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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1 / 2)

第51章 赔什么?丧葬费么?

江鹤那句极其冰冷的“请你们离开”还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戴着大金链子项链的男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反驳他,还是用这么硬气的话。

等回过神来后,男人只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心头,整张脸“腾”得涨成猪肝色,愤怒异常道,“操!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碟子碗筷“哐当”乱跳,酱汁从碟子中溢出了出来,“妈的,兄弟们,给我上,给老子弄死这个装腔作势的杂碎!”

他身后的几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嗷嗷怪叫着就掀翻了椅子,抄起手边的酒瓶、烟灰缸就扑向几人。

包厢里顿时充斥着汗臭和酒气的刺鼻味道,熏得人作呕。

“别打,别打,各位先生冷静!”服务员被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想阻止,却被一个男人粗暴的推搡开,踉跄撞到博古架上,面上瞬间浮现出痛苦之色,整个人跌落在地面。

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摇晃几下,直直朝着服务员的方向摔落下来。

服务员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陈寒一眼神一凛,如猎豹般猛地弹出,单手凌空抄住下坠的瓷瓶,手臂肌肉贲,反手掷向最近的一个混混!

“砰——咔嚓!”

“啊啊啊啊啊!”

花瓶的碎裂声与惨叫声齐飞,陈寒一毫不停顿,铁钳般的手已扣住另一人手腕,反关节一拧。

“咯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声炸开。

拟态小狗兴奋地“汪呜”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窜入包厢内,伴随着它兴奋又凶悍的犬吠声和混混们“哪来的疯狗”“嗷嗷!我的屁股”等鬼哭狼嚎。

异常荒诞的犬吠与惨叫交响乐轰然奏响。

王卫东反应慢了半拍,他先是一把将吓傻了的服务员从地上拽起来,将人拉到包厢外,才顺手抄起包厢门口的黄铜装饰花瓶,抡圆了胳膊,憋足气大吼,“呔!何方宵小,吃俺老王一——”

话音未落,江鹤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快得只余残影。

他随意侧身,修长的腿如鞭抽出——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

冲到他面前的金链男只觉得胸口被铁锤击中,眼前一黑,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便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砸翻了黄花梨木餐桌,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菜叶糊了他满头满脸,甚至还有一部分飞溅到墙上的水墨画上。

帝王蟹的断腿,正滑稽地挂在男人油亮的金链子上。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只剩下金链子男痛苦的呻吟和碗碟碎片在地上飞溅的细碎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海鲜的腥气、红酒的酸涩以及菜肴被打翻后混合而成的油腻味道。

陈寒一收起手,眼神凌厉地扫了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一眼,走向江鹤。

王卫东还僵在原地,维持着高举黄铜花瓶的模样,直到双臂传来隐隐的酸涩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又将花瓶放在原地。

太,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也没来得及报上名号,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拟态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在时漾脚边不断转圈圈。

时漾眨眨眼,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几个人男人,最后落在金链子男脖子上的帝王蟹上,眼里流露出不舍。

一旁的服务员已经吓傻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一个穿着考究条纹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急匆匆挤了进来。

看到狼藉的地面和哀嚎不断的几人时,脸上浮现出夸张的“惊讶”。

江鹤眼神淡漠地略过钱庸那张长着三角眼的虚伪面孔,心中冷笑一声,知道了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陈寒一认出来了这个中年男人,这人正是他师父江鹤前前公会的队员——钱庸,听说在他师父走后,就荣升成了副会长,也是这家餐厅的现任经理。

钱庸看到江鹤时,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便很快换上虚伪的关切,一脸担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钱会长!!”金链男看见钱庸到来,像看见亲爹般,挣扎着哀嚎道,“这,这帮人,不但抢包厢,还打人!”

“哎呀,张老板,您快起来,快起来。”钱庸赶忙上前,亲手搀扶起满身油腻的金链男,掏出手帕替对方擦拭着身上的污渍,眼里闪过一丝不让人察觉的厌恶。

要不是张老板的儿子觉醒出来了治愈系异能,他们公会需要一个治愈系异能者,他才不会这样。

做足了样子后,钱庸才站起身,变脸般地看向江鹤,语气陡然尖利,“江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往日里在公会里仗着资历欺负人也就算了,毕竟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在外面,您总得给客人留点脸面吧?!”

走廊里探头探脑的时刻们闻言,窃窃私语了起来,投向江鹤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啧,他就是那个背刺前公会的江鹤?”

“钱会长真是好涵养,这都能忍?”

“害,果然还是强者有风度啊,你看钱会长多有礼貌,再看看江鹤。”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传入江鹤耳朵里,他淡淡扫过人群中多嘴的那几位,后者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寒芒刺来,便讪讪闭上了嘴。

“放屁!”陈寒一气得胸膛起伏,他指着包厢门口对面的监控,大声道,“眼睛瞎了?监控正对着大门口,谁先动手拍的一清二楚!抢包厢在先的是他们!先抄家伙动手的更是他们!”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恍然,看向钱庸的眼神中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钱庸脸上虚伪的笑容一僵,随即耍起无赖,“哎呀,真是不巧,这监控最近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话锋一转,指着满地的狼藉,咄咄逼人道,“不过就算他们冲动了点,几位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你看看这些东西。”

“江先生,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公会的人了,这些损失必须照价赔偿!一分钱都不能少!”

江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渣道,“违约的是你们,双倍定金我早已付清,却被闲杂人等占了包厢。”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钱庸,“我倒要问问,你们御品,就是这么款待付了定金的贵客的?“

“我要赔?赔什么?赔你们的丧葬费么?”

