生寝室近一点，赵心卓走进了就能看到几个穿着睡衣睡裙的女生围在关东煮前面挑挑拣拣，还有的女生刚洗了头，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来超市买饼干。

赵心卓找到日用品货架拿了牙刷，又在收银台拿了根儿棒棒糖，嘴里咬着棒棒糖走出去。

门口那几个女生挑完了关东煮，笑嘻嘻地问老板能不能送一片白萝卜。

老板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免费萝卜，她们叽叽喳喳地道谢。

赵心卓晚上吃了那么多饭，闻着关东煮的味儿又馋了。

他买了满满当当两大盒关东煮，咯嘣咯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小塑料棍往垃圾桶一吐，吃着关东煮往回走。

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几对情侣，各自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情话。

赵心卓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头轻快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是大学生活，闲散，安逸，犯了错不用叫家长，也不用玩命儿的学习，完全没有高三那种紧绷感。

他是艺术生，文化课底子差，他妈跟撵驴上磨似得撵着他学习，光是家教就请了好几个，一周七天，各科倒腾着来。

他就不是学习的那块儿料，有阵子做题做疯了，一看到卷子就发烧，还是他爸看不下去了，趁他妈去出差，偷偷带着赵心卓去马场玩。

值得一提的是，赵心卓小时候爸妈就离婚了，现在这个爸爸是后爸。

他爸带他去马场玩，不知怎么地就被他妈知道了，他们一大一小站在沙发前，被赵心卓他妈骂了将近半个钟点。

赵心卓被他老妈拿着扫把抽了一顿，当然了他爸也没捞着好，挨了一顿骂不说，晚上还得睡书房。

赵心卓的老妈站在卧室里骂：“你就惯着他吧！把他惯的不成样子了，老师天天叫家长，你们俩是不是嫌我活太长了想联手气死我！”

两个人都不敢说话，赵心卓等他妈骂完了，小声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他妈不信，冷笑一声，掏出电话打给自己做教育事业的朋友，请她同样上高三的儿子来监督赵心卓学习。

那朋友的儿子就是个学习机器，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他跟赵心卓在一块儿学习，赵心卓稍微有点儿想玩的苗头他就打电话告状。

就这么被他妈拿扫把抽着，外加一个人形学习机在旁边监督，赵心卓考上了大学。

他这学校在国内的排名还将就，赵心卓以专业课第二的成绩杀进来，文化课成绩擦着边儿，就比录取分数线高了两分。

跟他一块儿学习那个男生人家去了全国排名前三甲的学校，他妈每次说起那个小孩儿都想揍赵心卓。

“怎么人家生的儿子就那么争气，我就生了个讨债鬼！”

赵心卓的后爸就替他说话：“人各有志，咱们心心考得学校不也很好吗，跟你那个朋友的儿子在一个城市呢。”

“那能一样吗！”赵心卓老妈撂了筷子，“少给我偷换概念，你就惯着他吧！你俩合伙气我！”

赵心卓的老妈是真的生气了，开学那天都没来送他，是他后爸来的。

这些年他拿赵心卓跟亲生儿子一样，不少人都催着他和赵心卓的老妈再生一个，他就说有心心一个就够了。

他后爸这么好，赵心卓也是打心底认他这个爸。

他爸送他进学校的时候还说，“心心啊，进了大学好好玩，学不出名堂就回来继承家产。不说别的，咱俩总算是解放咯。”

赵心卓想起高考那几天他妈在家里炖得各种油到难以下咽的营养汤，跟他爸相视一笑。

想到了这里赵心卓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后爸打视频，他用小拇指勾着关东煮袋子，举着手机往寝室走，等待接听的时候对着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爸接了电话，背景是办公室。

“哟，”赵心卓笑着说：“爹地还没下班呢。”

“忙着呢，”赵心卓他爸把手机往旁边的文件架上一靠，“怎么想起找我来了，这几天在学校呆的习惯吗？”

“习惯。”

赵心卓把自己卡在楼梯上的事儿跟爸说了，又说了说这几天发生得值得一说的事情。

他爸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听着，时不时笑他两句。

赵心卓说了半天才想起来问最近他和老妈怎么样。

“我妈还生我气吗。”

“早不生气了，前几天还念叨你。不过你妈最近更年期到了，老骂我。”后爸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睡了一星期的书房。”

赵心卓快笑死了。

举着手机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他碰到了卫环，卫环过来搂他的肩膀，“跟叔叔视频呢？”

开学的时候他就见过赵心卓的爸爸了，还一起吃了顿饭。

赵心卓稍微偏了偏头让出位置来，让他跟自己爸打招呼。

打完招呼就差不多走到宿舍门口了，赵心卓挂了视频，问卫环去干嘛了。

“从我起床就没见着你人。”

“去参加新生群的聚会了，来，我给你看，我们群有个特别正点的妞儿。”

卫环前几天花20块钱进了一个要付费的新生群，说是为了多交几个朋友，其实就是为了看里面的漂亮妹妹。

他打开群里的相册给赵心卓看他里面的图，翻着翻着突然说：“对了，我还碰见那天那个学长了。”

“嗯？”赵心卓没反应过来，“哪个学长？”

“就是掰栏杆那个，”卫环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光，很八卦地凑过脑袋来：“他好像是组织聚会那个学姐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