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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1 / 2)

第181章 关心 无可奉告。

远远的, 唐家妍对童朝朝说:“微微和她哥哥感情真好。”

朝朝正在享用她的仆人给她特别调的一杯草莓椰子冰茶。

闻言,她从搅拌的吸管上抬眼朝季阅微和梁聿生坐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忽然又道:“你们不觉得微微特别恋爱脑吗?”

她是有理有据的。

毕竟每次、真的就是每次, 只要季阅微看到她哥, 即便脸上不笑,或者还在生着气,那眼睛是完全亮着的,灯泡似的, 跟着转的那种, 一刻不停。

“微微?恋爱脑?”

陆轩洋撇嘴:“谢习帆恋爱脑我相信,微微怎么可能恋爱脑。”

谢习帆正在切菠萝, 一刀下去,他看了眼陆轩洋。陆轩洋就往朝朝身边挪了挪。

“怎么不可能。”

钟慧把谢习帆切好的菠萝码进餐盒,两人也准备调一杯水果酒。

这艘游艇上供应的酒品几乎应有尽有, 水果种类也丰富,还有数不清的各种调味。

菠萝装好后均匀挤上柠檬汁, 加点白砂糖,再浇点朗姆酒,浸个十多分钟, 就能作为酸酸甜甜的果酒基底了。

钟慧道:“我的观察, 一般学习工作上特别聪明的人, 恋爱起来就会容易失去理智。”

“感情是无法计算的,一旦不能计算, 那些习惯计算的能力就会失控、找不到方向,好比——”

“好比指南针到了月球。”

钟慧笑着给自己竖了个拇指。

陆轩洋思索:“难怪我一直谈不了恋爱,原来我不是恋爱脑。”

“嗯”钟慧顾左右, 语气迟疑:“这只是一般的观察。我自己的想法啦。”

“你只是没脑子。”童朝朝替她解释。

陆轩洋:“”

“还有”,童朝朝补充:“身为仆人是没有恋爱自由的。”

陆轩洋:“该死。”

他赶紧弯腰鞠躬:“对不起朝朝大人!”

他在调第二杯草莓百利甜,片刻,晃悠一圈回来的傅征不知道哪里找来一管炼乳,问他要不要再加点。

陆轩洋震惊,说你想甜死我们朝朝大人吗?

一旁,童朝朝疑惑:“所以你们一直在拿我试验?”

很快,那边就“打了起来”。

听到动静,季阅微扭头,梁聿生也看去,半晌平静道:“微微,你的同学都好幼稚。”

季阅微站起来,准备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听到他说的,立即反驳:“没你幼稚哥哥!”

梁聿生就笑。

他没有参与七人的聚餐,坐了会瞧了片刻季阅微,就去了楼上的甲板,同船长聊了聊夜里航行的路线,以及回程观赏日出的最佳海域和时间。

楼下传来的吵闹声没有一刻停的。

坐在甲板上,梁聿生会想自己这个年纪也是这样吗,但又实在没印象。

时间真的有点可怕,往前数个九年十年,就空荡荡了,也不知道是大脑懒得储存,还是自己本就对二十来岁的人生过于忽视——

梁聿生不清楚,但转念又想,如果季阅微在他二十九岁的这个年纪也记不得二十岁发生的事的话,他正好可以帮她记。

二十岁的时候,她和学界权威的老师合作发表了重要的学术论文。

二十岁的时候,她从美国回到香港,重新回到了她的好朋友身边。

二十岁的时候,她人生光明、前途坦荡。

这么一码,梁聿生感到心情舒畅。

他往后靠了靠,注视头顶的星空。

片刻,嫌吵的年糕上来找他,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稳重得不像个两岁多的宝宝。

餐桌上的话题先是围绕季阅微在普林斯顿的学习,慢慢就绕到她没有参与的这一年发生在他们六个身上的各种事。

意外的是,傅征是被调侃最多的。

尤其是那次谢习帆表白事件中他在里面发挥的“作用”。

时隔一年,再提起来、当着大家面明晃晃地提起来,感觉他下一步就要跳海了,他大声哀嚎——

“放过我好吗?我真的后悔!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给我点面子,微微和习帆我都道歉了!”

二十岁也不见得有多成熟,但回顾十八九岁,还是有一定认知的。

季阅微点头:“是的,第二天就给我道歉了。”

谢习帆惊讶:“啊?他上个月才正式给我道歉!还是说到你要回来的时候。”

陆轩洋“啧啧”两声。

忽然,他卡住了,打量着傅征若有所思:“不得了不得了,漏网之鱼让我想想取什么名字——”

“对了,习帆,你要不把你考《公民与道德》满分的经验传授下傅征——”

“啊——”

傅征崩溃起身逃离餐桌。

他一走,剩下六人肆无忌惮,童朝朝问陆轩洋:“算得准吗?”