“你!”钱庸当即气得一噎,目光沉沉地看着江鹤。

王卫东挺着肚子迈前一步,官威十足道,“钱副会长,我是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局长王卫东,你们违约在先,恶意调换包厢,还纵容顾客动手打人!”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五条,你们这是欺诈!不仅要赔偿我们损失,还得赔付三倍余违约金,现在立刻清场道歉,这事还能按规矩办!”

江鹤有些意外地看王卫东一眼,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像是知道江鹤心里所想般,王卫东朝江鹤挤眉弄眼一翻,眼里的意思很清楚:金疙瘩,都是为了金疙瘩。

他希冀地看向时漾,却见宝贝金疙瘩正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假山水池里——一只慢悠悠划水的王八?

其他人打量着王卫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王卫东。

注意到这些眼神,王卫东后背一挺,面色温和地跟大家挥了挥手。

钱庸的笑容也彻底冷了下来,不但没露怯,反而嗤笑一声:“哟!不知道王局长大局光临,失敬失敬啊!”

“不过……”他拖长音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您这官威,耍错地方了吧?这是我们磐石公会的产业,内部预定也有点小调整,怎么就成欺诈您王大局长了?”

“而且顾客之间有些小摩擦也正常,那都是他们私底下的矛盾,你堂堂一介局长,亲自下场掺和,不合适吧?”

“传出去……对您和异管局的声誉可不好听,我们总部在中心城,最擅长和媒体朋友打交道了。”

钱庸皮笑肉不笑道。

江鹤垂眸,原来他们连公会名字都改了。

王卫东被这软钉子噎得脸色发青,他搬出身份和法律,本想压倒对方,没想到钱庸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倒打一耙,用舆论和公会总部来威胁他!

这让投鼠忌器的王卫东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目光已经在金链男身上停留许久的陈寒一倏地抬起头,看向钱庸,直击要害道,“钱副会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餐厅是以高档为主要宣传噱头吧?号称包厢只对会员开放,那这些人有会员身份吗?没有的话凭什么能和我们这些会员享受一样的服务!”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清水,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

那些衣着光鲜靓丽的老顾客目光如炬,齐刷刷地看向一身混混气质的金链男,以及满地狼藉,散发着烟酒恶臭的包厢。

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涌上被愚弄的怒火。

局面瞬间扭转过来,迟迟没有说话的江鹤赞许地看了眼陈寒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啊,会员呢,他们有会员吗?!”

“钱会长,这些人有会员吗?”

“我怎么看着不像。”

“对啊,好好的包厢被糟蹋成这样,又是要求会员等级,又是要双倍定金,我们想预定都因为等级不够预定不到,你别告诉我他的等级就是够的!”一名穿着打扮精致的贵妇人胸膛起伏不断,瞪视着钱庸。

“钱庸,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他们这些老顾客都因为等级不够预定不到的东西,就被钱庸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一个街头混混,谁能服气!

听到这话的金链男脸皮一抖,诧异道,“还要会员?”

钱庸今天突然说要请他吃饭,他这就来了,没听说预定包厢还要会员啊?

而且听这人的话,怎么感觉不仅要会员,还要加钱才能订到,那钱庸为啥就这么给他了?

难不成……钱庸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金链男一时间感动万分,泪眼婆娑地看向钱庸,完全没意识到钱庸已经被他这个猪队友气得半死了。

听到钱庸的话,大家都懂了,一时间走廊里的客人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这明显就是钱庸和这位客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但钱庸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将他们这些老顾客的利益置之不顾!

好一个钱庸,能在这种世道吃得起这么贵的饭的人,非富即贵,家里或多或少也是有一些异能者亲戚,真当他们怕了他钱庸不成?

钱庸面色铁青,脸上戴的虚伪面具彻底碎掉,当众被揭穿,尤其还在江鹤这个失败者面前,极致的羞辱和暴怒让他额头的青筋蹦起,他恼羞成怒道,“好,好的很,江鹤,给脸不要脸是吧,以为退出公会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这里是秦北,是老子的地盘!”

他猛地掏出手机,嘶吼着:“都他妈给我滚到御品餐厅来,有人砸场子,多带点人!”

挂了电话,钱庸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他身为一个快到A级的力量系异能者,对付一个身体有旧伤的江鹤,绰绰有余,江鹤现在怕是连刀都拿不起来了吧!

“给我拿下!”钱庸一声令下,包厢里的几个混混和闻讯赶来、今天在御品吃饭的几个公会异能者面露狰狞,扑向几人,现场瞬间陷入混战。

还在看热闹的客人顿时尖叫出声,顺着走廊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暗骂钱庸真是失了智了,为了一些私人恩怨竟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连大局都不顾了。

陈寒一冲在最前面,拳脚带风,专攻下盘。

王卫东也不含糊,一把抢过服务员怀中厚重的菜单,当作板砖,瞅准机会就狠狠拍下!

拟态小狗兴奋地“汪呜”一声,倏地伸出八条触手,“嗖嗖”得缠住了好几个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噗通!”“噗通!”

“哎呦卧槽”“哪来的绳子!”摔跤声此起彼伏。

钱庸周身肌肉贲张,超凡的力量凝聚于拳,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狞笑着直轰江鹤面门!

