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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这年头很和平,变异体也成不了气候,但是它们身上的晶核,还有骨骼是好东西,所以各区联手打造了灰域豢养变异体。

有实力的异能者可以进去猎杀变异体获得好处。

张曼丽厉声:“还说什么要给我乖崽老公下葬,逼乖崽给他老公办葬礼,嘴上说的好听,说让乖崽老公去阴曹地府,好早日投胎,心里怎么想还要老娘挑明吗。”

柳祈悯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态度坚决,冷着脸拒绝,但柳章拉了给大师,说办了葬礼,可以引来他老公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柳祈悯忽然改了主意,真操持了场葬礼。

柳章心虚,但理直气壮:“那人这么久没回来,不是死了是什么?你快点给我弄出去。”

张曼丽翻了两个白眼:“滚,说了半天,也没个别的事,真是浪费老娘时间,老娘走了,还要给我家乖崽,乖崽那两个大宝贝做饭吃呢。”

疗养院门一关,柳章被工作人员关进铁房间,哀嚎声传来。

“放我出去!我没被变异体感染!”

“看来感染的不轻,加大电流治疗!”

张曼丽听着痛苦嚎叫声,施施然去菜市场,亲自买了很多菜。

这边,因为马上要看妈妈,柳祈悯让段沉舟不要做太多早餐,随便吃一点就行。

三个人简单吃完早餐,启程去张曼丽家。

段团团一路都很兴奋,牵着他们的手,哼着小歌,蹦蹦又跳跳。

张曼丽住在另一个别墅区,恰好和周覃离的很近。

段沉舟路过周覃家,看见周小生穿着长袍,摇着扇子,潇洒地走了出来。

“周叔叔。”段团团开心喊他。

周覃笑眯眯走过来:“哎呀,小团子。”

他抬头看着段沉舟,周覃捶了捶他肩头,感慨:“老段,你可终于诈尸回来了啊,我就知道你没死,小小灰域哪能困住你啊。”

恢复记忆的段沉舟,对周覃并不陌生,他笑着问:“队长呢。”

周覃摸了摸下巴:“队长她不是在灰域就是在黑区里,你知道的,她一向喜欢挑战危险。”

部分强大的变异体没有被人类杀死,它们逃到了外界,被称为黑区。

因为变异体强大,所以黑区远比灰域危险,离城市很远,那是片鲜少有活人踏足的地方。

邹穆英实力极强,就算是黑区也如鱼得水,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

周覃摸了摸段团团小脸蛋,他调侃:“你们一家人组团来这,总不能是看我这个孤寡老人家的吧。”

段沉舟:“我们可以过几天聚,今天要去看看孩子他奶奶。”

周覃狠狠揉乱段团团的头发,随后恋恋不舍收回手:“行,那不聊了,你们先去吧。”

他们挥手道别。

柳祈悯说:“不要让妈妈等太久。”

段沉舟:“好。”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桌香喷喷的菜等着他们了。

张曼丽乐呵呵地招呼他们:“饿了吧,过来吃。”

他们入座,段沉舟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酸涩与暖胀感交织。

这些情绪把他心脏堆满满当当。

他收敛这些难言的思绪,将精力放在眼前温馨画面里,段沉舟给柳祈悯剥开虾壳,放在他碗里。

张曼丽看着小两口恩爱一幕,欣慰地点点头。

她年纪大了,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柳祈悯张开嘴,接受段沉舟的投喂。

虽然他喜欢给段沉舟洗衣做饭之类的,可他老公现在愧疚心满满,那就配合好了。

段团团对于饭桌上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快乐地干饭中。

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

段沉舟把孩子留给妈妈带,至于他和柳祈悯则婉拒了张曼丽留宿的提议,两个人一起回到家。

没有了孩子,很多不方便对孩子表露的情绪就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在他们之间流淌。

无论是段沉舟还是柳祈悯都需要宣泄。

段沉舟看着柳祈悯,道:“祈悯,我去确认一件对我们很重要的事。”

他必须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被绑走的风险,他要去找零零零。

段沉舟走出房门。

柳祈悯张了张红唇:“老公……我也去。”

他快速跟了上去。

段沉舟推开自己先前的房间,把网瘾小鸡从床底下拔了出来,他目光微冷:“零零零,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你不经过我同意把我送走了,对吗?”

零零零吓的手机都掉了,在它沉迷玩手机的时候,它的宿主竟然都恢复记忆了!

[宿主,你全部都想起来啦?]

段沉舟淡声:“差不多了,尤其是你最后怎么强制把我送回去的。”

零零零更心虚了。

[对不起。]

想到自己一声不吭消失,害的老婆孩子那么难过,段沉舟眸光沉下,冷冰冰地扫了零零零一眼。

它心虚地低下头,鸡翅膀挥了又挥,脸上写写满了内疚。

[真的很对不起宿主,我……我以后不会了。]

零零零在上个世界就长了教训,它以后的确不会再擅作主张了,可再醒悟之前,它已经拆散了很多对小情侣。

它罪孽深重!

看它这模样,段沉舟叹了口气,不再跟一只小鸡计较。

毕竟零零零帮了他很多,在他没有完成任务之前,给他兑换了很多武器和药剂,帮助他杀了很多变异体,也救了基地很多人的命。

还带他来到了这个有柳祈悯的世界,在这几个方面,段沉舟是感激零零零的。

段沉舟语气缓了一下,问:“我要怎么才能不被你强制带走。”

他担心零零零抽风,又把他从这个世界带走,他的爱人可经不起第二次吓。

这个问题零零零可太知道了,它的声音传进段沉舟脑海。

[宿主,只要和上具身体融合,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得到想要的情报,段沉舟没在留在这和小鸡大眼看小眼。

他转身,想把这些消息告诉柳祈悯,然后去地下室,早日和那具身体融合,免得夜长梦多。

段沉舟打开门,柳祈悯神色莫名的站在门外,眼皮微掀,眸中晃动着水波,嘴唇抿直,想必是听到了段沉舟和零零零的对话。

他没有说话,红唇泛着水色。

段沉舟快步跑过去,狠狠拥抱他的爱人:“祈悯,我真的回来了。”

他亲吻柳祈悯耳尖,急促呢喃:“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等我,害你担惊受怕了那么久。”

柳祈悯眼中柔波晃动,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委屈滑落:“你这坏老公,坏爸爸,知不知道我和孩子有多想你。”

段沉舟脖颈全是柳祈悯眼眶掉落的泪珠,他愈发心疼愧疚,侧头亲吻他脸上的泪意。

柳祈悯垂下头,恶狠狠地咬段沉舟肩膀,用力到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混蛋,怎么才想起来,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他牙齿刺入段沉舟脖颈,血珠渗出,染红了男人皮肤,柳祈悯伸出舌尖舔了舔,舌尖卷着血液吞吃入腹,铁锈味在他口腔飘荡。

柳祈悯又舔他耳垂:“老公~”

他幽幽道:“我今晚要玩孕期触.手play。”——

作者有话说:收一下尾,小两口再甜蜜几章,就开始第三个世界啦啦啦

第66章 貌美寡夫(完) 一家四口

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句谚语用在柳祈悯身上简直再正确不过。

委屈和难过可以在激烈的碰撞中得到宣泄。

段沉舟欣然答应。

他的触手可以绞死变异体,也可以在床上抚慰他委屈的爱人。

段沉舟的触手轻而易举撕碎柳祈悯的睡衣,缠绕柳祈悯腰身与脊背, 好似为他穿上紫色的衣袍。

颜色很深的触手与他白皙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透出漂亮又糜丽的光泽感。

段沉舟抚摸爱人后颈, 亲吻他柔软的唇, 借着相互触碰的唇瓣, 向柳祈悯道歉:“抱歉, 让你等久了。”

他语气压着浓郁的歉疚与心疼。

柳祈悯扑在他怀抱里,双眸潋滟着妖艳的水光:“老公~你要是心疼我, 就在这里狠狠疼爱我, 用你还有它。”

说着说着,他握着触手尖尖, 仰头, 主动加深这枚吻。

段沉舟揽住他肩脊, 探出舌头, 让舌头和粗壮的触手一起进入了柳祈悯唇内, 搅动他口腔中的唾液。

温度高高攀起, 空气不再清凉,段沉舟触手也是,泡在湿润舌腔内,变得潮湿与闷热。

良久, 交缠在一起的湿滑舌头分开, 而后又重新贴合在一起, 反反复复。

他们嘴角都有细长的透明银丝淌下,反射着皎白月光。

热意迷离了柳祈悯的眼眸,他倒在段沉舟炽热臂弯里:“老公……”

“在呢。”

暖光氤氲, 月亮像波浪一样起伏,微风吹拂躁动不安的心脏,急切的,躁动的,温柔狂欢着。

柳祈悯的孕肚同样在摇晃。

他们舌吻了大半个晚上才停止。

段沉舟掏出手帕擦拭怀里人汗湿的头发,柳祈悯还有截艳红舌尖吐在唇肉上,他的口腔被舌头和触手过度扩张,现在还感受酸胀难受,怎么收都收不回来。

偏偏他还不长教训,抓着段沉舟没有收回的触手,用湿漉漉的舌头触碰,柳祈悯轻声哑语:“喜欢老公,还想吃。”

