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现在
夜色中,乔澜等在花坛旁。
等乔之若一个人出现,乔澜扫了她一眼,放下手机,转身往外走。
“妈,妈——”乔之若加快步子跑近了乔澜。
“你可别叫我妈。”乔澜说,“还说什么有重要的事,重要的事就是千里迢迢特地跑人闻央家来打扰别人?”
“我没有特地。”乔之若强调,“我是跟院里一起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那个名单最后怎么定的人我回去肯定会好好查清楚!”乔澜步子一刻不停,“乔之若,当年事情闹成那样,你我就不说了,人家闻央这好好生活着,她想见你吗?”
“她想啊。”乔之若小小声嘀咕了一下。
“什么?”
“没。”
乔之若换上笑脸,游刃有余地挽住乔澜,“可是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我都没跟你说过,刚才你出现吓我一跳!该不会偷偷给我手机开定位了吧?”尾音上扬。
如果说几年前的乔之若被批评了,还会不甘心地先顶嘴两句,兀自生会儿气再撒娇。
现在这个乔之若从来不跟她妈顶嘴,也从来不怕被骂,主打相信“伸手不打笑脸人”,总是黏黏糊糊地就靠上去。
乔澜表情果然松了松:“闻央她不毕业后就回来了嘛,还把她们家房子卖了一套搬回这儿来——”
“卖房子?”乔之若惊了,“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乔澜说漏嘴了,真是,都怪乔之若这胡来的一出戏。
她确实没想到即便隔了快三年,这两小孩还能悄悄摸摸地又凑到一块儿。
“咳。”乔澜咳嗽一声,理了理包带,没回答乔之若。
“妈,说嘛说嘛。”乔之若不死心,晃悠她。
乔澜没办法,看眼女儿,她这女儿这几年变化实在太大了,有天非要一个人搬出去住,做家教,跑表演,学费不让她出,生活费还倒往家里拿。
一次难得回家,坐在沙发上出神,乔澜走过去问,乔之若莫名其妙说了句——
“原来是这种感觉。”
乔澜至今都没懂那是什么意思。
然后,关于闻央,除了两小孩刚吵架后的那一个月,她经常能听见乔之若躲在房间哭,后面,乔之若突然走出房间,再也没事了。
乔澜不是不懂这些事,甚至一度担心乔之若出现心理问题,乔之若不再提“闻央”,反倒是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来。
乔之若回答是:“没事了呀,我已经想明白了。”
乔澜不放心,所以她还是私底下又去联系了闻央。
当然,考虑到闻央家里的状况,乔澜并没有直接表明意图,先关心了一下闻央毕业的事。
闻央客客气气地跟她闲聊了会儿。
就在乔澜沉默几秒,刚想转变话题的时候,闻央忽然问:“乔阿姨,乔之若……最近过得还好吗?她有好好上课吗?”
乔澜没办法形容她那一刻奇怪的心情,似乎松口气,似乎感到了一丝怅然。
后来半年,乔澜忙,不再跟女儿提起闻央,乔之若也奔波于所谓的“我想试试自己生活”。
只在那年大概八九月份的时候,闻央给乔澜打了一通电话,说搬家从家里收拾出一封乔澜写的信,没拆过,问用不用寄回去。
那是一封乔澜写给闻央妈妈的信。
她们就此又聊了聊,乔澜便得知闻央卖掉了房子,要准备和朋友们一起开一家桌游店。
挂断通话后,乔澜静静坐了会儿,随后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她的朋友咨询了一些开店难题,整理打印装订,以快件的方式发去给了闻央。
再到之后的两年多,逢年过节,闻央都会专程给她发短信祝贺……
不过乔澜和闻央十分默契,谁都没有再提起“乔之若”。
如今,乔之若想知道她“怎么什么都知道”,乔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讲起。
可她拗不过乔之若攘着她哼哼唧唧的乞求,快到小区门口,终于说:“闻央她姥姥去世第二年,她家就搬了,她家里人跟我说的。”
“姥姥……”乔之若一下子松手,站定,“去世了……”
乔澜疑惑回头,许久没见乔之若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
乔澜第一反应是:“你不知道?”
她还以为当年这两小孩吵那么厉害,也有闻央亲人去世的问题夹在里面,况且闻央跟她都讲了,居然没跟乔之若说?
“我。”乔之若颤了下睫毛,“我不知道,我和她没有联系,是……多久的事?”
“……”乔澜*转正脸,望向小区外横向来往的车辆,叹口气,“就那年,元旦节凌晨走的。”
“元旦节。”乔之若恍惚,“那就是我……”我们吵架说分手的隔天,不,凌晨的话,其实就是当晚……
身后半天没了动静,乔澜转头,见女儿表情仿佛失了魂,她于心不忍,走回到乔之若身边,揉揉乔之若胳膊。
“若若,既然这件事闻央她当初没有告诉你,你就不要再多想。之后,假如你们再碰面,也不要刻意去提,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毕竟是亲人离世。”说到这,乔澜停住。
“嗯。”乔之若恍了几秒,立刻回神,抬头对乔澜笑着,“妈我知道了,那我今晚就不跟你走了,我要回去。”
“……”乔澜表情一愣,皱眉,“不,乔之若,这是两回事,你回去干什么?你们明明都这么久没联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喜欢她?”
“对。”
“你。”当年的感觉回来,乔澜的头又疼了,“乔之若你前两年是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答应我下次还有这种问题你会提前跟我商量?”
乔之若站得笔直:“是的妈妈。”
乔澜一看乔之若这么乖巧的样子就更来气,完全没有教授风范,叉腰:“嘶——乔之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态度好我就不会再说你?”
乔之若站得更直:“不是的妈妈。”
“……你给我好好说话!”
乔之若:“哦,我是答应你如果下次我还有喜欢的女生会主动告诉你,但闻央不属于下次,她属于……以前,而且我和她现在是朋友,我们还没有进一步发展。”
“你在这忽悠我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乔之若?”
“没有。”乔之若始终平静,“妈,还是你觉得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我可以跟你商量,你可以给我一些经验?”
乔澜被讲懵了:“我能给你什么经验?”
“你不是也处理过很多学生的感情纠纷吗。”乔之若说,“妈妈,我舍不得闻央,一直就没放下过她,我真的很想重新和她在一起——”
她乖乖笑起来,“妈妈,乔老师,你能给我一些好的建议吗。”
闻央往包里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正想拿起手机问乔之若到酒店没,门铃又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满脸惊讶。
乔阿姨站门口,乔之若站乔阿姨身后。
“阿姨。”闻央有点紧张地笑了笑,“怎么了,是忘东西了吗?”
“哦没有。”乔澜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是这样,我突然又接到院领导的一通电话,今晚就要走了。”
这一听就是借口……什么情况?
闻央眨眨眼,短暂瞥向后面那个低头一副深思状的乔之若。
见闻央不接话,乔澜不得不再次开口:“央央,能麻烦你吗?”
“啊?”闻央看回乔澜,“什么?”
