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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詹宁楼都试过,“同时”的显然效果更好。

没弄几下小姑娘就承受不住。

“你也可以这么对我,”詹宁楼湿漉漉的唇贴着她的,将她的味道渡给她,自诩公平道,“我给你这个权利。”

乐意不想要这个权利。

但詹宁楼把她的手按在他腹肌上时,她忍不住感受了下他的人鱼线。

彼时他们已经换了个个。

詹宁楼在下,乐意在上。

詹宁楼的衬衫扣子完全解开,被他自己和她的膝盖胡乱压着,衣物和头发显得有几分凌乱,眼镜却一丝不苟地戴着。

詹宁楼的近视度数不深,不戴对生活没有影响,只在工作和需要看投屏时戴。

乐意觉得衣衫不整又戴着眼镜的詹宁楼太犯规了。

他的眼睛在镜片下,专注看着她时,她的心脏几乎要停跳。

她害怕了。

害怕被他引诱。

害怕在他坦诚赤.裸的目光中,渐渐迷失自我。

詹宁楼的手握在她腰两侧,只是搭在上面,并没有用力。

但乐意坐得很稳,也没有任何逃离的意图。

“不多,两回,我怎么弄你的,你也怎么弄我。”

詹宁楼的嗓子像泡着酸甜的柠檬汁,听得乐意口腔里不断分泌口水。

心口也被泡得软烂,轻轻碰一下就酥成一片。

她想说自己不会,可又觉得这话太假,别说詹宁楼,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是AS,不是弱智。

即便是弱智,也早熟能生巧了。

詹宁楼瞧她不动,鼎了两下跨。

乐意被颠得往前倾,手掌撑在他胸口,目光里含着薄怒。

詹宁楼半仰起脖子,在她嘴角啄了一口,低声笑:“还要我再教两回才会?”

乐意恼怒地一巴掌用力拍在詹宁楼胸口,拍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脸上还是挂着笑,笑容里有了点别的东西。

“喜欢这种?”詹宁楼握着她侧月要的手紧了紧,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那就别打不痛不痒的地方,往我脸上抽,不过抽之前先帮我把眼镜摘了。”

眼镜是乐意之前送他的礼物,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过。

记不清是哪年了,乐意看到同学的哥哥戴眼镜,斯斯文文很养眼,就总念叨他。

詹宁楼就是那个时候视力开始下降的,乐意知道后很主动地带他去挑眼镜。

当时乐意完全是觉得詹宁楼戴着好看才挑的这款。

现在再看,daddy味儿还是太权威了……

联想他平日的作态,整个一斯文败类。

乐意别开眼,根本不敢看詹宁楼。

詹宁楼掐着她脸,不让她躲。

即使是下位者,也不见丝毫辖制,目光汹涌热烈地望着她。

“别躲我乐意,用你的眼睛看着我,用你的手触碰我,用你的唇舌亲吻我。”

“我要你用所有的一切感受我。”

他这样命令她,也是恳求她。

求她怜悯他,施舍他。

给他一点甜头。

还没怎么样,乐意就已经在求饶了。

詹宁楼说着让她自己来,把权力下放给她,可事实上她依然没有话语权。

没多久,詹宁楼已经一身汗。

始终维持同样的姿态,乐意则觉得自己身体都快没知觉了。

两人其实都没太得劲儿。

詹宁楼纯粹是觉得没过瘾。

每次辗轧,都恨不得一了百了。

每次又都忍住了。

小姑娘才毕竟才十九,二十都没到。

话说得狠,其实还是心疼。

她刚到他身边那会儿,如果知道有一天,哪个男人会这么对她,他杀了对方全家的心都有。

詹宁楼闭着眼睛,沉缓地呼吸,“宝贝儿,这样不行。”

乐意拧起眉,也露出痛苦的表情,“那要怎么样嘛……”

乐意已经觉得自己很努力了。

她能感觉到詹宁楼的状态。

他的隐忍和他的跳动。

可他就是不给她一个结果。

詹宁楼拉过她两只手放在自己脸上,一左一右地在手心里重重亲了亲,脖颈里青筋虬髯,发根里全是汗。

“叫两声,宝贝……”

“别咬住唇。”

“我想听你叫给我听。”

喊哥哥 喊亲亲老公。

乐意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抽回手,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詹宁楼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嘴角噙着舒懒的笑。

“怎么,这还要我教啊?”

“这我可没法教, 男人和女人叫起来不同。”

乐意拍开他的手, 作势要下去。

詹宁楼坐起来, 抱住人,圈在怀里不不让她动。

这样面对面抱着,乐意感觉和詹宁楼贴得更近了。

两边密密实实地抵着。

动一下, 乐意就受不住地弓起身。

她越躲, 绞得愈加黏着胶附。

她甚至能感受到纵横交错的筋脉……

詹宁楼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克制着气息, 咬着牙说:“我自己来和你叫两声,选一个。”

都到这份儿上了, 乐意怎么可能不知道让詹宁楼来的后果, 恐怕自己的月退会被磨掉一层皮。

不止是月退。

上回浴室他埋在她月匈前那次, 两团中间磨出了深红色的痧, 疼痒了好几天。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回。

可让她叫两声……

乐意搂着詹宁楼脖子, 脸埋在他后脖,身体微微发颤。

以往他就是再过分, 她也只是咬紧了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在这种时候对他有反馈, 是一种错误。

即使她也是享受的。

可心里偷偷地享受和表达出来, 是完全不同的。

后者意味着她的失败和沦陷。

承认她对他有感觉。

对詹宁楼从生理到心理的完全接纳,对乐意来说是很可怕的。

因为生理性可以克服,只要物理距离拉远,不见面不在一起, 她完全可以做到拔x无情。

可一旦心理上接受了她,她会彻底丧失自由,一辈子难以逃脱他。

乐意连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詹宁楼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可他没有任何负罪感。

只要不是真的会伤害到她,他不避讳在她身上用点手段和强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没那么重要。

他们以这种姿态相拥,詹宁楼想进是不可能的,但两厢依然嵌得严丝合缝。

乐意半包裹住詹宁楼。

湿湿润润。

温温热热。

即使只是这样,詹宁楼就已经爽到忍不住咬乐意耳朵。

在她耳边喊她宝贝儿心肝。

问她刚才自己呑了那么多,怎么还这么多水。

男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又放.荡的米且重气息,源源不断钻入她耳中。

乐意缩着肩膀躲,只换来詹宁楼更过分的言语挑逗。

一开始扭捏放不开,随着他越来越放肆的话,乐意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在慢慢累加。

后来她也敢紧着嗓子回他一句“谁让你这么石更”。

小姑娘嗓子是车欠的,也是甜的,像雪粒冰糖放一起熬的汁。

一点点浓.稠,一点点滑.腻。

也像她其他地方匀出来的汁。

被他碾得淅沥丰沛地涌出来。

淋透了他。

乐意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婉婉转转,哼哼唧唧。

听的人骨头都酥。

詹宁楼疯狂想要她用这样的嗓子喊自己。

喊哥哥。

喊亲亲老公。

詹宁楼的手臂穿过她膝弯,光用手臂力量,就将她抬起来,又抵着放下去。

突然的腾空让乐意惊呼出声,双臂紧紧抱住他脖子。

詹宁楼连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就像把她当哑铃举着健身。

乐意声音都变调了。

像是哭,又不是哭。

詹宁楼差点没收住。

他强忍着停滞,烫热的呼吸声砸在她耳边。

“是这样吗?嗯?”