段沉舟不能再给他吃了。

他抚摸着柳祈悯脸颊,语气温柔缱绻:“我们休息会儿。”

为了让柳祈悯休息好,他慢慢把触手收了回去,柳祈悯恋恋不舍地看着触手消失的方向,用控诉的目光看着他。

段沉舟擦拭他脸上的汗,亲了亲他:“下次让你吃个够,我们休息会儿,就让我的身体融合。”

这事很重要,柳祈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也不惦记着触手了,他缩在段沉舟怀抱里,慢慢让身体恢复力气。

段沉舟紧紧抱着他。

因为担心夜长梦多,柳祈悯才休息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去拽段沉舟的衣袖,他的嗓音因回味而沙哑:“老公,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

之前柳祈悯还千方百计不想让段沉舟发现,转眼间,他就愿意主动带段沉舟去了。

段沉舟拍了拍他腰:“好。”

柳祈悯双手环在他脖颈上,懒倦地蹭蹭他脸庞,自然地拖长尾调撒娇:“老公~要抱我下去。”

虽然他休息了一会,可浑身疲倦的要命。

段沉舟熟练地抱着他,用柳祈悯的钥匙打开了封锁的门。

地下室内,他的尸体赫然在内,而且有明显的被分尸过的痕迹,与段沉舟的猜想高度吻合。

柳祈悯牵了牵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我的缝合技术怎么样。”

段沉舟仔细盯着那五条粗糙地缝合痕迹看:“还有进步的空间,不过已经很完美了。”

柳祈悯煞有其事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可惜我以前没练过,不然我肯定能缝的更完美。”

这个话题太重口了,零零零听见,感觉这对夫夫更吓人了。

段沉舟和柳祈悯小声咬着耳朵,聊了好久闲话,环着他的腰,回头看了眼身后鬼鬼祟祟跟来的心虚小鸡。

接下来该让它干正事了。

零零零非常自觉,都不需要段沉舟特意说,就立刻道。

[宿主,就放心交给我吧!]

因为愧疚,它干的很卖力,而且一回生二回熟,融合的过程比在上个世界还要顺利。

段沉舟一闭眼一睁眼,那具尸体就消失了,他的转而脖颈和四肢多了条淡淡的线条,像人偶的关节。

不过除非仔细盯着看,不然根本看不清,而且平常也可以用衣服遮一遮。

除此之外,他的长相也发生了点变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柳祈悯痴迷地靠在他怀里,捧起他的脸,毫不吝啬夸赞:“老公,你好帅气,好有男人味。”

段沉舟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带笑:“嗯,你还怀着宝宝呢,我们先回房间躺着休息。”

柳祈悯依恋地蹭蹭他,小声说:“好。”

时间转眼流逝。

段沉舟和柳祈悯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段沉舟和系统一起向柳祈悯说,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走了。

与之相对的是,柳祈悯孕肚一天比一天大,行动越来越不便,就连最爱的晚上游戏都缺乏兴致。

段沉舟紧张地在旁照顾他,也找零零零兑换了很多有助于孕夫恢复的东西。

这天是柳祈悯的预产期,段沉舟在医院守着,握着他的手,不断重复到地摩挲,显然有点焦虑了。

柳祈悯反过来安慰他:“老公,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宝宝了,你别担心。”

段沉舟不想让焦虑的情绪传递给他,努力平复好心情,陪伴柳祈悯说话。

他重复着聊过许多次的话题:“我们给宝宝取名叫圆圆好不好。”

柳祈悯也还是那个回答,黏糊道:“老公你真有才华,名字取的真好听。”

两个人聊着聊着,柳祈悯肚子有往下坠的感觉,他抓着段沉舟手臂:“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段沉舟反应很迅速,一边按铃呼叫护士医生,一边根据早就学会的知识,帮助柳祈悯呼吸放松。

柳祈悯被推进了产房,就像之前他生团团时那样,段沉舟总会陪伴在他左右。

时间在分娩中已经失去了意义,段沉舟没有精力去关注现在过去了多久。

他看着柳祈悯的脸,恨不得取而代之,替他承受这种苦难。

终于,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小婴儿太小,看不清楚长相,但依稀能看见段沉舟的轮廓,长大以后肯定会很像他。

段沉舟抚摸柳祈悯脸庞,亲吻他眉心:“辛苦了。”

柳祈悯靠在他宽阔肩膀:“老公,我们宝宝长大以后肯定像你一样帅气。”

段沉舟牵紧他的手:“孩子会像我一样爱你。”

柳祈悯贴着他靠了许久,他道:“老公,我们快点出去吧,团团要是一直看不见我们,肯定要吓坏了。”

“好。”

一家四口出院的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天气。

段沉舟在给爱人炖滋补的营养汤,炖完,他看见零零零站在他面前。

有了老婆孩子,段沉舟脾气更好了,他猜得出零零零过来是做什么的,他怅然道:“你要走了吗?”

要说不舍其实没有,但毕竟和零零零相处了这么久,段沉舟对这只网瘾小鸡还是有一点点感情在的。

零零零点点头,偷偷摸摸从兜里掏出四个玉牌,他们一家四口一人一个。

这个玉牌和上个世界它给祁衍的功效一样,具有延年益寿和防御的作用,在这个世界也是好东西。

对孩子有用,段沉舟并没有客气:“谢谢你。”

零零零情绪倒是丧丧的。

[宿主,我要走了。]

因为建立了群,零零零也没有那么舍不得宿主,它只是感觉自己搞砸了很多事,在为这些事丧。

早知道它就上隔壁的救赎学校了,那样事情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把这么多对相爱的小情侣拆散。

而且反派们还怀着孩子。

零零零觉得手机都不好玩了。

柳祈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他看着段沉舟手中的玉牌,他听见了他们刚刚的对话,知道这玉牌有什么用,把一团能量送到零零零面前。

柳祈悯知恩图报:“还你。”

这个能量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零零零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浑身更有力气了,它害羞道。

[反派大人,你原谅我了吗?]

柳祈悯没说话,只用眼睛看它。

害他这么多天没有老公喊,不杀了它已经手下留情了,怎么可能原谅。

零零零成了团腌菜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段沉舟凑到柳祈悯耳边,说悄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柳祈悯眸色微亮。

他喊零零零:“系统。”

零零抬头看他。

柳祈悯嘴角勾起抹恶劣坏笑:“你当孩子们干妈好不好。”

继干爹之后,它竟然能升级当两个孩子的干妈吗?

它竟然能有这种待遇吗?!

零零零感动的眼泪汪汪。

[谢谢反派大人,我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的!]

柳祈悯沉默了。

段沉舟搂着他肩膀,无奈轻笑:“忘了系统世界观和我们不一样。”

零零零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滑翔到孩子身边,翅膀一扇,星星点点的光芒就洒在两个孩子身上。

[这个可以让孩子们不受任何病痛的影响,包括感冒发烧,也可以让他们有对于危机的感觉,还能让他们的异能变得更强,挖掘他们的潜力。]

这个世界还潜藏着很多危险,有这些能多点保障是好事。

柳祈悯又掏出团能量递给它:“接着。”

零零零豆豆眼。

[哎?]

随后它反应过来,反派其实并没有把全部能量还给它。

零零零也不敢要。

它深情地望着两个孩子。

[宿主,反派大人还有宝宝们,干妈要走了。]

段沉舟挥挥手:“再见。”

零零零会有新的旅程,而他们的生活已经平静,不会再有波折,往后余生都会与爱人相伴,和彼此分享生活中每一丝甜蜜和柔软。

第67章 禁欲总裁(1) 套房内的漂亮男人……

工地, 灰尘飞扬,水泥伴着砂浆,搅的工人鞋子一个个都结了泥块。

太阳底下, 所有工人一个个都流着汗水, 在工地干的热火朝天。

秦石钊戴着安全帽, 搬着一垒又一垒砖头, 整齐摞在运车上, 沉甸甸的砖把轮胎都压扁了许多。

他很是有两把子力气, 手臂肌肉因为用力绷紧,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阳光照亮他额头的汗水, 显得他五官轮廓尤其深邃帅气,偏偏眼神又干净得很。

是个在大城市很少能见到的人。

监管的工头躲懒, 到遮阳的大棚底下抽烟, 其他工友有样学样, 趁机聊闲话, 手上的动作也开始磨磨唧唧。

只有秦石钊不一样, 他闷着头, 两条手臂撑起,又搬起一垒沉重的砖。

旁边工友笑着摇摇头,抽出根烟递给他,喊:“小秦, 过来歇歇, 这砖多的跟老帮菜一样, 哪搬的完,过来抽根烟休息休息。”

秦石钊还是摇头,闷头干活:“陈哥, 我不抽烟。”

陈哥嘟囔:“哪有男人能不学会抽烟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也没硬逼着秦石钊学会抽烟,陈哥指着他竖拇指,跟旁边工友夸他勤奋,老实,才来这个工地一天就干的有模有样。