谢习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陆轩洋耸肩:“我开玩笑的。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

唐家妍:“管他呢——实在不行你教教他《公民与道德》。”

谢习帆:“”

季阅微忍不住笑,她一笑,众人立马将话题对准她。

陆轩洋好奇,问道:“微微,聿生哥是不是很聪明?”

季阅微点头:“嗯,我觉得他很聪明。”

只是她的表情格外偏心,好像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她只认梁聿生。

钟慧好笑,指了指这艘游艇,道:“有钱是真的。”

“多有钱?”

“谁知道——”

“我听我爸说,前几年聿生哥向他订的那艘现在还停在维港的游艇上面有停机坪。”

“”

“人为什么会有钱成这样?”

“真想和他们拼了。”

“你拼什么,聿生哥还是不是向你爹订的。”

“我爹是我爹。又不是我。”

“太有志气了。要我说,我爹就是我,我就是我爹——”

“洋洋疯了。”

一口气冲上甲板,和起身到处转圈的年糕撞个正着,梁聿生扭头,傅征愣住,磕绊地叫了声“聿生哥”。

梁聿生点头,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

傅征头都大了,往前慢慢走了几步,又拐向一旁的栏杆。

夜里的海水格外黑,一团团地扑过来,泛起白色的浪。

“没聊——”顿了顿,他说:“说之前谢习帆准备跟微微表白。”

他一眨眼就卖得一干二净。

梁聿生低低笑了声,没说话。

他看上去一点不介意,轻飘飘的,仿佛笃定季阅微对他的痴迷,又似乎过于自信自身的魅力。

傅征转头,注视着梁聿生的背影。

他坐在漆黑的甲板上,伸手抚摸身旁来回走动的那只体型格外健壮的狗,面前一望无际的深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年前,他比所有人都先知道了这个事实。

一年后,当所有人“大人似的”以玩笑的形式揭过,他还是无法理解。

他和她不是哥哥和妹妹吗?

即便毫无血缘,但梁聿生未免太过投机取巧。

他知道季阅微有多聪明吗、他真的喜欢她吗?

——像谢习帆一样喜欢?

但谢习帆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退缩了。

梁聿生的神秘不过是年龄和阅历堆积出来的。

傅征想,年长的男性总是有特殊的魅力,但这些其实很容易就能获得,只要足够的时间。

“聿生哥。”

“什么?”

“你真的喜欢微微吗?”

他盯着他,想要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点可供评价和预判的蛛丝马迹。

周遭陡

然安静。

海水拍打船面的声音近乎消失。

梁聿生没有说话。

即便被冒犯——

年糕嗅到他身上隐隐的怒意,猛地站了起来,低头四处搜寻——

梁聿生伸手按住狗的脑袋,忽然很轻地笑了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他发现愚蠢和幼稚一线之隔。

“真的喜欢”、“假的喜欢”——

这是二十岁、还没上完大学的男生才会问出口的话。

喜欢在他们眼里才会分什么真假。

傅征愣住,但反应很快:“我们都很关心微微。”

梁聿生略微颔首,表达理解,但他没有回头,语气状似温和:“谢谢你们的关心。”

话题暗示到此为止。

梁聿生忍不住想,如果和季阅微同学的关系太差,是不是会对季阅微造成困扰?

他已经有点想揍这个小子了。

简直比谢习帆还要让人厌烦。

甲板上悄无声息。

不知道是不是梁聿生过于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傅征笃定了什么,他看着稳坐原地、仿佛无可撼动的梁聿生,道:“你还没回答——”

“无可奉告。”

梁聿生冷声。

他起身看了眼傅征,牵起一旁的狗朝楼梯走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第182章 真心 季阅微是唯一正确的。

六个人来到甲板的时候, 傅征正在思考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不时去看面前的海。

今天很奇怪, 找不到月亮, 星星却格外得多。

头顶仿佛一丛丛的灌木, 深不可测,细碎的星光萤火一样穿梭其中。

沿岸的灯火时髦又璀璨,映照着远处山的轮廓,看上去很近, 但其实很远, 庞然大物一样,混淆人的视线和对距离的感知。

私心这件事承认起来并不困难。

“我们都很关心”——

估计只有他在意季阅微和谁谈恋爱。

但也不是说嫉妒, 他能嫉妒什么,谁都不配好吗。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个事业粉

傅征捂住脑袋, 表情都有点空白,但某种程度他又能理解自己。

季阅微太聪明了, 他没有见过比她还要聪明的。

但她又不像一般的天才,高高在上、难以捉摸又自命不凡——

她就是他们的同学,培华高三组第一次学科竞赛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她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种罕见的自知, 即便是一般人都很难做到这份自知之明。

