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 一天不见两刃鼻青脸肿的……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千子那家伙之前经常往饭里加料哦。”
“什么?你居然知道吗?!”
还以为你没发觉自己每次沾上枕头就睡着是被毒晕过去了呢!
小乌猛地抬起头,表情呆滞。
“噗哈哈!咳咳”
“哈!中毒了我当然会察觉得到,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会害我, 后来第二天醒来觉得睡眠效果不错, 就放任了。”
鹤丸国永看着他呆滞的脸忍俊不禁, 但想着不远处的屋子里还有刃在睡觉,只能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那家伙啊, 他知道我不舒服,睡不安稳, 所以才放了那些吧, 大概是想用点‘安神’的东西让我睡个好觉吧?虽然方法有点嗯,独特。”
“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不辜负他的一片好心啦。”
原来一直都睡不好吗?还以为是最近暗堕加重才开始的,这么说来自从他接手做饭后就不再放这些东西了,鹤丸是不是也一直都睡不好?那我是不是接着放比较好
不不不能这么想!怎么样也是带毒的,会损害身体的吧!
但是该用其他什么办法呢?自己也不认识什么有安眠镇静作用的草药, 嗯去最近的城镇买一点吧, 战争一旦开始,很多物资都会不方便购买, 并且随着战场的转移他们也许很快就要换地方了, 得多屯一些, 顺便也屯一些伤药
小乌陷入沉思。
“好了, 你该去睡了,不是要替我去t?巡逻吗?那明天就交给你了哦!”鹤丸拍拍小乌的后背。
“那你”
“我也一起去睡。”
“好!”
第二天清晨,林间的薄雾还尚未散去, 但大家都已经起床收拾好了。
毕竟在古代,人们日升而作,日落而息,早上很早就起来干活运作了,不像现代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小乌他们也至少必须跟着这些古人的作息来行动。
鹤丸国永今天看起来是真不打算出门了,准备好好休息一天。
他仔细地为小乌检查了一下要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叮嘱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主要是观察,远远看着就好,不到必要时刻就不要暴露自己的身形,如果发现任何觉得自己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撤退,明白吗?保全自己最重要。”
“明白!”小乌用力点头,“我会小心的。”
另一边,千子村正已经收拾妥当,他今天要做的是前往最近的村落城镇采买物资,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小岛上藏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人烟,鸟不拉屎,也就生态不错还能打打猎不至于饿死,距离村落有些距离,还需要划船过去,一去就是大半天,所以必须有一个人专门去一趟。
千子村正的手臂受伤了,小乌阻止他出阵,要和千子村正调换任务。
两刃想着也可以让孩子锻炼一下,所以采买的这个活就由千子村正接手了。
小乌连忙跑过去,将自己昨夜因为鹤丸国永那一茬而考虑好的新需求一一告知:“千子先生!除了粮食和伤药,再帮忙带一些安神助眠的草药吧!”
他想到鹤丸国永夜里辗转反侧的样子心里就揪得慌。
千子村正挑眉,看向不远处正在活动筋骨的鹤丸国永:暴露了?
鹤丸国永趁小乌还没看过来的时候朝他做了个苦瓜脸,等小乌顺着千子村正的视线看过去后马上恢复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小乌:“?”