秦石钊来这个世界其实也才一天。

现实世界里,他也在工地干活,因为老板要求赶工,他在工地加班到很晚,回铁皮房时也早早睡下,再睁开眼,他就来到了这陌生的世界。

身边有个只会高兴大喊“我是干妈”“我是干妈”的小黄鸡。

而且这个奇怪的自称“攻略恶毒反派系统”的黄色鸡跟他说,他要攻略这个世界的反派——

傅汀泠。

秦石钊说不行。

他不能玩弄别人的感情。

世界换了,但日子还是要过。

小插曲过后,秦石钊当务之急是找个活儿干,他文化程度不高,也只在工地干过,只能找工地的活儿干。

秦石钊是农村人,也是独生子,他六岁时,爸爸为了救溺水的三个小孩,把小孩托了上岸,自己却被永远留在了河水里。

他家在农村,虽然穷,但爸妈感情很好,秦石钊妈妈因为打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需要人小心看着,还是半大孩子的他一边上学,一边种地照顾妈妈。

秦石钊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读了半年,他妈妈病情加重,彻底离不了人。

他只能选择辍学一边照顾妈妈,一边种地,赚取微薄的口粮。

他二十岁时,妈妈彻底撒手人寰,含着眼泪笑着对他说要去陪他爸了,可心疼他以后就只有一个人。

秦石钊借钱给妈妈烧买了棺材,和他爸一起埋在老家山上。

他缺钱,也欠钱,认了同村在城市里当工人的当哥,跟他一起在工地干活。

日子一晃就是六年。

终于,他还完了钱,中间有余钱以后秦石钊还报名了成人大学,顺利毕业,可他知道,知识已经远离他好久。

他知道自己的,他骨子里就是个文盲。

没文化,认死理。

他能做的活也只有卖力气。

秦石钊庆幸自己是还完了所有钱以后,才被带到这陌生世界的,即使他要面临一穷二白的窘境。

好在他很幸运,才去第一个工地,就有人看他一身肌肉,瞧着有把子力气,收了他,还包吃包住。

秦石钊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有活干有吃有住,他就觉得满足。

工头抽了三根烟,耍着手机,甩着裤脚,表情严厉地盯过来,其他工人见状,立刻忙活起来。

边盯着这些偷懒的工人,工头朝秦石钊走了过来。

秦石钊认真干着活,没注意工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工头严厉表情化开,笑呵呵道:“小秦啊。”

秦石钊抬头,困惑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又垒起了块砖。

工头拿出密封的资料:“喏,你把这资料送到飞腾国际酒店,不要走错了,顶楼,最后一间,606。”

秦石钊不清楚工头怎么会把这么细致的活交给他干。

但他习惯了只做不说,把手套摘下,擦干手汗,小心拿着资料,闷头说好。

工头再次叮嘱:“不要走错了。”

他又提醒:“你先回去换身行头,要穿帅点。”

秦石钊现在这副打扮在短剧里都是要被撵走的主,他认真点头,说:“好。”

他太过老实巴交,没发现工头话中的漏洞,哪有人喊一身肌肉,老实单纯的壮实帅哥,把资料送去酒店的,还特意提醒让他穿好看点。

更像是把自己送到酒店里给人做特殊服务。

秦石钊其实知道这里有些奇怪,可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工头看重他,他去工地宿舍换了身衣服。

工地虽然包吃包住,可吃住条件其实不好,秦石钊和三个工友一起合住,用简陋的布帘割成单独空间。

衣服也就两套来回换,还是昨晚隔壁床的大叔看他洗澡都没有衣服换,过得窘迫送他的。

版型没有,材质也不好,就突出个便宜和整洁,秦石钊也不在意这些。

他换好衣服,准备送资料,然而他不知道国际酒店怎么走,但秦石钊会用手机的导航。

他点开手机,就看见手机唯一的群聊,正在疯狂跳出消息。

[沈眷的帅老公:小鸡又在祸害哪位宿主了?@凤凰大人]

[柳祈悯的老公:(图片)(图片)我老婆给我织的毛巾。]

带着很经意的刻意炫耀。

[沈眷的帅老公:?这算什么(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沈眷的帅老公:看我给我老婆织的毛巾,围巾,手套,毛拖鞋。]

炫耀的更加骄傲自豪。

单身二十六年的秦石钊不知道他们在炫耀什么,他也领会不到其中的乐趣。

秦石钊记得,这两个ID,一开始都是有自己名字的,一个叫“段沉舟”,另外一个叫“祁衍”。

结果他加了群,然后段沉舟用歉意的语气说他爱人想改个名字,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昵称,后面那位立刻紧跟着改了。

然后在群里聊老婆聊孩子,言语间全是炫耀,看的秦石钊很是迷茫。

这两个人有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攀比心理。

秦石钊忽视上方飘动的弹窗,输入着要去的地址。

他根据地图,来到了国际大酒店,短剧中前台羞辱穷酸农民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前台知道他要去的房间,友好地跟他说了路线,还给了他张卡,说有人特意交代过,他可以直接刷卡进去。

秦石钊接过卡,说:“谢谢。”

卡的边缘很硬也很冰,透着奢华的质感,秦石钊以前没有见过,更没有用过。

这种卡是能随便给人的吗?

秦石钊年纪不小,但经历少,不知道这种情况有多不对劲。

他走进电梯,他的身体随着电梯缓缓升到顶楼,他找寻着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前台说他可以直接进去。

他想着前台的话,准备把资料放到桌子上就回工地继续干活,秦石钊成功刷卡走了进去。

他刚一走进,秦石钊听见了隐蔽的肉.体碰撞声音。

视网膜倒映出副难以描摹的艳丽画面。

秦石钊看见墙壁有面巨大的电视,上面播放着段带着荷尔蒙碰撞,且极具张力的录像。

在往下,他看见床上卧躺着位成年男性。

秦石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可他第一次知道男人长相竟然也能用美丽描述。

并不是雌雄莫辨的妖艳漂亮,而是男性的美丽,他戴着眼镜,也能看出他拥有一双毫无感情的锐利凤眸,让他看上去清冷又淡漠。

配着顶级的套房背景,透出高高在上的冷漠倨傲感。

可他眼尾缀着的红色小痣,微敞开的西装外套,和屏幕中激烈的艳色录像却破坏了距离感,让他好似一下子堕入了凡间。

男人明明穿得很保守,外套和领口都没合紧,露出微微挺起的圆润肚子,更显皮肤雪白,裸.露的骨骼蕴藏着薄薄的力量感。

修长白皙的指尖挑开领口,让小截雪白冷淡的锁骨暴露。

镜片后那双无波无痕的眼眸,淡然欣赏着屏幕中的桃色视频。

匆匆一瞥,秦石钊注意到视频中其中一个主角,正是眼前这位看起来禁欲冷淡的漂亮青年。

他慌忙收回视线,怀疑自己找错了房间。

秦石钊尴尬的脖颈和手都是汗,红通通一片。

长这么大,秦石钊没看过那方面的读物,平常要是看见这类广告,都要划过去的老实汉子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捏紧资料,侧过身去,抬脚就要离开。

秦石钊还没消失的余光看见男人忽然抬起手腕,嫣红舌尖舔舐手指,而后冷着脸把手指吃进嘴里,模拟出让空气的水声。

有瞬间,男人唇缝溢出的闷喘和屏幕中压抑的哼音重合,沙哑又诱人。

秦石钊更觉尴尬,他抱着资料,快步离开。

傅汀泠冷漠望着秦石钊离开的方向,缓慢抽出捅入自己喉中的食指,黏着腻湿唾液,碾过他红肿唇肉擦出。

他眼皮微掀,屏幕中录像持续播放,出现张与秦石钊一模一样的脸,男人没说话,也不调.情,就埋头苦干,奋力耕耘。

傅汀泠关闭电视,缓慢地扣上西装,从口袋取出根细长的“香烟”,烟蒂入嘴,代替尼古丁的是淡淡蜜甜。

他有很重的烟瘾,很长一段时间,舌尖都与尼古丁相伴,香烟气息伴随了他许久,但如今……

傅汀泠指腹缓慢滑过不再平坦的腹部。

窗帘被风吹动,外面热烈骄阳,投进房间内,跃到烟尾,主动为它吻上抹橘红亮光,窗帘摇摇晃晃,火光也明明灭灭。

还照亮了他无机质的剔透眼珠中,一片荒凉的恨意。

傅汀泠闭上眼,掌心贴着早已显怀的孕肚。

他眼中曾有场以他□□,灵魂和所有情感为原料燃烧的大火。

思念,爱意,柔软。

烧的一干二净。

恨意,疯狂,病态。

撕扯他的灵魂在癫狂。

缠绕他骨骼与心脏,心脏每跳一次,傅汀泠恨不得让幻想过无数次亲手杀掉秦石钊的画面成真。

让温热血液喷溅在他脸上,安慰他病如枯木的感情。

*

秦石钊离开的背影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他步伐凌乱地逃出豪华套房,秦石钊粗糙带茧的指腹摩擦到资料,他恍然回神。

他还需要送资料,这是他的任务,不能掉链子,虽然这次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耽误了点时间。

秦石钊埋头,往隔壁的房间走去,他抬头看,605。

不是他要找的606。

秦石钊闷头找了半天,绕到最开始的房间,看着门牌号,他知道他没有找错房间。

现在要敲门进去吗?