她太清楚自己拥有的、想要获得的、能够获得的——她都清楚, 所以很多时候, 很多关键的时候,只要她在, 就能给大家很大的信心和底气。

就像陆轩洋经常说的那句“我们有微微”。

他当然喜欢她。傅征心想。没人会不喜欢她。

尤其滨南回来之后。她简直有了一层光环。当然,得知她在普林斯顿发表论文,这个光环就越来越大了。但回头, 她还是这样,是他们中间的一位好同学、好朋友,亲切又友好。

很早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季阅微是不会搭理他的喜欢的。谢习帆的也是。

她看他们这些男同学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非要比较的话,他们都赶不上她注视童朝朝的眼神。

偶尔,她看童朝朝都是崇拜的,好像她真的是陆轩洋嘴里的什么“朝朝大王”、“朝朝大人”。

当然,他也认为这大概就是身为班长的魅力。

培华U班的班长如果没有一点领袖气质,怎么能成为班长。

“傅征?”

上了甲板的班长发话了,童朝朝问他,就你一个?聿生哥呢?

傅征抬头:“来之前在的。我们说了几句话他就下去了。”

“说什么了?”

谢习帆将带上来的饮料递一杯到他手里,随口问道。

只是未等傅征开口,船长忽然过来告诉他们说一会船就要启航,驶向最佳的日出观测点,让他们早点回船舱休息,不然可能会错过凌晨四点的日出。

当然,还有一个最便捷的办法,就是通宵。

话音落下,大家的情绪顿时被点燃,傅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站起来看着周围兴奋雀跃、七嘴八舌商量通宵的伙伴,目光落在正和童朝朝陆轩洋说话的季阅微身上,停顿几秒,确认眼神正确无误,他叹了口气,转头和谢习帆一起帮唐家妍和钟慧搬椅子和长桌到甲板上。

等不到梁聿生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季阅微就想去找他,和童朝朝说了声,她就转身下楼去船舱的房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童朝朝说:“我说的没错吧,微微根本看不到除她哥以外的男人。”

陆轩洋点点头:“慧慧还是厉害。”

“刚才家妍还说呢,上来碰见傅征会不会不好意思,他被你一说反应那么大,肯定有鬼,我就想,微微根本就不会在意——区区傅征、区区谢习帆,唉”,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轩洋拍拍她的肩,恭维道:“朝朝大人真是辛苦了。”

童朝朝:“”

梁聿生不在房间,他在船尾的栏杆旁和年糕一起望海。

伴随呜呜的发动机声音,海水浮动,这艘游艇很快颠簸起来。

“哥哥。”

走到他身边,季阅微挽住梁聿生手臂,抬头仔细瞧他。

她目光探究,一点点地从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然后踮脚凑上去亲了亲。

梁聿生笑,垂眼同她对视。一旁,年糕嗷了几句,咕噜咕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眼底笑意清晰,过了会,伴随驶离的游艇,四面的海风裹来,他伸手把季阅微搂进怀里,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微微。”

当视野里只剩一片黑沉沉的海,头顶的星光被赶来的云雾层层掩盖,人造的所有光线霎时变得稀薄。

——自然显露出最本真的面貌,仿佛回到一亿年前。

梁聿生没有说甲板上的对话,自始至终,他都觉得那个问题过于肤浅。

说他懒得搭理也好、不屑搭理也好,但——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季阅微也只有二十岁,如果这个问题摆到季阅微面前,她肯定会响当当地回答一个“真的”。

梁聿生再一次了悟自身标准的二重性——

年龄太小带来的所有负面,在季阅微这里通通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只有季阅微是唯一正确的。

是所有规则之外的妹妹,他的妹妹。

梁聿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情极好,他忍俊不禁、面色莞尔,季阅微抬头,不是很明白。

蓦地,耳旁响起长长的鸣笛声,呜呜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夜海混沌一片,这记低沉悠长的汽笛声仿佛某种信号。

海浪骤然间翻滚喧嚣,更远、更黑的海幽灵一样扑面而来。

她看得认真,全神贯注,梁聿生凑到她耳旁,捣乱似的问:“微微,喜欢哥哥吗?”