“我有工作,若若说她还想留在这里旅游几天,四处逛逛。”乔澜说,“别人我不放心,能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她吗。”
第二天早上,闻央卷在床上翻了个身,旁边又空了。
她起床洗漱完,穿着睡衣出房间,看见厨房里正在与煎锅对决的乔之若。
乔之若说:“看你冰箱下面还有半袋煎饺,今早凑合吃咯。”
“哦,行啊。”闻央打开冰箱上层,从里面取出两袋豆浆,转头问,“豆浆你喝冷的热的?”
“冷的。”乔之若说,“你今天也要去红桃Q吧?”
“唔。”闻央低头剪袋子,“也可以不去。”
“为什么不去,去呗。”乔之若“咔哒”一声将火关了。
“你不是来旅游吗,你妈交代我看着你。”闻央其实心里想的是我当然要带你去玩了,“我总不能不听她的只管我自己的工作吧。”
“我是小猫还是小狗啊还要你看着我。”
乔之若端出盘子,放好,转身对闻央双手握拳,作猫爪求人状,“喵喵喵,闻央主人,求求你给我牵个绳子吧,不然我都没办法出门啦。”
闻央看得发笑:“你这都哪儿学的呀。”
乔之若垂下胳膊:“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哦,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特地看着我,你去上班我就跟你去,反正昨天也是这样呀,而且——”
她特地顿了顿,冲闻央勾勾手指。
闻央瞬间觉得这个乔之若真是活泼过头肢体语言太丰富了点,但她还是凑上前:“嗯?”
乔之若轻轻压住闻央的耳朵,气声说:“我、是、你、的、Q!”
“……………………”
闻央立即攘开哈哈大笑的乔之若,把椅子一拉,坐下,黑着脸夹起煎饺开吃。
坏心得逞的乔之若慢一步坐下,她拿筷子把煎饺拨弄了一下:“你吃这边吧,这几个我先放下锅没控制好火候,有点糊了。”
吃完饭,抢先说要去厨房洗碗的闻央,站在水槽前,叭叭叭地摁着手机。
乔之若单手撑下巴,坐原位指尖点在桌面上想了会儿,随后起身,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然后——
猛地从背后环住闻央!
闻央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气急败坏喊她:“乔之若!走路发出点声音行不行!”
“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什么!”
“是啊。”乔之若歪头从后倒在闻央肩上,“你心虚什么呀。”
【今天乔之若又要跟我一起上班,求求你了,帮我控制杨青叶,别让她再胡说八道了!!】
正在刷牙的石嘉园收到这条微信,“咕嘟咕嘟”将泡沫吐掉,她回了个:【ok,但是哪句话算胡说八道?】
【Q!】
哈哈哈哈这个啊。石嘉园心里笑出声,她说:【好的懂了!我一定控制她!】
原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闻央和乔之若推开红桃Q玻璃门的一瞬间。
只听杨青叶朗朗一声——
“闻央!你又带你的Q一起来上班啦!”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现在
【什么?!她没跟学校回去还要天天陪你来上班啊?】
【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哇!!闻央!!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闻央刚坐下想喝口水的功夫,石嘉园连着给她发来三条微信。
“噗——”闻央一口水毫无形象地呛了回去,“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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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若正在听杨青叶讲解雪芽冰奶该怎么调配,转头见闻央咳得满脸通红,担心了下,但石嘉园抢先一步滑着椅子过去,帮闻央拍背。
“淡定淡定!虽然是好事!你也别这么激动嘛!”
好事?什么好事?
就在乔之若满脸疑惑之际,闻央居然端起杯子快步离开了收银台。
没过一会儿,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推开玻璃门进店,简略一看,大约有个七八人。
杨青叶抬头笑着喊了声:“早上好啊。”
“小叶你又值班啊!闻央呢?”为首一个穿黑色吊带的女生趴到收银台来,跟乔之若靠得近。
乔之若下意识露出笑容,结果再顺便往女生身后一看。
嗯?
乔之若一怔。
怎么是祝语宁?
另一边,因为石嘉园提前在微信说了,祝语宁倒是本来就知道乔之若在。只是因为她现在不在意闻央自然更不在意乔之若,和乔之若对上目光,还“哟!”地跟乔之若这位老熟人挑了下眉。
“祝语宁祝语宁!快过来!我有八卦告诉你!”石嘉园招招手。
这群人除了祝语宁,乔之若都不认识,但从三言两语间,也听明白她们都是石嘉园的朋友,今天是约好来找石嘉园玩的。
一行人跟杨青叶边聊边选桌游盒的时候,乔之若也没有坐下,反倒是很主动地跟在一旁——毕竟说好这几天一起来帮忙,不懂怎么行,多听听总是有帮助的。
“这是你们新招的店员吗?”有人指了下乔之若问。
“嗯?”杨青叶与乔之若对视一眼,“啊她是——”
乔之若笑着接话说:“对,我是新来的,来打暑期工,姐姐你们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等闻央回来,杨青叶一把拽住闻央。
她绘声绘色跟闻央重现了一下刚才的场景,末了,双手合十感叹:“你学妹真是好甜一个妹妹,一想到她大提琴还拉那么好,啧啧啧,哎呀,我真是好喜欢她!”
楼上,乔之若和祝语宁终于在洗手池跟前碰面了。
祝语宁看眼刚洗完手在扯纸的乔之若,悠悠哉哉说:“真是好久不见啊。”
乔之若不遑多让,慢慢地将卫生纸揉团丢进纸篓:“嗯,两三年了吧,好久不见。”
旁边有别的客人经过,祝语宁环着胳膊随意扫了眼,又转回头看向乔之若:“你是不是长高了?怎么比我高?”
“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过我的身高?”
祝语宁耸耸肩:“以前在意过呗。”
不想站在卫生间讲话,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一同走出来,祝语宁用脚怼开了一扇门,见里面没人,跟乔之若指指:“聊一下?”
乔之若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听说你留学去了,怎么样,外面有意思吗。”乔之若坐下。
祝语宁笑笑:“当然有意思了,不然我一个人呆在那儿干嘛?”
房间里没开窗,有点热,乔之若没接祝语宁的话,拿起遥控板,“嘀”一声打开空调,把风向调了调。
收银台内闻央给乔之若发了三遍:你人呢?
旁边杨青叶回想说:“我记得她刚才跟我一起上了楼……又下来?咦?难道是出去了吗?怎么没印象了?”
石嘉园还在走来走去地找东西,也被闻央叫住:“你看见乔之若了吗?”
“我?”石嘉园怀里抱着两盒卡牌,“她刚才不是还跟杨青叶在一起吗?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闻央皱皱眉,往楼上望了眼,她起身,“行吧,我去看看。”
房间小,温度迅速降下来后,祝语宁稍微冷下脸,兀自思考如何就以前那些……问题,那些明知道不该继续的心思跟乔之若道个歉。
哪想乔之若已经先说出口:“祝语宁,当时,后来我也一直没机会再跟你碰面,我想……”顿了顿,乔之若很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稳声说完下半句,“我想跟你说声抱歉,虽然我知道有些事伤害已经造成了,但我还是应该正式地跟你说一句——”
“对不起。”
——怎么又被乔之若抢先了?真是!