“叫这么好听……以后只能叫给我听一个人,知道吗?”

“说爱我,说爱我乐意!”

乐意这回有经验了,詹宁楼呼吸声变急,身体绷紧蓄力时,她眼疾手快地拿手去堵。

耸着全都涌在她手里。

詹宁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蛮横不讲理,不让她拿东西擦掉,全弄她身上。

她越躲,越是不想看,他偏用手沾了递到她唇边。

要她闻,要她吃。

要她也呑他的东西。

她呜咽想哭,被詹宁楼凶狠地堵住嘴,把她的哭声和谩骂统统呑进腹中。

还有彼此相融的味道。

他说两回,就真的两回。

第二次时间长到乐意从挣扎捶打骂,到最后完全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

小姑娘挂在他身上,别说声调,连骨头都是酥软的,泪珠子就没停过。

他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分不清她眼睫上挂的是眼泪还是唾液。

两团被不断往里按压,鼻尖和唇舍先后挤过,循环往复。

他恶劣透顶,用尽手段要她不再咬着唇,要她为他低声颤吟。

最后詹宁楼抱着人去浴室。

乐意坐在洗漱台,靠在詹宁楼身上让他吹干头发。

吹风气温热的风吹过头皮脖颈,吹得乐意昏昏沉沉。

小时候的乐意盯人,在来到詹家前盯乐筠,家里保姆阿姨一堆,也只要乐筠。

后来盯詹宁楼,他不喂就不吃不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堆玩具里。

有时詹宁楼回来晚,詹董夫妇怎么哄都不睡,非要等他回家,被他抱着,头搁在他肩窝里,才肯闭眼睛。

AS与外界联系的通道狭窄,沟通和情感反馈的能力薄弱。

他们的世界是孤独的。

也正因此,一旦依恋上谁,情感建立会更加深度。

而被他们依恋的人,会有被全身心需要、她的世界唯有自己的满足感。

乐意和詹宁楼之间,曾经维持了十几年这样双向的情感依恋。

直到沈宴的出现,这种关系才被打破。

乐意没有留恋。

詹宁楼却走不出来了。

乐意不知道詹宁楼是否清楚,即便有一天她甘心留在他身边,也可能是他们重新建立起了这种依恋关系,而不是因为爱他。

这其实对他是不公平的。

乐意只希望有一天,詹宁楼能明白这一点,不是出于十多年的感情依恋和互补,而是出于内心真正的喜欢做选择。

詹宁楼关了吹风机,低头在她鬓角亲了亲,不似刚才把她弄哭时那样狠,温声问:“累了?”

乐意只坐了点洗漱台边沿,大半个身体和重量都靠在詹宁楼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双臂从他宽阔的肩背上垂下。

詹宁楼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揉捏她后脖颈上的软肉,再顺着纤细的脊椎骨往下揉摁。

乐意轻声说:“人要向前看,不能停留在原地。”

詹宁楼笑了下,“Rebecca教的?”

“她也教过你吗?”

詹宁楼摇头,在乐意看不见的地方,目光一点点变冷。

黎曼芯要乐意不要停下脚步,永远往前走。

那次詹宁楼回曼哈顿问黎曼芯要人,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她最后和他说——

“你想拥有她,就更应该让她自由,你只有让她自由了,她愿意再次回到你身边,她才会真正属于你,如果她不愿意,你就从未拥有她。”

黎曼芯告诉他,强求没有好结果。

“Rebecca很爱你,”詹宁楼捧住乐意的脸,在她眉心落下虔诚真挚的吻,“我也很爱你。”

强求没有好结果?

幸存者偏差罢了。

软弱无能的人,才会求不来好结果。

从詹宁楼办公室出来,总裁办整一层都静悄悄的。

往常这个时间点,多的是人在加班。

NS港城分公司的几个副总,都是詹宁楼带出来的人,工作起来不要命。

乐意知道这一定又是詹宁楼的意思。

他不是怕她遇到人不自在,而是恨不得让所以人都知道他们锁着门要在里面做什么。

两人从NS大厦出来坐上车。

晚上詹宁楼和陈鹤年他们有饭局。

乐意喊累不想去,平时詹宁楼会顺着她,今天没有,非要哄她陪自己去。

车开到码头,准备车船渡去澳岛。

詹宁楼的手机突然响起。

乐意当时坐在车里昏昏欲睡,詹宁楼调看她睡着,特地下车接电话。

乐意其实没睡着,詹宁楼一下车她就醒了,半眯着眼睛,透过车窗看出去。

詹宁楼故意走远了几步,接电话前,回头往车的方向看了眼。

乐意在他看过来前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詹宁楼回到车里。

看到乐意没睡,睁着眼睛看自己,脸上的神色转瞬即逝。

乐意看到了。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发慌。

她低头看了眼詹宁楼手机,再看向他,严肃地问:“刚才是谁的电话?你们说什么了?”

