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后续)最后的贪念……
卡里安死了,收到消息的炼狱千寿郎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但在悲伤之余,他还在担心他的哥哥。
总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回来的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太像活着。
夕阳将庭院染成橘红色,落叶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
男人独自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鲜红的草莓,他浑身缠满绷带,左眼处的纱布在晚霞中泛着淡淡的光。
“主公完全恢复健康了!”
隐的队员匆匆跑来报信,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啊,是吗,”炼狱缓缓抬头,嘴角勾出一个弧度,“这真是个好消息。”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铺满银杏叶的庭院里。
自从被抬回蝶屋治疗以来,他总喜欢这样坐着发呆,手边永远放着一盘新鲜水果,却很少见他动过。
庭院里的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在他的肩头。
炼狱伸手拂去落叶,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本该油尽灯枯的身体,却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地开始愈合。
“听说是因为喝了谁的血”
隐的队员小声议论着,声音顺着秋风飘进他的耳朵。
炼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小木盒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截已经干枯的手臂,正是它流出的血液治愈了主公大人被家族千年来的诅咒所摧残的身体。
当他把这最后的馈赠献给主公时,没有人阻止,毕竟上一个使用者就是他自己。
“我能见见提供血液的那位义士吗?”
那时候,主公苍白靠坐起来,手指轻抚着日渐光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我想当面致谢。”
炼狱记得自己当时站得笔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抱歉,主公,他已经死了。”
“但他走得很英勇。”
暮色渐浓,深沉的夜晚贪婪地蚕食着天边最后一抹赤红。
晚霞如同垂死的火焰,在暗紫色天幕上不甘地挣扎,最终被深蓝的夜色彻底吞没。
几颗疏星怯生生地亮起来,颤抖着在夜空中眨着眼睛。
庭院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圆圈。
炼狱杏寿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地融进夜色里,他依旧坐在原地,仿佛化作了廊下的一尊雕像。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比往日沉默了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个夜晚,那些声音都会如约而至,闯进他的脑袋里胡作非为。
「大哥,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大哥,我不想这样」
「大哥,为什么不救我」
「大哥,我害怕,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或远或近的哭喊在梦境中回荡,有时是卡里安清亮的嗓音,有时又变成他自己心底的嘶吼,真真假假的话语早已分不太清。
但最可怕的是那些半梦半醒的黎明时分,恍惚间总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蜷缩在墙角,可当他伸手时,触碰到的永远只有冰凉的晨雾。
一颗熟透的草莓从盘中滚落,在木质走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炼狱怔怔地望着那道痕迹,突然想起那天黎明,卡里安在阳光下烧成灰烬的样子。
风停了,庭院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那盘无人问津的水果,在秋夜里慢慢腐烂。
正如他自己。
那家伙胆子很小,他一直知道。
可不知从何时起,勇敢已经悄然融入了它的骨血,成为无法分割的底色。
这份勇敢最终化作赴死的源头,在黎明时分燃烧殆尽。
该为此感到欣慰吗?
或许吧。
应该高兴吗?
大概吧
有时候他会去思考,到底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或者爱上那家伙的。
但其实自己也说不太清。
只是那么被他展现出的那些有趣的性格和举动所吸引。
那份感情如溪水漫过卵石,等察觉时,早已自然而然地浸润了整颗心。
哪怕最初只想成为彼此的家人,却在某个满月之夜,当银发青年倚窗望月时,一切又都变了模样。
漂亮的青年抓着窗框,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光晕淡淡的笼罩在他身上。
月光如水,勾勒着那人的轮廓。
在夜风中轻扬的银白色长发,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很美,很心动。
炼狱杏寿郎忍不住伸出手,从眼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指尖却只穿过薄薄的月光。
又是幻觉。
他有些疲惫的就地坐下,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离开前才说要试着成为伴侣
到最后小卡知道我很爱他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毕竟从没有那个时间去告知。
微风轻轻穿过窗框,轻柔地抚过男人紧锁的眉角,几缕橙红的发丝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炼狱大人。”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房间里遍寻不着人的隐部队员站在门口,目光担忧地落在那个背对着门口的高大身影上。
炼狱杏寿郎的羽织随意地搭在肩上,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掌心。
粗糙的手指间隐约可见绷带的边缘,那些洁白的纱布已经有些松脱,露出下面狰狞的伤疤。
炼狱杏寿郎的嗓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知道现在的状态不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噩梦,幻觉,那些乱七八糟到过于悲观的软弱情绪。
“但至少,就现在。”
让他彻底的放纵一场吧,哪怕只在完全恢复后停止。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渐沉的暮色,和那个沉默的身影。
——
“好了,您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体非常健康。”
阳光透过诊疗室的纸窗,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药草香,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动。
炼狱杏寿郎动了动胳膊,久违地露出爽朗的笑容,手臂伸展时,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衣服下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笑容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让人恍惚间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炎之柱。
“您接下来要去哪?”