当然不行。

他自己否定了这个很不礼貌的提议。

秦石钊想到刚刚那副画面,还是感觉不自在。

如果知道里面有人,他绝对不会直接进去,结果……

他浑身毛孔张开,竭力为主人散发热气。

顶着大太阳搬了那么久砖都不会流汗的秦石钊,皮肤现在还燥热着。

他把这些糟糕念头挥散,秦石钊紧紧护着资料,仿佛成了堵沉默的墙,站在套房外,用最笨的方法送资料。

等房间里的人忙完主动出来,然后把资料放到他手上,就可以回工地搬砖了。

希望不要耽误做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有了动静,秦石钊下意识把资料的边角理了理,即使这叠资料并没有丝毫褶皱。

“哒哒”——

皮鞋后跟踩过高级地板的声音响起。

比身影先传来的感官,是秦石钊鼻尖感受到的一缕淡淡冷香。

还有,遏制他喉结的一根细长香烟。

腕骨手表透出的流光优雅,它主人的举动粗暴且凶狠,好像想把人用烟蒂捅死。

秦石钊感到生理性的窒息与痛苦,整个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动往后倒,后背砸在墙上。

发出巨大的闷声。

秦石钊艰难地举起手,喉咙像破风箱一样,嘶哑艰涩:“资料……”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秦石钊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不小心看见了漂亮青年那种不为人知的画面,才得罪了他。

内疚感促使他道歉,窒息同样卷他全身,秦石钊喘着痛苦的粗气:“对不起,我……我不会说出去。”

他脸色涨红后又因缺氧变得苍白。

傅汀泠眼睛盯着他满是痛苦的脸看,长烟继续凶狠抵住秦石钊脆弱敏感的喉口。

良久,他病态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有人喜欢看爱的人痛苦的模样。

傅汀泠漠然地剖析自己,他果然是个恶毒病态的反派。

所以活该幼年丧母,少年丧父,青年丧夫吗?  ——

作者有话说:写完啦啦啦啦所以想提前更新让大家开心[哈哈大笑]

第68章 禁欲总裁(2) 要到联系方式……

秦石钊艰涩地咳了两声,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傅汀泠,整个人显得无力了起来。

明明他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也不是摆设, 其实要是秦石钊真狠心想反抗, 他可以把眼前这个人推开, 或者踹飞。

但他没有。

傅汀泠欣赏着他此时痛苦的模样, 指腹摩擦过秦石钊的肩膀, 用硬糖和薄荷制作的烟用力往前捅进。

他讨厌秦石钊忘记一切, 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蠢样。

他厌恶秦石钊老实不懂反抗挣扎的性子。

傅汀泠是精明的商人,秦石钊具备了所有他反感的特质。

这根烟又往前滑了几分。

秦石钊能感觉到抵在自己喉咙口的烟不似寻常那样柔软, 不会被折软, 它是硬的。

于是,窒息一样的痛苦就像工地飞扬的沙, 紧紧缠绕住他的躯体和鼻子, 让他无法顺利呼吸, 他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秦石钊张大嘴巴, 试图用嘴呼吸。

他掌心的茧擦过资料, 发出细微的声响, 刺破傅汀泠耳膜,细弱的声音落在傅汀泠耳中却无比清晰。

他看清秦石钊缺氧的脸庞。

傅汀泠腕骨微垂,手表的光芒照着秦石钊眼瞳落下,奢华钻石反射银光, 押着抹如泪的银白色彩在傅汀泠脸庞拖曳。

他终于松开了手。

氧气也总算被秦石钊吸进身体, 但已经有点迟了, 他的喉咙生锈,口腔隐隐有股血沫味,和铁锈味纠缠。

秦石钊无暇想太多,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酒店,他挥了挥这叠资料,让它的存在感显得更强,他把它递到男人面前。

他张了张嘴,嗓音嘶哑模糊:“你的……资料。”

傅汀泠瞥了资料一眼,随意接过,擦着秦石钊肩膀离开,背影落拓优雅,皮鞋后跟踩着地板的声音冷硬。

秦石钊收回落在男人背后的目光,他摸了摸自己喉咙,忍不住再次咳嗽了两声。

他没有时间关心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为了送资料,他在这家酒店耽误了太多时间。

再不去工地,如果只是扣他工资没什么,秦石钊担心失去这份工作。

他没有钱,很需要活干。

秦石钊记性很好,回工地的路都不需要看地图,他一路快步跑了回去,跑调衣服全是汗,都可以拧出水来。

沙砾味混杂着水泥气息,闯入秦石钊鼻子,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工头在附近,看到他来了,朝他点点头,没说啥,完全不介意秦石钊晚来的样子。

秦石钊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把自己当成机器,沉默地搬起砖头,在工地卖力气。

旁边的工友好奇秦石钊这么久不见都去干啥了,边干活边问他:“小秦啊,张监子刚才喊你干啥去了,啥事需要干这么久。”

工头姓张,所以取了这个外号叫他。

他这一问,让秦石钊想起了那个凶狠的漂亮男人,他又臊又痛,摇头不说,准备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

工友追问:“干啥事去了?”

秦石钊喉咙痛的厉害,他也不想说话,再次摇头,而且他也担心话说太多,拉扯到嗓子,到时候要花钱买药。

病这种东西,抗一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见秦石钊这样,工友就算好奇也没法再追问了,他闭上嘴,干活了。

先前给秦石钊递烟的陈哥凑了过来,喊他:“小秦啊,你有没有媳妇儿啊,或者女朋友啥的。”

秦石钊摇头。

陈哥开心地一拍大腿,说:“没媳妇儿啊,那感情好,我把我侄女说给你好不好,你放心,她是个好姑娘。”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男人,眼力很好,陈勇发誓,工地这么多男人里,秦石钊绝对是最靠谱的。

虽然不太爱说话。

但话少没事,说明他人老实,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干活还卖力,勤勤恳恳的,跟着他吃苦也不怕,总会熬出头的。

婚姻要的不就是这个品质,感情可以婚后再培养,但人品可不行。

而且秦石钊长得还好看,人高马大的,能护得住媳妇儿孩子,别说现在年轻女孩喜欢了,他也喜欢。

陈勇是真欣赏秦石钊,才动了这个心思,不然也不可能把侄女说给他。

他继续说:“我那侄女人高,长得也不错,性格也麻利,还很勤快,和你很搭,过两天她要来这里玩,正好安排你们见见,小秦你觉得咋样。”

陈勇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监子谄媚的声音。

“傅总,傅总您怎么来了,哎呦,到底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勇立刻闭嘴,假装自己是根木头,在工头眼皮子底下摸鱼没事,他自己也摸。

而且他跟着张监子跑了这么多个工地,两个人私交不错,偷懒偷的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不管。

但这傅总是个大人物,表现不说好,起码不能太懒。

秦石钊正好松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有个家,在他长大能扛事以后,他妈妈在家里总念叨让他娶个好媳妇。

然后再生两个胖娃娃,让她在死前能看看孙子孙女。

她总念叨总念叨,还托亲戚给他介绍女孩,让他相亲,秦石钊硬着头皮去了,陪人女孩尬聊,其实他感觉自己表现很差劲。

可女孩不嫌弃他家的条件,竟然看上了他,问他能不能处。

秦石钊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拒绝了,这亲没相成,他妈妈也没气馁还总托亲戚帮他找。

他一次次拒绝,他妈妈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泪花,说是不是她耽误了他。

他家这一穷二白父死娘病的条件,哪家姑娘愿意嫁,就算姑娘愿意,疼爱女儿的父母也不会同意。

秦石钊说不是,只要人女孩不嫌弃,他也喜欢,他愿意把妻子也抗在肩上,疼她,爱她。

可难就难在“喜欢”这两个字上,他情商不高,可也知道自己心有没有动过,秦石钊知道从没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孩,这相亲就注定没有结果。

他妈妈长吁短叹,最后也没法子劝他,也没再给他托亲戚朋友介绍。

秦石钊觉得自己沉闷无趣,这辈子都是背朝天脸对沙,回家也空无一人的命。

他没觉得这好,也没觉得这不好。

人活着,就过着。

秦石钊低头把砖搬到车里,待会修大门的墙要用,他得搬给那边的工人。

旁边人谄媚的声音还在响,恭维的话语连绵不断:“傅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秦石钊不在乎这个总那个总的,始终沉默地干活。

在秦石钊看来,傅总跟他没啥子关系,前半生他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后半生他是城市里盖房搬砖搅水泥的农民工。

左右干着最朴实的工作。

和那些大城市里光鲜亮丽坐办公室的白领不会有任何交集。

张监子谄媚到声音都能滴出水来:“傅总您想看看我们工地吗,那您是自己看,还是我带你瞧瞧我们这工的进度,我们这些工人都是好的,这房子修建的又快又好。”

傅汀泠眸光幽冷,好似随意抬手,指了指完全没看他一眼的秦石钊:“他。”

张监子愣得“啊”了一声,随后快速反应过来,低声下气地笑:“好好好,我这就喊他来。”

他朝秦石钊招招手:“小秦啊过来过来,这里有个工作交给你。”

听到这话,秦石钊抬起头,顺着工头的话投过去视线,猝不及防之下,他和傅汀泠对视。

看到傅总的脸,秦石钊表情比工头还愣。

是他。

酒店那个男人。

张监子看他一直出神,急的跺了跺脚:“哎呀小秦你发啥呆,快过来快过来,没听见傅总喊你吗?”

