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来之前,洗衣做饭这些事,大部分都是他在做,总是默默地在背地里把一切都为我们打理好。”
怪不得在外面生活快一年了,他们的家务活还做得惨不忍睹。
小乌的心情变得难以言喻,心脏像是被柠檬汁浸泡过,酸酸涩涩,让舌尖都开始发苦。
刀剑男士本应该为信赖且喜爱的主君而活跃在战场上,下来战场也可以在本丸、在和兄弟姐妹和同僚的欢声笑语中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一起喝茶,一起抱怨刀为什么要喂马种田,分享拥有人身后生活的点t?点滴滴。
而不是像他所看到的这样,因为一个品行恶劣、不负责任的审神者,被迫颠沛流离,碎刀后连一个像样的坟墓都无法拥有,只能深埋于荒野地下,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抹除。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坛之浦合战拉开序幕……
“呜”
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中溢出,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晕开深色的水渍。
“小乌?!”
“怎么了?我头发扎太紧了吗?”
都给疼哭了?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都被他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围上来。
小乌自己也吓了一条, 他慌忙地抬手去擦眼泪,越擦越多,声音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没有想哭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不起呜呜我缓一下就好了不用管我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呜、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的”
他怕极了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会因此认为他是个遇上什么坏事就只会掉眼泪的懦夫、拖油瓶, 拼命地想止住哭泣,可是泪水根本止不住。
小乌蹲下埋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他的身体不断颤抖,手脚和脸颊发麻,又害怕又羞愧:“再给我一点时间呜呜呜,对不起”
自他发觉他的死亡那一刻就开始, 到流浪后匮乏的物质条件, 战斗的残酷,同伴严重的伤情, 再到现在对于没能保护好源义经的自责, 不断累积的恐惧、迷茫、孤独彻底爆发了, 冲垮了他一直勉强维持的镇定。
“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义经公, 鹤丸才那么辛苦还要去和义经公谈判昨天一定没休息多久又要马上起来替我善后”
小乌不太懂鹤丸国永和源义经的交谈过程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知道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办法,还要拖着一身伤冒着被源义经杀死的风险去谈这种事, 一定是困难的。
千子村正长叹一声,看向鹤丸国永:我就知道会这样。
小乌连维护历史这个概念都还懵懵懂懂,一下子突然把重任压在他一人身上,给他一个“如果他失败了那这个历史就会完蛋”的概念,以他现在的承受能力难以负担。
就算是千子村正自己来他也会非常有压力,害怕会把事情搞砸。
鹤丸国永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揠苗助长不可取,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慢慢成长了。
“没事啦没事啦,那个时候就算是我们三个一起也不一定能拦住,而且刃不可能永远不会犯错的,我出阵的时候也闹出过不少岔子,都是队友在帮我兜底,所以我并不介意哦,你只是缺少经验而已。”
鹤丸国永蹲下来拍拍他的头。
见小乌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干脆胡搅蛮缠,用眼神和千子村正交流:都是你把他说哭了,快哄哄。
千子村正:???
你要脸吗?
千子村正咬牙切齿地朝他挥几下拳头,然后一屁股把鹤丸国永撞开,蹲到小乌面前,僵硬地伸出双臂琢磨着怎么哄。
要抱吗?还是拍拍背?
没等千子村正做出什么行动,小乌就感受到面前有热源靠近,自发地一头扎进了千子村正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对方背后的布料,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呜哇——!!!”
千子村正:!!!
千子村正的身体瞬间僵直,已实装的村正刀没有小孩子,他也没经历过哄小孩的场面,只能无措地一动不动,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过了好一会,才生涩地抬手给他轻轻拍了拍后背。
没有人出声责备或者催促。
也不知道这孩子之前在时间溯行军那里经历过什么,遇到他们之后也没表现出过大的情绪波动,现在一下哭这么狠估计是憋坏了,发泄一下就好
1185年3月24日,清晨6时。
“乌——!”
“敌袭——!”
高亢的号角声猝然打破了周围的安宁,紧接着,更多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宣告着平氏终于快要弹尽粮绝,准备背水一战,主动发动攻击,点燃了战争的烟火。
士兵的吆喝声,甲胄和武器在奔跑时发出叮当的碰撞声,拉动船帆而响起的号子源氏大营瞬间犹如被倒入沸水的蚂蚁窝,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各自的岗位,气氛紧张。
源义经站在甲板上,望着海平线——源氏的战船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那。
他对鹤丸国永几人的疑虑已经几乎被打消了:“真的在清晨发动攻击了没有骗我。”
万幸他足够谨慎,哪怕对鹤丸国永的话半信半疑,依然提前安排了部署,这个时候就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按计划进行,加快速度搬运物资迅速登船!传令各船迅速启航,按预定阵型准备迎战,弓箭手准备!”
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士兵们有条不紊地进行完最后的工作,快速登上了各自的战船,八百余艘战船乌泱泱一片,开始向前推进防线。
源义经在甲板上做完战前部署后,带着武藏坊弁庆挤入了船舱和小乌等人会合。
船舱内,小乌早已重新整理好了仪容,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也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静静守在两侧。
当船舱的帘子被掀开,源义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小乌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紧张得不行,尤其在看到源义经腰间挂着的膝丸时,更加心虚。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小乌感觉腿都要软了。
支棱起来啊!
他现在的身份是源义经曾经的佩刀,嗯,还是源氏重宝。
我是源氏重宝我是源氏重宝
小乌在心里默念。
源氏重宝是什么样子的?