我怀疑你们背着我在加密通话。
千子村正用力揉了一把小乌蓬松的发顶,回应:"知道了。"
千子村正还要一会出发,于是小乌紧了紧腰间的本体刀,率先出门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找到一个能俯瞰到彦岛的高点。
山路崎岖,但小乌的身形在林间敏捷地穿梭着,丝毫不受地势影响——这得益于这段时间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对他严苛的训练。
他避开了几处时间溯行军经常游荡的区域,寻找并抵达了合适的临海高崖,视野开阔,也借着晨雾的掩护观察平氏那边的动向。
从高处望去,下方的彦岛静静地漂浮在濑户内海的海湾之中,几公里外的周边能够看到树立着源氏旗帜的船只在游走,将这座岛封锁得密不透风,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岛上平氏营寨的轮廓。
据今日观察,彦岛上升起的炊烟愈发减少,频率也开始降低了,足以说明他们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坚持不了太久。
现在是三月中旬,坛之浦战役将会在三月二十四日清晨开始,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这种状况下没办法靠近呢。”小乌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任何试图靠近或离开彦岛的船只都会被立刻发现并拦截,在海路上隐藏行踪比在陆路难度高多了,只能放弃深入。
不过在源氏铁桶般的包围下,时间溯行军同样也讨不了好,所以见平氏没什么异常小乌便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眺望了一下对岸,确定了源氏营寨的方向,前往下一个观察地点。
与彦岛遥遥相对的海岸线那边景象截然不同,营帐连绵不绝,炊烟袅袅升起,远远就能听到士兵训练时震天的呐喊,源氏的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工匠们也正在赶制弓箭和修补、检查战船,已经有数百艘战船停泊在岸边,桅杆高耸,船帆尚未完全升起,但已蓄势待发。
“哦!熊野水军河野水军”
小乌辨认出了几面不同所属的旗帜,看来源义经确实如历史记载的那样,正在集结各地的水军。
呜姆,这边似乎也在照常进行。
那么源义经人呢?
小乌搜寻片刻,找到了源范赖,找到了武藏坊弁庆,却始终没发现源义经的身影。
去哪了?
小乌伏在山崖边缘,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唯独不见这个即将在坛之浦战役中登场的重要主角。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人不在大本营里,甚至连武藏坊弁庆都不跟在身边
小乌迅速改变计划,远距离观察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决定靠近营地侦察源义经的去向。
他果断放弃了这一处安全的制高点,犹如一只灵巧地山猫,借着嶙峋的石头作为落脚点,蹭着灌木的掩护,另辟蹊径快速下崖,向下方的源氏营地潜去。
来吧,侦察敌人行踪!
空气中弥漫的海腥味、木料和桐油的味道,小乌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还见缝插针地用灵力去尝试寻找附近是否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在到达一片僻静的海湾处附近时,小乌察觉到了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同时,他也听到了隐约的厮杀声。
“糟了!”
小乌握紧刀柄迅速疾冲而去。
绕过最后一块遮挡视线的礁石,源义经果然在此!
不知道他是出来干什么的,就带了两个人,已经被时间溯行军杀死了,只剩下源义经在苦苦支撑。
除此之外,岸边有一艘破烂的小船,地上还躺着一个时间溯行军的尸体,正在渐渐消散,大概是被三人合力杀死了。但敌人有四个,源义经依然要面对以一对三的局面。
一振敌打,两振敌短,正从三个方向朝着源义经袭去。
三振敌刀,可以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小乌从天而降,一道银光闪过,两振敌短就被一刀两断,源义经被小乌一脚踹走。
“退后!”
来不及二次举刀抵挡敌打的进攻,小乌脚下一错矮身躲过,直接屈腿就着这个姿势朝前用肩膀撞去,把敌打撞得一个趔趄,失去平衡。
紧接着一个旋身绕到其身后,提刀将它的头颅斩下!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几具时间溯行军的尸体逐渐消散,源义经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多谢相救!”源义经爬起来把刀捡回收入鞘中,郑重地行礼道谢,“在下源义经,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阁下是?”
当小乌转过身来时,源义经的眼睛定在小乌脸庞两侧的耳羽挪不开视线。
这、这?!
耳羽在小乌的动作中跟着抖动了几下,海风吹过,羽毛也跟着起伏。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装饰,像是真正长在人类身体上的器官。
这个人是人类吗?莫非是什么精怪?