“啊,训练场,”炼狱站起身,羽织下摆扫过榻榻米,带起一阵微风,“这么久没动弹,也该活动活动了。”
门外,几个隐部队员正抱着晒好的药草经过,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
阳光在男人橙红的发梢上跳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蝴蝶忍站在窗前,望着炼狱杏寿郎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身后,小葵正在收拾拆下来的绷带,白色的纱布在托盘里堆成小小的一团。
“太好了,”小葵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炼狱先生看起来精神多了。”
至少现在看来,炎柱还是那个炎柱,并没有多少改变。
炼狱杏寿郎站在训练场中央,日轮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炎之呼吸的灼热气流在肺腑间流转,几个月来的第一次完整训练,每个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
“炎之呼吸,壹之型”
刀锋划破空气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黎明,那个在晨光中燃烧的身影,那双直到最后都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知火!”
烈焰冲天而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围观的队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被这灼人的气势所震慑。
“炼狱先生”炭治郎抱着包裹经过,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金红色眼眸,如今沉淀着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训练结束后,炼狱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秋风卷起他火焰般的鬓发,露出左眼那道狰狞的伤疤。
远处层林尽染,枫叶如火般燃烧着整片山谷。
“小卡,”他望着不远处的房间,自言自语,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救回来的这条命,我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远处传来乌鸦的鸣叫,他转身走向总部,主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据说十二鬼月有了新的动向。
那个永远燃烧着的炎柱,似乎比从前更加耀眼了。
只是这份光芒不再像夏日般灼热,而是如同冬日里最坚韧的火焰,在寒风中依然挺立。
“炼狱,”主公微笑着看向他,“这次的任务”
“请交给我。”炼狱杏寿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将连同那人的生命一起,全部奉献进斩杀恶鬼的战争中。
在起身的瞬间,仿佛又看见一抹白色身影站在庭院里,但这次,他没有伸手去触碰。
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有在解决掉鬼王之后,才是最终的自由,能够毫无顾忌的追随爱人而去。
如果还有什么贪念的话,或许是希望在千年之后,他们的转世能够再次相遇。
到那时候,就能自由的肆意的相爱了吧。
第112章 绝对善良的S级向导他有预感,这人会……
「恭喜员工再次完成指标!」
[亲爱的员工,现在为您通知一条消息,您距离合同上的已经非常接近,这里提前为您感到祝贺]
刚回到空间就收到总系统发过来邮件,跟随着系统傻不愣登的兴奋声自动展开。
拉完彩带的系统像是同样刚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透明面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响后才像是重新开机,磨磨蹭蹭飘到卡里安面前。
「恭喜你呀,小卡,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_^」
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卡里安倒是没什么感觉,平淡的啊了一声。
“工作吧,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吧」
随着按钮按下,毫不意外的又是灰色的N卡,但这次的设定有点意思,至少卡里安在他的介绍页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人设卡详情:哨兵向导世界观里的S级向导,原本的世界已经走向末端,你的能力是能够为异能者疏导,消除他们使用异能后的负担,但出现在任务世界后,能力会有些偏差,异能者的负担会转移到你的身上]
这个称为「末世中的S级向导」的人设卡,形象相比之前要更加简单。
卡片中央的男人身形消瘦,身着灰白色风衣,面容柔和漂亮,那双望向远处的淡蓝色眼眸中平淡无痕。
微卷的浅金色发丝安静的垂拉在肩膀上,向前伸出的右手手腕上正绑着白色绷带。
很安静,又很脆弱。
「死亡条件:善者无名,寂灭于暗」
「人设锚点:善良的人(关键对象:太宰治)」
「是否选择立刻开始任务」
“是。”
等到男人从空间里消失,悬停在半空中的透明面板上「^_^」瞬间变为「T_T」。
[以后,我该怎么办]
[已经彻底变成离开小卡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样子了]
[呜呜呜呜呜]
——
“呐,太宰,你听说过向导吗?”
穿着白大褂的邋遢大叔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堆的乱七八糟,浅薄的阳光透过窗户勉强照亮屋内的环境。
“向导,”站在他身后的人低头看着手里晃动的瓶子,袒露在外的皮肤上缠满了白色绷带,眼神淡淡的,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感兴趣,回答的很敷衍,“导游吗?”
“NONONO”
森鸥外坐起来,对着他晃了晃手指,“据说是个新类别,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但跟异能者又不太一样。”
“听说能消除异能者身上的负担哦。”
对面的大叔笑眯了眼,看起来心情很好,太宰治连眼皮都懒得动,眼神跟随着玻璃瓶里的液体移动。
据说,听说。
显然这些消息的来源都只是从别人的嘴里,而不是确凿的证据身上。
感受到身上带着催促的灼热目光,他叹了口气,“现在大叔已经完全没有可以聊天的了吗,要在这里折磨一个小孩?”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重要的消息,不就只能和最信任的太宰说说了嘛~”
呕,太宰治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没有继续接话茬。
看到这个反应的森鸥外耸耸肩,没有多纠缠,只是继续盯着他,直到把人看的毛骨悚然,才听见对面越发敷衍的询问。
“哦,所以呢,这些消息都是哪来的,从向导那里?”
