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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万人嫌受和万人迷攻 > 20-30

20-30(1 / 2)

第21章 的确不平等 明明知道看了难受,可我就……

贺宁拖着尾音, 带着几分不耐让他走开。

可闻君鹤充耳不闻,指节一抬就钳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回去, 力道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他未尽的话语全都堵回去。

书桌被撞得闷响,文件散落一地, 贺宁整个人被彻底压进那片狼藉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 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

他急促地喘着气,掌心抵在闻君鹤肩上想推开。前不久的暧昧才堪堪叫停, 现在又来, 贺宁简直要恼了,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闻君鹤, 我现在不想,你放开我!”

可身前的人置若罔闻,手指已经挑开浴袍的系带,顺着他的大腿缓缓上滑。

那件浴袍是闻君鹤特意挑的,月白色, 衬得贺宁整个人清透又干净, 可现在衣襟散乱, 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贺宁从喉间溢出一声恼怒的闷哼, 后颈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他挣动着想要脱身, 可闻君鹤的手臂像铁铸的牢笼, 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怀里,贺宁的骨架比他小了一圈,挣扎时膝盖顶到对方腰腹, 反倒像是主动往人身上蹭。

“你真的有病!”

贺宁的骂声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的天旋地转打断。闻君鹤单手扣住他两个腕子按在背后,把人翻了一圈,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他后腰的衣摆。温热的唇贴上肩胛骨,贺宁猛地一颤,听见身后传来恶魔低语:“我觉得有时候,解释说再多不如做来得直接。”

操!

贺宁在心底暗骂。

闻君鹤这混蛋简直与生俱来的天赋值。

浴袍腰带早在纠缠间松脱,此刻正欲坠不坠地挂在臂弯,随着挣扎的动作晃出旖旎的弧度。

闻君鹤的指尖像带着电流,精准掠过贺宁每一寸超感知地带,从绷紧的腰线到突起的肩胛。

他熟稔得仿佛钢琴师在弹一架早已配合千百次的钢琴琴键。

“宁宁,这次会让你很舒服的,信我。”

防线溃不成军。

贺宁:“……别磨蹭,我八点有事。”

话音未落就被突然加重的力道掐断了尾音,瞬间将两人之间所剩无几的距离挤压殆尽。

后来贺宁终于切身体会到闻君鹤对这个位面的执着和喜爱。

七点十六,贺宁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连指尖都透着慵懒的倦意。

散落的文件已经归位,歪倒的台灯也扶正了,把地毯上撤了,闻君鹤做完这些才重新将人揽进怀里,替人揉着腰:“不知道你以前这么抗拒这个姿势。”

闻君鹤语气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掌心贴着贺宁的腰:“我很喜欢,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贺宁听见闻君鹤加重了喜欢两个字,心中呵呵了两声。

闻君鹤现在是个体贴的好情人,每次约会的地点都依着贺宁的喜好来定。大多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后来渐渐变成了他家的主卧,别的不得不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契合得惊人。

贺宁没有过夜的习惯,再晚他都要坚持离开,其实也没有必须要回周家的,他大多时候一个人住外面的房子,但贺宁是绝对不会给闻君鹤一点希望的。

在闻君鹤家里,他不让贺宁抽烟,还会做饭给贺宁吃。

贺宁透过看见闻君鹤站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做饭。这个画面太居家了,居家的让他心里发堵。

闻君鹤会跟他讲起他在英国留学的事,他租的房子。

“窗帘是你喜欢的米色。”

布置,习惯,是他们当年在一起时贺宁的偏好,现在角色对调,轮到闻君鹤事无巨细地记着这些,而贺宁成了冷淡疏离的那个。

贺宁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真跟闻君鹤走了会怎样?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些误会和猜忌日积月累,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得只剩一层皮。

现在这样反而刚好。

贺宁来去自如,完事后各自穿衣离开,他们居然是当情人的程度刚好,像两列错开的火车,偶尔并行一段,终究要开往不同的方向。

当情人确实比当爱人简单多了,不用解释行踪,不用交代过去,更不用为那些陈年旧事撕心裂肺。

那天闻君鹤亲自来送文件,明明随便派个助理就能搞定的事。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就把贺宁抵在桌前吻了上去。

周崇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时,闻君鹤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他,顺手理了理他被弄皱的衣领。

贺宁压低声音让他以后别再来:“派你秘书送就行,我们没必要……”

话没说完就被闻君鹤打断。

闻君鹤垂着眼睫,语气顺从:“好,不让你为难。”

这副模样让贺宁胸口发闷,他突然脱口而出:“你干嘛非吊在我身上,你也可以找别人结婚。”

闻君鹤闻言顿了顿,喉结滚动几下。过了半晌,他忽然把额头抵在贺宁肩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烫在皮肤上:“宁宁,别说这种话这折磨我。”

贺宁有时候会盯着闻君鹤出神,这人曾经多骄傲啊,现在却甘愿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最初确实存了折辱的心思。可闻君鹤照单全收,逆来顺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越是这样,贺宁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场报复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

闻君鹤说:“今晚去我那里吃饭吧,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你喜欢的菜。”

贺宁闻言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开口:“不了,呆会得陪周纪出席个世伯的生日宴。”

闻君鹤“嗯”了一声,眼中满满的失落。

看得贺宁莫名有点有点心虚,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想自己这算什么渣男,连最基本的冷酷无情都做不到。

贺宁算是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了合格的混蛋,尤其是对着闻君鹤这张脸,跟闻君鹤能够冷暴力他几年相比,还是太嫩了。

生日宴上。

周纪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发胶将额前碎发一丝不苟地固定,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他游刃有余地带着贺宁穿梭在宴会厅,不时停下与熟人寒暄,顺手将一杯琥珀色的鸡尾酒塞进贺宁手里。

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滔滔不绝地分析全球经济走势,时不时夹杂几句法语红酒术语。

贺宁抿着酒,眼角微微下垂,做出专注倾听的模样,适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余光瞥见周纪嘴角噙着笑。

这时一个面庞宽扁的男人热情地迎上来,双手握住周纪的右手:“周总大驾光临,这位想必就是贺先生吧?”

贺宁挂着标准社交微笑与他短暂交握。

等那人走远,周纪才凑到贺宁耳边:“康家的大少爷,今晚寿星的长子。”

贺宁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只一口,但不至于过敏,他点点头。

“周崇最近没烦你吧。”

贺宁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介于烦躁和无奈之间的表情:“他现在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我这儿了。”

周纪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这样,我试过很多办法,但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只能指望他自己想通。”

贺宁心想等周崇自己想通?怕是下辈子都够呛。

贺宁拍了拍周纪的肩膀:“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帮你处理麻烦是分内事,更何况周崇只是麻烦了点,没像之前那么来真的。”

周纪:“但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有时候我在想,当初拉你入局到底对不对。”

贺宁忽然笑了:“阿纪,我也得到了很多,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该有的。”

过去那些自我惩罚的日子像场荒谬的噩梦,他明明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周纪靠他斩断那段扭曲的□□关系,他借周家的势重获新生。互利互惠,各取所需,比什么感情都来得实在。

周纪又问起他和韩卿的官司进展。贺宁摇摇头,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律师说情况不太妙,韩家很难缠。”

话音未落,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闻君鹤的身影,那人西装笔挺,明明前几个小时还说要给贺宁做饭,如今臂弯里挽着个穿香槟色礼裙的姑娘,正和几个商界人士谈笑风生。

那女孩是贺宁当初在医院见到的那个。

周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还好吗?”