江鹤单手负于身后,身形如同鬼魅般微侧,精准避开钱庸的蓄满力量的一拳,修长的指尖在钱庸肘关节处轻轻一点。

“啊——!”钱庸只感觉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像被抽了筋般。

江鹤顺势扣住他的脱离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钱庸那身昂贵的条纹西装擦着满地油污,滑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撞在了假山上。

假山石“哗啦”塌了小半,砸在钱庸身上,后者瞬间四肢僵直、发出几声无力的闷哼,像只翻了肚皮的王八,摊在碎石和烂菜叶里直哼哼,精心打理的头发早已散乱如鸡窝,还混着一些烂菜叶。

“钱会长!”刚刚挣扎起来的金链子男眼见靠山到了,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脑门,他抄起一把沉重的梨花木餐椅,从背后恶狠狠地朝着江鹤后脑抡去,“老子弄死你!!!”

一只安静站在江鹤侧后方的时漾,却在此时倏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金色瞳孔,倏地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那把呼啸而来的椅子,微微张开了嘴。

伴随着一阵骨骼“咯嘣”“咯嘣”的声音响起,时漾的嘴不断张大,不断长大。

在金链男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时漾“嗷呜”一口,便将椅子整个吞下。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包厢里所有的打斗声、叫骂声、呻吟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一个个石塑的雕像,震惊又恐惧地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这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连滚带爬地往包厢门外跑。

“砰!”包厢大门被重重关上,拟态迅速封住大门,朝着满脸惊恐地众人阴恻恻一笑。

接下来,钱庸和金链男体会到了什么叫千金难买后悔药,要是能给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招惹这一行人。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发少年!

时漾慢吞吞地走上前,金色的竖瞳扫过包厢里残留的杂物:翻倒的椅子,断裂的桌子腿,破碎的花瓶碎片。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些东西,全部吞了下去。

到最后,钱庸等人的嗓子早已喊破,只能像被毒舌盯上的青蛙,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墙角里,紧紧挨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崩溃和绝望。

——

急匆匆赶到的钱庸公会成员,一脚踹开餐厅的大门,“钱会长!谁敢在我们磐石公会的地盘闹……”几个穿着磐石分会制服、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异能者,话吼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惊悚一幕:他们敬爱的钱庸副会长,像条死狗一样摊在地毯上,他的头上还沾着烂菜叶和黏腻的汤汁,而脖子上却不知道何时被套上了一条金光灿灿的链子,链子一头绑在椅子腿上。

更绝的是,他脑袋旁还放着一块用硬纸板做成的简易牌子,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狗眼看人低。

而那位张老板待遇稍好点,只是脖子里的金链子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点的牌子,上面就写了一个字:狗。

拟态小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其中一只触手尖卷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马克笔。

“……”

冲进来的公会成员们集体石化,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针头落地的声音。

“谁,谁干的?!!”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为首的小队长目眦欲裂,滔天的屈辱感和愤怒感扑面而来,“给我废了他们!!!”

“轰——!”

几个异能者周围能量涌动,火焰、冰锥、风刃瞬间凝聚。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异能发动。

“哗啦啦——”

数十条粉色的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四面八方袭向他们,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便将冲进来的几个人像捆粽子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缠成了动弹不得的人形麻花。

只留个脑袋露在外面,嘴还被堵住,脸憋得通红,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话。

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死寂。

不管是服务员还是厨师,此刻都缩着脑袋,老老实实靠在墙上,双腿止不住地打着哆嗦,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掏出来,以告诉这几位霸王,他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的钱庸,看到这幅地狱般的场景,尤其是自己脖子上那沉甸甸的金链子和那块刺眼的牌子时,瞬间崩溃不已,羞愤欲绝,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江鹤!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鹤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手时微乱的袖口,将袖口整理好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装若疯狗、神色癫狂的钱庸,嘴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内:“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最终落在时漾身上。

少年正歪着头、打量着一个落在地上、沾了少许灰尘、但还算完整的金枪鱼大腹寿司,时漾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江鹤眼底的冷意消散些许,随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吃饭啊。”

其他服务员:“……QAQ”

时漾认真点头。

拟态小狗认真点头。

陈寒一也认真点头。

只有半张着嘴,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的王卫东,没有点头。

谁,谁能告诉他,宝贝金疙瘩吃东西都是一口吞的。

怎么会这样……

王卫东抱住头,默默蹲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感和崩溃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金疙瘩吃起东西来怎么跟异种一模一样,不不不,甚至比异种还要快速、迅猛、高效率。

就这样,在王卫东持续崩坏的表情中,钱庸和金链男的绝望惊恐中,以及公会成员们悲愤恐惧的“唔唔”声中,服务员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开始了史上最诡异、最惊悚的自助餐服务。

第52章 高危S级!

空气瞬间死寂一片。

偌大的御品餐厅大厅内,此刻唯有钱庸和金链男等人刻意压低的痛苦呜咽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海鲜腥气,酸涩的红酒味和各种菜肴熟食混合而成的诡异味道。

服务员们纷纷缩在墙角,像一群受了惊吓鹌鹑,有几个稍微冷静点的,偷偷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地发送了报警信息。

厨师们白帽下的脸毫无血色,握着炒勺的手抖得像筛糠。

江鹤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袖口,抬起头,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的服务员,开口道,“麻烦清场,上菜,按照最高标准。”

话毕,江鹤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微微靠后,倚在椅背上,笑道,“辛苦各位了,做的好,让我们吃的满意的话,小费……十倍。”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滋啦”炸响。

原本还傻站在原地的厨师和服务员们逐渐反应了过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未消,却已经因为巨额回报而心动不已,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

几个胆大的厨师被同行推搡着,硬着头皮走向各自的操作区域。

伴随着满地狼藉,以及被捆成粽子的磐石公会成员的痛苦哀嚎,还有脖子上挂着“狗”字的金链男、“狗眼看人低”的钱庸的目光洗礼下,一场史上最诡异、最惊悚的自助餐服务就此开场。

被迅速清理出来的餐台区域,各色火光和蒸汽升腾。

铁板区。

火焰“轰”的一声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焰映照出厨师布满汗珠的紧张面庞。

一块和牛放在盘中被端至铁板前。

大理石纹路般的脂肪如雪花一样均匀地镶嵌在深红色的肌肉间。

厚实的铁板上滴落几滴油点,肉块落下,“滋啦——!”