“是的呢,我捡到了个向导,他可是个好宝贝。”森鸥外带着笑意,但眼中认真的神情透露着这话的准确性。
“啊,恭喜了。”
有气无力的祝贺,太宰治放下手里的玻璃瓶,扯了扯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抬起头跟对面的大叔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今天超市绷带打折哎!”漫不经心的语调,显得轻浮的内容,这个转折显得僵硬又怪异。
他连理由都懒得认真想。
可森鸥外没说什么,只是遗憾的表示那太不凑巧了。
“快去吧,如果耽误了太宰宝贵的采购时间,那可太过错了。”
转身就走的太宰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衣角在风中凌乱的翻动,显得很果断。
“走了,下次还有这么烦人的话题就别叫我,换个人折磨。”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卡里安。
但是丝毫不感兴趣。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森鸥外嘴里。
这段时间刚从老首领手里“接过”港/黑,想要整理处理还要花不少精力和时间,原本留下的混乱摊子依旧残留不少。
这个城市只是暂时拉扯住了狂奔不止的脚步,四处的混乱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如果不抓紧解决掉的话,迟早还会重新爆发。
但面前这个成为首领的家伙竟然没有那么在意。
“我以为叫我来会是其他的事。”身上还带着阴郁气质的男人趴在桌子上,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桌面。
窗外光线并不强烈,这座城市已经很久没出过太阳,被沉闷的阴云天笼罩着。
站在窗边的大叔背着手,微亮的轮廓并没有舒缓他身上的气质,旁边的金发小女孩也趴在窗户上不知道看着什么。
“这件事很重要呢,只有太宰你能解决哦。”
他转过身从屉子里拿出一个封好的文件,推到太宰治面前,“还记得之前聊过的向导吗,当时说过的吧,他是个好宝贝。”
“我也说过不感兴趣。”
太宰治没有接过文件,撑起身子,将视线放在了别的地方。
“只要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帮你调制不需要痛也能死的药怎么样?”森鸥外说。
“好吧,成交。”
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报酬。
随手打开文件,抽出第一张纸,上面是个表格,简单的罗列了一个叫卡里安的人的基础信息。
背景上写着他从另一个世界误入这里,身份是S级向导,能力是为哨兵疏导体内的能量,同步过来就是能够恢复异能者的状态,程度是无限?
“在编故事吗。”太宰治抽了抽嘴角。
森鸥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全都是真的哦。”
“啊。”
绕过前面乱七八糟的内容,他扫到了那个森鸥外会来专门找自己的原因。
“严重自我奉献式善良,”太宰治突然轻笑,“你应该很高兴才对,还需要让我修正这种性格?”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嘛,总会有意外的情况。
“那家伙实在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过了头,如果就这么使用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坏掉,我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将他带回来的。”
大叔转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那简直太浪费了,不,是奢侈。”
无视掉森鸥外过于浮夸的演技,太宰治自己心里有了猜想,他收起文件,“要我现在将人接走吗?”
“不用接,他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哎,这么重要的人随便放外面真的好吗?”
“放心,他很听话。”
离开大厅后,太宰治抬头随意望了眼楼上,果然看到高处某一层窗内的金色身影。
收回视线,他将目光转向了人群,太宰治其实没看过那人的任何照片,但此刻第一眼就能找到那人的身影。
厚实的云层将光线压的很暗,天气阴冷潮湿,哪怕是在正中午,也显得像是在傍晚,街边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
人群之间急匆匆的交错流动着,最近的气氛不是很好,随处都可能会爆发危险的冲突,没有人想要在外面多停留。
但就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一个人突兀的伫立在原地,沉默的等待着。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苍白,安静,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消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蚕食。
太宰治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朝着那人靠近,在距离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身,彻底露出自己的样貌。
微卷的浅金色发丝近乎透明,在淡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碎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像一片冻结的湖,平静得近乎空洞,此刻安静的注视着太宰治。
穿着灰白色的长风衣,衣摆微微飘动,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您就是我接下来的上司吗?”那人问道,嘴角勾起的弧度驱散了那抹怪异,现在显得柔和许多。
见他没有反应,那人继续说,“我是即将调入您部队的S级向导,目前还在训练阶段,但有过大量的实战经验,应当能够为您的部队起到微小的作用。”
这段介绍其实很奇怪,他不是在介绍自己,而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
太宰治眼神微动,像是看到什么很无趣的东西,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有预感,这人会很无聊,甚至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东西。
哪怕始终没有回应,面前的人也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像是在走流程一样,一板一眼的继续动作着。
他伸出手胳膊,露出右手手腕上的白色绷带,举到太宰治面前。
“以后请多关照,我叫卡里安。”
第113章 绝对善良的S级向导被洗脑的白痴……
伸出的手被直接忽视掉了。
卡里安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的背影。
他走的很快,黑色大衣的衣角在潮湿的冷风里翻飞,像某种不详的鸟翼。
周围的人群无意识远离他的身边,仿佛连空气都在避让这个浑身绑满绷带的少年。