祝语宁没忍住笑了声,桌上有一个黑盅,揭开的,内里躺了三颗骰子,她捏了一颗在手心里缓慢滚动。
“我也对不起。”她说,“有些事我知道我不对,但那个时候,对不对根本不重要。”
她抬眼笑,“而且那个时候我确实想要把闻央抢走,你帮了我一把,虽然结果……反正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听见“想要把闻央抢走”这句时,乔之若还是轻微地皱了皱眉,不过她很快恢复笑容:“是吗,那你和闻央现在怎么样?”
骰子一放。
祝语宁不屑笑道:“呵,当然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啊,她不喜欢我难道我还要追着她不放?我现在是石嘉园的朋友,她也是,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那天之后有聊过?”
“那天之后?”祝语宁环起胳膊,背往后靠,扭头往窗外望了会儿,说,“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过了几秒,祝语宁像是想起什么,趴回桌上,“乔之若,说起来你跟闻央不是分手了么,怎么又旧情复燃了?我听石嘉园说闻央暗恋你?你们这什么新趣味啊?”
“闻央暗恋我?”
祝语宁眨眨眼:“哦,你不知道?”
乔之若一直完美的表情这才稍有动摇:“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没听懂?哈哈!祝语宁立刻撑着下巴,特别坏地笑了:“既然你不知道,这个你也去问闻央吧,反正你不是特别厉害么,我微博关注列表那么上百个账号,都能被你翻出个底朝天。”
“……”虽说时过境迁,可祝语宁突然这么明明白白地一提,乔之若尴尬起来,“几百个,也不算很多吧,一会儿就翻完的事。”
“呵呵,所以我现在长心眼了,大号小号绝不互关,你都不知道我那天回去费劲删了多久,那账号注销还得等几天才能注销成功。”
祝语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跟闻央彻底摊牌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舒畅,尤其她看面前这个乔之若一脸窘迫……爽,实在太爽了。
她手机震了震。
石嘉园:你又跑哪儿去了姐?
祝语宁:什么又?
石嘉园:乔之若也消失了,闻央正四处找人呢。
祝语宁幽幽地“哎哟”一声,将屏幕翻给乔之若看:“你前任找你呢,出去吗?”
“等一下。”乔之若伸手摁住祝语宁,“既然你都已经放下了,你和闻央这么多年朋友,真的不打算和好了吗?”
“你现在怎么变这样啊?是不是试探我?当我看不出来?”祝语宁抽回手,拍拍,“怎么这是你的新策略吗?等我跟她又成朋友你再把我俩骂一顿?”
“我……?”
乔之若百口莫辩,怎么说呢,有些事变了,有些人也变了,她是真心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她只希望闻央开心,“我只是觉得闻央她也没有几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嗯,甚至你应该算是唯一一个吧,你们认识最久了,就这么永远不再和好,也挺可惜吧……”
“你们不和好才可惜。”
乔之若一愣:“什么?”
祝语宁放下手机:“我呢,或许曾经很喜欢闻央,可能也有过心甘情愿想要陪她一辈子的想法,但我这个人还是挺自私,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而且实际上我和闻央的性格非常不合拍,总吵架,不喜欢之后想起来都觉得累。”
“这些年不用再考虑她,说实话,我活得太轻松太快乐了,所以我一点都没有想要跟闻央再成为朋友的想法。”
“至于你——”祝语宁指向乔之若,“你们当年闹成那样你居然都不讨厌她,还眼巴巴地跑来找她,反正换我我是做不到。”
乔之若动动唇刚想说话,突然有人从外面敲响包间的门。
紧接着,响起门把被压动的声音,但因为锁了,没能被直接打开。
笃笃笃。
“你好,请问有人在里面吗?”闻央的声音响起。
祝语宁看好戏似的瞥乔之若一眼,脸上的笑意仿佛在说“来找你咯”,然后她大声回应:“有,我和乔之若在这里面。”
“你怎么在里面啊!干嘛不回我微信!”石嘉园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门打开了,闻央和祝语宁先对视了一秒,然后她急忙绕过祝语宁,往里走拉住乔之若,目光十分焦躁,当着身后两个人的面说:“乔之若,你为什么不回微信,我很担心,我一直在找你。”
“你们俩关在里面聊啥呢?”石嘉园拉过祝语宁,压低声音,“你该不会直接去问乔之若了吧你!”
“没有。”祝语宁拽拽石嘉园,“走吧走吧,玩我们的去。”
“你这表情明显不对啊,我不是让你保密吗祝语宁……!”石嘉园的蚊子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静下来了,乔之若轻轻抽回被闻央拉住的手,刚要问闻央“你找我干什么”。
闻央见乔之若这“躲闪”的动作,心里一紧:“你们是不是又吵起来了?祝语宁说什么了吗?”
“没有,没事。”乔之若平声,“你跟祝语宁上次吃饭居然也没好好聊一下吗?怎么刚才一句话都不说?”
“乔之若。”闻央声音有些急,“我和她真的没有联系了她现在是石嘉园的朋友我也只是因为——”
“我知道啊。”
乔之若见闻央皱紧眉心,抬头轻抚,她在想难道是自己刚跟祝语宁聊完显得太严肃了吗?
她眼角翘起来,笑说,“闻央,这些话你上次就讲过了,不用再重复告诉我。”
乔之若表情实在太过平静,不符合闻央心中的印象,这种平静感异常到让闻央发慌,心不由得揪起来。
她没控制住自己,往前一点直接抱住了乔之若。
“对不起若若……”闻央说,“我们分手后没多久我就找过祝语宁,也和她说得很清楚,我真的明白你那会儿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仔细说这件事,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讲你才能相信。”
“我,其实我是想说,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了,谁都不能超过你。”
“……”
乔之若完全懵了,没明白这包厢门还开着,外面随时可能有客人经过……
闻央怎么敢紧紧抱住她,还突然来这么一番肉麻的真情告白?
乔之若愣神,闻央松开她,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觉得留在这里不开心,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家。”
闻央,你真好,这样的你,我当然要眼巴巴地跑来找你了。
乔之若想起先前祝语宁笑她的话,也忽地笑起来。
她快速望了眼闻央身后。
没人经过。
于是她环住闻央的腰,轻轻地碰了一下闻央的唇。
“不会,能留在这里,我非常开心。”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现在
晚上下班,闻央问乔之若是想出去玩,还是回家看电视。
乔之若当然选回家,毕竟,只有回家窝在沙发上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跟闻央贴在一块儿。
她们现在这个关系呢是有点说不上来。
既没有完全复合,但也不再是刚重逢的陌生前任。
下午两人一起坐在收银台里休息的时候,闻央还捏着乔之若的手观察了会儿,最后感慨“幸好你手上没有留疤”。
关掉大灯,只留一条电视墙的灯带。
屏幕里在播放一部喜剧电影,正上演公路追逐大战。
看见玻璃被棒球呲啦击碎的画面,乔之若莫名又想起下午闻央那句“幸好你手上没有留疤”。
她低头,默默抬起双手翻转着看了两秒——连那年是用哪只手抓的玻璃她都忘了,而且当时疼么,她也不记得了。
闻央忽然出声:“盯着手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我那会儿为什么要去抓那些碎玻璃。”
“怎么突然想这个事?”