小乌第一个想到的是髭切。
然后脑海中的髭切朝他甜丝丝地笑了一下,尖锐的虎牙露出。
呃做不到,下一个。
嗯,还是膝丸比较适合他模仿。
小乌打直腰背,双脚微微分开,双手放在胯部,恭敬地向源义经躬身行礼:“大人。”
源义经进来后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穿着他的盔甲的小乌。
源义经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心脏加速跳动,两眼发亮,快步上前:“感谢大人出手相助,九郎感激不尽!今日有您相助,此战必能大获全胜,诛平氏,扬我源氏为名!”
小乌板着脸维持严肃和庄重的姿态,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能够来到大人身边,再次为守护源氏而战是我的荣幸。”
“好!好!”
源义经对小乌的身份深信不疑,乐呵呵地重重拍打了几下小乌的肩膀。
几人开始商讨接下来每个人的任务。
战争刚开始时还不需要源义经下场作战,源义经就继续在甲板指挥,昨晚他已经下了死令来隐瞒自己的腿伤,知道实情的那一点人也被他安排在了这艘船上一起替他掩护,只要他尽量不走动暴露不会出问题。
他的盔甲已经被小乌穿走,如今穿的是备用盔甲,等待时机成熟,源义经就进入船舱和小乌交接。
千子村正就随身保护躲藏在船舱中的源义经,而武藏坊弁庆则跟随小乌,他作为源义经的亲信,跟在小乌身边更能证明他的身份。
最后是鹤丸国永,他会化为士兵混在这艘船上随机应变,进可上阵杀敌,退可在源义经和小乌之间游走传递消息和指令。
分配好任务后,源义经还想拉着小乌说些什么,试图探听一些未来的事,但还没喊出小乌的名字就被鹤丸国永过来打断了。
“大人,时间紧迫。”鹤丸国永递给源义经一副狰狞可怖的面具,“请您在外带戴上这个面具吧,交接时可以一起把面具交给他。”他指的是小乌。
这荒郊野外的一时半会想找个面具可真不容易,在营地到处窜了半天才看到这么一个装饰用的面具。
他准备这副面具也是有深意的。
“这样就不会有人通过面容分辨出来了,有面具阻挡声音的传播,音色也会因此变形,让人更难察觉出声音的变化,若有人问为何要带这面具”
鹤丸国永微微一笑:“您只需要说这是为了在战场上更添威势,震慑敌军即可。”
源义经恍然大悟,眼中充满赞许:“妙计!”
话音刚落,船舱外再次响起震耳的号角声,犹如催促的战t?鼓,武藏坊弁庆先行一步撩开帘子查看外面的情况。
“已经看到船了!”
“报!前方出现平氏的战船,目测五百有余!”
战争即将打响。
“大人!”
“走!”源义经不再浪费时间,一把抓过面具戴上
海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去,平氏的舰队已经借着洋流之向快速逼近,源氏大军还未看清对面船上的人影,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在雾气的掩藏下先一步到来。
平氏的弓箭手立于船头,不断地朝源氏射击。
“嗖嗖嗖——!”
“箭来了!举盾!”
源氏的船队逆流而行,船速缓慢,无法依靠船只的行进躲避箭矢,几乎成了靶子,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钉入甲板,射穿船帆,甚至射伤士兵,一时间惨叫声和坠海声此起彼伏。
源义经试图指挥还击,但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此刻他们一点不占。
逆向的洋流不仅让他们的船只寸步难行,还颠簸,让弓箭手的射程和准头都大打折扣。
平氏在洋流的推动下进退自如,能够轻松地抢占有利位置,从各个角度进行攻击。
前进的时候速度飞快,猛烈地冲撞源氏的船只,将阵型打乱。
有些体积小,载重轻的船在几次撞击后居然被他们成功撞翻,一大群士兵落水,划着水朝附近的船只求助,又被随之而来的弓箭射死,湛蓝的海面上顿时出现了一片被血染红的区域。
后退时,只要顺着海水流向的推动,轻轻一划,他们就能迅速地拉开距离,轻松避开攻击,让源氏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大多都徒劳地落入海中。
源氏士兵们只能蜷缩在船舷后,依靠盾牌和穿线的掩护,承受着平氏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船帆被射得千疮百孔,士兵们冒着风险收下船帆,然后纷纷倒在桅杆下,甲板上血迹斑斑,伤员呻吟不断,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源氏劣势。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杀——!!!
主船上, 源义经和武藏坊弁庆蹲在盾牌下,死死盯着战局。
他看到己方劣势,心中焦急万分, 鹤丸国永并没有多透露此战的所会使用到的战术和战况, 但是他对自己很有自信, 既然历史上他赢得了这场战役,那么哪怕他不知道未来,也依然能想出扭转战局的方法!
这才是他决心帮助兄长,替父报仇而投入战争的底气!
日头逐渐上升接近头顶正上方, 红旗蔽海,源氏还在被动地挨打, 源氏的劣势愈发明显。
源氏大军不甘示弱, 哪怕已经损失多船,前排船队依然□□地向平氏领头船大将山鹿秀远的船队逼近,双方开始互相抛掷抓钩,振奋士气的太鼓声,喊杀声,刀剑相撞的声音, 以及落水声响彻天际。
最后成功将其船队拿下, 见山鹿秀远落水,隶属于他的船队开始放倒旗帜投降。
源平两军混战在一起, 飞矢如蝗, 血流成河。
怎么样才能打破僵局呢?
见平教经率领着船队直冲主将而来, 源义经下令后撤。
接着他将目光放在了平氏船上的摇橹手和舵手等身上。
都说交战时期不斩来使, 放到海战来说,攻击桨手违背了交战原则,非常令人不齿, 哪怕赢了也不光彩,惹人非议。
但是源义经不管这些。
他的兄长在他心中永远排在第一位,他个人的名誉?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在乎,如果他有那么在乎自己,就不会放弃原本平安的生活,与源赖朝讨伐平家。
“给我射杀对面的桨手和舵手!”