再细细打量,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但是看起来布料上乘,做工精良,看起来不比平安京的贵族所穿的差,甚至还要更好。
“您”
源义经斟酌着即将出口的话语,面前的少年虽然身高比他高一些,但论相貌来看都像是个比他小很多的少年人,但非人的特征又让他不敢确定此人的年龄是否和外表一致。
最后他还是决定放低姿态来与这位救命恩“人”交流:“在下曾经多次遭受这样的团伙袭击,同样被和您一样服饰奇特的人所救,可否告知身份?他日在下定会亲自上门奉上重礼以表感谢”
“”
小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对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他那对无法隐藏的耳羽,他侧过脸,手腕转动将刀上的血迹甩去,入鞘,谨记着两位前辈的叮嘱,不随意搭话。
唉,就是因为这样才急着趁机和千子先生交换任务啊,本身衣服就足够违和,再加上这对小翅膀,每次去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得带有兜帽的披风遮起来。
第一次去没有注意,刚进入城镇就被门口的小孩扔石头,还骂他是怪物,要赶他走。
本来就害怕和人打交道,还被人群排斥,要不是鹤丸国永坚持按头让他去锻炼自己,学会和别人交流,他早就躲起来不出门了。
还是战斗好啊,杀时间溯行军好爽,果然刀就是该上战场!
质疑战斗爽,理解战斗爽,成为战斗爽!
啊话题转回来,从义经公的话来看,已经见过鹤丸和千子先生很多次了啊
也是,从来到这里的那天鹤丸就说过他们是追随着源义经来到这的,估计他是时间溯行军的重点标记人t?物吧。
历史重要人物都被袭击这么多次了,怎么时之政府还没检测到异常,真的靠谱吗?
小乌这么想着,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然后想起面前还有人,又赶紧抿起嘴唇,保持面无表情的高冷姿态。
既然源义经已经脱困,他也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见小乌想走,源义经急忙向前一步,语气急切:“等等!请问大人是何方神圣,若大人有意,我等可供奉”?这是脑补了些什么?
啊,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真麻烦。
“你不需要知道。”
小乌语气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后足下发力,源义经只见眼前一花,那道黑红色的身影便已如轻盈的飞鸟般,几个跃起便消失在了林间,不见踪影。
“等等!恩人!”源义经大惊,立刻拔腿追赶,但毕竟只是血肉之躯,纵使武艺高强,也无法追上一个全力奔跑的付丧神,追了一段距离后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小乌离开的方向。
咸腥的海风吹拂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重重迷雾,源义经最后深深看来一眼小乌消失的方向,带着满腹疑惑快步回到了营寨,吩咐下属去待会为了保护他而被杀死的两位士兵尸体,好好安葬。
大战在即,关乎源氏的未来,关乎兄长的荣誉,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考虑别的事情了,必须全力以赴筹备。
至于那几个奇怪的人,也许以后还有缘分再相见吧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小乌今天除了遇上源义经遇袭后就再也没有碰上什么紧急状况了,路上偶尔砍几只落单的时间溯行军,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
而另一边,鹤丸国永刚踏着残阳的最后几缕光回到小岛,跑了很长一段路让他气喘吁吁。
唉,既要远远跟上小乌,又要注意不被他察觉,比他预想的要费力许多。
他蹑手蹑脚,贴着阴影溜到木屋前,然后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千子村正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手肘支着膝盖,眼睛眯起看着他。
“哟,千子,这么快就回来啦?”鹤丸国永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鹤丸,你去哪了?”
不妙啊,这个语气听起来真不太妙。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哎呀,这不是屋里太闷了,也没有人聊天,怪无聊的,所以就出来在附近走走透透气嘛”
“透气?”
千子村正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的护甲上质问他:“穿着出阵服带着护甲去附近透气?”
他的尾音徒然拔高,怒气冲冲:“鹤丸国永!你是不是偷偷跟着小乌出去了?你把我当傻子吗?!”
谎言被戳破,鹤丸国永的嘴唇嗫嚅着,想着解释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终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沉默以对,脸色黯淡。
这副模样千子村正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上前粗暴地一把揪住鹤丸国永的衣领提起来,扯到近前,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咬牙切齿。
“回答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当我们是还没有断奶的奶娃娃吗?需要你拖着身体像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暗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心理没数吗?!”