乐意这话问得很不礼貌。

即使他们是男女朋友,她也越界了。

可乐意看得出来,詹宁楼很在意那个电话。

乐意不认为工作上有什么事能让他露出那样一副表情。

在一起后,乐意从不问他“你今晚去哪儿了”“刚才谁的电话”这种问题。

难得听她这么问,詹宁楼心上原本那点阴霾荡然无存。

他把手机屏幕滑开,放到小姑娘手上,再把人抱自己腿上。

“这么在意啊?”詹宁楼抬了抬下巴,示意已经黑屏的手机,“自己看,密码是你的生日。”

乐意是真的太在意这个电话了。

她没和他客气,真的打开通讯录翻看。

刚才那通电话来自境外。

乐意用自己的手机当着詹宁楼的面输入这串号码搜索,电话显示来自M国。

“不用这么麻烦。”

詹宁楼直接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一声简短低沉的“Boss”在电话那头响起。

乐意听见詹宁楼直白地告诉对方:“我女朋友查岗,告诉她,我们刚才聊了什么。”

赢回来 “哥哥先讨点筹码。”

对方似乎愣了下, 反应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没等对方再次开口,乐意快速说了声抱歉,紧接着摁掉电话。

小姑娘的目光从手机上收回,面有愧色地看着他, “对不起。”

乐意没想到, 詹宁楼会直接打电话过去。

他太直白, 太坦荡。

而她的怀疑,暴露了她的心思。

本质上她还是对两人关系不认可。

她没把詹宁楼当自己男朋友,总觉得他做点什么都带着威胁控制她的目的。

詹宁楼其实很清楚乐意的心思。

从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起, 就料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可他还是想赌。

赌就算强求也会有好结果。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怀疑我吗?”詹宁楼温柔地用脸蹭她额角, “我不介意, 你想查什么都可以。”

“我说过,只要你想要, 我给你这些权利。”

“我人都是你的, 你还有什么顾虑?”

“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呢?”

詹宁楼说了这么多, 前提依然是乐意主动问他要。

他做了这么多, 就是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乐意的脸微红。

说不清是羞愧还是羞怯。

詹宁楼捏住她下巴抬起来, 眼里没有往常说这些话时哄人的随意,肃然的目光沉沉压向她。

乐意下意识想躲, 被詹宁楼强势地掰回来。

“要说前科,你比我多,乐意。”

她为了离开他, 胆子大到能换个身份去疾病肆虐, 战乱不断的地方。

为了掌握他的动向,还在他身上装定位。

小姑娘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郑重地问:“那你要查我吗?手机密码也是我生日。”

詹宁楼垂眸看着她,虽然知道她这些话多半是为刚才的误会在哄他, 毫不掩饰的功利性,可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她。

边亲着人边亲昵地问:“可以把密码换成我生日吗?”

乐意时常觉得詹宁楼疯,可有时又觉得他可怜。

明明是上位者,却乞丐一样向她乞讨,求她施舍。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詹宁楼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心脏某处燃着,那点温度本可以忽略不计,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将那片地方烘烤得炽热滚烫。

乐意抵在他胸口的手一点点泄去力气,在温柔缠绵的亲吻中,轻声说:“可以。”

詹宁楼的动作有片刻停滞,下一秒很用力地亲了亲她,“银行卡密码也可以改吗?”

“詹宁楼……”她推他一下,提到银行卡,气不打一处来,“我的银行卡不都被你停了啊。”

逃跑被抓回来后,詹宁楼说反正你有卡也不用,不如全停了。

所以乐意现在除了张没有额度的信用卡之外,其余所有的卡都被詹宁楼停用。

他脸埋在她肩窝里笑,“好,那先改手机的。”

乐意当着詹宁楼的面,把手机密码改成他生日。

他还得寸进尺,要她把屏保照片也改了。

乐意不肯换两人的合照,詹宁楼退而求其次,当场拍了张他们戴着订婚戒五指相扣的,给两人的手机都换上。

两人是最后到的。

没人敢罚詹宁楼三杯,但还是会打趣两句。

詹宁楼心情不错,承着这些玩笑,大大方方,牵着小姑娘的手坐下。

除了陈鹤年之外,没人见过乐意,都好奇詹大公子为了她甘愿发配分公司,心心念念的人长什么样。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不知道有没有二十,模样自然是顶尖的,难得的是詹宁楼对她的介绍。

没想到,矜柔娇气,富贵里滋养出来的花,竟有着那么锋利的光芒。

C大计算机系,国内大热项目开发人员,国际顶尖大赛获奖者。

这是乐意第一次听到詹宁楼在外人面前介绍自己。

她感到微微讶异的同时又觉得他理应是这样的人。

他的爱是狭隘的,容不下他们之间存在任何人,哪怕是她的心里,他也要将每一处角落都扫荡干净,只留下他詹宁楼。

可他的爱也是宽广的,他不仅爱她的人,也爱她的理想,她的追求,即使她没了翅膀,也能乘着他这阵风,飞得很高。

席面上,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詹宁楼对小姑娘,说好听点是有求必应,其实就是看得紧。

这在这些公子哥眼里不可谓不稀奇。

往常都是他们被“看紧”,没想到还有反过来的一天。

别看人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厉害。

可又觉得不像,她脸上偶尔露出的烦厌不像演的。

詹宁楼今晚的心情是真的不错,没人劝酒自己也喝了不少。

吃完饭,老惯例开了几桌牌。

詹宁楼和陈鹤年几个人要谈事,乐意意思自己先回去,被詹宁楼哄到牌桌上,让人拿了堆筹码给她,让她自己先玩一会儿。

乐意牌打到一半,接到祝平安电话。

陈鹤年的车在来的路上出了点事故,他给家里打电话换车,接电话的正好是祝平安,不知怎么,说着说着,祝平安就被忽悠过来亲自接人。

祝平安没开家里的车,开的自己那辆,这处地方私密,不认识的车不让进。

她打了两个电话给陈鹤年都没接,知道今晚乐意在,只能打给她。

乐意本就觉得打牌没意思,顺势从牌桌上下来。

詹宁楼他们在会谈室。

乐意不想进去,和守在门口的人交代了一句就要走。

对方耳麦里响起声音,随即乐意被拦下。

对方客客气气把她往里带,“詹总让您进去。”

乐意抬头瞧了眼,这里果然有监控。

詹宁楼应该在监控里看到她了。

她更不想进去了。

“你和他说一声,我……”

手机响了一下,詹宁楼发来的消息。

简短的“进来”两个字。

乐意深吸一口气才走进去。

里边没有她以为的烟雾缭绕,但刚才应该有人抽过烟,乐意看到烟灰缸里有抽了一半的烟,不过开了窗,有烟味也早就散了,只闻到一点淡淡的红酒香气。

乐意随意扫了眼,两边沙发上分散坐着几个人。

“怎么过来了?”詹宁楼没站起身,微笑着看她。

乐意没理詹宁楼,先和陈鹤年说了正事,陈鹤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手机没电了。

乐意来之前他们的事差不多谈完了,他和在座的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地纷纷起身离开。

会谈室里只剩下两人。

詹宁楼朝她伸手,“没人了还不过来?”

乐意站在原地没动。

詹宁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我过去抱?”