孤独,倦怠。
卡里安眨了眨眼,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逐渐远去的轮廓。
真是个奇怪的人。
就好像,厌恶着这整个世界。
他这么想着,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视野骤然暗下,罩头的黑布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有人从身后钳住了他的双臂,力量粗暴但不含杀意。
卡里安没有挣扎。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脑海里浮现的仍是那个远去的背影。
“醒了。”
周围很黑,他被绑在了椅子上。
胳膊酸的发胀,手腕好像被磨破了*,轻微转动就会感到刺痛。
看来晕了很长的时间。
黑暗像粘稠的液体般包裹着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卡里安抬起头,微卷的发丝从眼前晃过,通过缝隙勉强能看清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人。
他斜倚着墙,半边身子沉在黑暗中,唯有绷带的苍白从袖口,颈间隐约浮现。
黑色大衣的衣摆垂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晃动的光线掠过时,才能瞥见布料下瘦削的轮廓。
卡里安微微眯起眼,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却对上了一双倦怠的眼睛。
太宰治在看着他,却又像在透过他看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鸢色的瞳孔里没有审讯者的压迫,也没有施虐者的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随手翻过的一页无聊剧本,连假装投入的兴趣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的污渍像干涸的泪痕,角落里散落着不明用途的器械,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
卡里安无意识动了动被磨破的手腕,绳索立刻勒进伤口,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爬上来。
“疼吗?”
太宰治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
“不严重,”卡里安露出笑容,歪着头说,“谢谢你的关心。”
那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问的,没什么具体含义。
卡里安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最压抑的不是黑暗,而是那人身上那股近乎绝望的无聊。
“说说吧,关于你之前的事。”太宰治拿出一叠文件,随手翻了翻,低垂着头扫了几眼。
这就像是简单的调查,只不过绑架审讯的方式显得有些夸张。
更像是专门为了屈辱打压他而做出的举动。
卡里安没有生气,安静的以这种别扭难受的姿势开口,“您想要知道些什么?”
“从哪来的。”
“斯尔巷区,一级中心战区。”
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太宰治随手将那叠纸扔到地上,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椅子上被绑着的男人,嘴角明明勾着弧度,却让人脊背发凉。
“继续。”
没有详细的要求说些什么,卡里安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细致的介绍着。
“我原来的世界已经走向了末端。”
天灾,人祸,恶劣的环境,异常生长的怪物已经将整个世界糟蹋的千疮百孔,最后的一群人类聚集在成为诺亚的地方。
这里除了普通人,还有拥有异能的哨兵者和能够为其疏导的向导,他们是人类对抗末日的主力军。
「为人类献出光荣的牺牲,这是向导们的职责」
早餐广播里每天都会播放优美的女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写在向导手册上的各种理念。
“作为向导,应当为人类奉献付出一切。”
卡里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昏黄的灯光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那里正播放着记忆里的画面。
某个上将曾在他检查出S级向导时说过,最高等级的能力,代表着将人类的希望压在身上。
从那一刻起,他的身心都将属于全人类,与他自己的意愿再去关系。
“痛苦是荣誉的证明。”
“如果能力能够缓解他人的负担,那么便是值得的。”
太宰治原本懒散地靠在墙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臂弯,眼神倦怠得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演讲。
但渐渐地,他的手指停住了。
卡里安仍在继续。
“虽然那个世界很混乱,但只要每个人都努力着,总会看到希望。”
“为人类献身,是为最高的理想。”
“够了。”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骤然切断了卡里安的话。
他站直了身体,阴影从身上褪去,灯光终于完整地照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从无聊透顶转为了更尖锐的东西,厌恶。
像是对愚蠢的无法容忍。
剩下的话他已经懒得听下去了,面前这个保持着温和安静的男人,并不是过头的善良。
只是一个愚蠢的,被那所谓的政府洗脑PUA的蠢货罢了。
“你应该知道,这已经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太宰治说。
“是的,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着清晰的认知。”
说话间,卡里安的眼神始终盯着太宰治身上。
眉头轻挑,今日份的蠢货已经见的过多了,实在懒得再继续说下去。
他打开铁门,直接走了出去,将人留在了里面,然后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摇摇晃晃的灯泡。
角落里蔓延出寂静,沿着空气快速挤满整个空间。
卡里安看着紧闭的大门,慢慢闭上眼,低垂下头进入短暂的休息。
离开审讯室的太宰治气冲冲的去找了森鸥外。
“那白痴被洗脑了,脑子里除了自我牺牲就装不下别的,恶心死了。”
太宰治夸张的鼓着脸,好像很生气的模样。
“哎,这么快就找到了原因吗,不愧是太宰。”大叔蹲在地上给一个金发小女孩梳头,目光认真,但是动作乱七八糟。
太宰治,“狡诈的成年人,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居然还欺骗小孩。”
“没有啦。”
房间里点着灯,窗外是模糊的黑暗,没有月光的照耀,一眼望去只有黑色的雾气,城市原本的灯光好像都被藏起来了。
“呐,”太宰治撑着脸,“只是洗脑的话,有人可以处理吧。”
“只有太宰最合适哦,”森鸥外说,“如果太宰解决掉这件事,再加一次售后服务怎么样?”