“还好。”贺宁收回视线,他忽然意识到,站在周纪身边总能让他莫名安心,或许周纪自己都不知道给了贺宁多少直面过去的勇气。

闻君鹤嘲笑过贺宁那套“两人理论”,从前他爸爸告诉过贺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永远非此即彼,要么至亲至疏,要么就是你死我活。

隔着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闻君鹤的视线穿过人群与贺宁短暂相接。

贺宁正跟在周纪身边应酬,耳边飘来零碎的信息:那个挽着闻君鹤手臂的姑娘叫康伊梅,康恩城最宠爱的小女儿,据说和闻君鹤是留学时的同学。

康家的舶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此刻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闻君鹤身上。他站在康伊梅身边的样子同她太过登对,黑色西装衬得肩线笔挺,低头听人说话时露出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都在猜测闻君鹤是不是即将成为康家的乘龙快婿。

贺宁一时不留神,手里的酒杯突然被碰倾斜,酒液泼洒在他雪白的衬衫前襟,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侍应生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抽了纸巾,手指发抖地替他擦拭,嘴里不住地道歉。

贺宁原本就因为过敏只润了润唇,现在倒好,大半杯都贡献给了衣服。

“没事。”他简短地对吓得脸色发白的侍应生说道,转头跟周纪打了个招呼就往洗手间走。

冷水哗啦啦地冲过指尖,贺宁粗暴地揉搓着衬衫上的酒渍,结果越弄越糟。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突然失去耐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镜子里多出一道身影。

闻君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伸手按住贺宁的肩膀,声音低沉:“我帮你弄。”

没等贺宁反应,已经抽了张纸巾沾湿,动作熟练地要帮他处理起那片酒渍。

贺宁语气生硬:“不麻烦你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闻君鹤一把扣住手腕。

“宁宁,怎么了?心情不好?”

“关你什么事?”贺宁甩开他的手,他想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陪你的康家大小姐,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别过脸。

闻君鹤不依不饶地贴上来:“怎么突然发脾气了,宁宁?”

这声“宁宁”叫得太亲昵,贺宁突然一阵烦躁。

“说了不要你管!”他猛地推了闻君鹤一把,对方踉跄着撞上洗手台,“闻君鹤,你能别这么烦人吗?”

贺宁转身要走,闻君鹤的手臂却突然横拦过来,一把将他拽回。那力道与轻柔的嗓音截然相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硬是将人圈进怀里:“贺宁宁,好好说话行吗?”

贺宁挣了一下没挣开,闻君鹤突然就把他拉进隔间,洗手间的门锁在这时“咔哒”合上。他像只炸毛的猫般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你发什么疯?”

闻君鹤将他困在双臂之间:“你跟我说怎么了?”

贺宁冷笑:“说个屁!找你那位康小姐说去。”

“宁宁,”闻君鹤的唇几乎贴着他耳垂,“你吃醋了吗?”

“闻君鹤,我说过你如果找人我们这段关系自动消失……”

的确不平等。

可谁要闻君鹤非要继续这种关系。

贺宁还没说完,就被迫仰起头,闻君鹤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相触,呼吸交错。狭小的隔间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康伊梅只是我留学时的普通朋友。”闻君鹤神情认真地道,“我们只是同学情谊,当时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吃饭,礼貌地送他回去,我就看见你进了医院,这次我答应来,就是想看看你。”

“明明知道看了难受,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闻君鹤很嫉妒。

闻君鹤渴望从贺宁那里得到哪怕只言片语的安慰,只要贺宁说一句对周纪不是真心的,他就能自欺欺人地继续这段关系。

他抛弃了所有骄傲,哪怕被贺宁用最刻薄的话推开,也要固执地守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

他知道没资格怨恨,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闻君鹤也知道现在自己字字句句都透着不体面的哀求,他现在终于尝到了当年贺宁被冷落的滋味,像针扎进肉里,疼得绵长又细密。

每次缠绵过后,看着贺宁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样子,他又会生出可笑的妄想,仿佛这一刻贺宁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很想留住贺宁,哪怕陪他吃饭,不做,可空荡荡的公寓里,有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凉透的饭菜坐到深夜。原以为在国外那几年早就习惯了孤独,可现在只要看见贺宁和周纪并肩而立的画面,那种蚀骨的寂寞就会卷土重来。

他像个瘾君子般贪恋着贺宁的温度,哪怕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靠近。

可当真正见面时,贺宁的每句话都像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闻君鹤用尽浑身解数讨好,换来的只有更尖锐的嘲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床上,贺宁还没推开他,可这残存的一点温存,恰恰证明贺宁已经收回了曾经给他的所有偏爱。

第22章 他就要死缠烂打 要说先来后到,周纪才……

贺宁确实因为闻君鹤的话心软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的松动,被闻君鹤敏锐地捕捉到。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呼吸纠缠不清, 贺宁只能死死搂住闻君鹤的脖子才能站稳,洗手间的门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等外面传来脚步声时,贺宁这才如梦初醒般想推开身上的人, 可闻君鹤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把呻吟咽回去,却还是漏出一两声气音, 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闻君鹤的唇一刻不停地流连在贺宁的锁骨上,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吻, 他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宁宁, 再陪我待会儿,就一会儿……”

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衬得这个隐秘的角落更加荒唐。

闻君鹤恨不得把这一刻无限拉长,等出了这扇门,贺宁又会变回周纪身边的伴侣。光是想到这个,就让他胸口发闷。

宴会厅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周纪和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完, 发现贺宁还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了两秒, 还是拨了出去。

洗手间里, 贺宁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嗡嗡震动。他挣扎着想去拿, 却被闻君鹤按住了手腕。

“宁宁, ”闻君鹤的声音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 掌心贴着贺宁汗湿的胸口缓缓下滑,“我帮你拿。”

贺宁浑身滚烫,抬手抵住闻君鹤的下巴, 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他接通电话的瞬间,周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奇怪的是,那声音似乎同时从门外隐约响起,双重声源让贺宁脊背一僵。

闻君鹤的唇就在这时贴上他耳垂,湿热的舌尖轻轻一舔,激得他差点摔了手机。

“宴会大概半小时后结束,坐我的车回家吧。”周纪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同时伴随着外面清晰的水龙头流水声。

闻君鹤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贺宁瞬间绷紧了身体,连贺宁自己都没想到周纪会出现在洗手间外。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不断,像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

闻君鹤突然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贺宁的耳廓:“宁宁,要是被周纪发现了,你会生气吗?”

