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还想睡,她伸手推开他,说:“别吵。”
梁聿生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了拉,“别睡了,让我看看,身上怎么这么烫?”
趴他腿上,季阅微感觉到一阵清凉,也蛮舒服的,她伸手搂紧他的腰,咕哝:“都是你的味道”
“什么?”梁聿生俯身询问。
不过靠近了,他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好笑:“这么喜欢?”
季阅微点点头,继续咕哝:“梦到你了。”
梁聿生就不说话了。
他垂眸注视懒洋洋趴自己腿上、睡得面颊绯红的季阅微,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发丝,他问:“梦到什么了?”
季阅微摇头,谁叫他这么突兀喊她起床,睁眼就忘光了,她说:“不记得了。”
“是吗?”
那只撩开发丝的手轻轻抚摸她依旧热烫的脸庞,然后慢慢往她后颈去。他捏了捏季阅微后颈,好像按摩,季阅微发出十分舒服的一声,搂住他腰的手再次收紧。梁聿生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手伸进被窝,扯下她的浴巾,他说:“哥哥检查下就知道了。”
季阅微不知道他要检查什么。
但很快,她就惊醒了,微微闭合的花蕊被小心拨开,眨眼淌出汩汩的蜜。
持续的、泛滥的,几乎淹没他的手指,梁聿生低低地笑,他俯身更加用力亲吻季阅微微张的唇,感觉手心都湿得一塌糊涂,他问:“还是想不起来吗?”
季阅微闭着眼揪紧他后腰的衬衣。
另一只手捧起她的后脑勺,梁聿生吻得更加凶,他吞咽着她的唇舌,急不可耐,道:“都是哥哥的错。”
“哥哥帮你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26章 银河 老公倒是可以考虑。
他可不是什么好心。
季阅微哪里不知道。
只是身体熟悉他的一切, 呼吸、体温、声音,还有他传递的力量,所以当他这么做的时候, 季阅微确实想起了一些。加上这段恋爱的时间并不短, 一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的话, 那些最亲密的时刻也早就烂熟于心。
爱欲总是发生在他的怀抱,像一座为季阅微精心设计的游乐场。
他的身体是她的快乐源泉,而他在这件事上总是体贴入微,如同海水, 多数柔情四溢, 但也有暴烈凶猛的时候。
时间久了,就算最平常的时刻, 单单靠在他怀里同他说话,气息交错的几秒,季阅微也会有亲吻的冲动。因为那些瞬间总是伴随他的气息, 沉重的、短促的、或者绵长的,它们拂过她的肩头、沉入她的胸口, 带来比心脏跳动还要鲜活的体验。
于是,梦境将这些实质性的“素材”通通搅成一团,一股脑地倒进她的意识。
它们一点一滴地灌注进她的四肢百骸, 在她的身体里汇聚、流淌, 如同一条银河, 旖旎璀璨,缤纷又欢愉。
记忆会主动替她筛选最满意的几次, 大脑反应也最诚实——面前总是有梁聿生的脸。
她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那张一看就精英得不得了的面容,陷入无法自制的欲望的时候性感得要命。
尤其外人面前冷漠又严峻的宽阔眉宇, 因为心满意足而变得无比温驯,漆黑的瞳仁总是盯着她,汗水沾湿他的鼻梁、他的整张面庞,他沉迷其中,喉结压抑滚动,像一头野兽,不知疲倦。
还有他的那张嘴,季阅微无数次好奇为什么他会生有这么好看的嘴唇,站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别人会怎么想——但事实证明,只有她会这么想,没人会去注意他的嘴唇。
只有她,会盯着看、仔细看、一遍遍看,然后一次次亲。
她喜欢他的嘴唇,要是不说乱七八糟的话就更好了。
傍晚如同浆洗了无数遍的帷幕。
暮色一遍遍稀释,日落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等到天边出现零星的闪烁,靛蓝的夜空才将最后一抹橘色吞吃入腹。
房间里好长时间没什么大的声响。
也没有开灯,等外面完全暗下,屋子里也昏昏昧昧。
凌乱不堪的被子显出层层叠叠的阴影,细小间歇的翻动,一点也不剧烈,就是有点磨人。
等到某一刻,一只脚忽然从边沿蹭出,雪白的足弓,弧度纤细,脚趾蜷曲,好像落岸的银鱼,缓慢地扑腾,喘着气呼吸。
但没一会,它又被钓鱼的人抛进了海里。
它缩回了被窝,一下蹬得更厉害,被子眨眼往
下掉了大半。
“哥哥。”季阅微终于叫他。
手指要是深一点,或者指骨力道重一些,他的腕表就会贴上来。
又冷又硬的金属,沉甸甸地压着那一颗露珠,完全不相干的两处,生平第一次这么亲密。
彼此试探、触碰、时间长了又被抗拒,但那块金属始终缺乏一点脑子,莽撞又直接,上来的时候一点招呼不打,跟它道貌岸然的主人相比差得更远。
季阅微不是很舒服。她被他俯身压着亲吻,上半身动弹不得,气喘吁吁的间隙,好不容易发出一声提醒。
梁聿生抬头,注视她睡眼惺忪,嫣红的面颊、被吻得晶莹剔透的唇。
他笑了下,问怎么了。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蹭,闻她身上的气味,一种被睡意酝酿出的微热气息,甜蜜芬芳,像剥开的橘子放在干燥的火炉里烘烤。
说话的时候他手上动作慢了点,搅出来的露水发出隐秘的动静,口渴的小鱼嘴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又好像被迫紧紧吸着、使劲啜饮。
“手表。”季阅微说,她皱着眉头闭上眼。
梁聿生笑,他终于拿出来,手掌全湿了,摘了手表扔到一边,季阅微重新被他揽进怀里亲吻。
但很快,他在床边站起来,季阅微睁开眼去瞧。