闻央本来靠在沙发另一侧,疑惑后,坐近到乔之若身边,一手自然往后放,轻柔地环住了乔之若的腰,人也半侧着,稍微低头注视乔之若的脸,“是这部电影不好看吗?换一个?”
“没有,我就是随便想想。”乔之若伸手,将闻央的脸轻轻掰正,“好啦看吧看吧。”
过了会儿,闻央又问:“你手是不是很久才恢复,那段时间没能练琴吧。”
“嗯,全是伤口肯定练不了嘛,被我妈骂了好久呢。”
闻央轻轻地嗯了声。
没过几秒,乔之若的右手手指被闻央握住。
指腹在其上摩挲了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再将整只手都包住,拉到小腹前。
“傻不傻啊你。”闻央低头叹息。
一晚上闻央一直把乔之若的这只手摁在身前,期间有人给闻央发微信来,闻央都不让她收走。
手机牢牢压住乔之若的手背,就好像这只手已经归闻央所有了。
那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都这样了你又只说“试试”?还是说“试试”其实就是你心里的“复合”?
乔之若偶尔瞥一眼闻央淡然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琢磨。
没想到这晚更为混乱的事情接连发生了。
闻央先去洗澡,乔之若留在沙发上无聊地刷视频。
等人开门出来的时候只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没洗头,发尾沾了点水,湿漉漉地垂在浴巾上。
二人对视上,闻央冲她笑了一下,往里走的时候突然问她:“乔之若,你喜欢蓝色还是绿色?”
乔之若没明白,扬起下巴问:“什么意思?”
“#¥%……”闻央远在房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乔之若也没听清。
她索性起身跟进去。
衣柜最里侧的一扇门打开着,闻央躬身,半个身子都在里面。
“什么蓝色绿色?这个选择会和什么结果有关?”乔之若沉声问。
闻央翻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从衣柜门侧出来,若有所思地看她两秒,笑出来:“你现在怎么这么谨慎啊,怕我坑你?”
乔之若:“怎么会呢。”
“还怎么会。”闻央转回去,“你就差直接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哦,可算找到了!”
随着闻央一声喜悦,她带着一堆叠好的……
泳衣?
乔之若愣了愣。
只见闻央单手托着这一堆东西,另一只手合上门,而后转身,将两套泳衣都展开摆在被子上。
“蓝色。”闻央指左边。
“绿色。”再指右边。
乔之若:“所以选这个做什么?”
“石嘉园约我们过两天去水上乐园玩,我拒绝了。”闻央说,“不过她倒是提醒我,我俩可以单独去,我们这的水上乐园特别有意思。”
“为什么拒绝?”乔之若眨两下眼,“水上乐园人多肯定更好玩吧。”
闻央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笑容渐渐淡了。
乔之若不明所以,想了想,转头,指着浅蓝色的这件说:“嗯,蓝色吧。”
“乔之若,你现在——”闻央垂眸,轻笑间顿了顿,“是不是也没有多喜欢我了?”
乔之若怔住。
“我觉得你长大了,变了很多。”闻央说,“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能还变得有一点……无聊了,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都没想通闻央怎么说着说着就这样伤感起来,下一秒,闻央突然倾身上前,试探着吻了下她的唇。
乔之若浑身如有电流一晃而过,她下意识绷紧四肢,想问闻央到底怎么了什么意思,却又被迷住,很快便隔着粗糙的浴巾搂住闻央的腰,急切地回应着闻央。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说先前的几次亲密两人还各有心思,都想着要拉扯一下对方。
这一会儿,闻央掌握了全部主导权,她拉着乔之若躺到被子上,摁着乔之若的手让乔之若解开了浴巾。
之后又反身将乔之若压在枕头上,手指扣紧在一起。
每一步乔之若都又恍惚又心动,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闻央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不知道多久之后,乔之若感觉自己快到了,她用力地抱紧了闻央,闻央凑上来吻她……
结束后,乔之若本来闭着眼在轻轻喘气,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一滴水珠滑落。
……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闻央却已经离开了床,一言不发地往卫生间走去。
乔之若听着门关上,才迟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泪……
为什么?
不是一切都好好的……
乔之若慢半拍,随意捡了件短袖套上,她走去卫生间门口,先贴近玻璃听了听,没有淋浴声。
她站直,手抬起,搭在门上静了两秒。
笃笃。
“你还好吗?”
再开门时,闻央像个没事人似的笑着让乔之若进去洗澡。
夜深,虽然乔之若不死心又追问了几次,但闻央坚持说没什么啊就是那一秒觉得乔之若不想跟她单独去玩有点失望。
“哭?”闻央仿佛听见笑话,“我?”
乔之若只好闭嘴。
闻央靠在枕头前,说既然你想人多热闹,那我就跟石嘉园回我们一起去了。乔之若嗯嗯两声,正好她手机也响了,是高粤。
她瞄一眼旁边专心回消息的闻央。
悄悄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也不是她心虚什么,就觉得可能在闻央刚哭过这个节骨眼,还是别太明目张胆。
高粤问她:这两天报复前女友的感觉怎么样?愉快吗?
哦,对,我在高粤那的人设还是“心狠手辣”……乔之若汗颜,她又瞄了眼闻央,快速打字回:愉快啊!
高粤:哦?难道你真准备等在一起了再狠狠甩了她?
乔之若:也不是没可能~
乔之若:好了不跟你说了,睡觉。
高粤:ok,晚安。
乔之若:晚安。
和高粤聊完之后,乔之若有点困了,她放下手机,转头扯扯闻央的袖子:“你们说完了吗?”
闻央:“嗯,你困了?”
“嗯,睡吗?”
“好。”闻央也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起身去关灯。
乔之若明明打算等关灯再跟闻央谈会儿心,但做过之后身体实在太过疲惫,闻央抢先稳着声音跟她商量了几句去水上乐园的事,手在她腰上一拍一拍,直接把乔之若给“哄”迷糊。
半梦半醒之际,乔之若额头抵在了闻央的胳膊上,坠入梦境的前一秒,她感觉闻央突然越过她伸手去找什么东西——
可能是找充电线之类的吧。
乔之若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乔之若发现自己的手机摆在了床头柜上。
昨晚好像是放在枕头边……算了不重要。
闻央走进卧室来,带着香气,俯身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
“早啊若若。”
乔之若被亲脸的这边耳朵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弱弱地回了声:“早安……”
洗漱完,乔之若走到厨房,刚好听见蛋壳碎裂的“咔嚓”一声。
“今早吃醪糟蛋吗?”她还闻见了酒糟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闻央扬手:“嗯。”应完转身丢蛋壳,露出一旁打开盖的瓶装醪糟。
乔之若乖乖哦了声,背着手守在一旁看闻央做早餐。
当然她主要是在看闻央。
看着闻央这束起头发的侧脸,平静,没表情,很难想象闻央昨晚在那种情况下哭了……难道真是错觉?