白烟裹挟着肉香味轰然升腾,油脂瞬间融化在铁板上,迸发爆裂出细小的油星。

牛肉的纹路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焦糖色,显得异常美味。

经验十足的主厨迅速翻动着肉块,短短几十秒内,肉的表面便从鲜红变成诱人的焦糖色,边缘甚至带上了一点炭烤的焦脆镶边,油脂化作金黄色的液体,顺着肉块边缘流淌下来,浸入每一寸纹路中。

时漾抑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在铁板上被不断翻动的肉块。

在高温的炙烤下,浓烈又霸道的香味钻入时漾鼻腔。

顶级和牛丰沛的脂肪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散出浓郁的油脂香味,不但没有一丝油腻感,反而带着奶制品的清甜,与焦香的肉味混合交缠。

厨师很快便将做好了的和牛端了上来,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散发着热气的牛排便放在了时漾面前,厨师紧张地注视着时漾的反应。

时漾咽了咽口水,在陈寒一、拟态小狗齐刷刷的注视下,端起盘子,顺着边缘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传来,牛排极薄又带着微焦的外壳被时漾一口咬碎。

内里的肉质柔软异常,入口的瞬间,几乎不需要咀嚼,丝毫不带腥味的鲜美脂肪便在口腔中流淌而出,而脂肪之下,是醇厚又充满力量感的牛肉本味,不需要费力的咀嚼,这些牛肉鲜嫩可口,还带着一丝回甘。

时漾的眼睛猛地瞪大,一口便将剩下的全给塞进嘴里。

“好吃吗?”江鹤笑眯眯地问道。

时漾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陈寒一和拟态小狗眼巴巴地看着,紧接着,之后几份牛排便尽数端上。

陈寒一和拟态小狗也各分到了一盘,只尝了一口,一人一种便猛地睁大眼,忙不迭低下头,一个飞速地切着牛排,刀叉几乎舞出来了残影。一个则埋头苦吃,连嘴边的绒毛都沾上了酱汁。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诱人又猛烈的香味钻入王卫东鼻腔,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抗议声,王卫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的厉害。

一旁被拟态用王八壳堵住嘴的钱庸,挣扎着想逃脱束缚,双目血红地盯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几人。

这都是他的,这全是他的,这帮强盗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看着那香的能将人舌头都吞掉的烤牛排,一时间欲哭无泪,他们也好想吃,现在认个错还来得及吗?

厨师老张最初的恐惧,在时漾对食物纯粹的眼神中,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江鹤问出好吃吗,时漾狂点头,要不是同伴阻拦,甚至连盘子都想吞下去的虔诚态度中,老张感受到了这位少年对食物狂热又虔诚的热爱!

老张起初手抖得差点把珍贵的和牛铲飞,但当他看到时漾这般行为后,老张愣了愣,深呼吸几口,拿出自己这辈子最认真的做饭态度,将和牛煎烤到五分熟,撒上黑胡椒后,试探性地又将这份牛排夹到时漾盘子里时。

他看到了一双骤然亮起的金色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轻视,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热爱和赞赏。

时漾这次没有立刻吞,而是动作略显笨拙的拿起一旁的银叉,小心地叉起一块,先凑近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那带着焦香和肉香的牛排,才一口吞了下去。

他闭上眼,腮帮子微微鼓动,细细咀嚼了几下,脸上慢慢漾开一种满足感,嘴角轻轻弯起。

过了几秒,时漾睁开眼,一脸认真地看着厨师,郑重点头,“好吃。”

老张的心脏猛地一跳,那点残存的恐惧瞬间被一种久违的、职业被认可的狂喜淹没!

这个粉发少年,才是真正的、懂得欣赏美食的知音!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老张腰杆挺得笔直,一瞬间手也不抖了,眼睛也不花了,眼神锐利如鹰隼,一扫之前的畏缩,铁铲在滚烫的铁板上利落地翻动着。

“滋啦——”

又一块上好的牛排落下,火焰应声而起,映照着他因激动而隐隐泛红的脸庞。

“小伙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铁板炙烤牛排!”老张人中气十足的低吼一声,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

一旁的厨师们诧异地看着老张,不明白原本还战战兢兢的他怎么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拿出来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和厨艺。

一旁海鲜区的师傅纳闷地看眼老张,随即收回眼,看向海鲜区深受顾客喜欢的美食:帝王蟹。

巨大的蟹腿上还凝聚着细小的水珠,一看就很新鲜,厨师手起剪落,“咔嚓!”