光线朦胧,他也低头注视她,唇角始终有笑意。
手上很快地解开皮带,弯腰脱下裤子,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他脱衣服的顺序,而且,他解裤子很着急,脱上衣却慢条斯理的。
她看着他一颗颗扣开衬衣的纽扣,一只手湿漉漉,手背上的水痕十分明显,刚从水里拿出来似的,一只手却十分干燥——但重点已经不在他的手上。
那个地方兴奋得要命。
挺起衬衣的下摆,直直的、顶端细微地耸动,朝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又有点傻。
季阅微拉来枕头捂住脸,觉得好笑,越想越好笑,过了会她抱着枕头笑得身体都在抖动。
梁聿生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他注视她的身体,雪白的,修长的、笔直的,像美人鱼——
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对于童话的美好认知,只能来自他亲爱的妹妹。
被子不堪重力,早就掉落在床尾。她的身体美妙得不可思议。平坦的小腹湿润晶莹,两侧好像风筝的骨架,薄薄的一层,支撑着她,轻盈得无拘无束。
梁聿生再次感到急迫,就像在风里追捕一只蒲公英。
慢一秒都抓不住。会从他的指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阅微被他的急躁吓到了,嗓子里发出一声呛到的咳嗽。
随即,梁聿生就吻了过来,他坚实的手臂紧紧揽着她,吻得又重又疼。
他穷凶极恶,一口就把蒲公英吃进了肚子,风筝也变得沉甸甸,飞不起来了。
他脑子里有很可笑的想法。
他和这个世上所有的男人一样,在床上肤浅又下流。
变成泡沫消失的美人鱼也好,没有线的风筝也好,一不留神就飘走的蒲公英也好,梁聿生想,都是假的——
季阅微是他的,是他的女人,只有这个是真的。
床上的影子开始重叠,被单上那一小处晕开的水痕越来越大,直到季阅微发出简短的哭声。
气味变得暧昧,空气里有一丛游动的海水。
梁聿生抱季阅微去浴室,她出了好多汗,脚心打滑,站不住就被梁聿生抱在洗漱台上,一会功夫她又有点害怕,浑身发抖,搂着梁聿生肩膀说哥哥求求你。她像快要被蒸熟的虾,浑身泛红,弯曲又撑直。
梁聿生恍若未觉,原来有一天,他当哥哥也会当腻。
哥哥太具有责任感,太具有保护意味,甚至和她上床都好像有点禁忌。
即便已经上过无数次。
他说,不要叫哥哥了,叫老公。
他语气严肃,垂眸盯着她,恨不得面前有个黑板教她发音。
季阅微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
她感到羞耻,虽然这个称呼早在定下婚期的时候就已经被梁聿生胡搅蛮缠地哄着叫过几回,但这个时候,他煞有介事的,像在说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公都不会叫吗,哥哥有什么好求的,求了就有用吗。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求哥哥是没用的。
老公倒是可以考虑。
季阅微就去咬他的肩膀,换来梁聿生更加的肆无忌惮。
不过他这样嚣张也没多少用。
他在床上永远三秒记忆。
等季阅微一口咬得有点重了,哥哥的信号才好一点。
他抱她下来,伸手去摸她那里,说是不是弄疼了?
季阅微瞪他,不是要叫老公吗?
梁聿生笑,开口胡说八道,没有哥哥哪来的老公,我又不傻,妹妹——
作者有话说:梁聿生:[墨镜]
这章写得我头晕眼花,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27章 约会 明年圣诞可以一起过。
“圣诞节不能一起过了。”
浴缸里的水温熏得人想睡觉。梁聿生也不知道走神在想什么, 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季阅微有点困,她靠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轻轻嗯了一声。
结束计算实验小组的年会回香港的那天就是圣诞节。
严格说来, 季阅微今年的圣诞和圣诞老人一样, 是在天上过的。
水声轻响,梁聿生撩起她落肩的发丝,手指缠了几下,又去抚摸她的后脑, 半晌低头亲了亲, 又说:“明年圣诞可以一起过。”
他语气带笑,有点孩子气, 眨眼就能给自己变出一点奖励。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季阅微不说话。梁聿生偏头去瞧她的表情,发现她唇角弯起, 正在偷笑,便佯作一副正经模样, 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阅微抬眼,表情无奈:“太幼稚了哥哥。”
闻言,梁聿生长叹口气。
浴室里真正洗了澡, 出来都要晚上十点多。
季阅微从没有这么饿。
体力消耗加饭点错过, 坐到餐桌前, 她感觉自己看食物的眼睛都放绿光。
梁聿生没怎么吃,他心情太好了。
有情饮水饱这件事在他身上才是成立的。
他瞧着季阅微, 手边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喝着,只要和季阅微对上视线, 他就会凑过去亲她的脸颊,再摸摸她的头发。
看得出来,这趟惊喜远超预料,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在想这么厉害主意不愧是季阅微能想出来的——
诸如此类、完全没有任何评价标准的偏袒与偏心。
季阅微往嘴里塞米饭,咕哝这么开心吗。
梁聿生一副又在说胡话的表情,我不开心就是脑子有问题,他郑重其事道。
说完,再次呛到季阅微,他拍拍她的背,好笑思索:“做的时候也呛,哥哥这么厉害吗?”