贺宁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闻君鹤。

贺宁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偷情”,他的合法伴侣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而自己却被情人抵在厕所隔间里。

贺宁能够想象出自己潮红的面颊和扯开的领口,应该穿着的确有些不堪。

周纪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入。

闻君鹤的牙齿叼着他耳垂细细碾磨,湿热的气息喷在颈侧,非要等他一个回答。

贺宁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情急之下张口就咬在闻君鹤手臂上。

这一口没留情。

闻君鹤吃痛地“嘶”了一声,却变本加厉地扣紧他的腰,两人身躯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贺宁盯着闻君鹤,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多么荒唐的事。门外周纪又尝试打了一遍,与此同时手机震动声响起。

周纪转头,试探性叫了一声:“贺宁?”

贺宁浑身一僵,闻君鹤像是要把这个荒诞的时刻无限延长。

闻君鹤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先妥协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他松开扣着贺宁的手。

门外,周纪疑惑地走近,闻君鹤却突然拉开了隔间门,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商业微笑:“周总,好巧。”

周纪的目光在闻君鹤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越过他肩头往隔间里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确实巧。”

他语气自然:“对了,你见到宁宁了吗?宴会该散了,我们得回家了。”

“家”这个字让闻君鹤喉结滚动了一下,笑容纹丝不动:“没见到。”

镜子里映出闻君鹤的背影,和周纪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纪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没见到也没关系,可能他已经回家了。”

他抬眼看向闻君鹤,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对了,闻总应该也好事将近了吧?你和康小姐……很般配呢。”

闻君鹤的指节在身侧微微收紧:“周总说笑了,我和康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周纪轻笑一声,“那祝闻总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毕竟结婚……真的挺好的。”

最后几个字碾过闻君鹤的神经。

周纪的脚步声渐远后,贺宁才从隔间出来,整理着凌乱的衬衫领口。他看向镜中的闻君鹤:“闻君鹤,你如果不想继续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

贺宁等着闻君鹤说,结束了,厌倦了,什么都好。

闻君鹤垂着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不起,宁宁,我没忍住。”

贺宁走到停车场时,周纪正靠在车边抽烟。见他过来,周纪吐了个烟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难怪周崇最近总在我面前发疯,说你背着我偷情。”

他轻笑一声:“我这个丈夫当得可真够大度的。”

贺宁的手指顿在车门把手上,额角突突直跳,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郁闷:“一时冲动而已,我会处理好的。”

“我本来想用这招让他死心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纪忽然倾身靠近,下巴轻轻抵在贺宁的额头上,一个未完成的亲吻。贺宁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周纪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几不可闻的酒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抬头。”周纪的声音很轻,却让贺宁下意识照做。视线越过周纪的肩膀,他看见闻君鹤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层冰冷的雾气里,似一条窥探的蛇。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

周纪的唇几乎贴上贺宁的耳廓,呼吸带起细微的气流:“贺宁,千万别对男人心软,他们会变成野兽的。”

贺宁猛地抬眼:“你介意吗?”

周纪没有直接回答:“我当然不介意你找乐子,但换个人我或许会祝福。”

“你觉得闻君鹤甘心永远当个地下情人吗?”

夜风吹乱贺宁的额发,周纪的声音缓缓响起:“也许他会成为我们婚姻最大的变数,贺宁,选对你最有利的,人不能栽在同一片泥泞里。”

贺宁声音发紧:“当然,没什么比我们的约定更重要。”

周纪手指点了点贺宁的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期待你的好消息。”

上次被闻君鹤半哄半骗摘下的婚戒,贺宁的确很久没戴过了。

回家后贺宁从抽屉摸出那枚指环,戒指重新套回手指上。

周纪的话,的确提醒了贺宁,他的确不由自主地在对闻君鹤心软。

周纪第二天就飞欧洲了,行程紧凑得像个陀螺,他早上还在中国机场喝咖啡,下午就已经在另一个时区的会议室里签合同。周牟富是一定要把他培养成继承人,每天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宴会那晚过后,贺宁刻意晾了闻君鹤好几天。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堆到两位数,他一条都没回。

直到伏绍打来电话,说查不到那位神秘人物的底细,贺宁的才真正重视起与韩卿有过瓜葛,却不明身份的人,连绍叔都摸不清来路的人,确实罕见。

“绍叔,”贺宁转着钢笔,“您早年跟着我爸的时候,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伏绍的声音沙哑:“宁宁,我退圈太久了,而且……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贺宁觉得绍叔像是知道什么隐情。

伏绍的能力他从不怀疑,但这次连他都查不出线索,事情显然不简单。

贺宁嘱咐伏绍注意身体,说有空去看他,挂断电话后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几下,最终停在孟轩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时,那头传来孟轩懒洋洋的哈欠声,听着刚睡醒,不知道昨晚又在哪个夜店鬼混。

“你就知道使唤我,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爸当时查了一半都不敢查下去了。”孟轩的声音里带着宿醉的低哑,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听周家那小子说,你又跟闻君鹤搞到一起去了?”

周崇什么时候和孟轩搭上线的?贺宁没接这个话茬:“关你什么事?”

“你该不会又跟他好了吧。”

“随便睡睡而已。”

孟轩近乎滑稽地哼笑一声,酒店的窗帘没有拉好,窗外的天空都是灰的,被子里的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是孟轩昨晚带回来的人。

身边人随手拿了床边的衣服穿上,衣服有点大,衬衫刚好盖到大腿根,余下的部分若隐若现,那人在孟轩脸上亲了一口。

孟轩突然伸手掐住身边男孩的下巴,拇指粗暴地蹭过对方唇角。那男孩长得有几分像贺宁,此刻正讨好地仰着脸,却被孟轩猛地甩开,踉跄着撞上沙发扶手,捂着发红的下巴一脸茫然。

“贺宁跟他睡有什么意思?”孟轩对着手机冷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电话那头的贺宁明显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嗤笑:“不然呢?跟你睡?”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收收,你那张床一天换三波人,我嫌脏,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

孟轩盯着沙发上不知所措的男孩,突然笑出声:“没说不帮啊,不过得付出一点代价。”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贺宁的衬衫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戴着墨镜靠在船舷边,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海平线上。

湿热的水汽黏在皮肤上,不免让人无端烦躁。

孟轩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

“出来玩还板着脸?”他塞到贺宁手里,顺着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崇。

贺宁接过酒杯:“你没说他也会来。”

孟轩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衬衫扣子解到胸口:“怎么,周二少哪儿得罪你了?”

他抿了口酒,眼神玩味地追随着周崇的身影:“我倒觉得挺对我胃口。”

这就是孟轩要的“代价”,让贺宁陪他出海玩一趟。下午的阳光毒辣,孟轩还带着一群人去冲浪,贺宁独自躺在沙滩椅上,墨镜下的眼睛半阖着。

头顶无人机嗡嗡盘旋,像只烦人的苍蝇。

他刚闭眼没几分钟,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躲我躲到这儿来了?”闻君鹤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贺宁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起身就把人带进了最近的酒店套房,闻君鹤一看就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房门刚关上,闻君鹤就一把扣住他手腕:“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宁甩开他的手:“不想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窗外海浪声隐约传来,衬得房间里的沉默格外刺耳。

贺宁:“闻君鹤,你该不会给我手机里装什么莫名其妙的软件了?”

闻君鹤:“没有,我只是拿你的身份证查了一下机票,你所有密码我都记得。”

贺宁挑眉,于是试探性问了闻君鹤几个密码,他真的连他丢失多年的□□密码都说出来了。

贺宁:“…………”

“那你之前尝试过登过我的账号没?”