“好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直起身子伸懒腰,视线突然飘向窗外。
“看来太宰已经想好了方法。”
“哎,这么问的话,难道是还有限制吗?”
“没有,只要能解决掉,任何方式都可以。”
“啊。”
解决洗脑的方法,太宰治想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摧毁原来的信念,重新再塞一个进去。
非常简单粗暴。
窗外某个角落,突然亮起了火光,因为离得远,并没有听见声音,像是某个建筑发生了爆炸。
燃起的火焰显然是消不下去。
太宰治看见了,没有抬头的森鸥外也看见了。
“作为契机,这件事也交给太宰处理吧。”
“真的不是压榨吗。”
“不是哦。”
太宰治没有在这里呆很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
“哎,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块吗,好伤心。”
“林太郎真是的,把我的头发梳的好丑,我想去找小卡!”金发小女孩叉着腰,语气不满。
“现在还不行呀,要等小卡彻底成为我们的家人之后,才能去找他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昏昏沉沉的意识慢慢发散,时不时会出现那个孤寂的背影,他的呼吸缓慢平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睡着了。
吱呀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个记忆中的身影又出现在卡里安面前。
他抬起头,皱着眉睁开眼,眼角因为突然的光线刺激渗出了不少的液体。
淡金色的头发散乱在眼前,遮挡了不少视线,本就消瘦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被捆住的手腕更是惨不忍睹。
完全就是副凄惨的模样。
“不生气吗。”
卡里安没有回答,反倒是继续盯着他,半响才开口。
“你受伤了,全身都绑着绷带。”
“需要疏导吗?”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从他身后走进来几个手下,解开了捆住手腕的绳子。
长时间保持别扭的姿势让他现在浑身酸痛,绳子解开的瞬间就靠上了椅背。
但随后而来的不是关心,治疗,休息,甚至连个绷带都没有。
就听见他暂时的新上司说,“走吧,现在有新的任务需要你一起参与。”
卡里安平静的扶着椅子站起来,将袖子往下又扯了扯,遮住红肿的手腕,那张漂亮柔和的脸上很平静。
“好的,我会努力的。”
太宰治没有等他回答完,已经迈开腿往外走去了,也不管还不太好走路的卡里安。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尽力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第114章 善良的S级向导疏导
“他这里好像有病,完全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哪怕是损伤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帮助其他人。”
“这样的性格,在使用中很容易就会失控死去,如果无法改变的话,恐怕只能成为一次性耗材。”
森鸥外是这么评价的。
“伤口还好吗?”
纤瘦的男人跟在几个部下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某个人的手。
穿着黑衣服的部下挠了挠头,偷偷看向不远处独自站在树下的太宰治,确定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才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毕竟又是绑架又是审讯又是关押的,怎么看都知道太宰先生讨厌这人吧。
不过,被握住手的男人视线在眼前人身上扫了一圈,感觉这位治疗师的身体很虚弱啊,就这么直接去任务没关系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帮你治疗一下,不会痛。”
轻柔温和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有些发痒。
那人低着头,仔细观察他手上那点伤口,单薄的身躯撑不起身上的大衣,脖颈弯出弧度,露出白净的皮肤。
淡金色的发尾松散的耷拉在肩膀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近的距离让他总感觉能闻到丝丝清香,很舒服,怎么闻都闻不腻。
甚至有点上瘾。
部下慢慢低下头,如同被蛊惑一样,脑袋逐渐靠近卡里安的脖子,眼看着鼻尖即将贴上皮肤。
“可以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抬起头,重复又问了一遍,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被吓的差点当场立正的部下咳嗽两声,眼神瞥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那,那个,就不麻烦治疗师你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很强的异能者,用在我身上太浪费了。”结结巴巴委婉的拒绝,然后试图抽回手。
“再说了,”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药膏塞进卡里安的怀里,“治疗师身体这么差,还是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漂亮的青年摇摇头,脸上勾起的笑容显得更加亲切,重新抓紧他的手,“没关系,我没事。”
“别担心,我的治疗很快就会结束。”
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在男人的眼神下摇摇欲坠,意志最后彻底垮塌,任由这位治疗师动作。
只见他手上发亮,眼眸如潮水涌动覆盖,转化为银白色。
一股温暖舒适的能量通过皮肤渗进了皮肤,包裹住原本的伤口处。
手腕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最后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好了,现在没事了,以后如果再受伤了,也可以来找我。”卡里安松开手,温和的嘱咐一句,话还没说完,细软的手掌被突然抓住。
“怎么了吗?”