蟹钳应声而断,露出内里大束大束饱满紧实,甚至还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蟹腿肉。

时漾嘴里还叼着一块牛排,眼睛看到纹理清晰的蟹腿肉,喉结滚动,伴随着“咕噜”一声,便一口将牛排咽了下去,随即双眼放光地看着端上来的新食物。

他用手指捏起一缕雪白的蟹肉,冰凉的感觉自指尖传来,时漾刚张开嘴想一口吞下,就被江鹤紧急拦住。

对上时漾不解的目光,江鹤拿起一旁切开的柠檬,手指用力一挤,几滴清澈的柠檬汁滴落在雪白的蟹肉上,他含笑开口道,“现在试试,这样更好吃。”

时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带着对江鹤的信任,倏地张开嘴,一口便将蟹肉全吞了进去。

一入口,汹涌的鲜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没有一丝腥味,只有满是甘甜的味道,蟹肉细腻而轻盈,仿佛没有阻力,只是轻轻一抿,便在嘴中化开,回味无穷。

时漾好吃到打了个哆嗦,随即兴奋地将盘内剩下的蟹肉一扫而空,期待地看着送来蟹肉的师傅,“还有吗?!”

“我还想吃!”

这速度实在太快,蟹腿刺身师傅愣愣地看着满眼期待的时漾,突然懂了刚刚老张为什么那么激动。

说实话,很难有一个厨师能拒绝如此热情、如此投入、如此珍视你手艺的食客,他们毕生追求的巅峰,不就是顾客那一句发自内心的“还有吗?”

而现在,这个少年如此轻易、如此真诚地说出了这句话,这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让厨师感受到一种被认可的狂喜!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郑重,看向时漾,重重一点头,仿佛接受了神圣的使命般,厨师抄起盘子,步伐带风,急急走回了海鲜区,他的顾客,还在等着他的蟹腿肉啊啊啊啊!

三文鱼刺身接踵而至。

鱼腩被师傅分割成一片一片的薄片,橘粉色的肉上配合着丰腴的白色脂肪线,厨师又特意用墨色石板装盛,上面还用嫩绿的紫苏叶点缀,一时间色香味俱全都有了。

时漾凑近这道摆盘精美的食物,轻轻嗅了嗅,清新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仔细嗅闻了一下,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奶油油脂香味。

时漾夹起一片,动作小心地送入口中,生害怕给夹断了。

在舌尖触到鱼片的时候,冰凉柔滑的感觉扑面而来,他的牙齿甚至都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咬,丰腴的脂肪便在嘴中断开,浓郁的奶香味油脂充斥在整个口腔。

紧接着,才是三文鱼特有的鲜甜肉味,这些味道与刚刚的油脂完美交融,肥而不腻,山葵的味道和酱油的咸香恰到好处,将这份深海油脂的甜美提到了高潮。

太好吃了,好吃到时漾连一旁的拟态小狗消失了都不知道。

只见原本还稳坐在餐桌上的拟态小狗,正叼着一块牛排,兴奋地跑到钱庸等人面前——

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整个狗十分的嘚瑟,成功让原本就气的双眼发红的钱庸红上加红。

“唔唔!”钱庸像毛毛虫一样,愤怒地向前蛄蛹了一下。

拟态小狗则贴近对方,将牛排在后者鼻尖轻轻抖了抖,随后一口吞进嘴里,兴奋地咀嚼起来,同时不忘挑衅地看一眼钱庸。

“唔唔——呜呜呜!”钱庸挣扎了两声,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年轻的时候比不过江鹤也就算了,现在人到中年了还被江鹤摁着打,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那个粉毛到底是哪里来的,他怎么没收到一点消息,这粉毛和他的狗怎么都这么牛,他不服!!!

粉毛本人已经在兴奋地吃烧烤了。

巨大的环形烤炉被推到几人近前,能清楚地看到炉底那暗红色的炭火,周围的温度也腾得升高。

炉子旁,是大盆大盆新鲜的牛肉片,剁成块并且已经腌制好的鸡腿肉,还有腌制入味的深褐色羊肉粒,个个都堆得像小山一样,让人望眼欲穿。

最抓眼球的是那一排排大型铁签,每根铁签上都穿着金黄色的鸡翅!

鸡翅皮被烤的滋啦冒油,边缘卷曲起诱人的脆壳,油脂滴落在碳火上,“滋啦”一声,腾起一小股烟雾。

旁边还有大块大块的五花肉,香菇与青红椒洋葱块穿插在其中。

各色各样的调料碗端了上来,红彤彤的辣椒粉、焦黄喷香的孜然粒,浓稠的烤肉酱以及蒜香扑鼻的油碟和翠绿的葱花蒜苗末。

时漾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他偷偷捻起一小撮辣椒,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瞬间从舌尖传遍全身,时漾打了个激灵,不断呼着冷气想降低舌尖异样的疼痛感。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赶忙端来一大杯冰饮料,

“刺啦——”

“噼啪——”

“嘶嘶……”

油脂滴落在碳火上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烤肉师傅拿起夹子,夹起一片厚切五花肉,小心地放在滚烫的烤网上,瞬间!

“嘶啦——”

白烟暴起,肉片在高温下剧烈收缩卷曲,洁白的脂肪边缘变得透明,烤肉师傅不断翻动,让火焰炙烤遍肉片的每一处角落。

另一个师傅抓起那沉重的铁签,手腕一翻,鸡翅在炭火上空滚动一圈,鸡翅的表皮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飞溅。

时漾瞬间觉得也没那么辣了,他眼巴巴地看着鲜红色的肉片像变魔术般,边缘变得卷曲焦褐,至于鸡翅的表皮,早已从最初的酱色变成了更深一层的颜色,整个鸡翅都泛着油光,肉香味混合着孜然辣椒等香料的味道,霸道又浓郁地钻入人的鼻腔。

“啪嗒。”师傅将装满了烤好五花肉的盘子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期待地看着时漾。

时漾眼睛一亮,夹起一片五花肉,蘸着干碟,一下子送入口中,时漾眼睛猛地瞪大。

牙齿咬开焦韧微脆的表皮,发出一声“咔嚓”的轻响,下一刻,丰腴滚烫的脂肪层瞬间在嘴里化开,浓郁的油脂甘甜弥漫开来,还伴随着瘦肉的咸香,充斥在整个口腔内。

紧接着,干辣的辛香麻辣开始发挥作业,缓解了脂肪的油腻,又激发了肉的香味。

大串的鸡翅也拿了上来,时漾一把抓住铁签,不顾服务员小心烫手的提醒,一口咬下。

“咔嚓!”