季阅微顿时面红耳赤,求他不要说话。
说到“求”,他又来劲,眼神都不一样,季阅微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吃完两人出门看电影。
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午夜。
这一片比较安全,节日的氛围也更浓。
巨大的圣诞树伫立在广场中心,这个点围着拍照的还不少。
就是没有人工降雪,听一旁路过的游客说,错过了时间,傍晚的时候降雪了。
梁聿生让人帮忙给他和季阅微在圣诞树前拍了张照。
拍完时间不早,差点错过电影开头。
临时选的片子,这家影院有很多好莱坞的老片子,季阅微找了个标识“最具浪漫爱情元素”的黑白电影。不过中途越来越如坐针毡,梁聿生倒是津津有味,他还喝完了一罐可乐,季阅微爆米花都没吃几口。
太土了。季阅微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电影里你爱我、我爱你、你爱不爱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出现的次数得有个七八遍。
剧情也十分单薄,毫无逻辑,结局明明可以皆大欢喜,非要搞一出殉情,好像最最坚贞不渝的爱情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被彻底证明。
开车回
去的路上,听她井井有条的分析,梁聿生恍然大悟,朝她道:“原来你真的在看电影。”
季阅微:“”
她瞪着梁聿生,好气又好笑。
好比物理的世界忽然出现一幅毕加索的画。
梁聿生莞尔不语。
过了会,他说:“你知道吗,微微,我们后面的情侣一直在接吻。”
季阅微:“”
她看着目视前方稳重开车的梁聿生,琢磨他状似平常的语气,几秒搞不懂,但莫名其妙红了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她没有和梁聿生也接吻?
季阅微移开眼,片刻更加莫名其妙地、心虚地“哦”了一声。
“后来他们突然走了——”
“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梁聿生若有所思。
要不是还在开车,季阅微又想去捂他的嘴巴。
“那你也没认真看电影。”她说。
梁聿生摇头:“是他们声音太大了,而你忙着找茬没注意。”
他就是在揶揄她,季阅微笑:“不要说了。”
梁聿生就不说了。
但他看上去心情更好了。
到家已经很晚,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季阅微觉得这一趟好比探险,开头曲曲折折,中间意乱情迷,这会停顿下来,忽然发现洛杉矶凌晨的夜色分外迷人。
城市的霓虹汇聚在宽阔道路的尽头,头顶是一片深蓝灰紫,海潮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还有圣诞的歌声,就是不知道哪里传来的。
“哥哥。”
季阅微靠过去,靠上他的肩头,心头平静。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梁聿生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会,他对她说:“微微,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
季阅微扭头注视他,没作声。
剧情庸俗不要紧、情感生硬也不要紧——
梁聿生说:“我们在约会。”
说完,他亲了亲季阅微嘴唇。
第二天睡醒,人已经不在身边。他太忙了。不过中午梁聿生还是赶回来陪她吃了午餐,饭桌上和她聊了聊近期实验室出的一系列状况。
那会季阅微还赖在床上,是被梁聿生硬薅起来的。
昨晚睡太晚,久别胜新婚,上了床被他抱着,季阅微明显感觉他有冲动,但她太累了,梁聿生暗示性地亲吻她的后颈的时候,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过热没有解决。”
“起初觉得是配件跟不上,要等老崔和你菲菲姐过来再看看。”
他一上午马不停蹄,这会吃饭一点不耽误说话。
“还有点火问题。这个比较严重。”
说着,他给季阅微碗里夹了一筷子,皱眉道:“这和赛车点火不一样——”
脑子里冒出之前看比赛总能看到的赛车尾部爆炸式喷火,一路闪电,季阅微好奇:“什么不一样?”
梁聿生:“赛车很讲首发制胜,即时动力越强,冲得就越猛。”
“发动的时候发动机会以极强的转速带起最高的动力,没烧尽的燃油很容易跟着排气系统进入尾气管,接触空气分分钟就会烧起来。”
季阅微随口:“不能解决吗?”
梁聿生笑:“这么高的速度,发动机就是会带出油,你不能指望零点几秒的功夫全烧光——工程师也不会专门解决这个问题。”
说完,他停下手里动作,看着季阅微,脸上出现一种介于好笑和思索的神情。
季阅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忽然轻声笑了下。
季阅微抬头。
“归根结底,还是引擎配适。”
梁聿生说:“现在这个引擎就是为了梅兰特设计的。这边大部分工程师也都是纽约、伦敦带过来的。本来以为这是一件方便又高效的事情,谁知道适得其反——”
“我们的思路和一般的造车思路一开始就不一样。”
“就像点火的问题,这个在赛车领域就没被解决过。”
“但其实这个问题就不应该出现。”
“因为我们不是在造赛车。”
拿起手机,梁聿生给Melissa和小唐分别发了信息。
他说:“要换引擎重新设计之前标准也定得太高。”
季阅微知道MILE的研发最初就定位在赛车,技术创新也因此始终位列前沿,量产车起初的思路也是打着MILE高新技术的名号,引擎尤其关键——
“会不会有影响?”她问。
“不清楚。”
“但问题要解决。”
他的两年量产车计划到了技术攻坚期,问题频发。
梁聿生在这件事上本没有太多的宏图壮志,如果有,当初也不会单单定个两年,打水漂似的。
但要说这件事毫无初衷也不可能——
MILE的尖端技术如果一直维持在F1领域,其实也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无非更快、更敏捷,但相较纯粹的竞技比赛,千变万化、错综复杂的日常才是真正锻炼技术的角斗场。
梁聿生很明白。
放下手机,他笑着对季阅微说:“还是你聪明。”
季阅微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夸奖。
他没再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要走了,下午做什么?”