秦石钊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迈向他们。

边走,他还下意识甩了甩手,试图把手上的沙甩干净,可沙子那么多,哪是他能甩干净的。

张监子把他拽过来,矮身对傅汀泠笑的巴结。

这位可是有名的“阎王爷”,不夸张的说,那可是轻轻咳嗽两声,燕京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哪是他能得罪起的。

张监子侧身对秦石钊小事叮嘱:“你带傅总看看我们工地,记住啊嘴要甜一点,事后好处少不了你。”

他拍了拍秦石钊肩膀:“去吧,我看好你,表现好点啊,好好干。”

秦石钊脸上还沾着点灰和土色的沙,他顶着这张灰头土脸的面容,对傅汀泠张开嘶哑疼痛的声带:“傅总,我带您。”

他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不说精通,起码不差,尊称也随口能说。

傅汀泠眸光更加冷淡,抬起下颌,淡淡地用鼻腔“嗯”了一声,瞧着更加冷漠高傲了。

秦石钊看了看他,发现傅汀泠没戴安全帽,这工地修的是高层住宅,已经打好地基和高楼的框架。

现在还有很多工人踩着云梯,在高空修着房子,随时有可能会掉下瓷砖或者水泥块,甚至连钢筋都可能掉下来,这都是要人命的玩意儿。

要是不戴安全帽会有危险。

秦石钊解下自己的帽子,递给傅汀泠:“您戴。”

张监子在旁看的目瞪口呆,这小秦怎么回事,哪能把自己用过的安全帽给傅总啊,燕京城谁不知道傅总洁癖严重,怎么可能会戴别人用过的帽子。

别说戴了,多闻一闻都是对他的侮辱,没想到短短几秒钟,他手底下的工人就把傅总得罪了。

这可怎么办。

他急的团团转,用眼神暗示秦石钊把自己的安全帽收回来,可惜秦石钊注意力都在傅汀泠身上,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暗示。

张监子懊悔的不行,他跑到旁边,告诉那个工人,让他把新买的安全帽拿过来。

这样能赶在傅总发怒之前将功补过。

傅汀泠盯着秦石钊手中的帽子看了很久,帽子边缘同样沾着沙子,还有不均匀的水泥块。

秦石钊也后知后觉感到唐突,他手臂僵在半空中,正好这个时候,全新的安全帽被人送了过来。

张监子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说:“傅总,这是您的。”

秦石钊知道用不上自己的了,他慢慢收回手。

傅汀泠握了握他的手腕,秦石钊眼睁睁看着貌美青年接过帽子,戴到自己头上。

张监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傅总这是被鬼上身了吗?

傅汀泠半闭起锐利漂亮的凤眸,鼻尖轻轻动了动,安全帽内有一股浓郁的、男人的味道。

混杂着秦石钊身上的汗和腥味,他曾经用嘴多次品尝过。

傅汀泠扫了秦石钊一眼,惜字如金:“带路。”

秦石钊戴着新的安全帽,带着他往前走。

他喉咙干涩发疼,再加上秦石钊对这个工地也不熟,他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笨拙地介绍,干巴巴地说些话。

秦石钊看着离他较远的傅汀泠,眼睛被这道身影塞满。

他没怎么读过书,搜刮了整个肚子的墨水,也只能想出几个形容词,睫毛又浓又翘,眼睛也好大,鼻子高高的,嘴巴红红的,真不知道怎么长的。

西装也很好看,裤子笔挺修身,就连皮鞋都擦的很亮,不见丝毫泥土。

除了肚子有一点点突,其他的都很完美,而且就算肚子有点凸起,秦石钊也觉得他很好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看着,他声音竟突然停了下来。

傅汀泠淡声:“说完了?”

秦石钊反应过来,继续开始用嘶哑的喉咙对他说话。

两个人沿着工地转了一圈,走回原来的位置,秦石钊声音越发沙哑,傅汀泠骤然停下:“够了。”

秦石钊闭上嘴,看见傅汀泠离开了工地,坐上了辆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监子擦着汗水快步跑了过来,松了口气:“这祖宗总算走了。”

他看着秦石钊,然后拍了拍他肩:“小秦干的不错,我私下补你个红包,好了,你去忙吧。”

张监子是个人精,看得出傅总对秦石钊态度诡异,自然愿意给出好处。

秦石钊一声不吭,继续闷头干活,这事在他生活中只能算一件插曲。

他干了好久,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累归累,也能把活干好。

晚上是在工地厨房吃的大锅饭,猪肉炖白菜,再加点重油重盐的炒肉丝,米饭不限量,味道不差。

秦石钊端着大碗,快速吃着饭,干这种工作的,大家饭量都大,吃的也快。

饭桌上,有人大方的把啤酒端上桌,开始聊天吹牛,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傅总身上。

秦石钊慢慢减慢了吃饭速度。

“你们可知道今天来咱们工地的是谁吗?”

“谁啊?谁啊?”

大家哪见过张监子那么巴结的低姿态,自然好奇那个人是谁。

“他啊,可是房地产行业巨头公司的掌权者。”

有人倒吸一口气:“嘶,这么牛逼的人咋会来咱们这。”

“我哪知道,可能闲的慌吧。”

“也是,不聊这个了,待会儿我要去买点娃娃,给我家丫头寄过去,她闹着要。”

在这里工作的工人,大多数都成家了,只不过家里人都在老家,没办法带在身边。

秦石钊见他们没把话题扯到傅汀泠身上,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干净。

工期还长,大家也不需要赶工,吃完晚饭,也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他没去休息,秦石钊自知自己今天少干了很多活,去工地,摸黑把自己缺的活补上。

然后他去地摊市场买了几套衣服,这钱是张监子给他的,说他给傅总送了资料,觉得辛苦了他,硬要他收下。

除了喉咙受了点罪,秦石钊没感觉辛苦,但张监子让他收,他也缺钱,就把这个红包收了。

他不喜欢逛夜市,买好了衣服,就走路回了工地宿舍。

一走进宿舍,一阵凉风吹到他身上,秦石钊抬头,看见自己床位头顶多了台空调。

陈勇恰好和他住在一起,笑呵呵打招呼:“小秦回来了啊,你刚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看见秦石钊好奇地看了眼空调,陈勇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有人扛着几大台空调来我们宿舍装这个,别的宿舍也有。”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咱们宿舍有空调,怎么还装一个。”

宿舍虽然有空调,但是之前的空调离秦石钊很远,而且大家的床位用布帘隔着,冷风只能从缝隙传过来,传到秦石钊这里,就不剩什么冷风了。

这个季节白天晚上都热,晚上还闷,秦石钊就靠这微薄的凉风哪睡得好。

有了新空调,起码秦石钊晚上能睡得更好些。

陈勇跟着夸:“还是在傅家项目的工地干活舒服,结钱准时,不拖,还舍得安空调,咱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陈哥,我去洗澡。”可能是过了一下午,秦石钊喉咙没那么痛了,不过还是有些哑。

陈勇挥挥手:“好好,去吧。”

秦石钊把衣服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用花洒洗好澡,换上衣服躺在床上。

他其实习惯裸.睡,可这里加上他住了五个人,大家又都是男人,不太注重隐私,随手翻开床帘说话都是常有的事。

而且他床旁边就蹲着只黄鸡玩手机,虽然是只鸡,不是人,可也有眼睛会说话,总不能在它面前溜鸟。

想到这里,秦石钊就穿上衣服睡觉了。

工地开工早,其他人也早早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躺在床上,秦石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那张倨傲淡漠的漂亮脸庞就在脑海中晃。

晃的秦石钊心慌胸闷,喉咙也开始滋生出痒意,好像有团沙子堵塞他喉管一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掼在墙上的后遗症。

这感觉挺怪的。

秦石钊没遇到过,逼自己不瞎想,可他还是睡不着。

他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会儿,拿出手机,搜索“傅家房产”四个字。

下一秒,跳出张财经新闻采访照片,照片里,男人西装革履,坐在真皮沙发上,神态一派气定神闲。

举手投足都带着上位者的强势与距离感,还有与生俱来的矜贵自信。

秦石钊默默地想,和他大概就是大山和首都的距离吧。

他余光微动,随后注意到他的名字——

傅汀泠。

和系统让他攻略的反派同名。

也或许不是重名,之前左耳进右耳出的话重新在秦石钊脑海里转了一圈。

系统曾经给他介绍过这个世界的故事,其中也夹杂了反派的生平。

这个故事在秦石钊看来很虚浮。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主角受和主角攻在玩替身白月光的游戏,因为和白月光有几分像,主角受是主角攻的替身金丝雀。