闻君鹤:“……我会看你有没有买去英国的机票。”

贺宁背对着闻君鹤,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闻君鹤,我以为你该有自知之明,我不联系你,就是不想继续了,你那天太过了,居然挑衅到周纪面前了。”

“我一开始就说过游戏规则,我不是你,没兴趣还吊着人玩,你受不了,我们今天就可以结束。”

闻君鹤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那些压抑已久的疯狂念头终于冲破理智的牢笼。贺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铁臂狠狠箍住腰身,整个人被拖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闻君鹤的呼吸烫得吓人,尽数喷在他裸露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贺宁挣扎着去掰腰间的手臂,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拦腰折断。

贺宁猛地挣动起来,手肘狠狠往后顶:“闻君鹤!你他妈放开!”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可闻君鹤像是聋了,手臂纹丝不动地箍着他的腰,滚烫的唇贴在贺宁耳后,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贺宁刚要张口,闻君鹤突然捂住他的嘴,挣扎之中贺宁甚至给了闻君鹤一巴掌。

他知道贺宁要说什么,那些绝情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贺宁的婚戒硌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闻君鹤知道贺宁巴不得他主动提分手,可他偏不。

他就要死缠烂打,要说先来后到,周纪才是后来者,贺宁凭什么抛下他去过什么“正常生活”?

闻君鹤牙齿碾过贺宁颈侧的皮肤,说出挽留的话:“你明明和我在一起很开心的。”

话没说完就被贺宁一肘子击中腹部,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搂着人不放。

深蓝色领带被扯下来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闻君鹤脸色阴沉得吓人,动作却异常利落。贺宁被推到墙上,双手被擒住举过头顶,领带在腕间绕了两圈,系得又快又紧。

贺宁以为闻君鹤又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骂人的话都准备好了。

可就在绑好的瞬间,闻君鹤突然把脸埋进贺宁肩窝,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料。他哭得无声无息,只有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情绪,手臂却仍像铁箍般死死环着贺宁的腰。

“我真的错了,以后他出现,我会避开的,宁宁,你别生气了,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3章 周纪也能让你这样吗? 闻君鹤知道自己……

闻君鹤的眼泪砸在贺宁肩头, 他僵在原地,心想这他妈不是自己惯用的招数吗?怎么反倒被对方使出来了。

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领带还绑在腕间,贺宁动了动手腕, 声音冷了下来:“你再哭我们就立刻马上结束。”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闻君鹤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只有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贺宁真想冷笑, 闻君鹤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但答案很明显了,他就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骂他不要脸估计也没用, 这人估计自己已经把脸皮扔地上踩了八百遍。

“放开我。””你不提分开。”闻君鹤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贺宁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领带刚松开,贺宁就一脚踹在闻君鹤小腿上,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向对方肩膀。闻君鹤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却突然欺身上前,将人重重压进沙发里。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怒, 又是谁先起的欲。

两人像两头发疯的困兽,撕咬纠缠间一句话都没有。只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和愈发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回荡。

贺宁的挣扎渐渐变了调,最终化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闻君鹤……你这个王八蛋……”

贺宁偏过头,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眼角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闻君鹤心脏一通, 手臂收得更紧, 整张脸埋进贺宁颈窝:“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贺宁,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贺宁喘着气, 话语断断续续, 手指无力地揪住床单:“你发短信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这种关系……长不了。”

闻君眼眶通红:“那什么能长久?你跟周纪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你闭嘴!”贺宁突然挣动起来, “最没资格提这个的就是你。”

他喘得厉害, 却一字一句砸得闻君鹤生疼:“你敢说那几年有哪一天是真心对我的?你那么糟践我的心意,现在自己被这样对待,尝到滋味了, 才知道难受了?”

闻君鹤:”是,我活该,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宁冷笑一声,“以前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爱答不理,我不是没提过结婚,可你只肯给半个敷衍的婚礼。要说那几年你完全没动心,我不信。但到底有几分真,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是真的……我没没想过分开,我知道错了,宁宁,怎么弥补都行。”

贺宁沉默了很久,久到闻君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不会离婚的。”

闻君鹤的手臂僵了一瞬,最终缓缓道:“……好。”

“我不会跟其他人结婚的,我知道我五年前已经结过婚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自己离开的。”

后面的事逐渐失控。

两人像两头困兽一般,贺宁眼前阵阵发黑。

闻君鹤突然变得话多起来,那些带着羞辱意味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类似“周纪也能让你这样吗?”

周纪这个名字,本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一旦说出口,就像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把这段关系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晾在阳光下。

可闻君鹤还是说了,字字清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闻君鹤知道自己在玩火,可他就是忍不住。

周纪两个字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太久,不吐不快,他说完就后悔了,又开始道歉。

贺宁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闻君鹤一把扣住手腕。

更过分的是,闻君鹤看出他的羞恼,变本加厉地贴到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活像在念什么邪经。

贺宁越是挣扎,闻君鹤就越来劲。

闻君鹤的指尖抚过他绷紧的后颈,像在安抚又像在挑衅。

最后进浴室,贺宁根本不敢回头,闻君鹤就非逼他看,捏着他下巴让他睁大眼看清楚,现在陪着他的是谁。

贺宁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看,闻君鹤声音带着蛊惑说:“宁宁,你真的不看看吗?多美啊。”

贺宁昏昏沉沉地陷入睡梦前,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以前总以为闻君鹤在床上那么凶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现在才明白,这人骨子里就比他欲求旺盛得多。

贺宁从前其实真的很好哄的,闻君鹤给个拥抱,说几句软话,或者温柔地亲亲他,就能让他心满意足。

可闻君鹤不一样,食肉派,喜欢追逐更刺激的体验,跟他起码呈现出现的形象很是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是毕业典礼那晚,闻君鹤喝了酒,贺宁不想回家,拽着闻君鹤的袖子非要开房。他没带身份证,最后还是闻君鹤去前台办的登记。

一进门贺宁就栽进酒店松软的大床里,像只餍足的猫般陷在羽绒被中。闻君鹤躺在他身边,贺宁拧了热毛巾,擦过身边人的脸颊和。

贺宁迷迷糊糊往人怀里钻,捧着闻君鹤的脸又亲又蹭,他们之前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在废弃教学楼接吻,每次都能让贺宁脸红半天。

他趴在闻君鹤身上,脑袋靠着对方胸口:“我刚才看见有人给校花弹吉他表白……真浪漫,你说是不是?”

闻君鹤突然掐着他的腰把人按倒在床,手指探进贺宁的衣服下摆:“要做吗?”

贺宁:“啊?”