衣领紧紧勒着脖子,让鹤丸国永的呼吸有些困难,抬手将千子村正的手掰松一些,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有什么区别?!”
“啊,我知道了。”千子村正嗤笑一声,“你是认为我这把妖刀很没用是吗?啊没错!我就是不详的象征,跟你这种高洁的皇家御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
“够了!”鹤丸国永火气也噌的一下上来了,但因为自知理亏,还是软下了声音。
“我只是把你们当成重要的伙伴,想保护好你们,把你们安全地送到时之政府!村正,你听我说,你只是没有遇到良主,等你回到时政举报你的前主后,时之政府还会替你寻找能够理解你、爱护你的好主人,不用再”
“那我问你!”千子村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用力地摇晃鹤丸国永,想把他脑袋里的水都摇出来,“你只想着把我们送走,那你自己呢?你打算做什么?你考虑过你的未来吗?!”
“我?”鹤丸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表现出了片刻茫然,“我我只要你们好好的就”
“砰!”
千子村正不想再听这种狗屁话,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拳砸在鹤丸国永的脸上。
闷响和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鹤丸国永被打了一个趔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舌头不小心被咬到,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千子村正将试图爬起来的鹤丸摁在地上,俯视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告诉你鹤丸国永!”千子村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我们两个的命是蜻蛉切牺牲自己换来的!你要是敢不爱惜这条命,再这么糟贱自己,我现在就亲手把你宰了塞回本灵那里去!省得你在这里找死!”
听到蜻蛉切的名字后,鹤丸国永大脑空白了一阵,悲痛和愧疚向他席卷而来,自责和绝望无处宣泄,在不甚清醒的头脑的促使下,残存的理智彻底被清空。
“那你要我怎么样?!怎么样啊——!”鹤丸国永哽咽一声,捂着脸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开始被大片红色侵占,眼白布满血丝。
千子村正对上他的眼睛,变了脸色:“等等,你的!”
但此时鹤丸国永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已经如濒临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没有功夫去听千子村正要说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掀翻压在上方的千子村正,反扑过去:“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鹤丸国永你!”
两人瞬间在地面上凶狠地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凭本能而行动的□□碰撞,发泄着这些日子积累的压力和恐惧,抛却了自己平时恪守的仪态,撕扯翻滚,直到最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力竭了才停下。
两人都喘着粗气,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狠狠地瞪着对方。
瞪了两分钟,千子村正粗声粗气地对他说:“起来,小乌快回来了。”
“”
“嗯?啊,既然衣服上都是土了,那就了脱了吧!”
“别脱啊!”
小乌哼着不成调的歌踏上小岛,今天是第一次离开同伴们这么长时间,还稍稍有些不习惯,但只要他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同伴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
“鹤丸!你是在等我回来吗?”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心极了,大老远就挥手和他打招呼。
鹤丸国永转身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躲起来,但就在纠结的这几秒钟,小乌已经几步跑到近前,笑容在看清鹤丸国永的面容的瞬间凝固了。
“?”
欸?
鹤丸国永那张俊秀的脸蛋,左脸颊青紫高肿,嘴角破裂,还结着暗红的血痂,额头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脖子上淡淡的,未褪的勒痕,衣服乱糟糟的一团沾满了灰尘,不过黑色太耐脏了看不出到底脏到了什么程度。
眼睛也完全转化成了红色!
“你怎么了?!敌袭吗?!”
小乌焦心不已,要凑近观察,却被鹤丸国永不动声色地侧头躲开了。
“啊那个没、没什么大事啊,就。不小心摔的”
鹤丸国永眼神飘忽,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疼得“嘶”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
谁摔跤能再脸上摔出一个拳头印子啊!!!
小乌沉下脸,不再追问支支吾吾的鹤丸国永,径直推开门想先去拿存放在屋内的药膏。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千子村正正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块布专注地擦拭自己的本体,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过来,嚯!那脸比鹤丸国永的还要精彩!