乐意只好走到他面前。

詹宁楼让她坐自己腿上,拿起刚才自己喝的酒杯,递到她唇边。

“陈鹤年压箱底的宝贝,还算不错,淡口了些,适合小女生喝。”

所以他喂给她喝。

乐意就着詹宁楼的手,抿了两口。

她咂摸味道时,詹宁楼亲了上来,在她嘴里搜刮了点味道出来。

他细细品味,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感觉你嘴里的味道更好些。”

乐意脸烫起来。

詹宁楼喂她喝了小半杯,没再让她喝,红酒后劲足,怕她一会儿头疼。

詹宁楼抱着她,看她喝了酒雾潮潮的眼眸,唇不时在她脸或脖颈轻轻贴一下。

“玩得开心吗?”

詹宁楼今晚喝了不少,他酒量虽好,但乐意不清楚到底有多好,怕他耍酒疯,她从始至终垂着眼眸,不敢和他对视。

她实话实说:“一般般。”

詹宁楼笑起来,肯定道:“他们玩不过你。”

所有的牌类游戏对乐意来说无非是不同的排列组合,她还小时,詹宁楼和詹仕庭联手都不一定赢得过她。

“我影响到你了吗?”怕他多想,乐意解释,“我不想打扰你们的。”

言下之意是怪詹宁楼非要让她进来。

他们刚才分明还有事情没谈完。

“当然没有,”詹宁楼温柔地理她鬓发,柔声说,“即使有,它们也要为你让路。”

她抬头,一本正经地说:“你的事,没有必要为我让路的。”

他们几个人在这么私密的地方谈事情,外头还有保镖和监控,陈鹤年连手机没电了都没发现,他们在谈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乐意突然想到“搅弄风云”四个字。

或许他们今晚谈完,明天港城或者哪个地方的天就要变了。

也或许,这些事被她的突然出现搅了。

坏事就算了,要是好事,她罪过大了。

詹宁楼逗趣似地拿指尖弹了下她眉心,“Rebecca教什么你都听,怎么她让你别老皱眉就不听呢?”

乐意捂着额头反驳:“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越说越小声,“我都说了不进来了……”

都是因为他?

打不得骂不得,不过冲她皱个眉,冷一下脸,就委屈,搞得好像他在欺负她。

她真的知道什么是欺负吗?

他对她,连“欺负”的边儿都没挨着一点。

“你偶尔也要讲道理,”詹宁楼叹了声气说,“什么大帽子都往我头上扣?”

“怪不得Rebecca站在你这边,原来你就是这么在她面前诋毁我的?”

“是不是经常向她告状,说我对你很凶?”

“难道不是吗?”乐意梗着脖子怼回去,“别说我根本没和妈咪说过,即使说了,难道不应该吗?你自己做的事,还怕被人说啊?”

她说着拉开毛衣领口,露出锁骨处那片斑驳痕迹,手指点在他心口,点一下说一个字。

“证据都在这里,还不凶啊?”

她噼里啪啦说完,詹宁楼没应声。

他看着她红润得不太正常的脸,细看下,连眼尾都是红的。

詹宁楼看了眼桌上那杯酒,突然明白过来。

还真是压箱底的宝贝。

喝着淡,后劲真不小。

小姑娘都在说醉话了。

詹宁楼搂着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眸色里含着点异样,“回去吧?”

“回什么回,”乐意勾住詹宁楼脖子,突然垮下脸,委屈巴巴地说,“刚才你给的筹码全输完了。”

乐意脑子虽然聪明,但今晚的手气实在是差,打的麻将,一把没胡牌。

还不停地放冲。

原来是输了才说不好玩。

詹宁楼不动声色地望着她,顺着她的话问:“那怎么办?”

她舔了舔唇,不说话,看着他的眼里满是希冀。

詹宁楼捏着她下巴,左右轻轻晃了晃,“要我去赢回来?”

她连点几下头。

乐意着急地想从他詹宁楼腿上下去,被他拽着胳臂拖回来。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赢回来不难。”

詹宁楼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单手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锁骨处和她刚才同样的位置,手握在她后脖颈,将人压下来。

“我先讨点筹码。”

吃醋吗 乐意有点想报复詹宁楼。

詹宁楼在小姑娘身上讨够了筹码, 才带人回到牌桌上。

看到他亲自过来,大家脸上都露出求饶的神色。

“詹大公子,您就别上桌了吧?”

詹宁楼在刚才乐意的座位坐下,“怎么, 怕我筹码不够?”

“谁不知道您的实力?”

“我们玩得小, 怕您看不上。”

有人反应过来, “您怕不是给女朋友报仇来的吧?”

詹宁楼笑笑,“没事,随便玩玩。”

乐意酒意上头, 有点撑不住。

詹宁楼打了两圈, 把赢来的筹码全散出去, 说了句“请大家吃夜宵”后带着她离开。

正准备上车,看到陈鹤年。

乐意醉眼朦胧中, 看到陈鹤年怀里抱着人, 扯了扯詹宁楼手臂, 待他弯腰, 在他耳边小声问:“陈鹤年抱着的是谁?”

她是真醉了, 连祝平安都认不出。

原来乐意通知完陈鹤年,祝平安的车就被放行, 但祝平安没能把陈鹤年接走,反被他留下。

乐意他们打麻将时,陈鹤年和祝平安在某个房间的扑克同样打得很激烈。

认不出也好, 省得她对陈鹤年的印象荡到谷底, 又给他扣一个“近墨者黑你和陈鹤年一样专吃窝边草”的大帽子。

他淡声回:“不认识。”

乐意直勾勾地看着,轻喃:“身材真好。”

祝平安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陈鹤年大衣外,鞋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詹宁楼皱眉,将她的脸转回来, 不让她再往他们那边看。

上了车,詹宁楼先自己吃了颗醒酒药,再含了颗,嘴对嘴渡到乐意嘴里。

水也是这么喂。

詹宁楼用拇指揩去她来不及咽下嘴角溢出的水渍,柔声问:“头还晕不晕?”

乐意摇了摇头,却感觉一阵晕眩,手掌撑着额角露出痛苦的表情。

詹宁楼拉下她的手,亲自给她揉,温声调侃:“我以为你酒量不错的。”

乐意皱眉反驳:“是酒有问题,我酒量没这么差,至少是平均线以上。”

如果这酒不是詹宁楼喂自己喝的,她都要怀疑酒里被加了东西。

詹宁楼停下手上动作,撩她一眼,淡声问:“还和谁喝过?”

“什么?”

“除了我喂的,还喝过谁喂的酒?”