“反正迟早的事。”

闻君鹤从裤兜里摸出那个方形包装袋时,塑料包装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贺宁瞪圆了眼睛。

当时给了毫无经验的贺宁很大震撼。

所以后来即便觉得闻君鹤对自己没感情,贺宁也从没往闻君鹤对自己没兴趣那方面想过。

现在看来他的确受了韩卿挑拨,觉得闻君鹤对他的欲望甚至跟吃了药也没什么差别。

当初在他面前说那话简直就像是挑衅了。

贺宁第二天醒来时浑身酸疼得像被车碾过,一晚上冲了三次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

他蜷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发烫的皮肤上。

闻君鹤的额头轻轻贴上来时,贺宁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闻君鹤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宁宁,喝点水。”

玻璃杯沿抵在贺宁唇边。

“你现在发烧了。”

贺宁哑着嗓子冷笑:“……谁害的。”

闻君鹤老老实实认错:“我,对不起。”

闻君鹤给贺宁喂药,量体温,温水擦过发烫的皮肤时,贺宁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直到傍晚,贺宁的体温才终于降下来,闻君鹤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贺宁一上午都没露面,闻君鹤一直把人圈在怀里睡。

孟轩的电话打进来时,闻君鹤正用手指轻轻描摹贺宁的睡颜。他接起电话,声音压低:“他生病了,在睡觉。”

说的时候闻君鹤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贺宁的一缕头发,在指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海浪声隐约可闻,突然传来孟轩的冷笑:“……大学霸,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能这么不要脸。”

闻君鹤闻言也不恼,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贺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丝扫过下巴。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孟轩被闻君鹤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激得火冒三丈:“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当初要不是贺宁捧着你,谁他妈会多看你一眼?现在他结婚了,装不下去了是吧?高岭之花的人设演崩了,改走死缠烂打的下贱路线了?”

闻君鹤垂着眼睫,指尖在贺宁的无名指上反复流连,婚戒冰凉的触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打开窗户把它扔出去。

“那如何呢?他愿意看我演,我要的,早晚都是我的,你跟我比,又算什么东西。”

孟轩骂了一句脏话,听着像是谁家的狗在狂吠。

贺宁的婚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见闻君鹤眼底翻涌的暗色。他摩挲戒指的动作越来越重,直到在贺宁指节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砰”的一声巨响,孟轩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粉碎,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傍晚时分,贺宁醒了,他摆弄着手机,勉强咽下半碗海鲜粥,闻君鹤拿着湿纸巾,仔细擦过他沾着米粒的指尖:“下午有个陌生号码找你,是私家侦探,我替你接了,你要查谁?”

贺宁睫毛颤了颤:“查韩卿,孟轩说他高中时被人包养过,真奇怪,连绍叔都查不到那个人是谁?我要找到那个人。”

闻君鹤的动作突然停住说:“我知道。”

第24章 是你丈夫请我来勾引你的 他说让你快乐……

贺宁眉头紧锁:“你怎么会知道?”

闻君鹤神色平静地抽走他手中的手机, 一把将人抱到床上:“以前偶然见过,叫何承,早就移民了,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件事。”

贺宁在记忆里搜寻这个模糊的名字,是个老头子,年纪足够当韩卿的祖父。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他胃里翻涌。闻君鹤说得没错, 没有确凿证据,可就这么放过韩卿, 又实在不甘心。

闻君鹤的手指穿过贺宁的发间,像在哄孩子:“除了案子, 你别操心别的了, 我会让人去查,先睡吧。”

贺宁半边脸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语气带着刻意的尖锐:“你跟韩卿交情不浅啊,连这种事都知道,他对你可真够意思。”

闻君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干脆利落地认错:“是我之前眼瞎,识人不清。”

贺宁没接茬。

暖黄的床头灯照着他乌黑的发和嫣红的唇, 带着点病气, 却美得极具攻击性。

贺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你之前那个社交账号, 是专门做给我看的吧?”

闻君鹤承认:“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你。”

那些精心摆拍的照片, 刻意打卡的艺术展, 全都是贺宁的喜好。他本人从不留恋这些, 这些年像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拼命赚钱,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才明白,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名利, 而是中途丢失的爱人。

贺宁从前怎么没发现,闻君鹤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揉捏,力道恰到好处,揉得他浑身发软,像只被顺毛的猫,慵懒地眯起眼。

“你可真能折腾,别揉了,”贺宁声音里带着病中的沙哑,却莫名撩人,“你没发现你手越摸越歪了吗?”

闻君鹤把手从贺宁屁股上挪下来,贺宁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像块上好的羊脂玉,以前是富贵堆里养出来了:“不摸了,你继续睡吧。”

闻君鹤有时候看贺宁眼神都能发直,魂儿都被勾走了似的。

贺宁伸手抚上闻君鹤的脸,指尖挑了挑他的下巴,手指滑到喉结处轻轻一按,生病的缘故,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闻君鹤,我不会愧疚的,这都是你欠我的。”

贺宁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闻君鹤当年那句“恶心”,在他心口磨了这么多年。

他骨子里流着贺闳兴的血,这点他比谁都门儿清。小时候看他爸在外头作恶,他不是没机会拦着,那些脏事儿带来的好处,他也没少沾光,他享受了那份恶毒的荫庇,所以付出代价也是应该。

可唯独对闻君鹤,他恨得明明白白,他付出的真心,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闻君鹤看他的眼神越是平静,他就越想撕破这张假模假式的脸。

当初最痛最绝望的时候,贺宁想过死,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独自爬上过医院天台,贺宁不想这么没有尊严地活着。

当时药物副作用让他眼前发黑,耳边尖锐的嗡鸣声几乎刺穿鼓膜。

低头看着下面那瞬间,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贺宁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手指攥着衣摆抖得不像话。

闻君鹤曾经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偏偏在这时候清晰地回响在耳边,那时他们曾经看过一则有人跳楼的新闻。

“人从高处坠落时,眼球会充血,血管爆裂,落地瞬间骨骼刺穿内脏,神经末梢将剧痛源源不断传向大脑……”

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贺宁踉跄着后退两步,夜风刮过单薄的病号服,冷得他浑身发抖。

贺宁惨白着一张脸回到病房时,护士们正急得团团转。

如今闻君鹤像是枯木逢了春,会爱人了,可这份生机只给贺宁留着,旁人连碰都别想碰一下。

闻君鹤听懂了贺宁话里的意思,慢慢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人稳住。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贺宁:“任何事?即使违背你的原则呢?”

闻君鹤:“你不会。”

“你不会。”闻君鹤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贺宁突然笑了。

第二天贺宁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他们出海坐快艇,闻君鹤换了身休闲装跟在后面,孟轩坐在船头,一看见闻君鹤就变了脸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抓起墨镜就要走,脸上那股子屈辱劲儿活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周崇倒是淡定,看着贺宁和闻君鹤光明正大地并肩站着,贺宁脸上连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周崇:“贺宁,你昨天过得挺精彩的。”

“你们不是说出海吗?不走吗?”贺宁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孟轩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时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贺宁,你带他来就是专门扫我面子的吧?”

贺宁:“孟轩,别发疯。”

孟轩:“贺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永远没有底线?”