后来替身知道了,主角受不甘心,逃跑了,认识了反派傅汀泠。

因为主角攻家庭害死了反派的母亲,反派和主角攻有仇,于是和主角受联合,准备利用他报复主角攻一家。

然而意外发生了,主角受哭哭啼啼说自己还爱主角攻,很自然地背刺了反派,两个人联合起来把反派的家产窃走。

反派一无所有死在父母坟前。

零零零默默把屁股尖尖往床底下挪了挪,它感觉宿主现在的表情有点难看。

最好不要招惹比较好。

秦石钊皱眉,怎么办,他该怎么提醒傅汀泠小心那两面三刀的主角受。

倒不是他想做任务攻略他,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明知道认识的人有一天会死于非命,秦石钊就想提醒一下,傅汀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说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很不愉快,傅汀泠还那么凶狠的对他,但是也不知道咋了,秦石钊就是讨厌不起来。

打从心底觉得傅汀泠应该在商业上运筹帷幄,在宴会上与人谈笑风生,往来都是权贵和名流。

而不是变成坟墓前一株枯败的草。

问题是他跟傅汀泠不熟,以他的身份也见不到他,今天见了两面,都属于运气好了。

秦石钊坐立难安,眉头拧着一个疙瘩。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担心傅汀泠在这个时候已经认识了主角受,中了主角攻的陷阱。

到底该咋办。

再怎么忧心忡忡,也不能改变现实,明天睡醒又要打工。

秦石钊带着这种心情,硬逼着自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工地宿舍就醒了,穿衣声走路声交错。

秦石钊刷完牙,走到吃饭的地儿,拿了几个馒头和肉包子,就着豆浆囫囵吃完。

他和工友一起去上工。

他不清楚傅汀泠今天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秦石钊只能等,或者想其他办法。

有人喊他给别的地方运水泥和砂浆,运车被别人用了,秦石钊只能用肩膀扛着水泥和沙袋搬过去。

他踩着凹凸不平的路,一趟又一趟搬运着。

秦石钊把最后一袋水泥放下,他俯下的视线看见双皮鞋,颜色和花纹和昨天的不一样,但质感完全一样,工地里没人穿得起这种鞋子,也没人会穿。

几乎是瞬间,秦石钊确定了来者是谁,他手臂肌肉绷紧了瞬间。

他抬起头,秦石钊与一双冷淡的眸子对视。

他把指尖沙粒搓干净,从口袋掏出手机,秦石钊眼里带着惊喜的灼亮:“您好,请问能加您联系方式吗?”

有了联系方式,就好提醒他了。

秦石钊是这么想的。

傅汀泠注视着他,秦石钊像块石头一样,该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少在工作时分心,现在分出精力要他联系方式,耳根心虚地通红,干净的双目却很亮。

脸上还沾着工地特有的灰,让这张俊帅的脸庞,多了几分朴实糙汉感。

他本也就是个只知道卖力气的傻汉子。

才会对凶恶对待过他的傅汀泠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傅汀泠垂眼:“可以。”——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来工地看老公干活乘不乘的傅总[摆手]

第69章 禁欲总裁(3) 拍腹肌照给他看……

两个人顺利加了联系方式, 秦石钊看着手机中多出的联系人,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

等午休,他就找机会提醒傅汀泠, 免得他被小人骗了。

他抬头看着傅汀泠, 道:“您忙, 我去干活。”

工地活多, 大家都忙, 秦石钊也不例外, 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傅汀泠聊闲话。

成功加到傅汀泠联系方式以后,秦石钊变成勤劳的工蚁, 在工地穿梭, 卖力地扛着重物。

傅汀泠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又来了,秦石钊这种死干活不懂变通的蠢笨模样。

秦石钊不知道傅汀泠现在在心里骂他笨呢, 他回头看见傅汀泠就这样漂漂亮亮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身体更有力气了。

他吭哧吭哧地扛着砂浆袋, 沉重的几摞麻袋没有压弯他的肩膀, 他勤勤恳恳地搬着重物, 将它们摞好,放在一起,方便其他工人拿。

张监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有辆运车:“小秦啊, 你看你, 怎么光用身体扛, 车拿着,你用,省些力气。”

秦石钊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傻子, 他把袋子放在车上,感谢张监子的好意。

张监子摆手:“谢我干啥,我只是搬运车子的,真让你用上这车的另有其人呐。”

他话没说完,用下巴示意是谁。

秦石钊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傅汀泠的模样。

他有些感动,秦石钊心想,傅总可真是好人,浑然忘记了昨天傅汀泠把他掼在墙上,用烟捅他喉咙,害他喉咙痛了好久这事。

张监子越发感觉这小子不一般,他知道傅汀泠性取向非同一般,喜欢男人,传闻还说他尤其喜欢壮实的男人。

再瞧瞧他手底下这工人,秦石钊这两块大胸.肌,手臂这肱二头肌,还有这脸。

再看看那鸟,嚯,更是大的不得了。

结合那传闻,傅总看上他,可能性很高,不然干嘛对秦石钊这么不一般,不是图人就是图色。

要真是这样,今天秦石钊在工地搬砖,明天就去巴黎和傅总共度晚餐了,身份直接来个大跳跃。

趁现在他还没发迹,当然要抓紧时间搞好关系。

张监子鼓舞秦石钊:“小秦你好好干,你以后肯定很有前途,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虽然他听说傅总已经有男人了,但是有钱人不就是那样嘛,花心,滥.情,玩腻一个再来一个,或者点一排壮男人玩。

即使是这样,傅总指尖漏出的沙泥,都够秦石钊吃撑了。

秦石钊把这话都当成客套,他半点没听进去,只是表面上附和点头。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只是这工作就是这样,一天下来的确很累,可钱确实赚的不少,再加上包吃包住,一年到头能攒不少钱。

然而要是论起前途,那就没有了,做到顶也就那样。

秦石钊和张监子闲聊这会儿,又耽误了一点点工作,他掌着推车,重新把自己埋进工地里,变成勤恳的蚂蚁。

忙碌的间隙,他回头看,再没有看见傅汀泠的影子。

应该是去别的地方忙了,秦石钊压下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没再想傅汀泠,和工友们一起为这栋高楼忙忙碌碌了起来。

忙了许久,他也感觉到了疲劳,有人喊开饭了。

午饭伙食明显比昨天好了一大截,有黄豆炖猪蹄,干锅鱿鱼,白灼虾,辣椒炒肉,葱段烧排骨,一大锅牛肉汤,炒青菜。

全是秦石钊爱吃的。

陈勇看着这一大锅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我滴个乖乖,伙食咋变这么好了,后厨良心发现了?”

工地以前伙食也不错,午饭晚饭都有肉,味道也可以,还管饱,但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像今天中午这样丰盛。

这些肉菜价格可都不便宜。

有知道的解释:“这些食材今天早上运来的,听说是上面的人自掏腰包,补贴了伙食费,晚上还更好呢。”

至于是上面哪个人大发善心他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啥好事了,但有这么多肉吃就是好事。

陈勇美滋滋地吃着肉:“那感情好,我都不想这工那么快做完了,要是能打包给我老婆孩子吃就更好了。”

秦石钊和工友凑在一起,围着大锅,蹲在地上吃饭,这样效率快点。

陈勇凑到秦石钊身边,准备跟他聊聊关于“相亲”这事。

这些糙人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陈勇和他一起蹲在地上,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咀嚼着米饭问秦石钊:“昨天那事你考虑的咋样。”

秦石钊记得这事,他并不想去。

他摇头,声音沉闷:“谢谢陈哥,但不用了。”

他不想相亲,自从他妈妈去世了,秦石钊就没想过找个媳妇儿啥的,他一个人过挺好的。

陈勇摆摆手:“嗐,只是见一面嘛,又不是真要处啥的,去见见她,你们见见,两双眼睛互相瞧瞧,也就知道对方的好赖了,要是真没看上,你嘴一张,说不处,哥也就死心了,不给你介绍了。”

他觉得自己侄女挺好一大姑娘,要是见面了,事情说不定就有转机了,就算两个人没处上也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陈勇看着他,用恳请的语气道:“小秦啊,你就当卖哥一个面子,到时候去瞅瞅她。”

秦石钊埋头吃饭,过了会儿,他道:“就见一面。”

他有过很多次相亲经验,知道该怎么拒绝,只是见一面,也吃不了亏,还能让陈哥把这心收了,不然隔三差五贴着他耳朵说侄女的好,一直给他相亲。

陈勇高兴地拍自己膝盖:“好好好,我晚上给我侄女打电话,问问她啥时候有时间。”

秦石钊没吭声,专注扒饭吃。

他吃得快,撂下碗,还有半个小时才上工,秦石钊去宿舍刷完牙,然后捧着手机盯着唯一一位联系人发呆出神。

傅汀泠头像是弯近乎全黑的月亮,只隐隐有圈亮色,秦石钊就盯着这弯月亮拧着眉头想。

他该怎么告诉傅汀泠呢,直接对傅汀泠说小心主角受和主角攻,会很奇怪吧。

可不说,万一傅汀泠被人骗了咋办。

想到这里,秦石钊坐不住了。

秦石钊粗糙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打着字,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文化,打出去的字也更有底气。

所以一行字,他来来回回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光是他纠结,另外一旁的傅汀泠盯着聊天框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将“烟”咬在牙齿内,薄荷的味道在他口腔中飘荡。

他耐心一向很好,傅汀泠倒要看看秦石钊让他思绪煎熬这么久,到底是想发什么消息。

[秦石钊:我找桥头瞎子给你算了一卦,算命的说,姓陶名恬还有姓程名飞的这两个男人,他们克你。]

系统的存在太魔幻,就算秦石钊如实说也没有人信,还不如编一个算命瞎子。

虽然这事也很玄幻,秦石钊这话蹩脚,算命的真能把名字也给算出来吗?