焦脆的鸡皮下面是饱含汁水的鸡肉,外表的鸡皮焦香酥脆,带着烧烤酱的甜咸和炭火香。

而内里的鸡肉啧鲜嫩多汁,腌料的味道早已深入其中。

又因为孜然辣椒等众多香料的搭配使用,彻底激发出了鲜、香、辣、脆、嫩等多种感觉。

时漾连骨头都一起咽了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看到时漾连骨头都给吞了下去,烧烤区的师傅们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巨大的狂喜,太给面了,太给面了!!!

遇到这样的食客,是他们的幸运!

也是他们的一生所求!

一时间,师傅们烤肉串的手都快得甩出了火星子,干劲十足!

其他区域的厨师也被感染了。

海鲜师傅看到时漾对那冰凉鲜甜的生蚝露出陶醉的表情,立刻手脚麻利地撬开最肥美的几只,递上柠檬汁。

烧烤师傅将烤的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羊肋排切成小段,激动地摆在时漾面前。

热菜师傅小心地舀出砂锅里炖得软烂无比的鲍鱼红烧肉,期待地看着时漾的反应。

甜点师傅们则精心装饰了一份淋着草莓酱,上面还点缀着新鲜莓果和巧克力脆皮的巨大冰激凌蛋糕。

有些胆子大的食客们,也从包厢里偷偷探出头来,他们早已经忘了之前恐惧的一幕,此刻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个粉发少年有时细细品味,却对着堆成小山的美食倏地张开嘴,连带着盘子一起吞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浓郁得直冲人鼻子,勾动着每个人肚子里的馋虫。

而之前一进自助餐厅,就感觉空气中好像有压缩饼干,还没吃就已经饱了的食客们,看到时漾这种高效的方式进食,纷纷咽了咽口水,食欲扑面而来。

因为看到了少年那一双两眼的金瞳,以及服务员们的即使解释,表示时漾是兽化异能者。

所以食客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也合上了能吞下鸡蛋的下巴,对视一眼,默默从包厢里拿起各自的盘子,走向大厅,坐在时漾附近。

此刻的食客们像在看一个大胃王主播一样,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盘里的食物,一边看着时漾现场吃播。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食客们纷纷默契地忽略了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不停蛄蛹的钱庸等人。

虽然刚刚他们在包厢里,但对包厢外发生的事情也大致有了个了解,钱庸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没计较都算好的,更别说此刻主动帮忙了。

钱庸见没人搭理自己,顿时又是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陈寒一和王卫东也加入了战斗,二人甚至不用服务员上菜,亲自出击。

陈寒一目标明确,直奔海鲜区和烧烤区,吃的又快又猛。

而王卫东则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似的盘子,里面什么都有,他一边狂吃,一边却偷偷盯着时漾,时刻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时漾处理一份堆满了龙虾蟹肉等的海鲜拼盘时。

只见时漾对着那足足有半人高的豪华海鲜拼盘,倏地张开嘴,伴随着一阵骨节轻微响动的声音,那盘海鲜拼盘便全部没入了时漾的嘴中。

时漾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感受着不同食物在自己嘴中融为一体的奇妙感受。

“咳……咳咳咳!”王卫东被嘴里的食物呛到,狼狈地拍着胸口,等气缓了缓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不顾手指上还沾着油腥,就给研究员的同事发去消息。

【王不见王:老李,老李,快出来,我问问你,兽化异能者口腔扩张极限是多少?有没有可能……】

王卫东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打字道。

【王不见王:有没有可能像动画片里那样,倏地一下,嘴张得老大,然后像黑洞一样,不管多大的东西都是一口吞,甚至都没啥动静的那种。】

对面的同事秒回了过来。

【李工:???老王你喝多了吧,还是说被异种给精神污染了,异能者也是人!生理构造在那摆着呢,你当他们是异种啊,还嘴巴长到那——么——大,还黑洞吞噬,你当你写小说呢啊,扯淡也要有个度,赶紧醒醒酒,或者去做个精神鉴定!】

王卫东不死心,他找到时漾刚刚吃完的空盘子,继续回道。

【王不见王:你看,真的,就这个盘子,比咱俩脑袋加起来还要大三圈,刚刚堆满了吃的,现在空了,一个渣都没剩下,就跟有空间似的,但他确实是兽化异能者啊,眼睛都是兽瞳。】

【王不见王:会不会是你孤陋寡闻,要不你再查查资料?】

老李没有理他,王卫东急得在原地跳脚,过了一会,对面发来了一个视频,王卫东眼前一亮,赶紧将视频打开。

屏幕里出现一只粉色小手指挥棒,指挥棒“咚咚咚”地、极其用力地敲了敲电脑屏幕,一行醒目的大字——异种种类区分表(最新修订版)赫然映入王卫东视野。

随后粉色指挥棒又愤怒地戳了戳屏幕左侧目录栏的“异种种类”,然后猛地下滑,停留在表格中极其醒目的一行——物理吞噬型异种。

小手指又在这几个字上面反复地戳戳戳!