乐意喝醉后思考能力下降,无暇思考詹宁楼这句话深层次的含义,但对危险的敏锐让她能感知到,这不是什么好问题。

不是好问题,就不能随便答。

答错了会被惩罚。

乐意沉默不说话,詹宁楼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下去,眼底透出丝丝凉意,语调还算轻松,“多得数不清了?”

“怎么才算是喂我喝酒呢?”乐意问完,不等詹宁楼回答,挺起后背,仰着脖子亲上去,“是这样喂吗?”

她亲得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擦过,若有似无。

小姑娘还是紧张的,吐息过快,红酒的醇香争先恐后往他鼻腔里钻。

原本今晚这些酒对他是没影响的。

他是被她亲醉的。

詹宁楼没有回亲她,手放在两边没碰她,但乐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绷紧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她。

酒精放大了她的感官,同样也将她的顽劣暴露。

乐意有点想报复詹宁楼。

詹宁楼越是隐忍克制,乐意就越想要撕开他的伪善,要他承认,他的爱就是纯粹的掠夺和占有。

她没有继续亲他的唇。

细密湿漉的吻,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一路滑到他脖颈。

小姑娘蔫坏,故意在他频繁吞咽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詹宁楼的后背瞬间紧绷,手掐着她下巴,将她从自己脖颈里抬起来。

乐意看到詹宁楼的眸色深得吓人。

“你和谁这样喝过酒,嗯?”

乐意不甘示弱回嘴:“我都没问过你,你凭什么管我?”

詹宁楼愣了下,她分明是犟嘴,可他的关注点全在前面这半句话,心头突然冒出些许热意。

“想问我什么?问我在今晚这种局上是不是也像他们身边跟着人?还是问我,有没有把别人抱在腿上喝酒?”

被说中心事,乐意不自在地别过头,“脑补得还挺多。”

詹宁楼的视线,缓缓描绘她耳后那片绯红的肌肤,心里的那股热意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低头,虔诚地亲吻那片因为他而灼烫的肌肤,边亲边呢喃:“要真有那样一个人,你吃醋吗?”

“会不会吃醋呢,乐意?”

乐意被他亲得缩起肩膀,被詹宁楼干脆拉过来,抱在腿上亲。

躲又躲不掉,她只能软声哀求:“你别总亲那儿,痒……”

詹宁楼握住她脖子,不让她逃,越亲越来劲,在她咛声快要哭时才停下,鼻尖用力抵着被自己亲得烫热濡湿的那片肌肤,呼吸粗重。

“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吃不吃醋啊?”

乐意有些难以招架詹宁楼,闭眼颤声说:“如果你喜欢她……”

耳垂上的刺痛,让乐意惊呼出声。

她哀怨地看向他,看到他的眼眸,心脏不由被刺痛了一下。

詹宁楼还算平和地说:“你知道我不可能喜欢别人。”

“也许未来会。”乐意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她又觉得,世事无常,这一刻爱得死去活来,也许下一刻就面无全非了。

真到了那时候,詹宁楼也就不会再把她拘在身边。

当然,现在的他们处于要死要活的阶段,所以乐意惶惶不安地盯着詹宁楼。

詹宁楼冷冷看她一眼,“你最好绝了这种心思,这辈子你都等不到这种‘未来’”

他把话说得很绝,那种有些病态的占有欲依然让乐意恐惧,可在恐惧之中,又有种莫名的安定。

詹宁楼私自把他们的未来锁定,无论中间他们会发生什么,出现什么人,她所能选择的唯有他。

AS更容易被既定的归属感吸引。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计较,”詹宁楼将人压进怀里,怜爱地抚摸她的后背,“但没有第二回,明白吗?”

乐意不服气,可她见识过詹宁楼的可怕,她不想触怒他,不想一会儿回去后被他弄到浴室或者厨房,在她身上涂抹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沾满他的气味。

车船渡到一半乐意就睡着了。

詹宁楼一路把她抱回家,打开门时她又醒了。

在他怀里坐直,垂眸看了他一阵,耷拉着睁不开的眼皮问:“那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想到她还在纠结那杯酒的事,詹宁楼轻叹气,“陈鹤年没那么无聊。”

其实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酒有没有问题,而是对自己的酒量不自信了。

詹宁楼抱着人往浴室走,边走边说:“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不在你能一天都不喝水,我在时,不是要喝奶就是要喝水,我手上奶瓶水瓶总不离手。”

“喝醉了往那一躺,我总不能不管你,对吧?”

“你啊,就是想让我替你跑来跑去地受累。”

乐意抓在詹宁楼衬衫领口的手蜷了蜷,“别说了……”

她原本就在意两人养兄妹的身份,他还偏偏要提什么喂奶和奶瓶这种禁忌的话题,听得她羞耻心爆棚。

詹宁楼把人放在洗漱台上,手捏住她后脖,将她从自己肩窝里拎出来。

乐意又醉又困,视线朦胧地看着他,皱着眉埋怨:“你捏疼我了。”

小姑娘生气比乖顺时的表情更生动,眼眸生亮,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映在其中。

詹宁楼原本要对她说的“我不在不许喝酒”的警告瞬间没了踪影。

喝呗,大不了他陪着,不要他陪,那就去接,接回来该照顾照顾,该教训教训。

人是他强迫留下的,他欠的她,拿再多的东西弥补也不为过。

乐意被詹宁楼看得不自在,红着脸命令:“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一起洗。”

“不要,一起洗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她苦着脸求饶,“我今天真的很累很累了,我想要睡觉。”

詹宁楼疼惜地捏了捏她后脖颈上的软肉,“就洗澡,不弄你。”

詹宁楼没食言,就真的只是帮乐意洗澡,洗完替她穿上衣服,吹干头发后抱上床。

乐意看他往客卧走,挣扎了一下,“我不和你睡。”

他们之前说好了不睡一起。

詹宁楼大部分时间都会遵守约定,但也有例外。

不过就算睡一起,他到最后关头也会收住。

隔靴搔痒地弄她两回过瘾。

她没准备好,他不会强来。

乐意对詹宁楼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今天他喝了酒,还不少,乐意不敢保证,这点微弱的信任是否被酒精稀释。

而且她今天在他办公室里还说了那种话……

这和邀请有什么区别?

乐意抱住詹宁楼脖子,因为害怕露出讨好的表情,“我明天学校里有很多事,你明天也要去公司的。”

詹宁楼一眼看穿她的把戏,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找借口拒绝我啊?”

乐意紧张地咬唇,“不是,我真的很困想睡觉。”

詹宁楼的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困就睡觉,我不影响你。”

乐意眨了眨眼睛,眉头还没完全松开,就听詹宁楼说:“你睡着了我也能做。”

乐意瞳孔倏地变大,惊恐到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要在我睡觉时……”

詹宁楼停住脚步,在走廊灰暗的灯光中,低头细细打量她。

男人黑眸里的情绪层层叠叠地涌出来,但声音还是温和的,“还是不愿意吗?”