对上眼前人越发迷惑的眼神,回过神的部下慌忙松手,九十度鞠躬道谢,耳根子红了个度。
“多,多谢。”
“没关系,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就站在那里,清晨微弱的金光勾勒出轮廓,笑眼弯弯。
“”
“喂,发什么愣,那边集合了。”
“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失神的部下晃了晃头,赶紧跟了过去,“好,马上来。”
“哎,怎么样,被治疗的感觉。”
“很舒服,像是浑身的疲劳和伤痛都消失不见了,真的很神奇。”
“这样啊,真好,可惜我没有异能,应该是”
不远处看似靠在树边闭目养神的太宰治撩起眼皮,目光随意的扫了眼还对着手腕帐然若失的西装男人,然后毫无兴趣的移开。
天边的淡薄的金光穿过雾气,撒入整个城市,驱散了些原本的郁气,显的温柔许多。
太宰治站在树下,面前是四五个普通的**成员,作为参与任务的部下。
“昨晚有两个组织,啊,就叫小a和小b吧,”他难得自己亲自讲述任务内容,双手抱胸,语气轻佻,“他们袭击了武器仓库,但是因为分赃不均出现了内斗,现在还驻扎在仓库里。”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将他们调停。”
顺便报复打击,要点劳务费。
敢在这种时候招惹**,当然要付出合理的代价。
“啊,小卡呀,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任务吧。”太宰治随口提起。
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卡里安点点头,“是的。”
“因为这次有你这个治疗向导,加入,所以成员也就只安排了这几个,到时候你看着办吧。”
非常不走心的安排,但是卡里安回答的格外认真,“能为各位奉献出我的力量,这是我的荣幸。”
“啧。”
太宰治砸吧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直接往外走。
方向正是昨晚发生爆炸着火的位置。
受到袭击的武器仓库离得并不太远,大概十几分钟就能走到,但今天明显慢的多。
手下们除了不熟悉周围的卡里安外,基本都意识到他们在绕远路,这条路线要绕整个半圈才能到目的地。
而且路上还会经过部分混乱的街道。
现在还处于首领交替后的初期,不少地方都没来得及处理,所以还是有很多这样的危险混乱的地块。
地面垃圾乱七八糟,靠近就能闻到些不太舒服的味道。
周围的房屋低矮破烂,道路窄细曲折,基本走的都是巷道。
“卡,卡里安大人,不用担心,”之前受过疏导的部下凑到卡里安身边,将他与周围隔开,“这段路不长,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像是注意到青年望向不远处的视线,在角落里躲着几个人,浑身脏兮兮的,显然是这里的原居民。
“那些人不敢过来,没多少攻击性。”
“这样吗”
“妈妈!”
突然响起的尖锐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卡里安看过去,发现前方路边倒着不少人,声音来源是最边缘的女人身边趴着的小女孩。
原本亮了不少的天气在这里被违章建筑挡的严严实实,显得格外压抑。
“不用理他们,估计是被这里的地痞组织误伤的,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处理。”
“哎,卡里安大人”
虽然听到了这样的解释,卡里安的脚步还是转弯,走到了那些人身边。
地上躺着的女人闭着眼,脸上肿胀不堪,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露出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
看上去遭遇了不少。
卡里安蹲下身,撩开她的头发,旁边的小女孩想要阻止,却被身后跟过来的那群高大西装男人们吓到,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手掌放在伤口处,光芒亮起,眼中银光流转,女人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不多时,伤痕就完全失去了踪影,人也慢慢恢复了意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无视掉那群人的视线,太宰治跳过来,低头看了眼他的杰作,“普通人也能治?”
“嗯,虽然效果没有对哨兵们那样效果全面,这样普通的伤口还能能治好的。”卡里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明明年龄不大,却比寻常人更难看透。
“这些人,你都要帮?”