“还有一点课程作业。”
这个做起来很快,就是即将见到艾伦,她需要把手头的一些研究思路同他商量。
上回视频里谈了“场边界”的研究方向,怎么做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这和当初解齐玛猜想差不多,她省略了许多看起来不必要的条件,直接从典型变换出发,这样的结果导致她需要提炼极具说服力的运算逻辑。
此外,典型变换的那篇论文也没发出来,学界的反馈还要等,艾伦说这次见面也要聊一聊。
明天一早的飞机,梁聿生晚上没有带她在外面待太久,吃完晚餐就回来了。
圣诞的氛围一日比一日浓。
想到不能一起过圣诞,这样的氛围就有点令人不大开心了。
到家时间开始倒数。他这边抽不开身,至少过年前才空余。季阅微回去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课程考试。两人肉眼可见的又是一个多月无法见面。
说干柴烈火都含蓄。车里她就被梁聿生一把捞到了身上亲。季阅微嘴唇都麻了。被他抱下车,又一路贴着亲到电梯,好几次踩到梁聿生。
进门的那几幅装饰画季阅微觉得这趟是不可能看清楚了。没走到客厅的沙发,梁聿生托着她的臀就进去了。后半程缓和了一些时间,她坐在他身上,梁聿生细致地抚摸她的身体,语气温存,问她订婚的想法。
说他已经在找人定制戒指了,但时间要很久,是一颗蓝钻,问季阅微喜不喜欢蓝钻。
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不过这颗蓝钻他已经买了,后面可以改成项链。
季阅微想了想,说喜欢粉色。梁聿生笑,说那就粉钻。
后面她又改主意,说喜欢绿色,梁聿生照样答应。
等到天蒙蒙亮,季阅微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什么颜色。
两人都没进房间,落地窗前能看到洛杉矶一点点亮起来的天际线。
梁聿生抱她去洗澡,过后放她去床上睡,他给她收拾行李。
没有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开,季阅微也没睡太深,梁聿生过来叫她她就醒了。
她仰头望着他,像是第一回见到他这个人,语气失落:“以前都是你陪我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大概事实确实如此。
梁聿生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发丝,笑着说:“就这一次。”
睡眠不足带来一点起床气,季阅微翻身埋进被窝,不吭声。
但没一会,她趴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腰,说:“我一直在想你。”
梁聿生问:“什么时候?”
季阅微说:“昨天就开始了。”
她
说得梁聿生心口都有点发酸。
抱她起来,梁聿生说:“那我比你久一点。”
“什么时候?”
“就是比你久一点。”
他说:“哥哥永远比你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晚了一个多小时,想着这部分写完比较好。
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28章 留存 等我和我先生结婚。
海莉说, 普林斯顿已经下了一周的大雪。
洛杉矶阳光明媚,五个多小时的飞机,快要落地, 舷窗外已是一片冰天雪地。
梁聿生安排了人来接, 到时候也负责送季阅微去机场。
这趟时间并不宽松, 季阅微没有住那幢别墅,而是住在了学校安排的酒店,和参会人员一起。
出了航站楼发现是比较熟悉的面孔,是第一回接待两人的房产经理。
季阅微记得他叫丹, 新加坡人。
路上闲聊, 说起那栋房子,丹道梁先生一年多前就已经把房产赠与季小姐了。
他一副专业的语气, 笑着向季阅微介绍:“家具什么都没动,也有定期打理看护,季小姐想去看的话随时可以。”
他像在履行作为房产经理的职责, 定期向雇主汇报房子的状况并提供视察的便利。
季阅微有些愣住,没反应过来。随即, 丹露出一副愈加专业的面孔,礼貌靠近,语气殷勤:“没关系。季小姐很少过来, 大概不知道, 目前这个房子的估值很不错。”
他这话没头没尾, 季阅微看着他。
“这一年向我打听的家长没有这个数也有这个数”,他朝她比了比两只手, 说:“这个地段没有比它还要好的房子了,临靠世界级学府,周边交通便利, 安全也有保障,主要家具陈设都很好,梁先生设计的眼光非常不错,给这栋房子增了好多值,季小姐如果想出手,我能保证以高出原先价格的百分之——”
“对不起,没有这个想法。”季阅微皱眉。
她罕见地有些生气。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什么让她真的生气了。
她转过脸看向窗外,没有继续言语。
丹是一位十分灵活的房产经理人,关注雇主的住宿频率,打探雇主的意愿,伺机而动,希望能给雇主带来丰厚的利润。毕竟房产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
但他今天的生意算盘明显落了空。
一路无话,丹摸不准季阅微的态度,频频瞧她。
到学校的时候,季阅微说:“这个房子我不会卖的。”
“季小姐,是我唐突了。”丹笑着解释:“其实可以先了解。不常住的话,五年十年放着也浪费。像您这样的,资产应该都是要流通的,大的换更大的,好的换更好的,手头也能有更多的盈余储存——”
“五十年、一百年也不会卖。”
季阅微没好气:“谁说我不住?等我和我先生结婚,我们蜜月就来这里住。”
她信誓旦旦的。
大概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淳朴敦厚的普林斯顿会成为蜜月胜地,丹沉默了。
说着,季阅微也有点上头,她继续道:“等我们有了孩子,以后孩子过来上学,天天住。”
丹下意识点头,说好的好的季小姐,又忍不住想,这孩子是幼儿园就过来普林斯顿读吗?真是天才。毕竟是雇主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也不好细究其中的离谱之处。
尽管有学校安排酒店,梁聿生也吩咐丹全程跟随。
升级的房型是提前预定的,比起以往和梁聿生出去住的,还是有些狭小。
放下行李离开前,丹说如果睡不惯,可以换距离稍远的一家。