詹宁楼抬起她下巴,两人四目相对,他柔声说:“你能接受我的唇舌和手,为什么不能接受别的呢?除了刚开始你可能会有一点不适应,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怕疼,我们可以多尝试几次,你总会适应我,接纳我。”

不是用什么东西的区别。

这种抗拒完全是心理层面。

她也不是害怕他弄疼自己,而是怕每和他的关系前进一步,就越不可控。

身体上脱离不掉,至少心理上乐意希望是完全剥离詹宁楼的。

“可以再等等吗?”她依然是这句话。

再等等。

詹宁楼握着乐意的脸,修长指骨摩挲着红润的脸颊肉,看了她很久,最后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乐意没想到詹宁楼会答应。

但她不敢把开心表露得太多。

她主动捧住他的脸,鼻尖抵着他的,左右晃了晃头,和他亲昵地蹭了两下,又在他眉心亲了一口,真心实意道:“谢谢。”

小姑娘哄人很有一套,一点甜头就叫他快找不着北了。

迟早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要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过去他不理解詹董,现在隐约在詹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到最后,真不知道是谁拿捏谁。

詹宁楼埋头在她发间,呼吸深重,热意不断喷在她敏感的头皮上,惹得她身上一阵发麻。

虽说答应了她,但又实在后悔,托抱在臀上的手不断收紧,恨不得五根手指完全嵌进去。

“和我做远期交易不是不行。”

“但我得收点利息。”

乐意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利息?”

詹宁楼的指腹揉着她又红又软的唇珠,轻声说:“还没用过这儿。”

后悔吗(二章合一) 尝试了,失败了,……

今晚乐意还是被留在了詹宁楼房间。

两人缠了很久, 乐意酒醉再加上体力不支,几乎陷入半昏睡状态。

最后是詹宁楼替她换的衣服,温柔细致地擦干净脸和脖子。

她睡觉喜欢贴在床沿,詹宁楼把她抱回自己怀里, 没多久她又挪过去, 他不厌其烦地再抱过来。

两三次后她就不动了, 顺从地把脸埋在他颈间,呼吸轻柔绵长,味道像一盆新鲜的浆果, 散发着水果微微发酵的甜。

这种时候詹宁楼总忍不住想, 这样的乐意, 理应徜徉在最热烈灿烂的阳光里,在自然的微风中变成她应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没成熟前就被采摘, 碾碎了灌进木桶, 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日复日地发酵。

即使最后酒香四溢, 也唯有他一人能品尝。

詹宁楼不断收紧手臂, 将人紧紧抱在身前。

乐意在昏沉中无意识地皱眉哼声也没松开一点。

他把脸埋在她后背, 轻声又沉闷地说:“如果你爱我就好了……”

圣诞夜前夜,詹宁楼带乐意回了曼哈顿。

见到黎曼芯, 乐意才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不太愿意接自己电话。

黎曼芯的状态很差。

不仅是身体上。

他们到家时,医生刚替她做完检查。

黎曼芯在休息, 他们在门口看了眼, 没进去打扰她。

乐意倒时差时,詹宁楼和詹仕庭去了书房。

乐意睡下没多久就醒了,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会儿后起来。

她没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去了黎曼芯房间。

她推开门进去, 黎曼芯在睡觉,房间里悄无声息。

乐意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黎曼芯,看了很久很久。

乐意绕道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动作尽可能轻地躺在黎曼芯身边,手向前环住她,就像小时候黎曼芯抱着她睡觉。

感觉到怀里人的清瘦,乐意心头一酸,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乐意到詹家时三岁。

乐筠虽然很舍不得妹妹,但他那时也还小,即使有父母朋友们的帮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好她。

再加上外界对他们父母死因的猜测,为了安全,把她送去詹家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说詹宁楼搭建起幼年乐意与外界联系的通道,那么黎曼芯就是这个世界里最温柔的存在。

亲生父母给了乐意生命,给了她超凡的智慧,而黎曼芯让她变得有血有肉。

教会她对抗的勇气,永远往前走的坚定。

乐意订婚宴上逃跑,最舍不得的就是黎曼芯。

她冒着暴露的风险,提前给她定了花,卡片上亲笔写下“无论我在哪里都将永远爱你”。

乐意是黎曼芯最宝贵的财富,反之亦然。

她们没有血缘的纽带,却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黎曼芯醒过来,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从疑惑到眼里蔓延开温柔的笑意。

她握住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拉高放到唇边,轻轻印上一个吻。

黎曼芯又亲了亲她手背,然后贴在自己脸上,爱怜地蹭了又蹭。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是说明天回来吗?James呢,他也回来了吗?”

乐意不说话,额头抵在黎曼芯后背,柔软的真丝睡衣下,是清晰嶙峋的骨骼。

她怎么就这么瘦了呢。

黎曼芯转过身,抬起小姑娘的脸,轻柔地拨去她脸上沾满了泪水的头发。

乐意看到黎曼芯的脸,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不断滚落。

她伸出手,心疼地碰了碰黎曼芯的眼尾,她看上去是那么憔悴疲惫。

“你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黎曼芯原本晦暗的眸色里聚起笑意,“但看见你就好多了。”

乐意视线往下,看向被子覆盖下黎曼芯腹部的位置,抿着唇问:“是因为ta吗?”

黎曼芯没有回答乐意,她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你刚来家里的时候。当时乐筠自己是个孩子,还抱着你这个孩子。

住在这里时,他总会不自觉地讨好我们,我知道,他是担心你以后的生活,希望自己离开后,我们能对你好点。”

“你们的父母是不得已才丢下你们,可我还是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黎曼芯说道这里,哽咽到无法开口。

因为怀孕激素紊乱,黎曼芯的情绪容易激动,可乐家兄妹当年孤苦无依的那段经历,这些年只要一想起,黎曼芯的心总忍不住抽痛。

为他们的父母,更为他们。

她明白黎曼芯这些话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管因为主观还是客观的原因,被放弃掉的孩子是可怜的。

黎曼芯牵着乐意的手,让她的手心贴在已经有了点弧度的小腹上。

“ta还太小,你感觉不到ta。”

“但是……我能感觉到。”

乐意屏住呼吸,手心下是黎曼芯肌肤的温度。

她确实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还太年轻,无法感同生受。

但她又想,当时自己在另一个人肚子里时,她也会这样抚摸着肚子里的她,感受到她吗?