“嗯。”
就像之前一直有人说的,是个见不得眼前有人受伤的性格。
太宰治站直身子,双手插在兜里,衣角在时不时吹来的冷风里飘动,“呐,随你便。”
“我们先走了。”
说完头也没回,继续前进,深棕色的头发在阴影中看起来生硬无比,剩下的几个部下立刻跟上脚步。
将卡里安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破烂又危险的地方。
只有那位被疏导过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给卡里安讲了后面的路线,然后也追上了前面的部队。
“谢,谢谢你,大哥哥。”小女孩这时候才敢靠近,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
“医,医生,救救我,我腿好像断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逐渐吵闹的叫喊声,那些人看到原本不好惹的那些人真的离开了,就留下那个瘦弱男人之后,立刻开始各种嚎叫。
生怕自己被漏掉了。
“医生,我手掉了”
“我肩膀被”
卡里安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身躯在这样的环境下看起来越发虚弱,他直接走到旁边人身边,也不嫌脏,亲自上手开始疏导。
一个一个又一个,速度很快,也不跟他们说话,像是被什么催促一样。
好在地上躺着的人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花了个五六分钟就差不多了。
治疗完毕之后,本该直接离开,卡里安又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过来问了一句,“你们有地图吗,这附近的就行,我现在比较急,怕走错路耽误时间。”
无人回答,最后是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扒出来的一页破纸,上面有个大致的区域地图。
“谢谢你。”卡里安拿着地图松了口气,又抹了抹她的脸,转身急忙离开。
要问为什么那么急的话,很简单。
哪怕太宰治当时像是毫不在意一样直接就走了,但和其他ab两个组织来说,那点人实在太少了。
卡里安看着手里的地图,确定好位置,脚下几乎是在跑着前进。
快点,再快点。
第115章 善良的S级向导好戏的第一幕……
作为临时战场的武器仓库其实并不大,停留在里面的ab组织安静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冲突。
中间是没有多少遮挡物的,两方几乎算是面贴面,但至今还是没有完全暴起,像是在等待某个机会。
只要有第三方人员掺和进来,就会立刻点爆整个局势。
所以正常情况下,在自身武力不够时,通常会选择小心行事,不管是偷袭还是谈判,只要先将领头的安抚下来,就好解决很多。
要说他们本身想要打的多激烈,其实也没有。
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只是双方都想要更多的利益,相互一合计,决定不如直接演出戏,让武器仓库的原主人,港口黑手党误以为他们内斗。
一个刚经历首领更替的组织,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手头上能用的资源也不一定有多少。
所以大概率能趁着这个机会,谈点条件,两家一起争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之后怎么分,那是之后的事情。
至少现在他们是明面上演着敌对戏码是合伙人。
仓库内弥漫着铁锈与机油的气味,堆积的武器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锯齿状的阴影。
b组组长背靠着一根锈蚀的铁杆,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枪套,金属碰撞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消息弹出来时,他眯了眯眼。
是对面a组组长发来的消息。
「现在太安静了,我们演的真实一点,免得等会港口来的人起怀疑,我这边先动手」
他抬头,视线穿过漂浮的尘埃,和对面的a组长对上,对方晃了晃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果然,下一秒对面的人突然暴起,铁棍狠狠砸向墙壁,刺耳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个A组的人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手指扣上扳机,又硬生生忍住。
“老大,他们怎么突然跟吃了炸药一样,骂那么凶,真的没关系吗?”不太放心的副组长靠过来,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向对面。
“演戏而已,慌什么?”b组组长嗤笑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他们骂他们的,你们要是不爽就拿喇叭跟着对骂回去。”
“但记得啊,现在别乱开枪动手,”他压低声线,“想黑吃黑也要等港口那边的人来了之后,先把收益谈妥了再”
砰!砰!砰!
三声枪响骤然撕裂虚假的平静。
艹!
b组长吓的一哆嗦,他猛地抬头,烟从唇间掉落,还没骂出声就被手下着急的声音扰乱了心神。
“老大,老幺受伤了!”
原本站在边缘的青年跪在地上,捂着胳膊面露痛苦,周围的人慌乱的捂住他的伤口。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水泥地上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
这家伙可是b组最小的成员,也是他们最照顾的弟弟,现在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射伤了。
他踹开挡路的手下,撕下布条死死按在伤口上,勉强堵住出血,脸上的表情难看的不行。
老幺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大,大哥。”
空气里飘散着熟悉的血腥味。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行动。
五大三粗的男人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老幺,这次是我让你提前参加大行动的,是大哥的错。”
“没关系大哥,我没事。”
“谁开的枪?!”b组组长猛地抬头,眼神狰狞。
“我看见了,”副组长也挤过来,一把拽过身旁的小弟,枪口直指对面,“a组那个副手,我亲眼看见的!”
“不是说好了演戏吗?!”
“大哥,也可能是枪走火了,我”
老幺虽然年纪小,但是也不至于站在那里让人连开几枪都没反应,主要是之前说好了是演戏,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防备心。
也是因为演戏没什么大的危险,他才临时把人叫过来,想让人提前体验一下大行动的感觉。
b组组长缓缓站起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对面,a组的副组长正若无其事地擦拭枪管,对上视线后甚至冲他高调地扬了扬下巴。
“演,戏?走,火?”
他冷笑,突然暴吼出声,“演勾巴演!!”
“想现在就黑吃黑是吧,在这里跟老子玩阴的是吗!”
真是把他们b组当洋人整!!
“大哥,我们还等”
“他敢对我们老幺开枪,我就敢在他脑袋上蹦几枪,走,干活!”
几乎在同一秒,b组所有人抄起武器,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a组长还在跟副组长笑嘻嘻的聊天,一回头就看见对面举起的枪口。
他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子弹呼啸而来,旁边副手肩膀炸开一团血花,踉跄着撞上身后的货箱。
a组长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来真的了!