想也不想,即便目光还注视着面前黑洞一样的海,季阅微不假思索地点头:“爱你哥哥。”

梁聿生:“”

他不捣乱了,他搂紧她,像搂着这片暗里唯一的光亮,追问:“有多爱?”

这句话出口,他就意识到,无论如何认定他人的肤浅、幼稚、可笑——

终究、他也是一样的。

甲板上的那一刻发自真心。

这一刻的追问也发自真心。

季阅微没有立即说话。

她觉得眼前这片近乎漩涡一样的黑有种神奇的魔力,消弭一切,声音、光亮,所有的痕迹,只要进入就好像可以从来没有存在过,她感到害怕,又觉得很像人类无法避免的终途——

她凝视着,赌咒一样低声:“死也要和哥哥一起死。”

她好像最古老的女巫,洞

悉肉.体消失之后的秘密——

唯有爱人相伴,才得永恒。

梁聿生:“”

他居然觉得自己这一刻有点渺小。

一旁,年糕瞅了瞅呆愣的梁聿生,甩甩尾巴,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墨镜][红心][红心]

第183章 手稿 这是我的荣幸。

海风捎来甲板上的笑声。

季阅微好奇扭头, 梁聿生抱紧她,挡住她的视线,低头用力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理智觉得应该尽快让她回到他们中去, 这毕竟是她和同学的一次出游, 从始至终自己都是硬塞进来的, 可他哪里还有理智,他死心塌地、恨不得此刻开始所有人原地消失、通通消失——

季阅微被他亲得有点痒,转脸埋进梁聿生胸膛。

梁聿生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他追着去亲她露出来的耳朵和颈侧, 好一会, 嘴唇贴着季阅微耳朵说:“下次不要这样说了,哥哥吃不消。”

他还有点严肃, 语气也平静。

闷在他怀里,季阅微没吭声。

梁聿生抚摸她的头发,神色温和:“到那一天, 哥哥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

“全是你的。”他再次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季阅微愣住。

“别墅、股票、公司,车队, 全都折现给你。”

“对了,哥哥还给你建了一笔信托,想干嘛干嘛, 想去哪去哪, 衣食无忧, 会有人照顾你——哥哥全都给你安排好。”

她一句话就让他送出全副身家,现在的、未来的。

他像世界上一部分的父母, 季阅微就是他肚子里出来的,身前身后都是为了她、都要替她仔细谋算、认真计量。

季阅微感到难过。

他说得太具体,不知道是已经这么想过无数次, 还是即便下意识,他对她也能面面俱到。

季阅微抬头:“就要一起。”

她觉得梁聿生好像听不懂自己的话,神色表露出些许的生气。

梁聿生笑,语气温柔:“微微,你知道的,我比你大很——”

他当她心态年轻,不知岁月横亘,便一时兴起、脱口而出。

季阅微捂住他的嘴巴,冷脸:“好了,你不要说了。”

梁聿生:“”

她确实孩子气——在他面前、说话、动作、神态,就像现在。

加上相隔的九岁,梁聿生面对她的时候,也习惯先把她当妹妹,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妹妹、他独一无二的妹妹。

猛烈的海风扬起她额前的刘海,白皙光滑的额头下,英气的眉眼明丽又艳致,是沉入底的弯月,注目时分亮得惊人。

还有那双同身后这片海一样又黑又静的瞳仁,深邃凌厉,再细微的眨动也能传递出足够清晰的情绪。

梁聿生记得初见时的少女,但现在她长大了,不慌不忙、成熟从容,她神色笃定,注视着他,仿佛洞悉一切,自然也包括自身——

她将梁聿生一把拽进她的世界,希望他时时刻刻围着自己,不要有丝毫的、多余的想法。

梁聿生没再说话。

他服从她的意愿。

尽管这一刻他还是抱持着年长的心态,是一种予取予求的宠溺态度。

日出时分来临得很快,但通宵过后的大家都有些精神不济。

海面上浮动着蜂蜜一样的光泽,途径的鸥鸟衔着凌晨四点的海潮声,一只又一只地掠过每个人头顶。

眨眼就是一片金色的海。

眨眼就睡倒一大片。

梁聿生上了甲板,感觉到几分好笑。

他驻足欣赏了片刻绮丽又辉煌的日出,然后悄悄抱走了他的妹妹。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九月,普林斯顿那里正式传来学院奖的消息。

收到邮件的时候,季阅微正和Everett在魏德凯办公室收拾教授一些还未发布的书稿。

美国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和Everett做这件事。

“我记得三十多页之后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教授有没有计划再写下去。”

站在书架前的梯子上,Everett朝拿着那叠书稿的季阅微说:“你看是不是?”