源义经命令。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立刻调整目标,纷纷将准星转移,开始伺机射杀对面的桨手和舵手。
“咻——噗!”
“啊!!!”
一支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一名舵手的脖颈,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下去,顺着船体的倾斜咕噜咕噜滚落下去,消失在海中。
对面没想到源义经居然不顾自己的脸面违背交战原则,被阴了个措手不及,让源氏得逞。
此计效果立竿见影!
灵活的战船失去操控瞬间失控,船头一歪,撞向旁边的友军,两艘船怼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更多的箭矢趁此机会射入船只,哀嚎此起彼伏。
舵手和水手是船上的核心,失去了他们,再灵活高级的船也只是一堆大型的浮木,无头苍蝇一般飘荡再海面上,失去动力。
平家凌厉的攻势被强行遏制,优势荡然无存,甚至比在逆流中挣扎前行的源氏更像固定靶子。
看到平家的船只失去控制,源氏士兵士气大增,反击变得更加猛烈
外面的呼喊声震天,隔着船板和帘子都依旧清晰可闻,船舱顶上不停地传来箭矢扎上的“笃笃”声,让气氛更加紧张,小乌也对战争有了更深一层的概念。
他双手压着因紧张而不自觉弹动的耳羽,让千子村正能毫无阻碍地替他把头盔扣上。
体积颇为庞大的头盔将小乌非人的特征完美掩盖,侧头时下巴碰到边缘,金属部分的冰凉让小乌打了个寒颤。
啊虽然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但还是好紧张。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也扣上了自己的头盔,系好颔下的绳结。
鹤丸国永凑近:“时间快到了,准备好了吗?‘义经公。’”
小乌吸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灌入肺部,再缓缓吐出。
“嗯,准备好了。”
船舱的门帘猛地被掀开,源义经在武藏坊弁庆的搀扶下冲进来,喊着“洋流的流向变了!”的话将面具摘下递给小乌。
“”
小乌将面具郑重地戴上,面具上还留有残存的一丝温度。
此刻,他将是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军事家之一——源义经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人。”
在小乌跟着武藏坊弁庆走出船舱前,源义经叫住了他。
源义经朝他行了一礼:“接下来就托付于您了祝君武运昌荣。”
小乌默默朝源义经还了一礼,随即握紧本体,大步朝外走去。
脱离船舱黑暗的环境,正午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小乌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天空是天蓝的,其中悬挂着的太阳是金色的,海水却是红色的。
视野所及之处,无数嵌在各处的箭矢如同一簇簇荆棘,士兵或站或躺,伤兵被拖到角落包扎,呻吟声不绝于耳;每一寸地都布满了小溪一般的血液,无从落脚;士兵们的脸上沾满汗水和血污,他们的眼中有疲惫,有恐惧,也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这就是战争啊。
但好在洋流已转为西向,八幡大菩萨在上,胜利终将属于源氏!
小乌振臂呼喊:“诸君!洋流逆转了!平家气数已尽,全速前进!”
源氏的八百余艘战舰挣脱了泥沼,被注入了新的生机,桨手随着太鼓鼓声的指挥呼喝,船头劈开汹涌的浪花,开始加速,极快地开始拉近距离。
吸——
小乌抽出了本体,高高举起,指向天空。
呼——
一个字迸发而出。
“杀——!!!”
小乌的吼声传遍了整片区域,点燃了士兵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杀意。
武藏坊弁庆紧随其后,怒吼:“杀啊——!”
甲板上、船舷旁、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数百艘战舰的士兵们都努力昂起头,举起手中的武器,双目赤红,跟随小乌发出凶悍的咆哮。
“杀——!”
“杀——!”
“杀!!!杀!!!杀!!!”
冲锋的号令已经拉响,声浪汇聚,如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仿佛震散天上的云朵、要掀翻上头的苍穹,连海水都在这震天响的喊杀声中颤动!
源氏的白旗在呐喊声中陆陆续续被重新立起,在海风中猎猎狂舞,从远处看,像是一大簇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
砰!砰!砰!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源氏在洋流的推动下狠狠地撞上了平氏那混乱不堪的船队。
顿时木屑纷飞,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声,有的小船直接被拦腰撞断,船上的人来不及呼救就落入了海水中,被浪涛吞没。
战局倒转了!
小乌所在的主船也撞上了一艘船。
小乌见状振臂一呼:“跟着我一起——杀上去!”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踏上了对面船只的甲板,武藏坊弁庆紧跟其后,薙刀横扫而出,瞬间将两名试图阻拦小乌的平家武士拦腰斩断,鲜血如同喷泉泼洒在甲板上、还有小乌的身上。
士兵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驱赶入侵者。
小乌站定停顿了一下,紧了紧手中的刀柄,挥刀而出!
猩红的液体溅在面具上,而后又顺着表面滑落。t?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他还会杀更多的人。
小乌不忍地闭了闭眼。
他一刻都不能停下,他必须继续向前进!这些人早就是已经逝去的人了,他不需要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这就是——历史啊!
这就是刀剑男士维护历史的方式!
正午时分,源氏登上平氏战船,开启了白刃战,这场战争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真正的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杀啊!!!”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纷纷怒吼着涌上敌军的船只,狭窄的甲板上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刀光剑影交错闪烁,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金戈碰撞时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刀剑刺入□□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响声,还有敌人的哀嚎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置身其中,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气味也令人作呕。
一个士兵被面前这副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血泊中干呕不止,下一秒就被侧面重来的敌人一刀捅穿了后背。
“呃啊啊啊!”