贺宁嗤笑一声:“那年我掉水里,是你把我捞上来的。我一直都记得,你如果非要一分一毫算,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给我当条狗,我没忘是谁害我躺了三个月病床,韩卿是拿刀的,你就是递刀的那个。”

“你真当我能心无芥蒂地跟你再玩在一起吗?不过是看你还有点价值罢了,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孟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很了解贺宁,没用的东西向来扔得干脆利落。

从前他还能在贺宁身边有个位置,现在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他只有对闻君鹤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

“闻君鹤!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孟轩突然暴起,伸手就要去拽闻君鹤的衣领。

闻君鹤动作更快,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孟轩踉跄着抹了把嘴角的血,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两人扭打间撞翻了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闻君鹤把孟轩按在地上,手指卡着他的喉结:“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贺宁让闻君鹤别闹得不好看,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贺宁登上快艇,冲着对面的周崇打招呼:“小叔子,你好。”

周崇看着闻君鹤,觉得无趣也下了船。

贺宁皱眉扫了眼闻君鹤指节上的擦伤,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跟他动手干什么?他就是个疯子。”

快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他转头看向已经驶远的另一艘船,周崇的背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海风把贺宁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孟轩那个人吵不过人的,你随便说几句就能让他气得半死,不过难怪他会和周崇玩在一起,都是疯子。”

“高中有一年我特别迷一个小明星,他知道后,把人直接弄到我面前,办了个私人演唱会,让他给我一个人唱歌,把那个小明星吓得要死,后来我让爸爸补偿了他一些资源就当精神损失了。”

贺宁说起这件事闻君鹤想起来了。

那时候贺宁确实迷过一个小明星,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但他去过好多次那个小明星的演出,手机里存满了演唱会的视频,随时都能听见贺宁在哼那人的歌。

本来贺宁的手机屏幕一直是和闻君鹤的合照来着,后来换成了贺宁和那个明星的合照。

闻君鹤记得自己当时还吃过醋。

后来贺宁突然就不提那个明星了,歌也不唱了,闻君鹤还以为是新鲜劲过了。

现在才知道,是孟轩那个疯子直接把人家绑到了贺宁面前。

闻君鹤想象着那个场景,贺宁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台上是被迫表演的明星,孟轩站在旁边像个变态的导演。

的确挺疯的。

“我那个时候就让他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你说他对我好吧,也挺好的,可他有时候的做法就像我爸爸一样,让我接受不了。”

孟轩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贺宁:“我甚至觉得我的喜欢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不是像瘟疫一样。”

闻君鹤说:“不是的。”

贺宁想,那个时候闻君鹤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贺宁索性趴在栏杆上吹风。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直接糊在了脸上。

“进去吧,”闻君鹤劝他说,“刚退烧。”

贺宁没动,反而往后靠了靠,贴上闻君鹤的胸膛。

贺宁闭着眼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别废话,让我靠会儿。”

闻君鹤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了他腰上。

贺宁和闻君鹤在岛上多住了两天。

理事会那几个老家伙最近明里暗里给贺宁甩脸色,又碍着他身份特殊不敢发作,毕竟贺宁还没踩到他们痛处。

一次义卖会请了个挺有名的歌手来撑场面,贺宁站在台下,听见一把清透的嗓音唱着慵懒的小调,跟台上那人张扬的造型完全不搭。

粉头发歌手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下来像给他罩了层雾。

助理凑过来小声介绍:“靳觅,童星出道,现在虽然没以前红了,但是也还是有名气的。本来只打算请他公司随便派个小明星,没想到他过来了。”

贺宁盯着台上的人看了会儿,想起上次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被孟轩强行安排的那出荒唐戏码。

那时候靳觅也是这样,顶着粉色的头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台上靳觅貌似看见了他,换了首老歌,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粉发随着节奏晃动,贺宁突然笑了,鼓起掌声来。

那时候贺宁为了补偿靳觅,给他塞了不少资源,不过这他也争气,硬是凭本事在圈里站稳了脚跟。

活动散场时天已经擦黑,闻君鹤发来消息问要不要去他那里吃饭,说买了新鲜的鱼。

贺宁刚掏出手机要回复,靳觅的经纪人就来传话,说想请他喝一杯。

贺宁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回了句“有工作”。

酒店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他按响门铃时,靳觅来开门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等在门口。

年轻人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上还留着演出时贴的亮片。

“贺少,好久不见。”靳觅侧身让出通道,房间里的暖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贺宁扫了眼茶几上摆好的酒瓶,他以为靳觅是因为自己是公众人物,才选的酒店,既避人耳目,又不失体面。

“不用那我叫我,我现在担不起一个少字了,叫我贺宁就好。”

贺宁接过靳觅递来的酒杯,靳觅说这是果酒,酒精含量很低的,房间里有些闷,贺宁松了松领口,自从被闻君鹤管着他,几乎滴酒不沾,他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两下,又灌了一大口,味道好像跟别的酒的确不一样。

靳觅突然凑近了些,手肘支在茶几上,下巴搁在掌心。

他盯着贺宁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会儿,突然笑了:“真稀奇,你居然真的跟男人结婚了,可你当时不是跟我说你肯定会和你当时的男朋友结婚。”

靳觅的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就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贺宁一时没接话,他以前很喜欢靳觅,因为觉得他唱歌唱得不错,又有性格。

“人哪里能事事如愿。”

“你喜欢你现在的丈夫吗?”

贺宁被问得一愣,敷衍道:“还行吧。”

靳觅又开口说:“你变了很多,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贺宁转移话题和靳觅聊着新出的专辑,突然觉得脑袋发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扯开领口散热,皮肤却越来越烫,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猛地抬头看向靳觅,看着刚喝下的一杯果酒:“你在里面下东西了?”

靳觅歪着头笑,粉色发丝垂在眼前,配上那张精致的脸,活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在玻璃上叮当作响:“昂,今天本来是我另外一个同事来的,我看到你的名字,主动来的。”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在贺宁发红的脸上:“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最忠实的小粉丝,可是当年你这种大少爷,肯定看不上我这种小明星吧?”

“这么多年,我们又相遇了,不是缘分吗?”

贺宁骂了句脏话,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跌了回去。

靳觅一把拽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急什么?”

他贴在贺宁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担心,是你丈夫请我来勾引你的,他说让你快乐就行了。”

第25章 闻君鹤,我是不是……已经不爱你了 闻……

贺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脚突然发软,一股燥热从脊背窜上来。

“周纪?”

满脑子都是问号,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全被靳觅看在眼里。

靳觅嘴角挂着笑, 故意把衬衫领口扯开些,露出半边肩膀。他凑近贺宁耳边,呼吸喷在对方发红的皮肤上:“我本来就看上你了。”

说着他手指轻轻划过贺宁滚烫的手背:“不过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外面各玩各的就算了,居然还会给对方找乐子。”

“当初你爸爸让我离你远一些, 大概是觉得我们圈子都脏,可我很干净。”

贺宁下意识往后躲, 后背抵上了沙发。

靳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酒气, 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靳觅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凉得贺宁一哆嗦。

“你现在是上边还是下边?”