纸张灰扑扑的,封面快要掉落,上面只有一小行简单的黑色英文标题,名为“粒子空间属性的二重猜想”——

“三十一页。”小心翻了翻,季阅微抬头道。

Everett点头:“我就说。”

魏德凯下课后回到办公室,两人还在聊他那未完成的手稿。

他问季阅微:“你之前在我这不是看过?”

季阅微点头:“但这个和高三那次过来看的有点不一样。”

那次偶然翻到,魏德凯还允许她带回去一页,为此,她还专门打电话和江英菲聊了聊。

听到她说的,魏德凯有些意外,他略微颔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却没有立即说话。

好一会,他闭着眼微微喘气,看上去在思考,但季阅微和Everett都明白,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他的头发早就全白,这个时候,更是一种枯槁的苍白。

窗外初秋的阳光照在他遍布沟壑的面容,仿佛预示着旱季来临前的干涸。

回来见到的第一面,季阅微就发现他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人在生命的最后一段,似乎身体就是会急剧地干瘦下来,将所有的养分尽可能地往最需要的地方供给。

对于魏德凯来说,这个地方就是他的大脑。他的一双眼还是十分有神,思维也维持在一个稍显缓慢但依旧精准的维度。只是这都有代价。代价就是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去年圣诞节前,学院就打算免除他之后学期的所有博士生课程,但魏德凯拒绝了。后来他身体好转,课程的事学院再次征求了他的意见,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

“这是我十五年前的手稿。”

他忽然开口,季阅微同Everett对视,慢慢放轻手上的动作。

“十五年前,我在普林斯顿开设粒子空间的基础理论这门课,上到期末,我忽然发现这门课停滞太久了。这半个世纪,基本都在教材上的那些人物思想谱系里打转。我认为不应该,人类对于宇宙的探索已经有很多实践了,为什么理论的发展还是这么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睁开眼对两人道:“后来我就想,原因在哪里呢?”

“是什么掣肘了物理学基础理论的发展。”

“我就开始写一些设想”,他的目光落在季阅微手上,停顿片刻,语气疲惫又好笑:“太难了,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季阅微和Everett都笑起来。

“但大部分我还是拿出来做了,一直做到今天。”

“就是那次让你带回去的那页草稿。”

“但是”

他转头朝窗外看了看。

这阵入秋,台风频繁,香港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

阳光稀疏得像是被过滤了十几遍,落在窗台和桌面,砂砾一样窸窣清脆。

许久,魏德凯都没有再说下去。

他注视窗外的长青木,神色肃穆又寞然。

手机提示响起,他转头看向季阅微。

季阅微拿起来,看了邮件标题,又赶紧去看魏德凯,她眼底有笑意,也有点激动。

魏德凯笑,师生间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他问:“普林斯顿?”

季阅微点头。

Everett凑过来,瞧清标题后惊呼:“阅微!恭喜!入围了学院奖!”

魏德凯也有点惊讶,他靠着椅背,思索了几秒,笑着对季阅微说:“投票小组的成员我都清楚,这次应该大差不差,十二月份你肯定要回去了。”

“这些年,理论这块数学也和物理一样,很少再有基础猜想的破解了。”

“你和艾伦算是相互成就,我很高兴。”

季阅微:“谢谢老师。”

魏德凯摆手:“你是有天分的。我只是推波助

澜。你以后肯定会走得更远。”

想起什么,季阅微说:“霍尔明教授之前问我,说如果我拿了奖,您作为前届学院奖主席愿不愿意回去颁奖。”

闻言,魏德凯坐直了,他看上去十分欣喜:“他真这么说?”

他的脸上有一瞬的光芒,似乎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他和普林斯顿之间有太多难言的周折,学术分歧也好、人际关系也罢,这些在他心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普林斯顿也是成就他的地方。

季阅微点头。

魏德凯注视她,他双目炯然,神情振奋,他说:“这是我的荣幸,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

这篇文更新到现在,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红心][红心][红心]