小乌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刀如同死神的练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捧血花。
啊啊
奇怪的感觉。
“噗嗤!”
“咿啊啊啊啊!”
他的刀刃又贯穿了一个人类的胸膛。
嗯,还是说奇妙的感觉呢?
明明在走出船舱前,他的手脚还因恐惧而冰冷发麻,但是此刻的杀戮却反而让他的手不再犹豫和颤抖。
他的本体沐浴在人类的鲜血中,同样能够感受到温度,点燃了他胸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快意!无与伦比的快意!
沉重的盔甲渐渐地没有了存在感,脚下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能生出一双翅膀飞起来
就像天狗一样?
是的,就像天狗一样。
小乌的每一次挥刀,切开敌人的肉/体或是和敌人的武器相碰撞,都能为他带来一种近乎颤栗的快感,他浑身热血沸腾,四肢百骸都开始发热,脉搏在疯狂鼓动。
他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敌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变得缓慢,轨迹清晰。
怜悯?违反道德的罪恶感?
这些属于人类的枷锁已经被彻底粉碎,酣畅淋漓的战斗踢走了他脑中的一切杂念,他的眼中只有面前前仆后继的敌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刀剑是为了战场而存在的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真的好爽快!
只要站在这个战场上挥舞自己的本体,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是一把为战场而生,渴望鲜血的刀!
“嗬嗬”
在激烈的厮杀中,因兴奋和餍足小乌的瞳孔几乎要变成了两条竖线,就像野兽一样。
面具之下,小乌咧开嘴,露出一个谁都看不见的,相当狂气的笑容。
“哈”
“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它本身就是源氏重宝?……
小乌彻底杀疯了。
从这一艘船杀到另一艘船, 所过之处只剩下倒伏的敌人,不知疲倦。
如果这是游戏,他的头像现在应该显示的是樱吹雪状态。
鹤丸国永一直都跟在周边摸鱼——虽然他是很喜欢战斗啦, 但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小乌都快把周边清空了, 他用不着那么卖力。
就是小乌的状态反差太大了让他看着有些心惊。
他不着痕迹地偷偷摸到小乌旁边小声叫他,叫他收敛点。
小乌动作没停,但是短促地回应了他一声表示听到了,下手也变轻了。
行吧, 还有理智就行。
鹤丸国永暗自咂舌。
嗯时代变了上战场的机会也不多了,既然不会失控那就让他尽情享受就好了。
反正他和武藏坊弁庆都在附近看着。
鹤丸国永还挺高兴小乌的变化的, 他一直觉得小乌乖是乖, 但是未免人性太足了,战斗时缺点斗志。
现在好了,很有刃样!继续保持!
夕阳的余晖将大海和天空都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色,就像被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的鲜血泼洒过。
随着源氏大军的推进,不停地有战船落败投降。
大势已去。
面对着已经冲到近前的大军,平氏的人作出了他们最后的选择。
一位位平氏大将带着武士最后的尊严, 毅然决然地跃入波涛之中, 其余人逐一效仿,悲呼与诀别混杂。
领袖平宗盛及其子、其妹也试图跳海自尽, 可惜被眼疾手快的源氏士兵拦截, 在挣-扎和哭喊中被拖走, 沦为俘虏。
年仅八岁的安德天皇被祖母二位尼紧紧抱在怀中, 二位尼低声吟诵着佛号,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船舷,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中。
“天皇陛下——”
平氏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不再与源氏交战,小乌也停下了战斗,发热的头脑开始冷却。
快结束了。
他扶了一下面具,摸了一手血和血液干涸结块后的渣渣。
噫——
好脏。
不想用这只手摸自己本体了。
但是低头一看发现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好吧。
隐忍 jpg.
他摆烂了,开始搜寻平教经的身影。
虽然他被平家弃置后根本见不到那些将军,但是他的记忆中他曾亲眼目睹平教经冲向源义经的背影,所以如果看到平教经的话,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小乌一边找一边分神,他在想结束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看一眼小乌丸
自从他成为真正的小乌后,他就一直在回味小乌丸沉海前说的哈,越想越觉得小乌丸的那番话到底是单纯见证平氏覆灭的感叹呢?还是也有说给他听的意思呢?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来能见到小乌丸的可能性不高,毕竟他看着平家人抱着他跳海的,自己则是在平家灭亡后跟随沉船沉入海中,等他溜完平教经再来找估计是来不及了。
但是也许能看看自己完好的样子,现在本体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不太看得出曾经的模样。
嗯,结束后就找找吧!能看看自己也不错。
啊,找到平教经了。
也不算是找到吧,因为他已经看见平教经朝他冲过来了。
来了!
小乌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附近船只的点位,开始后退,脚后跟已经抵到了船沿。
就在平教经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小乌猛然转身,足下重重一踏。
“咚!”
不需要助跑,只是原地起跳便轻松跨过了三米多的船距,轻盈得不可思议,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他选定的船只甲板上。
第一跳。
什么?!
平教经的刀刚伸出去,面前的人就逃开了,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乌就这么跳了过去。
这么宽的距离,穿着这么重的盔甲还能跳这么远吗?!
“源义经!!!”
平教经发出不甘的怒吼。
平氏已经完了,要么拉一名源氏的大将做垫背,要么立刻去死!
他选择拉着源义经去死!!!