右眼一圈淤青,肿胀得几乎眯成一条缝,颧骨处高高鼓起,鼻孔下方还残留着擦试过血迹的印子,一头柔顺的长发凌乱不堪,绑在发尾的发带也不见踪影t?。
“千子先生?!”小乌看看鹤丸国永,再看看千子村正,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你们两个打架了?”
“哼!”千子村正面色阴沉,用那只没没受伤的眼睛剜了缩在门框边的鹤丸国永,“那你就要问他今天把出阵服穿得这么齐全是干什么去了!”
小乌扭头看向鹤丸国永,鹤丸国永看天看地看空气,就差嘴撅起吹口哨了。
鹤丸国永心虚得要命!本来就是他不听劝擅自跑出去,结果双方打起来时,千子村正看到他的暗堕加重了忍着没怎么还击,反倒让情绪失控的他打了个爽
鹤丸国永: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干什么去了?
被千子村正点明后小乌才猛然发觉本该休息好好休息的鹤丸国永居然穿着出阵服!
穿出阵服干什么去了?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得到!难怪他总觉得今天总是感觉背后有人,感情是这刃一整天都在跟踪他!
虽然小乌心里知道鹤丸国永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担心他,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就这么不信任他的实力吗?!
小乌感到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第一次喊了鹤丸国永全名:“你——!鹤丸国永——!”
“说好了让我独立巡逻,自己安心修养呢?你答应我好好的,怎么能、怎么能!”
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小乌并没真正接触并了解这个刃,不能说对他的了解是非常正确的,但鹤丸国永最近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这种偏执到近乎病态的保护欲不应该由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刃表现出来,难道暗堕不仅在破坏鹤丸国永的身体,也在扭曲他的性格吗?
暗堕,最终会将鹤丸国永变成什么样子呢?
小乌不愿意去细想那个未来,哪怕只是想象,他都无法接受。
“抱歉”
鹤丸国永垂下头颅向他们道歉。
吸气。
呼气——
小乌的一腔怒火被一盆冷水噗的一下浇灭了大半,他真想狠狠骂醒这个家伙,但是承受了对方那么多的善意,他根本没办法对这刃生不起气来。
他面无表情,冷下脸的样子莫名和髭切有那么一瞬间的既视感:“果然还是把鹤的腿打断算了。”
“???”
此话一出,鹤丸国永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应,千子村正先弹起来错愕地看着小乌。
什么玩意?他说什么玩意?
这还是他养的那个乖小孩吗?!
小乌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
“等等!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千子村正先开始慌了,在他们两之间来回小碎步反复走动,“当真的吗?也不用这样把,是我先动的手,鹤丸罪不至此啊!”
没错没错!说得好啊千子!
鹤丸期待地看向他,希望他再说些什么。
“昨天我就警告过鹤丸了哦,自顾自地的家伙就把他的腿打断,你说是吧?鹤丸?”
突然变成邪恶生巧大福的小乌一脸无辜地看向鹤丸国永。
哦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千子村正默默抱腿坐回去。
打断了他的腿就不能打我了哦。
鹤丸国永鹤丸国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千子村正:别看我。
小乌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气,先去接水烧水,在等待烧开的期间把药膏翻出来啪地一下重重放到桌子上:“等等水烧开了就先洗澡,然后涂药膏,知道了吗?”
“是”x2
晚饭时分,餐桌上难得地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小乌看着对面吃饭吃得龇牙咧嘴的两人,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艰难。
“我今天救了义经公哦。”小乌自己主动开启话题,打破沉闷的气氛,语气半调侃半无奈的,“果然时间溯行军把目标都放在了源义经身上,鹤丸说得真准,而且义经公还和我提到你们了,看来你们是真的碰上过很多次了,一眼就看出来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但是我们真的不用去管源赖朝那边了吗?万一时间溯行军兵分两路”
“啊,不用管了。”鹤丸国永果断地说,“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像它们那样。”
“是这样没错。”千子村正犹疑地看了一眼鹤丸国永,但还是尊重他的决定,“我们的条件只允许保护一个,源赖朝离我们太远了,远水灭不了近火。”
“这样啊但是,这样的话”源赖朝真出事了,他们不也就功亏一篑了吗?