第184章 好奇 总之就是很赏心悦目。

开学后的课程并不算多。

多数时候, 季阅微都在魏德凯的博士生课堂上,要不就是参与教授课后组织的专题研讨,还有系里小型的学术会议。

因为在普林斯顿数学系“一战成名”, 九月的几场学术会议上, 魏德凯都会向来访的学者介绍季阅微。

慢慢地, 季阅微发现她和艾伦合作的那篇论文,比她自己料想的影响要广。

九月结束,魏德凯因为过于忙碌,再次入院。

不过比起去年十一月, 这次情况好了很多。

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尽快结束长时间的课堂教学, 还有过于操劳的会议主持,这对他的身体来说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负担。他需要静养。

G大随之有了配套的方案。魏德凯出院后, 他的所有课程转交给了系里其他老师,除了他自己带的几位博士生。

季阅微便跟着一起挪到了那幢小楼里,像是回到高三, 开始了更加“小班”的授课听课。

偶尔,童朝朝陆轩洋谢习帆和傅征也会来听一听——

往往发生在七个人约好了一起吃饭聚会的时间。

他们需要等季阅微结束这边的课程, 索性过来坐在后排等着,也当看望老师了。

但这不像高三准备竞赛,这些博士生课程理论性太强、运算要求太高, 对他们来说难度已经不是当初可以比拟。

基本没几分钟, 陆轩洋和谢习帆就在手机上开始飞行棋对抗赛。童朝朝靠在季阅微肩上偶尔听一会, 再瞧瞧她做的笔记。这些课程对季阅微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尤其当她在普林斯顿接受了一年的系统训练。

傅征听得也很认真的。陆轩洋说当初没见你想往这方面发展啊。

瞥了眼摆在他和谢习帆手机里的棋盘, 傅征说,当初我也没想到习帆会往这方面发展。

一句话搞得谢习帆都有点怀疑自己。陆轩洋安慰,没事, 继承学业还不如继承家业,小谢老板听起来多威风!谢习帆让他闭嘴,说他把自己说得土不拉几的。

有两次课程结束,魏德凯会专门留他们问问今后的发展。

听傅征说要申请普林斯顿数学系的直博项目,他还是很高兴的,说愿意为他写推荐信,但还是希望傅征能在明年大三的时候拿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研究计划。傅征说会全力以赴。

即便是打算gap的陆轩洋,魏德凯也表达了相当程度的支持。

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就算什么都不做人生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太漫长了,二十岁想清楚的事,到了三十岁就完全不一样了。同样,三十岁的决定在四十岁也可能是另外一种结果。”

“就算活到七十岁,四十岁往后还有三十年的光阴。真的太漫长了。”

“每时每刻都有变化。只要确认变化是发生在自己手中的就好。”

“没有什么比掌握自己的人生、创造自己的人生还要有成就感的事了。”

饭桌上,聊起这些,梁聿生说你老师说得很对。

季阅微点头,她已经吃完了,坐在一边看书算题。

年糕靠过来的时候,她搂着它的脑袋一起算,没一会年糕就没什么耐心了,缩回脑袋转到专心干饭的梁聿生身边。

他这个月特别忙。

吃完就要去楼上书房听会,晚上最晚的一班航班还要飞伦敦。

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正好,飞机上睡一觉,下了飞机直接去MILE的研发基地。

去年梅兰特拿了第三的成绩,也算是交代了前年的事故和官司。

今年属于真正的重振旗鼓,一直到上个月,梅兰特的车队总积分都稳在第一位,媒体都用上了“势不可挡”的评价。

六月跟着季阅微回国后他就一直在看原材料,上个月商量了几家,这个月开始就是频繁地试测。MILE研发的大本营在伦敦,实验设备也在那里最充分,之前在纽约带的一批工程师,这个月都跟着他挪到了伦敦——

引擎改革的风潮越炒越盛,连续两周,MILE研发不断传出好消息,新闻上对梁聿生本人的评价也从“运气很好”,转向了“野心勃勃”。

眼下看他的状态,季阅微也知道新闻所言不虚。

吃完他就上楼简单看了会视频会议,主要旁听工程师的工作进展。

大奖赛还在进行,崔予铭惯例跟队。

基地这边除了小唐统筹纽约那批工程师,伦敦这边驻守的,梁聿生打算让庄菲菲回来负责。

这也不是他这个大老板一时兴起的安排。

之前在纽约,他就把纽约分部负责车手培训的Kelly分派给庄菲菲,他觉得这几个月下来Kelly应该能够接手庄菲菲的工作了,顺势正好再将庄菲菲挪回核心技术开发部。

曹霄说不大好,这样一来,李奥央的联络工程师换谁?

梁聿生:“他多大了?这点不能适应?非要围着他转?”