平教经做不到一次跨越三米,只能从更近的船多跳两次来追逐小乌。
他咬紧牙关,助跑,奋力跃起。
大半天的战斗已经耗费了他许多体力,加上沉重的甲胄,他的姿势笨重而狼狈,不甚美观,甚至险些跌落海中。
小乌回望一眼,脚尖一点,再次跳向下一艘船。
第二跳。
他大腿外侧的两卦甲片在空中扬起,如同羽翼一般,从容不迫。
第三跳、第四跳、第五跳。
平教经在后方拼命追赶,小乌怕平教经追不上来,在后续特意挑选了船距,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拉开一点距离,让他能看到希望,却又始终无法真正触及。
第六跳。
小乌在摇晃的船体间跳跃腾挪,翩翩飞舞。
第七跳!
“呼——”
小乌最后一次腾空而起,落点距离主船很近了。
平教经气喘如牛,重重摔在数米开外的船只上,源氏的士兵赶来举着武器将他包围。
汗水混合着泪水淌下。
他望着小乌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绝望。
他知道,他也不可能会追上了。
“源义经”
平教经模糊的视野中,小乌的身影被靠近的士兵挡在了身后,失去了踪影。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爬起来,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两名士兵扑到。
“陪我一起下去吧!!!”
在士兵惊恐的尖叫声中,三人一同翻滚着,坠入海内,浪花翻涌,最后归于平静。
海风呜咽,似乎是在为平氏的灭亡哀悼,暮色四合,火把燃起的光亮映照着四处漂浮着尸骸的海面。
祗园精舍之钟声,奏诸行无常之响。①
坛t?之浦合战,结束了,平氏荣光不再。
“”
小乌登上主船的船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武藏坊弁庆站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动,想了一下,在他耳边悄悄地提示了几句。
啊
真的要这样做么。
小乌有点为难。
感觉好社死
在武藏坊弁庆鼓励的眼神下,小乌握拳,举起了右手。
无所谓,源义经关我小乌什么事,冲!
三、二 、一!
“诶!诶!哦!”
像开阵时一样,他的声音再次响彻这片海域。
“哦哦哦哦!!!”
武藏坊弁庆配合着同样举起手开始欢呼。
士兵们还沉浸在刚刚的战斗中无法回神,听到声音发愣了片刻,才开始有了战争胜利的实感。
稀稀拉拉的开始有人回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口号,从凌乱无序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如同鼓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诶!诶!哦!”
“诶!诶!哦!!!”
士兵们狂热地看着小乌,欢呼声中夹杂着称赞。
“英勇无畏!大胜!”
不断的溢美之词围绕着小乌,夸得他有些飘飘然。
随着欢呼声越来越响亮,小乌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渗入他的身体,他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开始重新变得充盈。
手脚和脖子也隐隐在发痒。
诶?这是什么?
小乌惊讶。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发梢的红色也开始像掉了漆似的褪去,回归黑色,可惜头发被头盔遮了个严严实实,没法看见这个变化。
但异常没有持续太久。
当周围的声音开始从庆祝胜利的口号转向呼喊源义经的名号时,一切异常就消失了,刚刚增长的灵力又偷偷地逸散出去,跑走了,只留下被拓宽了一点的灵力储量。
啊没有了。
小乌打了个寒颤,从刚刚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小乌下达命令,让士兵清理战场,收押俘虏,自己则赶紧钻入船舱,卸下了源义经的盔甲,拿了块布随意擦一擦身上的污渍先凑合一下。
源义经笑得合不拢嘴,他也不嫌弃小乌身上脏,大力地抱了他一下,把他勒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然后松开和他交谈了几句,便赶着出去查看情况,他还有很多战后工作要做呢。
千子村正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解放了。
哈哈,这大半天的都和源义经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令刃窒息。
聊天吧,怕说漏嘴了抖出什么不该说的;不聊天吧,玩谁先眨眼的游戏都玩得想吐,太尴尬了。
简直不是刃干的事。
千子村正无比后悔没按着鹤丸国永在船舱里。
鹤丸国永比小乌更早一步回了船舱,笑嘻嘻地冲小乌比大拇指,两只手舞得跟滚动的车轮一样。
源义经归位,现在只是普通小兵的他们自然不能再占着主将的船舱,他们偷偷转移到了其他的船舱。
小乌拆开盘发扎了个马尾,和两刃简单打了一声招呼就急着要出去。
千子村正疑惑:“这会还干什么去?”
小乌:“这个时代我的本体在平氏的船上,我想去看一眼。”
这样。
千子村正无所谓地挥挥手:“行,去吧。”
小乌跟他们挥挥手,又出去了。
船舱内就剩他们两刃。
鹤丸国永:“唉,估计他是找不到咯。”
千子村正斜睨他:“你知道得很多嘛。”
“小乌是傻的,我可不是,我很好奇你用什么说法让源义经相信小乌是源氏重宝的。”
一振普通的佩刀,和作为源氏重宝的佩刀,其中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不过千子村正倒是非常认可鹤丸国永捏造源氏重宝的身份的这个计谋。
鹤丸国永:“源氏重宝可不是我说的。”
“什么?”
千子村正突然有点听不懂刃话了。
鹤丸国永意味深长:“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暗示了一下小乌是那振不知名的佩刀,源义经就自发地叫他源氏重宝了哦。”
也就是说,除了髭切膝丸,那把振刀本身就是源氏重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打……
见鬼了。
这第三振源氏重宝是哪来的?
当然, 源氏重宝除了髭切、膝丸,还有童子切安纲,但童子切肯定不会出现在源义经和源赖朝兄弟手中, 所以被排除了。
千子村正烦躁地抓抓头发, 试图理清思路:“义经公亲口承认的?”
鹤丸国永:“是,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真的凭空冒出来了一振源氏重宝。
可惜身边没有源氏刀,不然还能再进一步确认一下这在历史中是否正确。
等等。
千子村正:“既然历史未曾提过这振刀,现在让义经公知道这振刀有灵,未来会化形, 开始供奉它,让未来的历史有了他的记录该怎么办?”