假如历史被破坏了,他们还能得到时之政府的救援吗?
小乌的语气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质疑:“这都多少次了,时之政府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这个组织真的靠谱吗?”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因为他们雇佣的人渣而饱受痛苦和煎熬,在这种境遇下都不负使命,时之政府却毫无察觉,如此迟钝又失职。
更甚,他无法理解他的同伴为什么沦落到了这种境地都执着着要保护历史。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埋藏再小乌的心底,他对去时之政府的决定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真的,要去时之政府吗?去到那里就能得自己想要的吗?还是其实本灵都已经沦陷了呢?
历史,非要维护不可吗?又或者说,非要我们刀剑付丧神来背负这种沉重的责任吗?
如果历史被破坏就能被让我们更容易被时之政府检测到而得救的话他会亲自动手也说不定。
没有人赋予他这个使命,在他眼里,站在面前的同伴在是最重要的,历史什么的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人类的他也好,还是如今成为小乌的他也好,都像是一缕没有存在感的幽魂。
所以他不像这些刀剑男士有着各种各样的经历、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创造出来的羁绊。他很自私,为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伙伴甚至可以说是家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不要多想。”鹤丸国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况且你是本灵,和我们分灵享受到的是不一样的。”
分灵也是独立的个体,应该得到和本灵同等的尊重。
小乌皱起眉头,他并不认同本灵和分灵的地位差异。本灵是神明,分灵就不是了吗?
小乌停顿了一下筷子,将这份动摇压在心底,“嗯”了一声后便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专注于碗里寡淡的野菜汤,将这片刻的犹疑连同汤水一同咽了下去。
算了,眼前有更迫切的事情要面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现在努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鹤丸和千子比他更有经验和阅历,做出这样的决策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他相信他们的决定。
“我吃饱了。”
小乌放下碗筷下桌,一直以来都是他做饭剩下的人洗碗,所以他直接出门了。
木门轻轻合上,鹤丸国永的叹息几乎微不可闻。
千子村正起身收拾碗筷,突然说道:“他比你以为的要坚强的多。”
“我知道。”鹤丸国永用掌心盖住眼睛,“我只是有的时候会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之后几天的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湍急的暗流之上。时间溯行军仿佛凭空蒸发,三刃遇到的敌人少得可怜。
这种反常的现象并不会让三刃认为时间溯行军是打算撤退了,他们警铃大作。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致命。
三月二十三日,坛之浦战役的前一天。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的伤已经被小乌手入完毕,鹤丸国永的眼睛没有再退回金色,但精神尚可。
由于坛之浦战役是在海上展开的,不利于偷袭,所以经过三刃的一致商量和判定,决定在开战前全天候遵守源义经。
今天是源义经战前在陆地上的最后一天,是时间溯行军孤注一掷的最后时机。
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从清晨到日暮,目光紧紧锁定源氏主将的营帐,源义经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凝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大帐内与将领们议事,不难追踪,对于他们的蹲守很友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头从中天西斜,最终沉入海平线下,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天地,源氏营地的篝火点点亮起,夜深后,士兵的喧哗逐渐平息,只余下巡逻的脚步声和海浪拍岸的低语。
营帐内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出源义经和和家臣们讨论的声音。
蹲伏了一整天的t?疲惫感渐渐袭来,但是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众人从源义经的营帐离开后,又有一队巡逻士兵经过。
突然,小乌的瞳孔几乎要缩成竖瞳,像野兽一般——他的夜视能力最好,率先发现了敌人。
“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这队巡逻小队是在哪糟了殃,时间溯行军披着他们的衣服伪装成立巡逻兵,此时到了源义经的营帐前撕开了伪装,竟是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在源氏的营地中心突入帐篷刺杀源义经。
一振、两振、三振二十振!、
它们目标明确,直直扑入营帐。
源义经和武藏坊弁庆还在帐篷内,见袭击,武藏坊弁庆连忙提刀迎敌,并大声呼救:“敌袭!!!有刺客!!!”