季阅微觉得没那么麻烦,她说她自己会看着办,这两天不需要跟着她。
“梁先生还是希望我们能随时保持沟通。”丹说。
话到嘴边,想起她苦口婆心的哥哥,季阅微只好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她临走的那句他没有陪着让梁聿生深感歉意,这一趟他就差给她配个保镖了。
下午去学校,艾伦正好有课。
偷偷摸摸进教室的季阅微被他看到,他放下粉笔指着季阅微说:“你过来,把这个解一下。”
季阅微:“”
题目也不难,和爱因斯坦的场方程有关,描述物质引力的加速度,季阅微凝神望着、朝着走过去的几步,脑子里渐渐有了想法。
接过粉笔她就写了起来。
身后传来片刻的窃窃私语,大概打听她是谁,但很快,他们都不说话了。
因为已经没几个人看得懂了。
看她写得差不多,艾伦点点头,神色满意,他扭头对下面的学生严厉道:“先记下来,下节课数值变换测验。”
下秒,一阵哀嚎。
季阅微笑,她没有回头,一股脑地把方程式写完了。
放下粉笔,下课铃声响起,艾伦说走吧,请你吃个饭。
饭桌上艾伦把典型变换的编辑意见给她看了看。
他递来一封极其正式的信件。信封看上去都好厚。
季阅微小心拆开,听他语气如常:“他们准备连同你的这篇两万字研究说明一起发表。”
季阅微停下动作。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她说:“可是有两万字”
期刊都有版面限制,就算是顶格的大佬也不会有这么充裕的版面。
艾伦抬头,说:“所以明年第一期,就只有你这篇论文。”
季阅微愣住。
信封里详细阐述了编辑部和外审学者的意见,以及一页格外郑重其事的约稿说明,希望季阅微能给予独家刊发的机会。稿费另谈。
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也许介于这两者之间。
信里的内容不长,措辞严谨,季阅微读了两遍,她慢慢笑了下,收起信件没有说话。
过了会,艾伦说:“你可能比我想的要早一点。”
“什么?”季阅微放下汤勺问。
“拿菲尔兹。我以为至少三十岁之前,不过二十五岁之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耸了下肩,语气是很轻松的,但他看向季阅微的眼神一点也不轻松。
他说:“明年三月,你可能要面对很多质疑和批评,但我希望你能应对。”
季阅微点了点头。
“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封信,说:“你需要给你的两万字‘说明’取一个标题。”
当初为了驳斥外审意见,两万字交出去,文件名也只是“说明”二字。
“《‘场边界理论’的可能突破》?”艾伦思索道。
季阅微摇了摇头。
艾伦看向她,等她说。
这家餐厅就在学校,傍晚大雪纷飞,推门进来的学生都在掸身上的雪。
圣诞装饰的门铃声响个不停。
季阅微看着眼前冒热气的蘑菇汤,片刻抬头注视艾伦,说——
“《魏德凯典型变换的正当性及‘场边界理论’的合理性探讨与可能突破》。”
听她说完,艾伦没有立即作声。
他点了点头,低头去喝汤。
过了会,他说:“真是羡慕William。”
这篇文章势必要留存很多很多年。
这也意味着,魏德凯的名字也会留存很多很多年——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圣诞快乐~[比心][烟花][撒花]
第229章 自信 如果您实在感兴趣的话。
第二天的会议早上八点开始。
出门并不方便, 雪还在下。
拍照片给梁聿生,到处白茫茫,教学楼的顶好像铅笔画, 横平竖直、干净利落。
梁聿生说赶紧玩, 回香港就玩不到了。
季阅微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语气好像那种完全没有规矩的家长——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型案例,季阅微说。
梁聿生:“下梁不是还没有吗。有了下梁再说。[爱心][爱心][爱心]”
季阅微被他逗笑,反应过来又觉得似乎被他占了便宜,她气鼓鼓的, 有种打嘴仗冷不丁被对方偷袭才输了的憋气, 一点都不正大光明。
后来一整天她都没怎么理他。
艾伦兼着高等研究院的职务,也是下任院长候选人。
往年, 计算实验小组的年会举办地都在高等研究院,今年不知为何挪到了普林斯顿的物理系大楼。
季阅微到的时候霍尔明正和数学系几个教授聊天。
见到季阅微,他十分开心地同她招手, 远远就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季阅微上前,听他们说到今年年会举办地的变更。
“Marcel希望艾伦拿出一部分资助用于公共事务, 但谁都知道,艾伦一毛不拔。”
季阅微:“”
霍尔明笑:“谁让他一次性得了那么多资助。资助的人也不低调。”
说着他朝季阅微瞥去。
季阅微感到窘迫,好像说梁聿生就是在说她。
她没有继续听下去, 若无其事地背着手往周围走了走。
艾伦正在最前方主持台前同前野教授低声交谈。
他的脸色完全不出所料——
差得要死, 好像今天开的不是皆大欢喜、
收官总结的年会, 而是批评大会。
季阅微也不敢上前。
圆弧似的两个半径仔细绕开霍尔明和艾伦,会场里兜转了几分钟, 季阅微还见到了那次回来领学院奖,参加她的学术报告会并点评的几位教授。
他们同她颔首,神色温和。
季阅微不好意思, 笑容腼腆。
一路往后找自己的姓名标牌,季阅微同匆匆赶来的泰勒教授打了个照面。
她说雪太大、路上堵了好久,还没说完,会场内渐渐安静,季阅微赶紧给她指了指为首的几个座位中的一个,她笑着向季阅微道了声谢。
即便大雪,堵车这件事在普林斯顿也很少发生,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年会。
计算实验小组声名远扬,每年入选的小组成员不是菲奖得主就是诺奖得主,更重要的,年会往往会将下一年度的学科发展定调,某种程度,对于后辈学者来说是一个指引的信号灯。
此外,大部分知名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也都会到场,所以一些媒体天不亮就过来架设设备了。
中场休息的片刻钟里,大概是从霍尔明那知道季阅微明年即将发表的论文,泰勒教授走来问她:“这篇文章是不是准备了很久?”