因为撒谎,秦石钊后颈烧的通红,他担心傅汀泠不信,忍着说谎的不自在感,又重新打字。

[秦石钊:那瞎子算卦很灵的,他们克你,你离他们远一点好不好。]

秦石钊庆幸傅汀泠不在,不然他这大红脸都让人瞧了去,那才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

他眼巴巴等着傅汀泠回复,不过秦石钊也知道傅汀泠很忙,没空理他这种小角色,说不定他的消息在发出去的第一秒,就被淹没了。

那样他就只能等傅汀泠出现在他面前时,再把这话复述一遍。

傅汀泠足足晾了秦石钊十分钟,红唇舔着“烟蒂”,慢悠悠回。

[傅汀泠:算命的有没有算过,什么人助我?]

见傅汀泠收到了自己的消息,秦石钊露出由衷的笑容,这样傅汀泠应该就会小心那两个人,不会被骗了。

秦石钊看着傅汀泠的回复,老实回道。

[秦石钊:我没算这个。]

算命瞎子都是他瞎编的,他哪给傅汀泠算了命。

[傅汀泠:下次帮我算算。]

秦石钊忙不迭答应了,对着聊天框露出憨憨的笑容,就算是和傅汀泠隔着手机聊天,他都感觉很舒心,巴不得一直聊下去。

[秦石钊:好,我下次给你算算。]

秦石钊思考着哪里能找到算命先生,一般来说他们都在天桥底下,或者在公园摆摊,等他找到了,他一定会给傅汀泠算算平安运。

外头的陈勇迟迟没看见秦石钊,踩着门槛走了进来,朝房间大喊:“小秦,你在干啥子,再不走要迟到了。”

秦石钊看了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上工时间了。

这在以前可是从不会发生的事情,他之前会注意时间,平常都会早去,都不会踩点到。

秦石钊放下手机,对陈勇道:“这就来。”

工地干的活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秦石钊干习惯了,发着呆都可以靠身体记忆干好。

而他发呆,全都在想傅汀泠了。

今天一整个下午,傅汀泠一直没来工地,秦石钊把这事惦记在心底。

不过他也清楚这事情很正常,像傅汀泠这样身家的人,天天来工地才奇怪。

秦石钊干着活,晒着太阳,流了不少汗水。

火辣到仿佛能烫烧人的太阳落山,秦石钊跟着大伙儿吃完晚饭,晚上伙食比中午还丰盛,丰盛到有点夸张的程度。

琳琅满目,桌子都差点摆不下。

不过工地这么多人,大家都干苦力,流了这么多汗,一个个饿的肚子咕咕叫,都很能吃,根本不会浪费。

秦石钊今天下工早,他吃完晚饭回宿舍时大家正排队洗澡,要等到他,还要好一会儿。

他走进自己的床位。

秦石钊坐在矮凳子上,用新买的纸笔,在纸上写着日记,他以前日子过得闷,守在田地和妈妈跟头,没什么娱乐,慢慢才有了这个习惯,既是消遣也是娱乐。

虽然他的字不咋好看,勉强能认得出写了啥,不过日记这种东西,也不是写给别人看的,他能看清就行。

秦石钊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的日记全篇不离“傅汀泠”三个字。

不像个人日记了,像二人小传。

陈勇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套衣服:“小秦啊,出来一下子。”

秦石钊放下笔,把日记本藏在席子底下。

他撩开床帘:“咋了陈哥?”

陈勇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我侄女明天就有空,她愿意来这儿看看,明日下午你们约个地方见见。”

他走近,陈勇道:“别担心工头,我给你请假,明天一天的工钱哥替你补上,还额外补你一百。”

可见他真的很看重秦石钊,愿意出钱,就为了让他和自己侄女见上那么一面。

秦石钊摇头:“不用,这不是钱的事。”

陈勇拍拍他宽阔的肩:“钱这种东西,不嫌它多,好了你看看这衣服,靓不靓。”

秦石钊早就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衣服,版型比他身上这套好很多,他点点头,说好看。

陈勇满意了:“我让我媳妇儿送来的,之前给我家小子买的,不小心买大了,喏,现在就送你了,反正就算你不要,这衣服也要扔了,明个儿你就穿这个见我侄女。”

话到这里,陈勇乐呵呵笑了一下:“待会你洗完澡,换上这衣服,然后哥给你拍张照,给我侄女看看,或者让你朋友看看,给你把把关。”

陈勇又道:“那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好聊一下。”

秦石钊啥话都没来得及说,话全都让陈勇说完了,他依言加了陈勇侄女的联系方式。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但是两个人没有开启聊天。

秦石钊是不想尬聊,女孩可能也是这样,两个人说不定都是被推着认识陌生人。

在洗澡的工友陆续洗好了澡,秦石钊把身体洗干净,换上了陈勇给他的那套衣服。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俗语很有道理。

换上稍微有点型的衣服,秦石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不像在工地干苦力的,身材更加精壮,尤其是一张脸,帅的特别突出。

起码陈勇很满意。

他嘴角都压不下来:“小秦,我用你手机给你拍几张照,你看看自己现在有多帅。”

“咔嚓”“咔嚓”

快门声落下,秦石钊的模样出现在照片里。

陈勇左右看了看,还是感觉不太满意,他一拍手,突然道:“小秦啊,你把衣服撩起来,把你大肌肉,什么胸.肌,腹肌全都露出来,我再给你拍几张,现在小姑娘就吃这套。”

秦石钊连忙拒绝:“不用了陈哥。”

他哪好意思拍这种照片给人小姑娘看。

陈勇遗憾地咂摸了下嘴巴:“也行,那你自己拍几张给她看,然后给你朋友看看,挑张最好看的。”

他朝秦石钊竖起大拇指,用肯定的语气说:“小秦,我看好你。”

秦石钊附和着他的话,走回自己床上坐着,经这事一闹,他也没什么想法写日记了。

对人姑娘既然没这个意思,那怎么能把这种照片发给人家看。

至于让朋友看看把关,那也不行,他手机里总共就加了两个人,一个群,群里那两个人一天到晚都在晒老婆,根本不在乎谁谁的照片。

还有一个人……

除了早上,秦石钊没见到他。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着陈勇说现在的人都喜欢这套,他竟然红着俊脸,笨拙地把衣摆撩起来,对着自己腹部拍了几张照。

然后发给傅汀泠。

发送成功的第一秒,秦石钊就后悔了,他连忙把这张照片删除,红着脖颈在心里唾弃自己,他到底咋想的,怎么干事这么不知轻重。

这让傅汀泠怎么想他。

还好傅汀泠忙,他删的也快,秦石钊觉得傅汀泠应该看不见……

才怪。

傅汀泠回了。

[傅汀泠:解释。]

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含丝毫感情,带着浓郁的压迫感。

傅汀泠眸光彻底冷下,他眼尖,在秦石钊把照片发给他的第一瞬间,他就看见了,结果刚保存,还没看两秒,照片就被撤回。

怎么,难道照片不是为他拍的?

好啊,秦石钊失忆回来,还玩起三心二意这戏码了,他是不是得给秦石钊送张锦旗,赞扬他心胸之广阔。

果然,只有死人才能保持忠心。

秦石钊哪知道傅汀泠,甚至对他动了冷冰冰的杀意,他把陈勇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包括明天要去见他侄女这事。

傅汀泠视线冷淡扫过一行又一行消息,眼中晦涩情绪翻涌。

秦石钊竟然敢背着他去相亲。

[傅汀泠:所以你恨不得把几.把都露出来拍给人看是吗?]

第70章 禁欲总裁(4) 生气

傅汀泠的言语带着冰冷的刻薄, 还有不符合气质的粗俗与锐利。

他类似质问的话语插在秦石钊眼睛,好像也刺进了他的心脏。

秦石钊看着这行字,呆愣在原地, 捧着手机, 手足无措。

他没有恨不得露给人看, 他刚刚确实着了魔, 才想拍自己的照片发给傅汀泠。

但是他很快就后悔撤回了。

早知道会惹的傅汀泠不快, 秦石钊不会动这个念头。

秦石钊急切地想解释什么, 他不想傅汀泠误会他有暴露癖,觉得他轻浮不可靠。

他的手指在键盘打字, 可惜秦石钊不光嘴笨, 即使是在发信息也不会写好听的话。

[秦石钊:我没有。]

就这干巴巴的三个字,傅汀泠真的会信吗?