闻央转头扫了她一眼:“小监督员站这儿不累吗?”
“什么小监督员?”乔之若睁大眼睛,“我是陪着你,等你煮好帮你端出去啊。”
闻央推开她一些,去橱柜拿碗:“两小碗,我端就行了,你出去坐着吧。”
“我不。”乔之若双手一环,“什么都不做我吃着不安心。”
“嘁。”闻央笑她一下,绕过她,重新回到炉台前,用勺子舀了一勺醪糟倒进锅里。
吃饭的时候乔之若才发觉闻央有点不对劲。
话少,而且没看手机,就垂着目光专心喝甜汤,明显心情不大好。
中途闻央唯一一次抬头,还是说:“若若,我今天要去卫生局办事情,你看你是想去红桃Q,还是自己出去玩?”
“卫生局,我陪你一起去?”
“不方便。”闻央说,“你如果要等我,我结束再给你打电话。”
“哦……”乔之若想了想,笑着讲,“那我去红桃Q吧,你不在我去帮帮忙。”
“嗯,行。”闻央浅淡地笑了笑。
这之后乔之若就被闻央送到了红桃Q楼下。
乔之若正想说抱一下闻央让闻央路上注意安全,结果闻央淡淡地说了声“上去吧等我回来”。
车把一拧,没感情地走了。
乔之若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今早哪里没做对又惹到了闻央?
可她只是起晚了一点……帮忙端了早餐……什么都没做啊?
乔之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上楼之后,石嘉园见她一个人进门,直接问她:“闻央呢?”
乔之若放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去什么卫生局办事情,没跟你说吗?”
“卫生局?”石嘉园拿起手机,翻翻日历,“今天去卫生局做什么?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就说去办事情。”
“这么模糊吗?唔——”石嘉园皱眉,“不太像闻央的作风啊。”
“难道她以前都会说得很清楚吗?”
“那是当然,俗话说我跟杨青叶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有半个闻央靠谱。”
说着,石嘉园特地打开工作群,往上翻,长段绿色,有头有尾的信息基本都是闻央发的,“你看,这些什么管理局,卫生局,消防支队,她要去哪儿做什么,肯定都会提前一天跟我们交代好。”
“……”乔之若懵了,回想早上闻央的样子,忍不住问,“那她今天为什么……”
石嘉园一摸下巴:“倒是有一种特殊情况。”
“什么?”
石嘉园右手一摊:“她生气了,需要冷静一下。”
石嘉园转头去楼上忙,乔之若也在楼下第一次尝试帮一桌客人当狼人杀的法官。
大家激烈上警时,闻央给乔之若回消息了,两个字:嗯,忙。
乔之若对着手机沉思两秒,问:卫生局里面到底长什么样啊?能拍一张给我看看吗?
闻央没理她。
大概隔了十多二十分钟,丢来一张大厅窗口的照片。
闻央:刚才在忙。
闻央:长这样。
下午闻央回来,乔之若恰好在接电话,她盯着闻央起身,右手刚抬起想对闻央露出笑容。
闻央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拎着一个塑料袋上楼去了。
接下来几天都变成这个状态。
虽然早上晚上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闻央温柔也有问必应,但只要一到上班时间,闻央不是要去这个局就是要去那个所。
搞得石嘉园都直接问乔之若:“你们这到底是吵架还是冷战啊?什么原因?我第一次看闻央这样!”
时间一晃还剩两天。
一天去水上乐园,隔天乔之若就得回学校去了。
这晚,乔之若只能强行拽住闻央,本想问“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说啊”,但对上闻央似乎没在生气的温和目光,到嘴边的话变成:“明天……你可不能再说要去办事情哦,就算要去,等我走了你再慢慢去,行吗?”
“行啊,不过办事情也不是我说去不去。”闻央声音很轻柔,眼里也带着笑意,“事情在那,需要我去办,我就得去呀。”
你就忽悠我不懂吧闻央!
乔之若:“需要你办的事情真的只有你能办吗,红桃Q不是你们三个人开的,她们偶尔也可以去嘛。”
闻央点点头,转头拿起一瓶茉莉清茶拧开:“对,也是。”
“……”乔之若还是觉得不对,她等闻央喝完水,往前抱住闻央的腰,非常严肃说,“难道是因为前两天早上你让我出来坐着,我不同意,你觉得我不听话,所以就不开心了吗?”
闻央皱眉,转头来看了会儿她的眼睛,笑出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
次日打车往水上乐园去,闻央心情似乎好了点,出发前特地拉乔之若到附近的小学旁边,给她买了个粉红猪猪游泳圈。
乔之若强烈抗议强烈反对:“我会游泳闻央!你不要给我这个!”
闻央把充好气的泳圈往她脑袋上一扣,脸一冷,手指了下她的嘴巴。
“……”乔之若抿唇,乖乖地将泳圈又往下摁了摁。
一同来水上乐园的除了石嘉园,当然还少不了乔之若的“好朋友”祝语宁。
祝语宁还是老规矩,完全不给闻央打招呼,只是路过乔之若的时候拍了下她身上套着的游泳圈。
“Hello乔小猪。”
乔之若:“……”
进乐园前要给手机套上防水袋,之后打字就不方便了。
正好高粤在问,乔之若便给高粤简单报道了一下,最后强调:现在要进去了,晚上再说吧。
进去第一个项目就要排队,她们一行人淌过齐腰高的泳池,踩着架空楼梯往高处走。
闻央穿着乔之若挑的浅蓝色泳衣加一件防晒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都闷在室内忙的缘故,阳光下皮肤白得透光。
乔之若这件则是闻央忙于这局那局期间顺便给她新买的,粉白色碎花款,外面也套一件防晒衫。
她加快步子踩楼梯追闻央时,轻纱般的衣衫在风中飘了会儿。
乔之若真是奇怪得很。
不明白闻央怎么总是越走越快,说两句话只要一停下来,眨眼间就能把她们大部队甩下。
“闻央,这个好高啊,你怕高吗?”乔之若追上只能又一次没话找话。
“不怕。”闻央看向她的时候还是在笑,“怎么了,你怕高,不想玩我现在陪你下去?”