鹤丸国永挠挠脸。
“我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 保持原样就好了。”
“历史也是会自我修正的, 又是义经公的佩刀,又是源氏重宝,这样都没能在后世留下什么痕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嗯为了让源义经乖乖听话,他还借用源氏未来的气数胡编乱造一番用以威胁。
源义经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 那千子村正也无话可说。
但他怀疑鹤丸国永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快说!别藏着掖着。”
鹤丸国永举手做投降状:“除了那振刀的名字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啊!除此之外, 还有一点就要等小乌回来了。”
“什么?和小乌有关吗?”
千子村正惊讶。
他和源义经的佩刀能有什么关系?
“嗯他不是去找他在这个时代的本体了?如果没找到的话那振刀就有很大的可能性和他有关。”
“你怎么知道?”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我猜的。”
千子村正被他气得额角暴起青筋。
猜猜猜猜你个头!
信你的邪我就从船上跳下去!
“既然让我脱了,那你就到此为止了!”
千子村正开始脱衣服。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鹤丸国永, 什么叫作坦诚!
做刃就要像他一样坦坦荡荡!
“诶诶诶诶!”
鹤丸国永跳起来。
干什么呀?你干什么呀?!
“你突然开什么真剑必杀啊!”
“扭扭捏捏得不像个男刃!你倒是学学我的痛快!要脱就脱得干脆!就像这样——!”
“你冷静啊!冷静!”
鹤丸国永眼疾手快地按住千子村正蠢蠢欲动的手。
“这里帘子一掀就被看光了啊!”
“huhuhuhuhu~那就看吧!都来欣赏我的身体!”
千子村正甩开他的手, 继续他的脱衣大业。
救命啊——
现在轮到鹤丸国永头疼了。
鹤丸国永:“不行不行, 住手啊!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你跑出去裸/奔我也不知道啊——”
鹤丸国永死死抓着千子村正的手腕, 但千子村正对“脱”的执念不是区区鹤丸国永可以打消的,反而加大力气要把领口扯开,证明自己的决心!
刺啦——!
清脆响亮的撕裂声响起。
“啊。” x2
另一边, 小乌正混在忙碌的人群中,逐一摸索平氏的船只。
但是忙活了好一阵,都没有看见自己的本体被放在哪了。
在哪里啊难道我没赶上吗?
小乌心里纳闷。
他跳上一艘倾侧严重的船,船舱已经进了许多水,他踩着水往里面探头探脑,什么都没发现。
“啧。”
小乌踢出一个水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晚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会找不到呢?”小乌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一片漆黑。
附近的士兵已经在互相吆喝着归队了,小乌只好带着失落回到了他们落脚的船上。
“我回来了”
小乌掀开了船帘。
他看见千子村正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惊人的大口子,从领口到胯部,胸膛和腹部一览无余,甚至露出了一部分人鱼线。
被撕下的布料一头还连接在胯部的衣服主体上,另一头被鹤丸国永握在手里。
千子村正试图从胯部的裂口下手让衣服变得更破。
鹤丸国永手脚并用地想要阻止他,两刃就这个肢体交错,缠缠绵绵
小乌掀开帘子,两刃同时下意识看向他。
小乌:
小乌把帘子放下了。
鹤丸国永:“你回来了!快来”
小乌看似善解人意地说:“打扰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t?种关系,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我替你们守门,你们继续。”
实则一肚子坏水。
鹤丸国永:“”
千子村正:“?”
什么?
什么关系?!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刃一下相视一眼,猛地互相推开对方,拉开距离。
呕!
鹤丸国永尔康手:“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千子村正:“我怎么可能会和鹤丸那、那个”
不对!
千子村正:“你一个几乎不出藏刀室的小鬼怎么懂这个?!”
虽然你的身高没到太刀平均线,但也不是小短刀啊?
小乌:你礼貌吗?
小乌拉开帘子看着千子村正:“我比你大。”
千子村正:?
小乌:“我一千多岁了。”
什么作为人类时才十六岁,我现在可是千岁老刀!
就这个倚老卖老,给我尊老!
千子村正:
坏了,这刃确实比我大。
都怪鹤丸国永,整天叫小乌这孩子那孩子的,他都忘了他比自己起码大几百岁。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都比我小,我叫孩子有问题吗?
千子村正:“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懂?
小乌没等他说完就唰地一下把帘子又放下了。
快跑 jpg
坛之浦大捷,众人虽激动得恨不得庆祝个通宵,但是战后大家都很累了,并且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心有余力不足。
源义经和亲信们商讨过后决定先携俘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凯旋回京。
这里的历史事件结束了,小乌等刃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他们休息一会回了木屋取走需要的物品,便跟着大队伍一起进了平安京。
源义经大胜而归,受到了白河法皇的隆重接见和封赏,源义经接下了“检非违使”和“左卫门少尉”的官职,将这位少年将军推上了声望的顶峰。
春风得意马蹄疾,源义经在处理完事务后,为了庆祝坛之浦大捷,决定摆设宴席,犒劳与他一起战斗的士兵们。
小乌等刃同样收到了源义经的盛情邀请。
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原因无他——馋啊!