秦石钊没有把握。

[傅汀泠:那你给你相亲对象拍这种照片是什么意思?因为发错给了我所以那么快就撤回吗?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大团很明显?就这么喜欢张扬吗?还是喜欢给别人看?]

得知秦石钊背着他去相亲, 傅汀泠嘴角压抑着冷笑, 心绪起伏不定, 尖锐地打出一连串质问。

傅汀泠知道自己这个人恶毒的很, 自己不痛快, 就也不想让秦石钊痛快。

秦石钊看着傅汀泠发的消息, 他在相册翻出之前撤回的照片,系统给的手机像素很好,但因为他在自拍,角度掌握不好, 照片看着有点晃。

而且……

这张照片与其说像在拍腹肌, 更像是秦石钊故意怼着自己沉睡的巨龙拍, 一大包蛰伏在那里特别显眼。

难怪傅汀泠会误会,发出那种消息,甚至把那两个粗鲁的字眼都发了过来。

要是其他人看见秦石钊发这种照片给自己, 肯定会觉得这是骚扰,还是很下流那种。

遇到脾气暴躁的,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傅汀泠这些质问,瞧着都有了点温柔和善的意味。

秦石钊尴尬羞臊地涨红了脸,他皮明明不薄,可却特别容易红,他一条一条回,向傅汀泠解释他的想法,他没有想给别人看,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秦石钊:我是想拍肚子,不是拍那里,也不是想给相亲对象看。]

照片就摆在那里,巨龙还那么惹眼,他的解释越描越黑。

秦石钊捧着手机,像块石头一样,专注地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傅汀泠发消息过来。

可能是有事耽误了,也可能是误会他有可怕的癖好,不想理他了。

秦石钊心下失落。

他耳边响起震天响的呼噜声,这个点对他们这些卖力气的工人来说,已经是睡觉时间了,现在工友们一个一个都睡着了。

就剩秦石钊还醒着。

工地每天上工都早,秦石钊也要早点睡,不然根本养不好精神,会耽误工作。

他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弹出来,秦石钊压抑着内心的苦涩,把手机放在一旁,直挺挺躺下,闭上眼睛,强逼着自己睡觉。

秦石钊靠着过往养成的习惯,在吵闹声中睡着了。

另外一边,刚忙完突发工作的傅汀泠重新拿回手机,想看看秦石钊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看见秦石钊回的消息,他眼中的冷意丝毫没化,他信秦石钊没想给别人拍自己的照片给别人看。

可秦石钊背着他有了相亲对象是事实。

秦石钊明明是他的所有物,竟然丝毫没有这种自觉,还想有别人。

傅汀泠指尖在键盘敲击。

[傅汀泠:明天下午,龙腾酒店,606,来找我。]

他倒要看看秦石钊会怎么选。

傅汀泠等了几分钟,不见秦石钊回,就连“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都没有。

冷暴力他?

傅汀泠更不高兴了。

不过他清楚秦石钊并不是这种人,应该是睡着了,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高兴,很不高兴。

傅汀泠起身,将一碟影片放进放映机。

这算他的小爱好,他喜欢录制这种视频,每次他打开摄像机,秦石钊嘴上说这样不好,但每次都会很兴奋,变得更加卖力。

偶尔心情不好看看,也很解压。

翌日,天空蒙蒙亮。

秦石钊睡醒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他按开,屏幕出现充电提示。

他昨晚睡觉没有充电,现在手机没电了。

不知道傅汀泠有没有回他的信息。

秦石钊觉得他大概没有回自己,可又不死心。

他看着变成砖块一样的手机,秦石钊给手机插上电源,下床,洗脸刷牙,换上旧衣服,免得上工时把陈勇给的新衣服弄脏。

工地除了他,没什么人有洗脸刷牙的习惯,其他人都去吃早餐了。

昨天和傅汀泠聊的不愉快,秦石钊胃口也不好,沉默地把早餐吃完。

跟着大家一起上工。

早上傅汀泠没来,秦石钊身边只有泥沙和水泥相伴。

秦石钊整个人心不在焉,他闷头干的更卖力,他以前干活就有股勤劳劲儿了,现在更勤快了,真有把自己当耕牛的意思。

陈勇拍他肩头:“小秦啊,你咋了?”

秦石钊干活虽然还是一股子麻利劲儿,但瞅他这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事情,看起来遇到伤心事了。

未来说不定会变成一家人,陈勇还是很关心秦石钊的。

秦石钊摇摇头,没准备把他跟傅汀泠的事跟别人说。

陈勇知道从他嘴里撬不出啥话,他拍了拍秦石钊:“今儿吃完午饭,你就去见我侄女,她说她在香樟路一家咖啡馆等你,我已经跟张监子说了,你下午有事要请假。”

秦石钊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但他们两个没聊什么,他本打算早上给她发信息问问,她怎么想的,然后再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两个人继续当陌生人。

结果手机没了电,这事耽误了。

秦石钊看见陈勇兴高采烈的笑脸,低头,闷声说:“我知道了。”

既然人家已经给出了地点,当面说清楚更好些。

陈勇唱着短视频最近很流行的歌离开了。

烈阳当空,今天午饭一如既往得丰富,秦石钊蹲在地上吃着鸡腿,一闲下来,他脑海里就又忍不住想傅汀泠了。

真不知道咋了,跟中邪似的。

明明傅汀泠说话不好听,对他凶巴巴的,但秦石钊满脑子还是他。

陈勇甩着筷子,吃的满嘴油乎乎,跟他说:“小秦啊,记得穿昨天那套衣服。”

秦石钊愣了两秒,回神看他。

陈勇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秦石钊点头,垂头说:“好。”

“你到底咋了。”陈勇忍不住又问了他。

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一晚上过去,就变成腌菜了,比他老家腌了五年的白菜还蔦。

秦石钊还是那个回答:“没啥。”

陈勇挺会说哲理:“听哥一句话,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回过头你发现过去一马平川。”

秦石钊知道这些大道理,不过他的烦心事不是迈不迈能解决的。

陈勇像是突然想到了啥,把手机掏出来:“对了小秦,我给你约了辆网约车,喏,记住车牌号,手机尾号是我的,你看看,你吃完饭一出工地就能看到了。”

要不是不会特异功能,陈勇都恨不得直接把秦石钊传送过去。

秦石钊一边点头,一边把最后两口饭扒完:“我走了。”

陈勇嗦着筷子,高兴道:“哎好!网约车快到了,你要早点到啊,别让人小姑娘等太久,还有把钱收一下。”

秦石钊没准备收陈勇给的误工费,他顶着大太阳,走回宿舍洗了把脸,然后刷牙,换上崭新挺拔的衣服,犹豫地看了眼手机,他想知道傅汀泠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可陈哥给他约的车快到了,要是他看了手机,肯定会一直盯着他和傅汀泠的聊天记录看,忘记了时间,耽误别人的工作。

秦石钊强忍着没有看,把手机揣进兜里。

几乎是他刚走出工地,网约车就到了,秦石钊看了眼车牌号,对得上,他走上车。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这辆车后面缀着辆通体漆黑的低调豪车。

傅汀泠盯着前面那辆车,指尖泛着白,手背因用力而凸起明显的青筋。

他眯起眼睛,直勾勾地望。

傅汀泠怀念尼古丁在肺部缠绕的滋味,在烟的刺激下,他能寻觅片刻宁静,让他的疼痛嫉妒变得麻木。

他掌心抚上自己腹,他如今已经怀孕近五个月了,也就是他不显怀,不然他肚皮一定会变得更突,孕肚会突到用任何衣服都藏不住的程度。

按照医生的说法,再过不久,他就有胎动了。

怀孕这几个月,他彻底戒掉了烟酒,还要忍受孕反的滋味,从前喜欢吃的食物摆在面前都会想吐,也就只有秦石钊做的菜能勉强入口。

结果转眼就带着系统跑路,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怀着他的孩子等待他。

现在回来了,还去和人相亲,怎么,难道还想给别人一个家吗?

可笑、可恶、可恨。

傅汀泠无法原谅秦石钊的背叛,他的记恨无法轻易消弥。

即使秦石钊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意思。

秦石钊把手机拿了出来,一点开,他目光微顿。

傅汀泠约了他见面。

可他现在已经在去见别人的车上了。

除了傅汀泠的消息,还有条女孩刚刚给他发的消息。

(陈甜:我叔叔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抱歉,他这个人是有点喜欢拉郎啦,但他没有坏心眼,你不要介意。)

(陈甜:听我叔叔说,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真的好期待我们的见面。)

紧跟着,还有条消息弹了出来。

(陈甜:对了,我快到了,你呢?)

同一时间,傅汀泠也给他发了信息。

(傅汀泠:我讨厌失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