“你踏马的山田,你有病吧!谁让你真动手的!”
b组长冷笑,“你一声不吭把我们老幺打成这样,还不让我爽两枪了。”
听到这话的a组长像是遇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脸色扭曲至极,扯着嗓子在那吼,“那不是你让老子帮忙”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发出刺耳的巨响,一缕光线率先劈了进来。
一道瘦削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绷带缠绕的手臂缓缓抬起。
两声枪响,a组组长的眉心瞬间绽开血洞,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港,港口黑/手党?”有人颤声问道。
太宰治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意。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终于反应过来的b组副手在此刻发出怒吼,“大哥!!!”
这就像是信号,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抱头乱窜的b组副手喘着气蜷缩在掩体后,冷汗浸透后背,眼神死死盯着太宰治。
不对劲,港口黑手党不该这么莽撞,更不提只带这么点人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和他们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
副组长的眼神在人群里转了又转,确定那家伙身边只带了几个人,完全没有能够直接将他们一锅端的能力。
那怎么会这么直接莽撞呢,难道还有什么别的
等等,那个领头的男人一进来就打死了大哥,而且a组的人最开始就对老幺动了手,还一副放松的态度。
眼眶瞪大,他像是理解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全都是串通好的!
“田川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他突然暴起,“原来你们早就和港口串通好了?!”
这一声爆喝在仓库里回荡,a组的成员满脸错愕,b组的成员当场理解了意思,各个愤怒到红了眼。
他们老大原来就是这么死了的吗!!
“放屁,明明是你们莫名其妙的先动手!”
“还装,那小子,”b组副手的枪口猛地转向太宰治,“就是你们的接应!”
“不然为什么他一来只杀死了我们大哥,而不是你!!”
原本还束手束脚的a组组长不可置信,在他眼里明明是a组组长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假装枪走火杀掉边缘的小子,说是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什么的,又不好自己动手。
本来就是想要卖他个人情,现在跟自己说是捅了他们刀子,还污蔑说跟港口串通。
怕不是就想用这种理由对他们出手吧!
“兄弟们,他们才是跟**串通好了,演这出戏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栽赃,好在这里解决我们!”
“我们咽不下这口气,杀他!”
站在门口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很可惜,全都猜错了哦。”
但没人听得见了。
子弹横飞,货箱被击穿,木屑混着血沫四溅。
原本的演戏彻底失控,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而这场荒诞的厮杀,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只是舞台中的配角。
真正的主角还未到场。
——
子弹撕裂空气,在仓库内织成死亡的罗网。
太宰治站在弹道交织的中央,黑色大衣被爆炸的气浪掀起,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他没有躲。
那颗瞄准眉心的子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倒映在鸢色瞳孔里。
砰!
一道灰白身影猛地将他扑倒,子弹擦过肩膀,在墙壁上炸开火花。
太宰治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淡蓝色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凌乱地打在自己脸上。
“你来晚了,”太宰治突然笑了。
他抬手抹去卡里安脸颊溅到的血珠,指尖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拖出艳红的痕迹,“看看四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混战中的人群毫无理智的互相纠缠着,血液和硝烟交融在一起,癫狂的像困兽般撕咬。
卡里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投入到这混乱的人群里。
他在硝烟弥漫的仓库里穿梭,淡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环境中泛起微光。
躲过子弹,伸手精准扶起一名腿部中弹的**成员,掌心贴在对方渗血的伤口处,柔和的白光从指缝间溢出,伤员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
“能站起来吗?”卡里安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柔和,此刻更像是治愈人间的天使。
对方愣愣点头,却见那道灰白身影已消失在交火最激烈的区域。
B组的老幺正蜷缩在集装箱后,子弹擦过的胳膊血肉模糊,本就受伤的他根本没有战斗力,只能被动的躲藏。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少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怕。”那人跪在他身边,温热的治愈力顺着掌心流淌,少年瞪大眼睛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还没来得及震惊,眨眼间就失去了这个男人的踪迹。
虽然战场混乱,但多出来的这个人还是引起了a组长的注意。
他有意的搜找着这个特殊存在的身影,他撞开倾倒的铁架,拖着奄奄一息的副手冲出烟雾。
当他看清卡里安正在为b组副手疏导治疗时,染血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先救他!”他拽着副手的衣领往前一掼。
卡里安头也不抬,手指仍按在b组副组长流血的额角,“可以,但你们要停火。”
“老子只能管住自己人!”
“足够了。”
白光消散,b组副手摸着痊愈的额头站起身,阴鸷的目光在a组长和卡里安之间游移。
最终,他啐了口血沫,“行。”
第116章 善良的S级向导短暂的真面目?……
“我说了,是那家伙自己要我帮忙杀掉旁边的那小子,我只是想趁机卖个人情。”
a组长十指烦躁的抓抓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短信内容,发消息的人正是b组长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