“嗯?没有没有——”乔之若摆摆手。
然后走着走着,闻央又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与乔之若隔了几个人站着。
乔之若也不好直接挤过中间的人找闻央,正发愁呢,有人从她身后拍拍她的肩。
祝语宁看戏:“看来你惹闻央生气了吧。”
“没有啊,只是我没跟上她而已。”乔之若嘴硬道,心里想的却是,又生气了吗?也不对,好像上次是不是生气都还没弄明白。
一个滑道冲浪艇得坐两个人。
这下闻央不得不停住等待乔之若,她主动朝乔之若伸手:“过来。”
两人手刚一搭上,闻央一用力,将乔之若拉到了身边。
前面还有三组人的样子。
乔之若拽拽闻央手腕,她凑近闻央耳边,顿了一下,才小声说:“她们都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所以你觉得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问完,她迅速站直,一双眼睛快速眨动,忐忑不安地看着闻央。
其实她心里的答应已经是yes了,但这还是需要闻央亲口认证才行。
“生气?”闻央看着她的眼睛想了一秒,“对,是有点。”
“啊——”乔之若大舒一口气,“太好了。”
“我生气还太好了?”
“啊?不是!”乔之若伸手双手握住闻央的手腕,“我是说——”
“来!这可以上了!”
乔之若的话被工作人员打断。
“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前面可能会比较恐怖一点哦。”闻央说。
“恐怖?”乔之若咽咽喉咙,“那我坐后面行吗?”
“噗。”闻央拍拍她的脸,“当然行。”
坐后面的人双腿需要卡在前面这人的左右腰间。
乔之若坐下原本还有些别扭,闻央却平稳地压住她的小腿,在前面说:“别怕,我会把你摁紧一点。”
“我不——啊!!!!!!!”
她们落入了激流之中。
玩完回家都是晚上十一点多的事了,第二天乔之若要赶早班机,闻央又是没什么情绪地催促乔之若快去洗澡早点睡觉。
洗完澡出来外面开始下雨,闻央正站在窗边看。
乔之若走过去,刚要说话,闻央转身,看了她一会儿,主动上前抱住她。
闻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乔之若都紧张了,动动唇,想问“怎么了吗”。
“这几年我都不怎么喜欢呆在家里。”闻央忽然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吧,每次回到家就觉得心慌,做什么都静不下来。”
“心慌?”乔之若更紧张了,她手轻压到闻央的身前,“那现在呢?”
闻央摇摇头:“你来住之后就不会心慌了,而且我突然觉得呆在家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乔之若脸一红,全然忘记她原本想问闻央的话:“什么嘛……干嘛突然说这些……”
“你之前不是总是问我想不想你,也总是说你很想我吗。”闻央说,“我想你,非常想你,有好几次给乔阿姨发节日祝福的时候,都很想问她你的近况。”
“嗯?你还会跟我妈发节日祝福?”乔之若呆呆地问。
闻央不说话了,看她几秒,凑上前,碰了碰她的嘴唇。
就是这么奇怪地又被闻央引着做了一次。
结束后,她们面对面躺着,闻央环着她的腰,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你回去也会想我吗?”
乔之若以点头代替了回答。
闻央笑了,摸着她的脸,又柔柔地吻了她一下。
“这样也挺好了。”
乔之若是在幸福中入睡的,她觉得她都不需要再求闻央给她一个准确的说法,这就是复合。
她和闻央复合了。
嘿嘿。
隔天到机场,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乔之若不舍得先进关,拉着闻央绕机场大厅闲逛。到了不得不进去的时候,乔之若单手拉着行李箱,非常成熟地跟闻央说:“我先走啦,等我忙完学校的事再见。”
闻央微笑,点头:“嗯。”
乔之若倾身上前,只快速地拥了下闻央,她不敢抱得太深,就怕自己一下子又舍不得。
抱完她再重复一遍“我走了”,然后果断转身,逼迫自己坚定地往检查口走去。
刚过完安检,拿到行李,她手机响了一声。
闻央:这段时间我很幸福,也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
乔之若傻眼了。
她好半天才转身向后,只能望见重重围栏。
乔之若气冲冲地拉着行李箱到就近的候机口坐下,她捏紧手机,委屈又愤怒——怪不得闻央这几天这么奇怪,什么意思,就等着她走,真的只是跟她“试试”,试用期结束就宣布祝她一切顺利?
臭闻央垃圾闻央混蛋闻央!
乔之若气得牙痒痒,她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直接给闻央拨去电话。
机场大厅,闻央还在慢慢走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乔之若。
闻央等了几秒,接起来,只听乔之若劈头盖脸一句——
“你什么意思啊?当我是玩具吗?说要就要说丢就丢?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你走没走?没走给我等着!”
“你要我等什么?”闻央说,“等你再狠狠甩了我吗?”
乔之若安静了好一会儿,变成小绵羊:“啊……你……看我微信了?”
闻央不说话。
“不是,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说呢,我们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当面聊这件事?”乔之若急道,“你生气也好想骂我也好或者你想怎么样都行,就不能跟我说吗?”
“乔之若。”
闻央沉沉地喊了声,“你觉得我该怎么说?”她语速平稳,“说我看你跟别人聊天吃醋,所以偷看你手机,然后明知道你想报复,还要再讲求你别丢下我别甩了我吗?”
“……是啊,你都可以说,我做这种坏事你可以直接骂我嘛……干嘛要自己憋着嘛。”
“骂你?我是很想骂你……”闻央顿了顿,“算了,其实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至少这几天我也觉得挺开心的。”
闻央说完,想挂电话。
只听手机里乔之若又大声喊她:“闻央!”
闻央没出声,将手机贴近耳边。
“我错了,我、我发誓我是跟高粤装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报复你,我也只是想用她气你……闻央我错了闻央……”
到此为止,连日来的计划完成。
闻央笑起来,非常满意地听着乔之若这一声声快要被吓哭的“闻央”。
等乔之若慌乱的声音停住,闻央接话道:“没事若若,你不用撒这种谎安慰我,你放心,我——”
故意拖了拖,吸吸鼻子,哽咽道。
“我不怪你。”
说完,电话一挂。
里面乔之若要当场晕过去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现在
再拨回去,闻央不接,乔之若心想完了。
她着急起身,正下意识要往候机出口走直接去找闻央。
头顶广播叮咚叮,提醒可以登机了。
乔之若缓缓停住步子,望了会儿远处的出口,再看回右后方已然开始扫描登机牌的队列。
五分钟后,乔之若带着绝望的心情坐进机舱。
起飞前她字句斟酌给闻央编辑了好长一段文字,解释,道歉,也说自己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先回学校去处理好毕业的事。
一路沉默的飞行,乔之若靠在舷窗边,时不时叹口气,在想会不会等她下飞机的时候,闻央已经把她拉黑了。
飞机平稳着陆后她没敢第一时间开机。
人跟着大部队过廊桥、守行李转盘,到了不得不刷码乘地铁时,乔之若才终于咬咬牙,摁下开机键。
信号跳转出来,正准备点击地铁APP,微信弹窗冒出来了。
乔之若欣喜地站在原地,见闻央问:【到了吗?】
她点进这条信息,对着聊天框乐得合不拢嘴,心想闻央果然不是个狠心的人嘛!