靳觅的声音黏糊糊地贴着耳根钻进来:“你和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是下边,不过你这样的,怎么都带劲。”

贺宁想反驳,可药效发作得厉害, 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阳穴突突直跳。

靳觅把他重重推进沙发里。

贺宁浑身发烫, 后腰抵着沙发扶手硌得生疼:“你……你冷静一点。”

那股燥热从脊椎窜上来, 烧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冷静不下来的人其实是贺宁。

靳觅的呼吸喷在颈侧, 带着酒气的灼热。最可怕的是身体居然在药物作用下起了反应, 羞耻感和生理冲动撕扯着贺宁所剩无几的理智。

靳觅那句“你丈夫让我来的”让贺宁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纪到底什么意思?专门找人给他戴绿帽子?他觉得现在这一幕甚至有些难以理解了。

靳觅的手已经探进他衣摆, 掌心烫得像块烙铁。

贺宁猛地弓起腰,指甲陷进沙发皮面里。理智在药效面前节节败退,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贺宁的手胡乱在沙发上摸索:“不……不行, 我手机呢?”

“贺少,你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现在还为谁守着身吧,以前不跟我睡,是因为你那个前男友在,现在不会还因为谁吧,你丈夫都发话了,我们不会伤害谁的。”

事情逐渐开始失控,靳觅偏偏又在火上浇了一桶油,他箍住贺宁的腰摸了一把,手感令他十分回味,贺宁一个激灵刚开始还推拒着人。

听着靳觅的话,却让他突然内心出现了一丝摇摆。

靳觅舌尖舔过干涩的唇瓣,他眼中对贺宁的欲//望,有几分年少里暧昧朦胧的悸动,而不是完全遵从本能的冲动,那是贺宁不敢正视的眼神。

靳觅的声音黏糊糊地贴着耳根:“贺少爷,我没让人上过,你不用觉得愧疚和抗拒,我是你丈夫雇来的,今天就是来让你开心的,你不用负任何责任。”

靳觅突然停下动作:“那时候我刚出道,台下没几个真粉丝。你场场都来,坐在第一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看我唱歌的眼神,亮得跟什么似的,让我有了一直唱下去的勇气。”

“贺宁,你不知道,你有时候看着人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很想欺负你的感觉,可当时你背后的人让人却步,你很有魅力的,你不知道吗?”

贺宁呼吸一滞。

他记得靳觅在台上甩着粉头发嘶吼,汗珠从下颌线滚落到锁骨认真投入的模样。

那时候他确实真心实意喜欢过这个浑身是刺的歌手,喜欢到闻君鹤都颇有微词的程度。现在这人就压在他身上,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陌生。

靳觅的手指抚上贺宁发烫的眼皮:“就冲你从前那么支持我,我今晚也得好好伺候你。”

贺宁有些讽刺地想,他到现在脑子里想的人居然是闻君鹤。

他现在其实已经很少去猜想闻君鹤的想法了,以前他总是依赖闻君鹤的情绪生存,为他的心情欢喜忧伤,如今是他把他们的关系界定于情人之间,多么来去自由,他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走出来了。

可笑的是刚才靳觅问他在顾虑什么的,贺宁才发现此刻心里居然还为他守着一块“贞操”地。

以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闻君鹤的情绪起伏,好不容易划清界限,身体却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是不是如果连同身体背叛了闻君鹤,他才是真的自由了。

贺宁这样想着,骤然放松四肢,他微微喘息着,身体仿佛都变得轻盈。

靳觅感受到贺宁的放松,凑过来要亲,温热的身躯覆盖上来,贺宁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一刻头皮发麻,飘飘然不像话。

靳觅在贺宁面前跪了下来。

贺宁唔了一声,身体僵了一下。

有药效的加持,贺宁兴奋的全身战栗。

眼前的靳觅带给他的刺激很强烈,他额前已经被汗水浸湿,靳觅干脆把刘海撩起来,与往常在舞台上桀骜不驯的样子完全不同了,粉色的头发更是给他增添的一丝别样的韵味,漂亮英俊的脸上浮着潮红色。

他跪在贺宁面前,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不适的表情,是一种能催生贺宁虐欲的情愫。

贺宁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放在靳觅的后脑上,按着他的头。

贺宁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天和地,短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灵魂都随风在天空中漂荡。

靳觅有些难受,但是他没有推开贺宁,反而是更加卖力。

贺宁的思绪断了几秒,靳觅的唇已经压上来,湿热的触感从嘴角蔓延。

他下意识扣住靳觅的后脑,指尖陷进对方粉色的发丝里。

靳觅的吻一路往下,在贺宁起伏的胸口留下细碎的水痕。

房门被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闻君鹤站在门口,逆着光的轮廓僵硬得像尊雕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正好横亘在三人之间,一端是凌乱的沙发,一端是凝固的沉默。

贺宁的手还停在靳觅后颈,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突然绷紧的肌肉。

靳觅抬头时,嘴角还带着水光。闻君鹤的眼神从两人交叠的身体慢慢移到贺宁脸上,瞳孔黑得吓人。

靳觅被猛地掀翻在地,后背撞上茶几发出闷响。他撑起身子时脸色难看,粉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前。

贺宁身上骤然一轻,眯着眼看见闻君鹤居高临下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把他整个罩住。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闻君鹤的声音冷得像冰。

贺宁的衬衫早被扯得七零八落,挂在臂弯要掉不掉。药效褪去些许,但脑子还是昏沉,他揉了揉脑袋。

闻君鹤欲拖走靳觅时,贺宁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衣领滑到肘弯,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你把人弄走了,谁跟我上//床?”

贺宁能感觉到他手腕动脉突突直跳。

房间里还飘着靳觅留下的香水味,混合着情//欲未散的燥热。

贺宁仰头时,看见闻君鹤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

靳觅踉跄着爬起来,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领口歪斜地挂在肩上。他梗着脖子冲闻君鹤吼:“你他妈谁啊?我可是周先生请来的!”

闻君鹤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接揪着后衣领把人往门外拖。

门被摔上的瞬间,整面墙都震了震。

贺宁躺在沙发上,听见靳觅在门外的敲门声,随后是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闻君鹤转身时,眼底的暴戾还没完全褪去,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闻君鹤:“贺宁,你清醒地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贺宁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贺宁被冲得睁不开眼。水流像层密不透风的膜,裹得他喘不上气。闻君鹤的手掌贴上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贺宁呛了口水,鼻腔火辣辣地疼,手指在瓷砖上抓出几道白痕。

“你发什么疯?!”贺宁抹了把脸,抬脚就踹。

闻君鹤却掐着他下巴,拇指粗暴地顶开牙关,指腹蹭过舌面,像是要刮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贺宁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指甲陷进闻君鹤小臂,留下几道渗血的划痕。

花洒还在哗哗地响,蒸汽糊满了整面镜子。

闻君鹤的手顺着贺宁脊椎往下,所过之处都泛起不正常的红。

贺宁弓着腰咳嗽,水珠从发梢甩到闻君鹤脸上,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他力气没闻君鹤大,没法硬碰硬。

闻君鹤捧着贺宁的脸对他说:“你是不清醒,他给你下药了。”

贺宁被抱起来放在台面上,浑身赤裸湿漉漉的。

闻君鹤在气头上。

疼,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疼。

贺宁觉得自己像被生劈成了两半,叫出了声,闻君鹤丝毫没有放缓速度,甚至愈发疯狂。

痛感过后,是快要窒息。

药物让贺宁完全没有判断力了。

闻君鹤后背的抓伤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痛跟心里的煎熬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跟贺宁带给他的折磨一样,又痛又爽,让人上瘾。

他低头啃咬贺宁的脖子,牙齿陷进锁骨处的皮肤,像头嗜血的野兽。贺宁仰着头喘息,喉结在闻君鹤唇下滚动。

等闻君鹤终于停下,贺宁整个人泛着层薄红。白皙的皮肤泛着桃色红晕,从胸口到耳尖都像是抹了胭脂。汗珠顺着下巴滑到锁骨窝里,积成一小片水光。那张褪去稚气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迷茫,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被汗水黏成几簇。

闻君鹤撑在他上方,盯着贺宁微微张开的唇,那里还留着被咬破的痕迹。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贺宁的衬衫早不知扔哪儿去了,腰腹间泛红的指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红唇贝齿,浑身抽搐着,仰起头喘着气。

闻君鹤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他妈快被你逼疯了。”

他手指掐着贺宁的下巴,力道大得能留下淤青。闻君鹤想不通,对他不冷不热的人,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起反应?