她的角度大概是想表达这篇文章承载的理论意义,但季阅微有些闪神,一时愣住。
教授去世前就在写这篇论文,那个时候她还回来站在这里面大部分的学者面前演算了一遍,之后,中断了足足大半年。
巧合的是,今天也有一场大雪。
“一年多了。”季阅微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静静地站在泰勒教授面前,语气平和又沉着。
上午会议快结束,期刊编辑找到她,和她聊了聊发表的细节。
问到之后的研究方向,季阅微说先尝试推导基本方程。
艾伦恰好走来,闻言皱眉:“这么着急?你现在连边界条件都没算清楚。”
季阅微被问住,回神后点了点头,态度诚恳:“是的。”
艾伦:“”
中午坐一起吃饭,他好像很生气,季阅微耳朵边念了大概十来分钟:“能不能搞清楚?搞清楚场合?人家编辑在,你就承认了?还‘是的’——”
他气笑了:“‘是的’?!不能自信点?这样让别人怎么想?”
季阅微有点无语,低头闷声吃饭。
半晌,等他好不容易想起来吃一口自己的饭,她才说:“是你问我。”
艾伦顿时怒了:“平时问你那么多,说一句顶一句,刚才那句你就‘是的’?”
季阅微:“”
她端起盘子直接走了。
艾伦:“”
一旁,霍尔明叹气:“有什么好吵的,小心晚上William找你,阅微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艾伦:“”
他也端起盘子就走。
霍尔明:“”
下午的会议不知道为什么,艾伦脸色看上去更差了。
季阅微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慢慢的,她发现不是的——
会场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听前后左右的窃窃私语,她才知道前排那位始终抱臂、面色冷硬、看上去更像拳击教练的教授,就是早上霍尔明嘴里的Marcel。
季阅微知道他。
只是研究方向不同,他几乎不做理论物理,偏重实验。
他也是计算实验小组最早一批创始人,后面自身研究进度的原因,就很少参与了。
目前,他还是高等研究院院长。
身份上比在座大部分学者要有分量。
会议进行到最后,艾伦作为小组主席,主持自由发言,之后他再做闭幕致辞。
不知怎么,话音落下,Marcel直接站了起来。
台下学者和媒体席一阵轻微哗然。
艾伦倒忽然没了反应,他看着Marcel,神色淡漠,估计料想有这一遭。
“计算、实验——数学、物理,这几年理论计算方向都是数学系Hall教授领头在推,实验这块我和艾伦也早些年都花了很多时间。”
Marcel乍看很有院长风范,身形高大,开口标准的英式发英,断句都好像和别人不一样,说话时徐徐环顾四周。
艾伦站他身后,像个个子矮矮的小老头。
突然,Marcel笑了一声,语气莫名:“但我现在已经搞不清这个小组要干什么了?”
“每年那么多经费,实验室富得流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嗤笑:“数学系倒是出了些成果,但跟计算实验小组有什么关系?”
“这已经和当初创办的理念背离了——什么结合数学物理、共同推进科学发展”
“只有数学系往前走,物理实验室拿着那么多钱,什么都没有,至少我没看到,我也不知道这么大笔钱到底怎么用的。”
他接连说了很不好听的话,场面更加难看。
艾伦站在他身后,冷声提醒:“Marcel,经费都是明面记账的。”
Marcel转身:“是吗,也许吧。”
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重新坐了下来,神情渐渐冷酷,身体往后靠了靠。
艾伦当他只想发泄,没再管,问场上还有谁要发言。
陆陆续续站起来几位教授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Marcel质疑在先,他们言辞里或多或少都在回答Marcel关于研究推进的疑问。
前野大概是支持艾伦的,他站起来的时候提到了季阅微的“场边界”,说这个在理论物理方面将是一次大的突破——
谁知,还没说完,就被Marcel打了岔,他一副听到天方夜谭的神情,扭头好笑:“我竟然不知道艾伦也关心起理论的发展了。”
“之前他和William打得不可开交,拿了诺奖又一副胜利者姿势,怎么,这个时候良心发现了?他做了什么?还是又捡了什么便宜?”