【到了。】她说,【刚拿好行李,现在去坐地铁啦。】
【行。】闻央回,顿了顿,又说,【你本来就定好要回去,干嘛要跟我道歉?】
乔之若不知道该怎么展开自己的意思。
【我是本来就要回来,但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吗,按理说,我应该出去找你,当面跟你好好解释才对。】她发出这段话。
【呵呵,你以为你当面解释就有用。】闻央反问。
这句话,闻央到底是什么语气呢?
乔之若停在人来人往之中,皱起眉深思,也心里埋怨干巴巴的文字真是讨厌,根本读不出闻央的情绪。
【好了你安心坐地铁去吧,不聊了。】闻央说。
【那等我回家再跟你说吗?】乔之若连忙打出这行字。
她可不想就这么跟闻央失联,尤其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都要“异地”,趁闻央这看起来对她还有一点点心软……她必须死咬着闻央不放!
不过,她也拿不准,这句话发出后,闻央好半天没理她。
乔之若心“砰砰砰”直跳,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又可怜兮兮地打了一句:【闻央……】
闻央回复了:【行,回家说。】
乔之若只感觉自己的心重拍了一秒,而后越发轻快起来。
太好了!
要是这会儿闻央在她面前,她恐怕都要开心到抱着闻央疯狂亲亲。
一个多小时后,乔之若到家,先给她妈打电话说了声,而后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给闻央发了句:
【我安全到家啦!】
闻央给她发来视频通话。
乔之若一愣,赶紧环视自己左右身后,还算整齐。
“……”
接通电话,乔之若看着闻央的一双冷眼,莫名有些心虚,笑得尴尬,没敢先出声。
闻央似乎将手机随意架在了桌子上,人走远,坐在茶几前剥橘子。
“你要吃橘子啊?这橘子甜吗?”太冷场了,乔之若不得不问了句废话。
“还在剥怎么知道甜不甜。”闻央瞥她一眼,“说吧。”
“啊?”
“你不是要回家跟我说吗?”
“我……”乔之若傻了,“我的意思是等我回家了就跟你说我回家了……”声音越说越小。
“哦,我以为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讲呢。”闻央平声道,“你说明后天都有毕业展演,今天才回去来得及准备么。”
“来得及!”乔之若一下坐直,“都是我练了好几年的曲子特别简单!”
“是吗,不现场试试音之类的,万一临场紧张出问题怎么办。”
乔之若眨眨眼,脑子里金光一闪——闻央这是在担心我吧?虽然她表情很无所谓……但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担心我啊!
“怎么不说话了?”闻央手里的动作停住,扭头看她。
“哦没有,我在想你问的问题,我们这个展演都不能提前去试音,明早可能会给我们一两个小时的调音时间,你别担心,我准备得很充足,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闻央剥了一瓣橘子塞嘴里,顺手把电视也打开了,声音幽幽冷冷地飘来,“我才不担心一个想要报复我的人呢。”
乔之若笑容一僵,情绪被闻央吊得七上八下:“我、我真没有……聊天记录你有看完整吗,里面计划的好多事,我根本没做……”
“这么说你还挺遗憾了。”闻央抽纸擦了擦手,声音变沉一点,“下次你再有这种想法,记得跟你朋友商量完把聊天记录删掉,说不定——”她停住。
乔之若再度上钩,小心翼翼地问:“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报复前任的成功率会高点。”闻央微笑。
“……”乔之若脸一点点、一点点地埋低了。
这时乔澜又给乔之若打来电话。
乔之若看屏幕的表情只纠结了一秒,就听闻央问她:“怎么了?”
“我妈打电话找我。”乔之若如实汇报。
“哦。”
画面中闻央点点头,起身走近镜头,“那我先挂了。”
不等乔之若反应,视频通话结束。
接下来两天,乔之若忙展演,白天只能见缝插针地给闻央发消息,闻央总是不冷不热,不快不慢地回她,挠得乔之若心痒痒。
到晚上,她回到家好几次委婉问闻央能不能打个视频?
闻央不是说在红桃Q加班,就是说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没空。】
乔之若酸溜溜地倒在沙发上,她是长大了一些,可是骨子里有些性格是没办法彻底改变的,她好想问闻央是和谁去吃饭。
明明之前都会准确说“和石嘉园吃”、“和杨青叶吃”,怎么这两天就变成“和朋友吃”了。
好想知道……
好想知道……
可该死的!偏偏她又惹到了闻央!
乔之若酸得在沙发上左倒一会儿右倒一会儿,白天是舞台上光彩夺目的全场总分第一,晚上就这么慢慢变成一条扁塌塌、灰溜溜的忧伤小兔。
她不敢打扰闻央,只能每隔几分钟找点好玩好笑的内容转发给闻央,并且保持高频率监视朋友圈。
不仅闻央的,石嘉园、杨青叶、祝语宁……还有前段时间刚加上没多久的陈瑜。
展演结束后的第一天晚上,乔之若回到有乔澜的这个家,她给她妈做好一桌子菜,还买了不少她妈喜欢吃的杨梅。
两人坐在餐桌上聊乔之若展演的事,乔澜笑得特别开心,说若若,纪主任今天还特地跟我夸你呢,说你以前逃课逃得她都头疼了,没想到突然就长大了。
乔之若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指指桌上的一盘荔枝排骨:“妈,你试试这个吧。”
吃完饭洗过碗,乔之若上琴室里找她之前的一个旧琴谱。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竟然是闻央?!
闻央:【在干嘛呢。】
乔之若把手上一摞东西都放下,赶紧理了理头发,坐下,考虑了好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敲。
【在想你哦/愉快/】
失败。
闻央不接话。
啊!!!!!!太丢人了!!!!!!
乔之若痛苦地后仰在沙发上,无声尖叫,心想是我太久没恋爱了还是长大有羞耻心了?怎么给闻央发什么都觉得不行啊?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闻央没回应她的“在想你”,问:【有时间视频吗?】
乔之若立即摁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嗨。”乔之若诡异地招招手,“晚上好。”
闻央一下子笑了:“你怎么这么奇怪。”
“啊?奇怪吗?”乔之若垂下胳膊,搭在腿上握拳,正想问“你在干什么呢”,突然听见琴室门被敲响了。
她其实很不想应声,毕竟是好不容易才能跟闻央视频,万一闻央又因为有人找她便挂断……
乔之若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是乔阿姨吧。”闻央说,“你怎么不开门。”
“啊,要开,那你等我一下。”乔之若没辙,起身,将手机压在自己身前,走过去打开门。
“东西找到了吗?”乔澜问。
乔之若点点头,指向沙发:“我等会儿再理一下。”
“好。”乔澜笑了笑,转身要走。
乔之若拿起手机。
“哦对了。”乔澜折返回来。
乔之若又慌忙放低手机:“嗯?”
乔澜若有所思地向下扫一眼:“你在打电话?”