这个念头像把刀,捅得闻君鹤理智全无。

他低头咬住贺宁的唇,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漫开。贺宁吃痛地皱眉,却没躲,反而仰头迎上去。

他发狠地进去,听见贺宁从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

闻君鹤带着不甘,贺宁已经说不出话来,任闻君鹤折腾。

贺宁睁开眼时,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闻君鹤就睡在旁边,两人挤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被子早被踢到地上,枕头也只剩一个,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窗边。

闻君鹤几乎立刻醒了,凑过来时带着未散的睡意。贺宁手指插进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指腹蹭过对方冒出胡茬的下巴,这个动作太自然。

下一秒闻君鹤就压了上来,力道大得床架都在响。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动作又凶又急。

贺宁恍惚间觉得闻君鹤是想拉着他一起死在床上算了。

结束后两人叠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过快的心跳。

闻君鹤翻身下床点了支烟,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贺宁懒洋洋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闻君鹤给贺宁点了支烟,然后拉着他那只手,从自己眉骨慢慢滑到锁骨,最后按在左胸口,那里跳得又重又快。

贺宁吸了口烟,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盯着闻君鹤突然开口:“跟别人做好像也差不多,闻君鹤,我是不是……已经不爱你了?”

闻君鹤第一次露出那种绝望而恐惧的神情,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闻君鹤把贺宁的失控都归罪于那杯掺了药的酒上。

原来不是。

第26章 韩卿被车撞了,你冷静点 该还的,他一……

闻君鹤整张脸都湿透了, 贺宁手指蹭着他脸颊。

“你哭什么呢?”贺宁喃喃自语。

在他的记忆里,闻君鹤生气时顶多皱皱眉,再过分些就是摔门走人。现在这人却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 哭得肩膀都在抖。

贺宁突然觉得荒谬,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闻君鹤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带着不正常的颤,手指还死死掐着贺宁的手腕, 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飘散,他好像没空去思考闻君鹤难过什么。

闻君鹤:“你不要我了?”

贺宁垂眼看着他:“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闻君鹤眼眶红得吓人, 仰头看着贺宁:“我不是唯一了, 对吗?”

贺宁没回答,只是伸手拨开闻君鹤额前湿透的碎发, 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怜的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必要再开口。

闻君鹤突然不想听贺宁的任何解释,他怕听到更残忍的答案。

欲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那些酸涩的情绪都冲散了。闻君鹤扳过贺宁的肩膀,将人狠狠按进怀里。贺宁的脸埋在他颈窝, 呼吸喷在皮肤上, 烫得吓人。

他想抬头看清闻君鹤的表情, 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闻君鹤抱得太紧, 贺宁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过来, 又快又乱。

他徒劳地眨了眨眼, 最终还是放弃了。

墙上的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贺宁再睁眼时,分不清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他试着动了动胳膊,酸痛感立刻从肩膀窜到指尖。身上套的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闷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不是酒店,是闻君鹤的卧室。

床头灯亮着,在墙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贺宁刚想下床,膝盖一软又跌回被子里,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闻君鹤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杯水,看见贺宁醒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坐在床边,手指蹭过贺宁的脸颊:“喝点水,吃点东西?”

他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贺宁点头时扯到脖子上的咬痕,疼得嘶了一声。

闻君鹤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碗汤回来,舀了一勺吹凉才递到他嘴边。

贺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热气熏得眼皮发沉。

贺宁体质本来就差,这会儿药劲过了,整个人缩在闻君鹤怀里直发抖。他对很多东西过敏,平时不注意,昨晚折腾狠了,现在连指尖都是冰的。闻君鹤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着后背慢慢搓热。

贺宁突然抬手搭上闻君鹤后颈,动作虚浮得像在梦游。他想起些零碎片段,随口道:“别找靳觅麻烦,他就是个拿钱办事而已。”

他盯着贺宁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把无形的枪顶在太阳穴上,而扣扳机的人靠在他怀里。

“你看上他了?”闻君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贺宁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闻君鹤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让那个小明星消失的方法,贺宁察觉到他的情绪,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这么较真。”

“要是我没来,”闻君鹤突然掐住贺宁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真会跟他睡?”

贺宁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会。

闻君鹤想起自己确实没立场要求贺宁守身如玉,连正牌丈夫都默许的事,他一个情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闻君鹤扯出个冷笑:“周纪找人伺候你,你们夫夫生活玩得挺花。”

话里带着刺,扎得他自己都疼。

贺宁慢吞吞道:“他塞人来是他的事,我不碰不就完了。”

说得轻巧,倒显得闻君鹤小题大做。

闻君鹤嘴角绷得死紧。

贺宁吃饱又睡了一觉,醒来时随手抓了件闻君鹤的外套披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闻君鹤一个人坐在沙发前,背影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贺宁摸到展柜上的烟盒,刚叼上一根,闻君鹤就大步走过来抽走:“别抽了,你不想再犯一次哮喘吧。”

语气硬邦邦的。

“陪我看电影吧。”

这话听着耳熟,以前都是贺宁这么要求闻君鹤的。

投影的光打在闻君鹤脸上,贺宁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俩的角色完全调了个儿。闻君鹤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像是把贺宁当年对他的好,一件件原样奉还,如出一辙。

闻君鹤往贺宁身后塞了两个软垫。

贺宁扫了眼茶几上的药盒,那是专门给他备的哮喘药,还有角落里他的拖鞋、书架上的书,全是按他喜好摆的。

这屋子里的细节太多,多到让他恍惚觉得这是自己第二个家。

闻君鹤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把贺宁往怀里带了带。贺宁后背贴着他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换,光斑在两人脸上游移。

“什么片子?”贺宁嗓子还有点哑。

闻君鹤的下巴蹭过他发顶:“《超时空接触》,科幻片,跟《星际穿越》差不多类型。”

他语气平静,好像昨晚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贺宁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想起以前都是他死皮赖脸缠着闻君鹤看电影。

所以全心投入时的心意会这么让人不珍惜,反倒是若即若离才更叫人视若珍宝吗?

原来冷淡的人反而更患得患失。闻君鹤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贺宁对这种科幻题材提不起劲,眼皮很快就沉得睁不开。闻君鹤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的力道有些发紧。

等怀里人的呼吸变得绵长,闻君鹤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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