黎曼芯把乐意揽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拍她的后背。

“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书房里。

詹宁楼看完黎曼芯的身体报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什么时候手术?”

“一周后。”

詹宁楼看着父亲,表情严肃地问:“Rebecca知道吗?”

詹仕庭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忍,最终闭了闭眼睛平静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詹仕庭这么说,也就是手术中的另一台手术会瞒着黎曼芯。

撇去年龄,黎曼芯的身体情况本就不适合怀孕,第一胎时就因为贫血严重,怀得很辛苦。

詹仕庭对孩子没什么执念,詹宁楼当年差点因为詹董一念之差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现在的情况比当时更糟,很多并发症让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可能还会影响到她的生命。

这次的手术就是为了摘除她受损严重的胆管,医生的建议是手术时同时把孩子拿掉。

事关黎曼芯,詹仕庭从不做选择。

詹宁楼理解父亲。

在保证黎曼芯不受到伤害的前提下,他一定尝试过所有方法。

可黎曼芯却觉得,哪怕他们试过一万种方法,在没坚持到最后之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万零一种方法解决。

从乐意身上就可以看出,黎曼芯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对人性、对生命有她自己的理解。

黎曼芯一定不会同意拿掉孩子。

过去詹宁楼不理解,为什么性格迥然,甚至连三观都不同的父母会在一起。

特别是后来,他查到黎曼芯和Robert的往事。

照片中的少男少女每每彼此对视,目光里都满含深情。

Robert靠近心脏的位置,至今纹着她最爱的白山茶。

直到两年前他决定回港城,才理解。

这样的关系,必然有一方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强求。

也许强求个一两次,对方就妥协了。

也或许,几十年,一辈子,都不肯。

詹宁楼从不过问父母感情的事,但感同身受的处境,还是让他忍不住问詹仕庭:“您后悔过吗?”

不需要说太多,他们理解对方。

詹仕庭拍了拍詹宁楼肩膀,淡声说:“乐意不是Rebecca,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各不相同,你们不需要从我们身上总结经验。”

父子俩谈完离开书房。

詹仕庭要和医生谈手术的事。

佣人告诉詹宁楼,小姐在太太房间。

詹宁楼来到黎曼芯房间。

床上的两人睡得正沉。

黎曼芯侧着身,头枕在乐意手臂上,手环住她腰,反倒像个孩子一样睡在她怀里。

自从怀孕后,黎曼芯很久没连续睡这么久。

在医生准备为黎曼芯打针时,詹宁楼把熟睡的乐意抱走了。

家里四季恒温。

乐意穿着单薄的睡裙也不冷。

她被正面抱在詹宁楼身前,双臂交错搭在他后脖。

小姑娘额角睡出的薄汗蹭在他衬衫衣领,长发乱哄哄地堆叠在他肩上。

他们不断走过熟悉的楼梯和走廊。

佣人们经过,詹宁楼会提前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时间仿佛穿梭回了十几年前。

回到他每次从父母房间抱她回自己卧室的时候。

他在书房问詹仕庭是否后悔把黎曼芯强行留在身边,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詹仕庭的回答。

在他问出口的瞬间,自己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当她眼里对自己充满了恐惧,她的眼泪一次又一次落下时,他早已动摇。

也许没有他,她会活得更自在轻松。

可此时此刻,怀里抱着她,感受到她对自己放下防备的依赖,又觉得那点不忍和后悔,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其实无论怎么选择,最后都难免遗憾后悔,就像这次孩子的事。

经过走廊里的拱形落地窗,詹宁楼停下脚步。

曼哈顿的冬天比港城寒冷。

前两天还下过一场雪。

阳光却明亮得刺眼。

在室内,会让人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乐意侧脸上,镀上金色柔软的光。

她的五官线条和发丝都被明亮眷顾,一如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她像天使般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詹宁楼低头,闭上眼睛亲吻她鬓角的发。

后悔就后悔吧。

与其让她在别人那里受委屈,不如就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Rebecca最后还是知道了手术的事。

她比大家想象中要平静。

平静地接受了术前检查,平静地听医生说手术中可能遇到的情况。

但在这之后,她的情绪变得低落。

詹仕庭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她没有拒绝,可就是不说话。

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反应都很淡。

只有看到乐意,脸上才会罕见地出现点表情,但也仅止于此。

一周后的医院。

因为黎曼芯的身体情况特殊,医院不敢有丝毫差池,十几位专家教授坐镇。

詹仕庭怕黎曼芯看到这么多人反而紧张,没让他们露面,但全部在医院待命。

进手术室前,黎曼芯将一封信交给詹仕庭,这么多天来,她终于肯和他说话。

她说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所以她写了封遗书,他在外面等着无聊可以看看。

看着黎曼芯进入手术室,拿着遗书的詹仕庭手都在抖。

手术进行到一半,詹宁楼出来找人。

乐意刚才说去上厕所,离开的时间有些长。

詹宁楼顺着路线找过去。

他在医院的祈祷室找到了人。

祈祷室里还有其他病人家属。

小姑娘坐在第一排,双手合十抵在额间,嘴里念念有词。

詹宁楼没进去,但也没走。

十分钟后,乐意从祈祷室出来,看到詹宁楼在门外,问他怎么不进来。

詹宁楼瞥了眼她身后,很快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乐意却仿佛看懂了他那一眼的含义。

他怕因为自己玷污了神圣,她的祈祷会不灵验。

乐意鼻子突然一酸,拽住他手臂,看了眼时间,手术还没结束,于是拉着詹宁楼重新回到祈祷室。

祈祷室里还有别人,他们没发出太大动静,乐意拉着人仍然坐在刚才自己坐的第一排。

医院的祈祷室不大,第一排几乎直面十字架。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十字图形,却让人在面对它时,好似被它剖开,自己的内心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它面前。

詹宁楼只是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为了不打扰别人,乐意凑近詹宁楼耳边,压低声音说:“这里不仅能祈祷。”

詹宁楼蹙眉,冷冷看她一眼。

不仅能祈祷,还能忏悔。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或许有过后悔,毕竟有些事如果能重来,他可以做得更好。

忏悔是承认自己做错了希望得到原谅。

詹宁楼眼底薄凉,毫无愧色道:“我没什么好忏悔的。”

乐意仿佛就在等着他这么说,他说完就紧跟了句:“嗯,我知道,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祈祷吗?”