这话说的比较严重。
但不知为何,艾伦看上去还是很平静。
甚至比之前还要平静。
场上的反应似乎令Marcel很满意,他继续道:“这个‘场边界’有实验基础吗?听起来似乎没有。”
“问题来了,实验室的钱都花哪了?”
“还有这个理论,谁能跟我说说?到底在解决什么?估计艾伦自己也搞不清——”
“如果您实在感兴趣的话。”
后排传来一道细小但清晰的声音。
众人扭头。
季阅微站起来,弯起嘴角微微笑了下,面朝一脸愕然的Marcel,礼貌道:“您可否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可以和您仔细聊一聊‘场边界’的物理实验基础,以及相关的数学演算逻辑。”
Marcel:“”
他扭头使劲看着季阅微,差点把头扭断。
远远地,台前的艾伦叹了口气,但他看上去是一副想笑又憋住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好,我看时间不多了,这个你们私下交流吧。”
他拿起闭幕致辞的手稿,继续念了下去。
会议结束散场,他走到一脸尴尬、又使劲让自己在路过围观的人群里显得不那么尴尬的季阅微面前。站住脚想了想,艾伦思忖道:“还是不要那么自信了。”
季阅微:“”
她朝他咧嘴笑了下,脸上通红。
但艾伦走开后,她还是朝路过瞪她的Marcel也狠狠瞪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30章 圈套 先让哥哥吃口热的。
晚上的飞机直接回香港。
年会的晚宴季阅微没有参加, 离开前,艾伦领她到办公室谈了片刻。
“Marcel不是好说话的。你不应该那么和他说话。”
话
是这么说,但他的表情瞧着没有丁点责备或者劝告。
他根本没把Marcel放眼里。
大概因为本身能力摆在那, 艾伦的名声同他的性格一样远扬。
他往桌上学生送的果篮里挑了个光泽红润的苹果递给季阅微, 又从抽屉里拿出削皮刀, 指了指对面的桌椅,说:“坐去那吃吧。”
季阅微:“”
见她愣神,艾伦皱眉:“不会还要我给你削吧?我孙子都会自己削皮了——”
话没说完,季阅微赶紧拿过, 生怕他真给她削似的。
艾伦:“”
她在G大的学业还剩一年半, 大三课程最紧张,不然这趟也不会这么着急。不过大四就没什么课了, 艾伦说到时候好好准备研究计划。
说了会,他停下来,见季阅微一直点头,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或者是有自己的想法——
转头去看对面的书架, 艾伦表情变得严肃,他凝神深思,想了好一会。
季阅微习惯了他突然变脾气, 默默啃了几口苹果, 中途拿起手机, 梁聿生的信息发来好几条,问她吃什么, 季阅微就拍了手上的苹果给他看。发出去想起早上信誓旦旦要生的气,等梁聿生再回,她就又不理他了。
“先从边界定理的公式推导做起。”
季阅微抬头。
艾伦还是盯着满满当当的书架, 语速有些慢:“得有基本的定理、完整的公式推导,听我的,从边界属性的界定开始,尝试划定区间,一步步追溯粒子能量变迁。”
这个思路符合他自己的研究方法。当初为了解齐玛猜想,他的零点方程就是从划定区间开始的,只不过后来被季阅微以另一种方式大刀阔斧地砍掉了。
“好。”季阅微点头。
理论物理最后都会落到数学,这是本质的问题,倒不是担心季阅微这方面的数学演算不行,他担心她又大开大合,最后开的合不上,自己又焦虑得不行。
他说:“最好有想法就联系我,不要自己做完了再告诉我。”
他不止一次有这样的叮嘱。
季阅微笑:“好的。”
之后艾伦便没再说什么。
时间差不多,季阅微要去赶飞机,他让她把苹果皮都带走,办公室的垃圾桶不处理厨余垃圾。
季阅微:“”
出发的时候雪忽然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大团大团的雪雾,等上了机场高架,视野开阔,夜空下便是一望无际的白雪皑皑。
丹照例陪同,一路帮忙提行李,送季阅微到安检。
买了汉堡一边等飞机,梁聿生发来信息,说丹刚刚告诉他她人已经抵达机场。
刚要回,下秒他电话就打了进来。
“吃什么?”
他每天就操心这点事了。
季阅微:“汉堡。”
她好饿,一天没闲,末尾还跟人打了几句嘴仗,后面又尴尬得要死,吃到的苹果也很小一只,这会一口汉堡一口可乐,没有比这个还要令人满足的了。
梁聿生没有对汉堡发表意见,只是说:“飞机上可以吃一点正餐。”
季阅微说知道了。
他那边比普林斯顿晚两个小时,估计工作还没结束,季阅微听得到走动的声响,还有机器的动静。
但很快,旁的一一消失,梁聿生回到办公室,再开口,语气里忽然带上明显的笑意。
他叫她一声“微微”,也没立刻说什么。
季阅微忙着填肚子,“嗯”了一声,薯条是刚炸出来的,取餐的时候她都看见了,这会香得不得了。
“丹说沟通方面可能惹了你不愉快,让你不要介意。”他道,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季阅微都快忘了,想起来是接她的时候说的“卖房子”的事,便道:“哦,没什么的。”
“只是哥哥有个疑惑。”
他忽然正经,似乎这样的“疑惑”十分重要。
季阅微放下汉堡,喝了口可乐,问怎么了。
“那位要和你一起去普林斯顿度蜜月的‘先生’,哥哥怎么不知道?”