这个时代的饭对他们这些习惯了后世丰富多样美食的刃来说简直是折磨。
平民一般只能吃杂粮或者糙米,小乌他们生活的地方没有人烟,钱财全靠打猎后去城镇售卖猎物,但是药材很贵,光是买伤药就花了大半,那点微薄的收入剩不了多少。
所以他们平常也是吃杂粮和野菜,饶是小乌会做饭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更别说调料也很贵
他们只能靠打猎得来的猎物才能吃上点荤腥打打牙祭,嘴巴淡出个鸟来。
所以当他们三刃踏入宴厅时,眼睛都馋红了。
源义经的宅邸人声鼎沸,宽敞的庭院里铺着筵席,源氏的将领和士兵们济济一堂,到处飘着食物的诱人香气,混着酒的醇香。
肉!白米饭!甜点!还有酒!!!
光是看到,唾液就在疯狂分泌。
源义经坐在上首主位,面庞因兴奋和酒意而微红,正与附近的人交谈着什么。
座下的人们也毫无顾及,杯盏交错,大声谈论着,互相拼酒,大口大口地吃肉。
源义经听进了鹤丸国永的话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也没有为他们额外搞什么排场,相反,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落座。
三刃混入席中狼吞虎咽。
鹤丸国永对那些精致的甜点很感兴趣,眼睛眯成两道弯月,千子村正也是在暴风吸入顾不上聊天,两刃腮帮子都一鼓一鼓地咀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小乌因为耳羽要避人耳目,所以披着一件类似山姥切国广那样的披风,戴着兜帽,埋头苦吃,筷子舞得飞快,只恨自己只有一张嘴。
三刃风卷残云,但也未引起他人侧目,这可是庆功宴,本就是放松享乐的时候,当然是敞开了吃。
源义经在高台上看到他们吃得投入,觉得很高兴,也很识趣地没去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只是朝他们举杯示意,尔后一饮而尽。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同样举起手边的酒杯向源义经示意,一口干光。
小乌看见他们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拿起酒杯,依葫芦画瓢地做完动作后迟迟不敢下嘴。
鹤丸国永拦住他的肩膀,淡淡的酒气飘过来:“怎么了?不会喝酒?”
小乌:“不会”
他很为难,他做人的时候还是未成年呢,没有机会接触酒。
但是不能落了源义经的面子,鹤丸教他装一下沾沾嘴唇酒好了。
小乌放下杯子,试探地舔舔沾到酒液的嘴唇,然后脸皱成苦瓜。
好苦。
好难喝。
想喝奶茶
茶门。
千子村正看到后哈哈大笑。
千子村正调侃:“小孩子口味。”
小乌:怒。
啊对,我才十六岁,小孩怎么了!
小乌理直气壮地认为的年龄是弹性的,上至千岁下至十六,他爱用哪个用哪个。
一千岁的时候可以说对他要尊老,十六岁的时候可以对他们说要爱幼。
哦对,除开沉海的那些时间,他也可以是几十岁。
要是嫌太老或者太小,还可以说自己几十岁了正当壮年时,正是上进的年纪。
啊~他真是天才!
第30章 第三十章 神明啊,请你告诉我
酒过三巡, 大家都喝嗨了,人们早就离开了固定的席位,到处乱跑, 随意攀谈、喝酒。
源义经也趁机拎着一坛酒过来了, 脸上带着红晕, 但双眼明亮,还很清醒。
千子村正眼疾手快给小乌倒了一杯茶替换掉他的酒。
如他所料,源义经过来后第一个行为就是拿着酒坛招呼他们喝酒。
小乌这才知道千子村正突然动作的目的。
他端起千子村正给他换的茶和源义经敬完酒,朝千子村正感激地抿嘴笑了笑。
源义经热情地举起酒坛跟他们三刃挨个碰杯:“三位今晚可还尽兴?在下敬三位一杯!”
源义经说了些感谢的话语, 在言语中避开了会暴露他们身份的细节。
“客气,客气。”
鹤丸国永笑眯眯地举杯回应。
哎呀, 这酒的味道真是令刃怀念啊。
源义经在矮桌前盘腿坐下, 将酒坛放在一旁,和三刃聊得有来有往。
小乌没接触过这种交际 ,只能在旁边默默喝茶吃东西,点头附和。
源义经目光炯炯,总是往他这看。
怎么老看他。
小乌受不了,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这一动作似乎让源义经误以为是什么准许, 凑近了些。
源义经:“可否问阁下一个问题?”
小乌:“可以。”
源义经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阁下的人身”
他想尽量让自己的话更委婉一些:“似乎更另外两位相比更为年幼, 可是当年有哪里没有修复好?”
也不怪源义经这么想,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一把太刀一把打刀, 都是青年的模样。
而他们两个刃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是相当傲人的, 源义经认为非常威武, 也就自然而然觉得身为源氏重宝的小乌不应该会比他们更差,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外表过于年幼,和他的理想中英武的身姿不符。
小乌听到他的话心里猛的一咯噔。
他下意识代入了他被屏风压断刀尖的伤口,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后才反应过来源义经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所以源义经指的应该是他冒充的那把刀。
真是个可怕的巧合。
那把刀居然也受损并被刀匠修复过吗?
差点就以为真实身份被发现了。
源义经还在继续说:“如果需要的话, 在下可以为您寻找技艺高超的刀匠帮您再修复一下”
“咳。”
鹤丸国永在旁边假装被酒呛到咳了几声。
小乌定了定心神。
“不用了。”
小乌连忙拒绝他,告诉他的人身形态一直都是这样的。
“多谢义经公的关心,我很好。”
“是吗,那就好”
好吧。
源义经遗憾,他理想型付丧神原来一开始就不存在
虽然对神明有些大不敬,但是他真的很欣赏千子村正强壮的身材。
嗯如果衣服能正常些就更好了。
有点暴露了。
源义经哈哈笑了两声,立刻转移话题:“来来来!今天高兴,诸位务必吃得尽兴,喝得畅快!再喝!酒水管够!我们不醉不归!”