詹宁楼不信这些,但不想拂了她的意。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

怎么样都好。

只要她喜欢的,他就是装装样子,也未尝不可。

这回她嘴里嘟囔的那些话,她的祈祷,詹宁楼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希望黎曼芯平安。

希望孩子平安。

乐意放下手,睁开眼睛,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詹宁楼没有避开视线,也没有收敛眼里流露出的那些情绪。

“怎么了?”她用嘴型询问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詹宁楼没说话,用目光笼着她。

过去乐意害怕他,抵触他,觉得他的目光里会伸出无数触手,将她严丝合缝地围困起来。

现在她依然有这种感觉,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同了。

也许这种不同和詹宁楼无关,完全来自于她自身的想法。

对于习惯逻辑思维的人来说,情感是非常复杂,同时充满了很多变量的东西。

她暂时还没理清这种改变来自哪里。

祈祷室里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乐意用正常的声音问:“你刚才祈祷了什么?”

詹宁楼移开目光,看向他们正前方,语调平淡地说:“和你的一样。”

“撒谎。”她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

詹宁楼转头看她,眼里和嘴角都含着笑,只是笑,不说话。

他确实在撒谎,别说祈祷,刚才那几分钟,他放空脑子,就当休息了。

聪明是真聪明。

他时常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又怕她太聪明,往后骑自己头上,反过来倒逼他。

乐意好奇地问:“小时候妈咪带我们去教堂,那时候你也不祈祷吗?”

詹家作为世家名流,会参与不同的活动,其中就有关于宗教的。

乐意在黎曼芯的影响下,每一次都认真对待,她非有神论,但祈祷时,会认真地念祷告词。

詹宁楼比她参与的更多,但显然男生在这方面不愿意太配合。

大部分时间只露个脸,装个样子,采访时按照事前商定好的回答,多一个字都不会说,表情更是没有。

黎曼芯说过他好几回也没用。

后来进入NS,集团对继承人的公众形象有要求,也没让詹宁楼改变多少。

詹宁楼握住乐意的手,将她的手蜷起来,整个包裹在自己手里。

他没看她,看着十字图形。

“当然。”

当然祈祷过。

即使是詹宁楼,也不是万能的。

“两年前。”

乐意刚要问他当时祈祷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想起,“两年前”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什么。

詹宁楼没提过两年前她回国后,他自己的事,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提及。

不知为何,乐意心里有点慌乱,她想抽回手,却被詹宁楼捏得更紧。

手的韧性是很大的,即使被用力捏着,也只是感到指骨互相挤压的酸疼。

她明明不是很疼,甚至还有点变态的酸爽,可她就是有种,詹宁楼很想捏碎自己手骨的念头。

乐意原本没那么想知道,詹宁楼反常的反应,让她开始好奇,两年前在詹宁楼身上发生的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了解的好时机。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回到手术室外。

没想到手术提前结束,黎曼芯已经被推进病房。

手术很成功,人还在麻醉中。

詹仕庭把两个人叫到面前。

“有件事和你们说一声。”

詹仕庭严肃的表情把乐意吓到了,抖着声说:“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詹宁楼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捏了两下,“让詹董把话说完。”

“手术很成功,Rebecca没事,”詹仕庭也意识到刚才太过严肃,神色缓和下来,“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乐意着急道:“什么事?”

“孩子……留下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那不是还有剩下的一二么。

至于会不会后悔……

反正不试试肯定后悔,尝试了,失败了,再后悔,那也认了。

詹仕庭也是在看到黎曼芯的遗书才想通的。

他不要这个孩子最根本的原因是不想和黎曼芯分开。

生离死别的分开。

可如果死亡也无法分开他们,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离开曼哈顿前一天,詹仕庭把自己和黎曼芯的两份遗嘱交到詹宁楼手里。

更加复杂的财产继承的一系列问题会由整个律师团队负责处理。

当然这些只是未雨绸缪,事情不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詹宁楼没劝詹仕庭,他的父亲也从来不是一个头脑一热就冲动的人。

但乐意还是发现了詹宁楼的异样。

回去的飞机上,他几乎没说过话。

乐意知道,父母的事,不可能对他没有影响。

过去都是詹宁楼安慰她,现在换成她安慰人,实在有点束手无策。

比做数联赛的题,修复程序bug难得多得多。

她想找点他喜欢的话题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两年后重聚,他们之间,争吵比交流更多,即使和平时期,也大都是她在聊自己的竞赛和项目。

乐意仔细地回忆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刻,詹宁楼更多的是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回应也是分析利弊,帮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引领,托举,随时随地给予满满的安全感。

更是在男女关系上,从不会让她有任何误会。

哪怕他们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也在做这些事。

小姑娘没去睡觉,坐在自己身边有段时间了,悄没声息地不发一语,也没看手机,失神地盯着脚上的拖鞋。

詹宁楼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了,她也没发现。

詹宁楼调整了座椅角度,从旁边拿了条毛毯抖开,“睡不着?我抱一会儿?”

乐意想说不用了,她不是很困,但不知想到什么,从座位上站起来。

詹宁楼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弯腰亲自脱掉她脚上拖鞋,再拿毛毯把人严严实实裹起来。

恒温的机舱不冷,但“裹紧”的状态,会给人带来安全感,更容易睡着。

詹宁楼的怀抱像有什么魔力,乐意被他手臂一箍,脑袋在他肩窝里一靠,竟然就有了睡衣。

她打着哈欠,沾着潮雾的眼睫眨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缓缓擦过他脖间肌肤。

是那只曾经从他身边飞走过两次的黑色蝴蝶。

詹宁楼侧了点头,下颚搁在乐意发顶,手臂轻轻晃动,带动她的身体左右跟着晃。

发动机的轰鸣噪音在他的怀抱里也似乎降低了分贝。

他低头亲她温软的额角,“有话要和我说吗?”

在揣测人心这方面,乐意跟詹宁楼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除了想哄他高兴,其实有件事她一直想问他。

她在问之前,先讨好地拿鼻尖亲昵地蹭他脖子,似乎知道自己那些问题,可能会让他不高兴。

詹宁楼承着她的讨好,也闭上眼睛,懒懒散散地开口警告:“问之前想想好,哪些话问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他嘴里的“受罪”具体指什么……那花样可多着呢。

乐意身体颤了颤,连精神都清醒了点。

她怂怂地说:“我知道。”

不是有些话不能问,而是有些人不能提。

他从不避讳自己有多小气,“沈宴”两个字是绝对的红线和禁忌。

詹宁楼的肩膀松下来,口气也软下来,手轻拍着她后背,低头在她眼皮上亲了亲,“说吧,想知道什么?”

乐意在被琥珀木冷沉的香气围绕的世界里,清醒又混沌地问他——

“詹宁楼,两年前,你祈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