接着又戳向这行下面的危险等级标注——高危S级!

最后,小手指移动到了吞噬方式这一栏,在那行“直接空间塌陷\一口吞下”的字样上,再次用力地、几乎要将屏幕戳穿般敲了敲!

同时,老李的咆哮以文字信息的形式疯狂刷屏。

【李工:王!卫!东!你少给我发空盘子,我正在分析异种样本呢,没时间跟你发疯!】

【吞噬能力是物理吞噬异种的标志性特征,而且能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吞掉大量物质的,至少也是高危S级!】

【李工:你是不是撞上伪装成人的顶级异种了?定位定位,快发给我定位,我立刻拉响最高警报(愤怒小人捶地.jpg)】

王卫东看着屏幕上高危S级异种这几个刺眼的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僵硬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嘴里已经尝不出味道的鲍鱼硬生生咽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局长,跟研究员探讨学术呢?”

王卫东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

只见江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正拿着湿巾,优雅地擦拭着手指。

他脸上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神却落在他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聊天框上。

王卫东只感觉一股寒气袭来,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冷汗涔涔而下。

第53章 他好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群人

餐厅里充满了喧嚣的进食声、碗碟的碰撞声、以及厨师们热情的吆喝声。

这些声音则与餐厅一角的氛围格格不入。

餐厅一角,空气异常沉重,江鹤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拭着手指。

他对面站着僵在原地的王卫东,后者见江鹤这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道,“哈哈,小江你真会开玩笑,我就是和研究员的朋友瞎聊天呢,瞎聊聊,瞎聊聊,什么学术探讨,当不得真……”

说到最后,王卫东看到江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沉默地闭上了嘴,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当着人家的面,跟朋友热火朝天地讨论人家的朋友可能是高危S级异种???

这简直是找死,但凡江鹤是个稍微护短点的,这会就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了。

江鹤终于擦完了手,他将湿巾投入角落的垃圾桶,轻微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收回眼,没有再看王卫东,语气平淡地报出来了一连串菜名,“食地魇小馄饨、食地魇四喜丸子、椒盐食地魇须、铁板食地魇、炭烤食地魇……”

江鹤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极其温柔,那些让人惊悚的菜名却一字一句地钻入王卫东的脑海中,让他吓傻在了原地。

他每报出一个菜名,王卫东的眼皮就迅速抽搐一下,额头上也不断冒出冷汗,王卫东擦了又擦,却还是擦不干净,冷汗沿着额角蜿蜒而下。

看到王卫东这幅神情,江鹤顿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轻快地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食地魇炖脑花。”

王卫东心头狠狠一跳,倏地抬起头,目光惊悚地看向江鹤,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往下流。

脑花,什么脑花,谁的脑花?!

空气一片死寂,周围静悄悄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卫东才像找到自己的声音般,抖了抖嘴唇,艰难开口道,“你,你说这些干什么?”

食地魇,他当然知道食地魇是什么,这次他咬牙将压箱底的宝贝心漪都给拿出来,不就是为了对付食地魇吗?!

从隧道里带回来的食地魇分身来看,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A级。

而司湛临那边的结果同样如此。

这次的食地魇的本体,极其有可能已经进化到了A+,甚至……触摸到了S的边缘。

只要食地魇一日不除,秦北省全省上下的百姓就会一日活在心惊胆跳中,他王卫东每天晚上都在想着怎么处理这只棘手的异种,打算最迟明天,要联合司湛临等人展开最终清剿行动。

可现在,江鹤这个煞星,这么轻描淡写地报出来一堆食地魇菜名,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卫东的思绪乱成一团,目光惊恐地看着江鹤,

江鹤见此情景,唇角的那抹笑意更加深了几分,带上了些许玩味。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迫感骤然袭来,王卫东瞬间吓得后退几步,呼吸都隐隐急促了起来。

江鹤却轻描淡写道。

“这些味道应该都不错吧?毕竟,都是小时漾在隧道里的一顿小点心。”

……

王卫东僵在原地,只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感,头皮带来一阵阵麻意,头发丝都要被吓得立了起来。

食地魇,A+级吞噬型异种,入侵秦北省已久,最近让秦北省从上到下都头疼不已,折损了无数人力物力也没能找到本体的异种。

在江鹤嘴中,就只是一顿小点心吗???

那些无处不在,极难抓捕和寻找,甚至能生吞钢铁的怪物,就被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当零食一样嚼了???

王卫东的呼吸粗重起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脸色唰得一下惨白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厅方向,隔着人群,王卫东能看到时漾正站在那个巨大无比的冰激凌蛋糕面前。

粉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他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白皙无害。

可在这无害的表象之下,藏着的却是一张能吞噬掉A+级异种分身的深渊巨口!

“你,你说这个,干嘛……”王卫东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江鹤像是没听到他的恐惧,反而微微挑眉,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和嘲讽。

他上下打量一下王卫东,语气莫名道,“看来……那些被救的群众,没有把隧道里的小插曲详细报告给王局长啊?”

他轻轻“啧”了一声,目光扫过王卫东冷汗涔涔的脸,“王局长,你们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的威信力,还有对地方信息的掌控程度,下降得似乎……有点严重?”

王卫东咽了咽吐沫,没有说话,秦北省近些年来人才流失严重,大量高级异能者和公会争先往南部地区和中心城跑。

不然也不至于这次突发事故,他将心漪拿出来当任务奖励,不就是因为秦北省的异能者不够用吗?