季阅微:“”
他在笑,但不明显,不知道是使劲憋着,还是拿开了一点手机。
放下手里的可乐,季阅微抬手捂住眼睛,脸上也笑起来,想梁聿生真的很幼稚。
太幼稚了哥哥。她想说。
以前她会直接说、说他幼稚,但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大概是被他的“幼稚把戏”练出了一点门道,她又拿起可乐,缓缓喝了一口,准备开口的时候止不住要笑,但努力咬唇忍住了。
用力咽了下,语气里的笑意还是没止住,但季阅微还是用一副比他还要正经的语气说——
“那等我带回去给你看。”
梁聿生:“”
他立马就有点不高兴了,说:“什么?”
季阅微重复:“带回去给你看咯。”
她现在的粤语说得比他还要随性,有种“专门气死哥哥”的“坏妹妹”气质。
梁聿生配合笑了笑,他不想跟她开玩笑了,现在一点都不好玩了,他说:“好了,我开玩笑的——”
“你也是开玩笑的吧。”
季阅微捂住嘴巴拼命止住自己的笑声,好一会话都说不出来。
等不到回答,梁聿生干脆不装了,他严肃道:“微微,不要开玩笑。”
“带回来哥哥也不会看的。什么东西。算了,都是玩笑,不要说了。好不好?”
他是真的着急了。
自己下的圈套,最后快要急死的也是他。
季阅微笑个不停。
听她笑了会,梁聿生问:“蜜月真的要去普林斯顿吗?没有别的想去的吗?”
他有点急,仿佛为了确证什么,追问的两句心思很直白。
只是季阅微没察觉,想了想她说:“我觉得普林斯顿很好。”
那一年她和他在那里过得很快乐。
梁聿生便没再问,聊起她元旦的生日。
季阅微说你有时间回来吗,梁聿生说什么话,天上下刀子也要回来。季阅微就笑。
不过他也险些没赶上,前后没有留存太充裕的时间,飞机又意外晚点。
那天季阅微在山顶别墅庆祝生日。
吹完蜡烛、许了愿望,人还没到,何映真说改天让哥哥补过,没关系的。
季阅微也觉得没什么,生日年年有。
庆祝完拎着大包的礼物开车回去,时间已经很晚。
元旦前后的香港已经很冷了。
白天总是刮风,气温直降,到家壁炉开着,一下又温暖如春。
拆了礼物、陪年糕玩了会,喂它吃了点零食,上床睡觉前季阅微还是没有收到梁聿生的信息。
飞机晚点的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通知的,也不知道他落地没有、什么时候落地。
回了会祝贺生日的消息,还有群里的消息,刷了几遍航班,迷迷糊糊要
睡不睡的时候,季阅微忽然听到一声狗叫。
接着就是年糕兴奋的原地转圈声。
啪嗒啪嗒的。
季阅微睁开眼,头脑清明一瞬、几乎是立刻,她从床上下去一路直冲到楼梯口——
就见穿着深色大衣的梁聿生被年糕卡车牢牢堵在楼梯下。
他正蹲在它面前竖起手指轻声安抚。
大概知道她睡了,因为落地回复的信息季阅微没回,他动静就很小。
谁知道年糕起劲,冲上来就堵得严严实实,一点道不让,瞧他的目光跟看走失多年的爹似的。
不过他也确实许久没回家了。
站在楼梯口,季阅微朝下面笑:“你们在干嘛?”
梁聿生抬头,也笑:“醒了?”
年糕赶紧转身又去堵她跟前。
它体型实在大,只要上了楼梯,休想再让第二人通过。
季阅微被它挡得没处下楼,又生怕撞到它。
梁聿生没好气,几步跨上来,一把搂起季阅微,越过年糕、抱着人就往客厅去。
年糕没想到还有这路数,顿时叫得更兴奋,扭头哐当哐当地追。
一人一狗就在偌大的客厅玩起来。
季阅微趴梁聿生肩上笑个不停。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还有外面寒冷的气息。
她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最后,梁聿生没办法,只能关上厨厅的推门。
门关上的下秒他就被季阅微踮脚捧住脸亲了。
梁聿生就去摸她的身体,垂眼瞧见她没穿鞋,又把人托抱了起来。
他抵着推门使劲亲她,一边伸手往下不停揉她的两只脚,问冷不冷。季阅微捧着他的脸说不冷,她夹着他的腰,说他身上的大衣冷。
他风尘仆仆、披星赶月,眉宇间都有些更深露重。
梁聿生就笑,拂开她睡裙细细的吊带,低头咬住,说先让哥哥吃口热的。
年糕被关在外面,嗷呜嗷呜,满屋子转圈。
它觉得哥哥妹妹就是在和它玩,于是,它在门口蹲下来,雀跃至极地摇着尾巴耐心等待。
就是等了好久。
趴在温暖的地面,它差点睡着。
梁聿生抱季阅微出来的时候,她身上裹着他的大衣,湿漉漉的睡裙落在厨厅的地上,年糕瞧见,有点疑惑,但也只看了看,然后一路小跑追上两人一块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