“呃……没有,在视频。”乔之若说,“和闻央视频。”
于是等乔澜走之后,闻央在画面里轻飘飘问:“乔阿姨不会也是你报复我的一环吧,她上次还让我照顾你。”
乔之若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这通视频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到九点半,闻央打个哈欠说:“挂了吧,我要去洗澡了。”
“啊……”乔之若非常舍不得,“你把我放在客厅不行吗。”
“不行,浪费电。”闻央好冷漠。
乔之若瘪瘪嘴:“好吧,拜拜。”
“嗯。”
又是闻央先结束的通话。
月底毕业答辩前,乔之若还要参加一场校外乐团的招聘考试。
笔试和面试在同一天的上下午。
以前乔之若在系里的演奏水平拔尖,但当她坐在考场里拿到乐团的面试题,人有点懵,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她完全不懂的问题。
考完出来她有些丧气,尤其听同场考生都说题目比较简单,就更愁了。
之前在闻央面前她还夸海口说都不是问题。
唉。
中午,乔之若郁闷到只咬了两口冷饭团,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笔试带给她的影响太大,下午快要进去面试前,胃忽然一阵阵抽搐,人也有点犯恶心。
恰好闻央回了她一句“刚吃饭”,乔之若躬身在长椅上,冷汗直冒,差点就要把“闻央我好疼”几个字发出去了。
但面前“咻”地窜过去一个金色滑板。
乔之若停住动作,眼睛闭上,深呼吸调整自己。
只给闻央说:
【好呀慢慢吃哦!我也要进去面试了!等我好消息吧!】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现在
面试厅的门没有闭紧。
走廊里,乔之若环靠着她的琴,疼得唇色发白。
或许是心中抱持“今天绝对不能失败”的信念,她一直努力集中精神,听着门缝间飘出来的曲目。
大家选段都比较求稳,看谱,奏鸣曲,厅内准备的乐团迟迟没能派上用场。
到乔之若,她起身,拉开门之前用力深呼吸两次。坐下后合上琴谱,手握住琴弓,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了,微微皱眉,指尖压上琴弦,与老师点头示意,脱谱拉响了协奏曲选段。
完成演奏,所有人坐在走廊里等待结果,四周互相认识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这些声音飘进乔之若的耳朵里,特别模糊、混乱。
她握紧双拳,低垂脑袋,额头上布满冷汗。
比先前更为剧烈的疼痛来袭。
实在没办法,乔之若疼得受不了,只能起身,去跟工作人员道歉,没等到最终结果就先行离开了。
路上。
乔之若有些神伤地靠在车后,勉强给闻央发去一句“结束了”,然后斜靠在车座角落,咬紧牙关忍耐。
没两秒,她接到闻央电话,听上去背景有些吵像是在马路上,闻央问她:“你现在要直接回家吗?”
“嗯……”乔之若疼得顿了一下,说,“一会儿回去,我先去一趟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
“没有……”乔之若怕闻央担心,清清嗓,让音量提高,“是同学病了,我跟,薛莹约好一起去看看。
闻央哦一声,末了,突然问。
“你们去哪家医院?”
挂断通话,乔之若莫名怕闻央会去找薛莹求证,又赶紧私聊薛莹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遍。
薛莹急忙给她发语音过来:“行行行你放心!但是你在哪家医院啊!你怎么能自己去!快发给我我去陪你!”
乔之若连说好几句不用。
薛莹发来一串冒火的表情威胁说:“乔之若你再不说!我就打电话告诉你学姐!”
非常有效的威胁。
只是,令乔之若没想到的是,她坐在医院等验血报告的时候,薛莹来了。
没多久。
闻央也来了。
乔之若远远看见形似闻央的人急匆匆从对面那条走廊经过,还以为自己眼花,过不到一分钟,那人就绕完了一整条回廊,走来她面前。
人微微喘气看上去很着急,最夸张的是——
手边还拉了一个行李箱。
“?”乔之若眨眨眼,盯着闻央的眼睛,都忘了疼痛。
闻央皱眉,松开行李箱,居然当薛莹的面,又是摸她的脸又是摸她的额头:“哪儿不舒服啊?为什么不跟我说?”
坐着的两个人都像小鹌鹑一样愣愣地看着闻央。
过会儿,闻央在乔之若身边坐下,低气压似的,拿起手机冷脸敲字。
薛莹胳膊怼怼乔之若,低声问:“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让我别告诉她吗?她本来就要来吗?”
乔之若抿唇,对薛莹摇了下头,小声回:“我也不知道啊……”
她也不知道明明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闻央,怎么就突然闪现到她面前了。
到家之后,闻央给乔之若接水,放到她面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现在生病了也不愿意告诉我?”声音有一点点冷。
“没有不愿意嘛。”乔之若摸了下鼻尖,又说,“你怎么会来?也没跟我说一声……”
“同学会。”闻央说,“本来今晚就要走。”
“同学会?大学同学会吗?那石嘉园祝语宁她们都来了?”
“……”闻央没接话,转身往沙发走,“今天怎么样?”
“什么?”
“考试。”闻央背对她站了会儿,坐下,转来看她的时候眼睛稍微弯了弯,“结果怎么样?不是让我等你好消息吗?”
哦。
应聘结果啊。
闻央不提还好,闻央一提,乔之若就想起自己今天笔试不行,面试也没等到最后就先走了,加上这会儿乐团的老师根本没打电话联系她。
“应该还行吧,不知道,毕竟这个报名的人多,也有点看运气嘛。”乔之若勉强笑笑。
说不失落是假的。
乔之若回答完,低头捧着水杯安静了。
过会儿,闻央忽然走过来,揉揉她的头发,说:“没事,说不定我们运气不错,明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乔之若叹了口气,点头:“嗯。”
第二天闻央真的一大早就走了,乔之若坐在去学校的车上,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跳过石嘉园,直接给祝语宁发了条微信问:
【你今天也回去了吗?】
没想到祝语宁说:【是啊,同学会都结束了不回来干什么,难道没见着我你觉得很遗憾吗/微笑/】
乔之若看着这条信息潜意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接下来半周乔之若都没有等到乐团的好消息,但她心情还算不错——自打她生过一次病后,闻央对她的关心与日俱增,再也不会说半天才回她一次消息了,甚至前一天晚上会特地给她截图天气预报。
哪天有雨需要带伞,哪天高温注意防暑,闻央都仔仔细细敲字叮嘱她。
稍微有一点点遗憾的是,闻央依旧不接她道歉的茬,更不会搭理她发的一些“爱你”、“啵啵”的表情包。
乔之若偶尔着急追问,闻央也只是没感情地宣布:“等你答辩完再说吧。”
整整半周下来,乔之若发现了,如今这个闻央彻底变成冷漠的铜墙铁壁,除非哪天心情好愿意从里面给她开门,不然她是绝对无法从外攻破的。
乔之若每天往返家与学校的时候就在回想,她生病去医院那天闻央倒是看上去非常着急和关心她,之后对她态度也格外温柔,晚上还悄悄亲了一下。
所以……
生病会有效一点吗?
乔之若思及此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干脆就装病好了?!
闻央那天不是还怪我生病不跟她讲吗,反正闻央现在又不可能再次突然过来参加“同学会”,我就装一点头疼脑热这类无关痛痒的小病,让闻央稍微担心稍微心软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