曹霄没再说话。

这阵他话少得可怜,情绪也不高,上班如上坟。

想了想,梁聿生说:“李奥央有脾气,让他来找我。”

“你也不容易——失恋确实挺麻烦的,我做老板肯定体谅”

“要不给你涨点工资?”梁聿生思索。

曹霄:“”

“算了”,曹霄面无表情:“留着给妹妹花吧。”

他看上去死气沉沉,梁聿生都好奇了:“分手到底什么感觉?”

曹霄懒得搭理:“想死。”

梁聿生叹气:“那是很难受了。”

“一直没问,你俩为什么分手?撮合你俩我妈还挺高兴的。”梁聿生回忆。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挺莫名其妙的——我还问了Richard,他说一般这种情况,女方都是忍很久了,可我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啊,我就是忙了点但这个没办法啊,你见过哪个F1的车队经理不跟着车队满世界跑的?我真是”

梁聿生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七七八八说了点有的没的,合上电脑,检查了遍一会登机要带的证件,梁聿生提着行李箱就下楼了。

季阅微还在看书算题。

视线跟随书页转到面前的草稿,停留几秒,她的侧颜专注又安静。

头发没有和往常一样披在肩上,而是另外找了发绳扎起来。

纸面上的公式也干净漂亮——这是梁聿生的外行视角,总之就是很赏心悦目。

年糕趴在她脚边不声不响。

梁聿生靠过去,半晌轻声:“我周末回来。”

季阅微点了点头,翻了一页,仰头同他笑着说:“一路平安哥哥。”

她朝他笑,温柔得好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梁聿生在她身边坐下。

年糕抬头,瞅了眼硬要挤到它的位置的梁聿生,甩甩尾巴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继续趴下。

“就忙这两个月。十二月我陪你一起回普林斯顿。”

他越说靠得越近,注视她的侧脸,又去仔细看她的眉眼,说完就亲了亲季阅微脸颊。

季阅微笑,视线没从书本上移开,“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多次了。”

“还好吧。”梁聿生反思。

季阅微没有再说什么,笔握在手里,笑容始终挂在她的唇角,梁聿生靠得近,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心思也有点被带远。

好在,分神也就两秒,又翻过一页,季阅微看着上面的计算公式,对照草稿上自己的演算,专心写了下去。

时间已经不早,权叔站在门口,有点奇怪,但也没问。

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草稿,又瞧了会心无旁骛的季阅微,忽然,梁聿生伸指轻轻点了点她刚写下的一行,问道:“微微,这个符号什么意思?”

他完全一副求教的语气,似乎今晚不在季阅微这边弄懂就不走了。

季阅微:“”

年糕站起来打了个喷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85章 失眠 只道梁生财大气粗。

季阅微好笑。

她转头瞧他, 眼底全是笑意,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想干什么——

他肯定会自己说的。

梁聿生就说:“亲一下。”

他被她晶晶亮的眼神瞧得略微不自在, 视线移开, 语气惆怅:“你知道的, 哥哥每次都很舍不得你”

他当然舍不得她。

一开始就是这样,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两个电话,说回来就回来。

话音未落,脸颊旁就被嘴唇轻轻碰了下, 未等梁聿生反应, 季阅微放下笔两手捧起他的脸,起身凑上去仔仔细细亲了亲他的嘴唇。

顺势, 梁聿生便将她搂到身上坐好。

他心满意足。

“在算什么?”他还是问道。

问她符号的意思当然是为了引起她注意,但他也不是随随便便胡乱问的,爱屋及乌, 他自然对她做的所有事都满怀兴趣。

季阅微:“教授布置的作业。”

“难吗?”

梁聿生抚摸她自己扎起来的头发,将落在鬓边的几缕发丝轻轻别到她的发卡里。

即便外面的时间不算充裕, 但在她面前他永远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她身上的细枝末节、边边角角。

季阅微摇头,“还好, 量子波函数的一阶表达, 能量转换的条件太多了, 推导起来有点麻烦。”

梁聿生记了下,没有继续问。

再问一句他肯定是听不懂了。

他说:“教授身体怎么样?”