源义经豪迈地给他们倒酒,自t?己也吨吨喝。
鹤丸国永立刻响应,端起酒碗干杯,还能妙语连珠地活跃气氛。
两人就这么拼起酒来。
小乌在旁边偷梁换柱,喝的全是茶,鹤丸国永拉着千子村正一起加入拼酒。
千子村正一开始还不太放得开,鹤丸国永和源义经便在旁边煽风点火,后面酒意上头,也起了好胜心,一碗接一碗,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力,纷纷围过来叫好。
宴席的氛围在酒精和喜悦的催化下,越来越热烈。
三人拼酒拼得热火朝天,周围围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和同样醉醺醺的人们,起哄声、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小乌捧着茶坐在外围,看着三人像喝水一样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酒,心里开始打鼓。
喝这么多没问题吗?他都害怕会酒精中毒
话说付丧神会喝醉吗?
小乌想想抱着甘酒不断打酒嗝的不动行光和嗜酒如命的次郎太郎。
好像是会的。
他担忧的目光在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之间来回扫视。
鹤丸国永脸红了,他的皮肤特别白,显得面色变化特别明显,但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看起来人还是清醒的。
千子村正就不是很妙了,声音有些含糊,眼神也开始发直,将空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好!”
“爽快!”
千子村正就这样在夸赞声中迷失了自我
等鹤丸国永和小乌发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呼呼呼呼——”
千子村正大笑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了上半身的衣服。
“!!!”
小乌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终究是让他脱成了
啊啊啊啊啊!
不要这样!
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千子村正身上。
千子村正毫无羞耻之心,反而意犹未尽。
他一边喊着什么解放自我啊,展示魅力啊,互相脱光了解什么的就开始脱裤子。
“快拦住他!”
众人开始涌上前去阻止他遛鸟。
场面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小乌挤到一动不动的鹤丸国永身边,摇了摇他,胆战心惊。
“鹤丸!你快管管他啊!”
鹤丸国永按着他的手,表情看起来很镇定,让小乌放心了些。
看来鹤丸国永还是很靠谱的
鹤丸国永点头。
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脱下了外套光着膀子冲了过去。
“好耶!脱得好!”
他抓着外套像甩马鞭一样舞起来。
“太有趣了!一起来快活啊!”
小乌;
很好,这家伙也喝醉了。
小乌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源义经是个狠人,心理接受能力极高,他一拍大腿,加入其中。
“哈哈哈哈哈啊!说得好!此刻宴饮欢聚,皆是袍泽兄弟,何须遮遮掩掩!就应该坦诚相见,肝胆相照!”
源义经豪情万丈,同样把上身了个精光。
有源义经带头,所有人都沸腾了,那些喝得找不着北的士兵们怪叫着,纷纷效仿,一时间满大厅都是光着膀子的壮汉,甚至还有人脱得只剩兜裆布。
“哦哦哦哦哦——!”
“大人说得对!”
“脱!都脱!”
他们勾肩搭背,载歌载舞,大声唱着不着调的歌。
小乌只觉得眼前一黑,快晕过去了。
这地方真是待不了一点!
他死死低着头,他看不得那无数在他面前晃动的、赤裸的□□,其冲击力之大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救命
这是地狱吗
如果就是吃到美食的代价
那他还是能忍忍
庆功宴结束没两天,三刃便收拾好了行囊,带上义经公给的一些钱财准备启程去为蜻蛉切扫墓。
但他们没走出多久,便有使者骑着马追了上来。
“三位留步!九郎判官有请!十万火急!”
看着使者脸上的焦急,几人面面相觑。
源义经又找他们做什么?
小乌还没忘他假扮源氏重宝的事呢,心虚得很,想先探探口风,生怕源义经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把他骗回去给宰了。
使者不知,只知道源义经非常急。
好吧。
他们只好带着满腹狐疑,跟着使者又匆匆回到了源义经的府邸。
回到府邸,先前喜气洋洋的气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生惶恐的压抑。
仆人们个个脚步匆忙,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使者领着他们到源义经所在的房间门口便退下了,让他们自己进去。
他们进入房间,源义经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不似平日的挺拔和意气风发,反而有些佝偻。
他们已经进了屋子,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但源义经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大人?”
鹤丸国永试探地唤了一声。
源义经猛地转身。
那张年轻的脸庞此时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嘴唇颤抖着,没有了精神气。
小乌从未见过源义经如此失态的一面,当初腿上的伤已经深可见骨,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战斗,不显颓色。
“这是怎么了?”
鹤丸国沉声问道。
源义经无视了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扑到小乌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小乌的手臂。
小乌吃痛,感觉他的这已经不是抓了,而是掐,指甲深深地隔着布料嵌进了他的肉里。
“兄长兄长他”
源义经开口,声音嘶哑,如果声带在砂纸上摩擦过。
“遇刺身亡了!”
轰——!
短短几个字,惊雷般劈中三刃。
源赖朝遇刺身亡了?
那个在历史上建立了镰仓幕府,开创武家政权新时代,成为日本第一位幕府将军、权倾一时的源赖朝现在就死了?!
怎么会?
小乌正要脱口而出,却又被鹤丸国永在背后拧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小乌:“?!”
鹤丸国永不让他说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乌忍住惊呼,不让自己的面上露出任何表情,这在源义经看来就是他对源赖朝的死亡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是意料之中。
源义经几乎快被兄长突如其来的死亡逼疯了,眼神空茫,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身体缓缓下滑,跪在小乌的面前,恳求地仰头望着他,将希望寄于面前的神明身上。
“神明啊,请您告诉我,我的兄长的死亡是命中注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