王卫东身子抖得厉害,已经被人揭了老底的他此刻却连一句反驳的也说不出。

江鹤却像是还嫌王卫东不够害怕似的,薄唇微掀道,“你知道,时漾的那一车象鸟蛋,是哪里来的吗?”

王卫东猛地扭头看向江鹤,他嘴唇抖了抖,声音涩然道,“哪,哪里来的?”

江鹤脸上那点温和的笑容已经尽数消失,脸上透露出一股冷意,他开口道,“野望森林。”

“有人在那里布下了大规模的幻境,将整个野望森林的象鸟群都困在了里面。他们还设计了一个祭坛,打算用异能者和所有被困的象鸟群来孵化某样东西。”江鹤的语气里满是凝重,目光也直勾勾看向王卫东。

听到这话的王卫东如遭雷击,身体猛地晃动一下,胳膊不小心地扫过放在一旁的餐盘。

“哐嘡——哗啦!”

盘子应声摔落,碎裂成一块块碎片,盘子上摆放着的食物稀稀落落溅落在地板上,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狼藉。

“呃——”王卫东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般,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瞪视着江鹤,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冲到嘴边的惊怒反问给强行咽了回去。

野望森林?象鸟蛋?祭坛?!

他当然知道野望森林发生了什么,不就是迟迟不见象鸟的踪迹,以至于江水市研究所的进展中止吗?

江水市的求助报告还躺在他桌上上,那个任务在江水市将近挂了一个月也无人完成。

江水市那边请求省局支援,哪怕只给一颗活性极其低的象鸟蛋也好,他们想用于研究。

但他王卫东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就算活性极低,万一也孵化出来小象鸟了呢?

能孵化出象鸟的象鸟蛋可比送到实验室当做研究材料有价值多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但为什么江水市异管局的局长没有上报祭坛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上报!

为什么?!

王卫东气得浑身发抖,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抑制着起伏不断的胸膛,抑制着自己快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惊悸。

王卫东大脑飞速运转,为什么只有蛋,那些已经成年的凶猛象鸟去哪了?!

答案呼之欲出。

他倏地抬头,眼中满是侥幸和恐惧地看向江鹤。

而在江鹤那双目无波澜的眼眸中,他清晰地知道了那个让他汗毛耸立的答案。

那些象鸟,早就进了时漾的肚子。

江鹤看着摇摇欲坠的王卫东闪过一丝满意,看来这是听懂自己的暗示了。

他的声音稍稍放轻,却说出的话却让王卫东浑身一颤,“王局长,时漾无意中帮了秦北省乃至整个北部地区这么大一个忙……”

江鹤刻意停顿一下,留给王卫东反应的时间,让他好好在心中掂量一下,直到看到对方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样子,江鹤才轻笑出声,大发善心地继续道,“那么现在,您还觉得,仅凭着一个铁饭碗的许诺,就想把这尊大神请进秦北省异管局……?”

“这筹码,是不是……”

江鹤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刻薄但又混合着点怜悯的表情,“太轻飘飘,太儿戏了点?”

“毕竟,上有中心城总局虎视眈眈,南边还有一堆资源更富饶,条件更优越的大城市,排队等着招揽人才。”

“这么有能力的人才,随手便能清理高危异种,顺手便能解决大麻烦的人,谁会不想要呢?您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江鹤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王卫东。

是啊,这么有能力的人,谁都会想要,但能像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这样急需顶尖战力,又能在全国异能者管理局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还能给予时漾足够的尊重和自由的地方。

确实不多。

而且王卫东都能拿的出心漪这种东西,他不信这老小子没有其他珍藏的好货。

江鹤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大脑却高速运转,竭尽全力地为时漾筹谋着。

而王卫东被江鹤的步步紧逼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就被吓得不轻,此刻再听江鹤这么一分析,任凭他有再清楚的头脑,在此刻也乱成了一团浆糊。

王卫东当然知道食地魇的棘手程度,还知道能将几百颗象鸟蛋的亲兽们全部吞下,是有多大的实力。

更何况……

王卫东僵硬地扭头,余光瞥见正拿着一把异能者的大刀当做磨牙棒,在啃食个不停的拟态小狗,咽了咽吐沫。

更何况,他还能收服实力如此之强的异种。

此时,王卫东对时漾的实力评估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这少年,完全有能力扭转秦北省乃至更广大地区日益严峻的异种威胁局面!

但是!

高危S级异种的标签,像扎根了一样不断在王卫东的脑海中频繁闪现,让王卫东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一旦失控了,他该怎么办,秦北省该怎么办,乃至于全国上上下下该怎么办?

到时候他王卫东就是千古罪人了!

王卫东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他的大脑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时漾绝非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他简直是灭世级别的存在!

招揽?到底是招揽,还是引狼入室,他不好说。

可是放弃的话……放任这种恐怖的力量流落在外,或者哪天被敌对势力掌握???

还是某天,万一时漾找不到食物,又饿得不行的话……

王卫东眼皮又狠狠跳动几下。

巨大的恐惧和同样巨大的诱惑在王卫东脑海中激烈交锋,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看向江鹤,声音嘶哑道:“你,江鹤,你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吧?!”

江鹤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表情,又很快消失,他的姿态重新变得放松,斜倚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王卫东。

“意见?谈不上。”江鹤似乎真的在给王卫东提意见,他歪了歪头,一脸真诚道,“只是觉得,王局长身居高位,手握着大把的资源,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任务材料,按照规定是需要上交给上面的异管局统一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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