季阅微点点头:“最近挺好的。没什么大课了, 一周三次给我们上个半天。”

“下个月还是他的生日,我和几个师兄师姐打算一起给他做个蛋糕,他现在吃不了外面的甜品。”

梁聿生没有再问。

他觉得这位老教授还是很不容易的, 他很敬佩他,就像敬佩那些书本上的人类先驱。

他离开去赶飞机后,季阅微没有继续写作业。

独自一人坐了会,思绪游离,起先并没有想什么,年糕晃荡回来,她摸了摸它搭过来的大脑袋,不知怎么打开电脑翻出之前给教授所有书稿备份的电子版。

也许是梁聿生提及了教授的身体状况,让她想到这段时间在那幢小楼里的学习。

回来静养后,魏德凯的精神明显比之前要好一些,只是Everett和她一起整理的书稿,他没有再去看,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每周的课堂上。他也不在课后组织专题研讨了。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体不允许。

找到那本没有写完的、名为“粒子空间属性的二重猜想”的早期书稿,季阅微翻了翻,又找出手机里之前发给江英菲的那页草稿的照片,粗略对比了下教授这些年的思路,季阅微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她想起教授对他们一遍遍说的“漫长”,但人生其实也是白驹过隙。

如果可以,或者说身体并没有到这步,教授肯定会再次拿起这些书稿的。季阅微想。但她毕竟不是本人。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她这个后辈的猜测。

书稿翻了几遍——站在巨人的肩膀就是有一个好处,可以提供无限的思路。

季阅微发现魏德凯早年想法真的挺多的,难怪艾伦说他是“圣人”,拥有博爱之心,希望给粒子空间定理提供一个统一的函数分析式。

手头的作业也涉及函数分析式的统一,不过聚焦在最基础的单一能量场域,来回看了看,季阅微打算试试他早年手稿里的一个分析式:典型变换法。

这个关注点和她一直以来的学术偏好有关——

无论是最初的竞赛思维,还是解齐玛猜想时“大刀阔斧”的“合并”,她都下意识青睐那些极致的简洁,和近乎优美的化约归类。

简单利落、一击即中。

当然,问题总是有的。

第二天作业交上去,魏德凯看到就笑了,他仔细读了读,也上手算了半页,最后抬起头问季阅微:“怎么想到用这个?”

季阅微:“我翻到了,想试试能不能行”

“虽然导得有点奇怪,但前面还真挺顺的。”

好奇心永远是第一步。

魏德凯点头,没有立即说什么。

Everett拿起来瞧,半晌笑着道:“典型变换还能这么用。”

“我记得老师您手稿上推导的时候,只是作为一个均匀状态的波函数考察。”

魏德凯颔首:“没错。但阅微思路更开阔些。”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忽然说:“我想想”

之后大概有半个多钟头,他都没有说什么。

他真的在思考,不知道是在回顾他整个的学术生涯,还是回到了这几个世纪的物理学和数学的发展逻辑中。

总之,他如老僧入定,深潭古井一般凝神思索与之相关的任何一颗砂砾。

手背上蔓延的皱纹如同时间的枷锁。

即便这样的思考,无形中也成为了身体的负担。

许久,他睁开眼对季阅微说:“可以试一试。”

“典型变换的分析式对单一能量空间的粒子状态考察。”

季阅微笑:“那我试试。”

“我会帮助你的,阅微,不要担心。”魏德凯说。

不过,比起之前“千难万阻”地破解齐玛猜想,眼下这个典型变换的分析式运用考察,出乎意料的顺利。

十一月初,她就拿出了前阶段的演算框架。

魏德凯修改了几遍,很高兴,说目前思路是对的,而且比起之前发表的论文,可以看出她越来越知道自己的短板和长处,运算逻辑更加成熟、老练。

季阅微感到开心。

连带着梁聿生也十分开心。

梅兰特在十一月的第二周拿下大奖赛冠军。

这是梅兰特进军F1以来的第一个冠军,也是MILE进军赛车研发之后拿下的第一个里程碑。

更重要的是,今年的成绩也在向外界传达,MILE一系列技术开发已经走到行业尖端。

冠军之夜的庆功宴上,梅兰特车队老板、MILE创始人梁聿生宣布将在之后的两年内进军量产车,打造独属于MILE核心技术链的产业区块。

一夜之间,消息放出,MILE股票直接涨停。

不过,包括斯图加恩在内的老牌车企都抱持谨慎观望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赛车研发的技术一旦落到大批量的生产上,最要命的问题就是成本。

但港媒对此的评价特别地道,只道梁生财大气粗。

季阅微对着报纸笑得不行。

瞥了眼夸张的标题,梁聿生说:“就维持两年。我也不算放大话,要是放大话,我就说五年了。”

季阅微乐了,抬头:“所以是在试探?”

“当然”,梁聿生自信满满:“这话放出来,风向有了,先赚一波。”

见妹妹目露担忧,梁聿生安慰:“洒洒水啦。”

“实在不行哥哥见好就收。放心吧。”

“”

她哥哥在那将两年的成本当洒水,她也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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