“糟了!数量太多了!”千子村正低吼一声,拔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寒芒。
“动手!保护义经公!”鹤丸国永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小乌和千子村正紧随其后,劈开射向鹤丸国永的数枝箭矢。
真该死啊,时间溯行军还带了远程刀装,他们什么都没有!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整片营地重新亮起灯火,顿时炸开了锅。
小乌身影在敌群中穿行,专攻防御相对薄弱的敌短和敌抢下盘,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和骨肉撕裂声不绝于耳,同时飞起一脚踹开一个试图从侧面突入营帐的敌刃,瞄准暴露在外的喉管一刀将它钉死在地上。
“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千子村正大开大合,一刀劈开袭来的几振敌刃,紧接旋身横扫,逼退数名靠近的敌短。
鹤丸国永身形灵动飘逸,刀光所及带起一片片血雾,然而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鹤丸国永被死死围住,刀光剑影几乎将他吞没,暗堕的力量在战斗中开始沸腾,让他的动作越来越狂躁。
“鹤丸!”
小乌喊他。
“别管我!救人!”
武藏坊弁庆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挡在主帐门口,薙刀挥舞,但营帐毕竟只是布料搭建的,现在已经被砍得稀烂,没有任何防护作用了,源义经不得不手持太刀冲了出来。
这位天才名将反应极快,看到帐外的混战,立刻明白又是近日来频繁袭击他的团伙,他厉声指挥者闻声赶来的部分士兵迎战,自己也加入了战局,吸引了绝大部分时间溯行军的仇恨。
“义经公!”
源义经看到小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激:“是你是你们,多谢!”
“没时间道谢了!跟紧我!”
小乌低喝,挡在源义经身前,刀锋指向蜂拥而来的敌刃,武藏坊弁庆也退至源义经身边,与小乌形成夹角之势,共同守护源义经。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险象环生,鹤丸国永的衣服已经被划破数道口子,连同皮肉也一起划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千子村正身上也添了许多伤口,两刃都已经到了中伤的程度。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让我们用这个决定行军路线……
千子村正余光瞥见又有数振敌刃突破武藏坊弁庆的防守, 试图绕后偷袭源义经和小乌,小乌因为缺乏同时对敌大量敌人的经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不太妙。
“鹤丸!掩护我冲过去!”
“了解!那么要是在这里输了, 可就谈不上什么惊奇了!”
鹤丸国永开启真剑必杀硬生生在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千子村正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那道口子冲出。
“走!”千子村正冲到源义经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的士兵都被挡在包围圈外了,我们必须得冲出去和他们接应, 小乌,我和鹤丸在后面断后, 你护好义经公!”
话音刚落, 四周也开始传出士兵的厮杀声,可以听得出来他们在试图突破时间溯行军的包围进来。
“我知道了!”
“我来为大人开路!”
武藏坊弁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连忙说道,提着薙刀冲在最前面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外围的士兵到来给他们减轻了很多负担,敌刃数量在稳定减少,让五人得到些许喘息之机,鹤丸国永也赶上来和千子村正肩并肩阻挡追兵。
就在他们冲出包围、大家开始稍稍有些松口气的时候, 异变徒生!
一振敌短咬着本体如毒蛇般扭动着骨尾在时间溯行军们投下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游走, 仿佛融入夜色,避开了大家的视线, 然后骤然暴起, 闪电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窜出。
小乌察觉不对, 刀尖向下叉去, 但是敌短的体积太过细长,反身一扭就躲了过去,小乌的刀剑扑哧一下插进土地中, 等他拔出来转身时,敌短已经绕过了他。
“义经公!!!”小乌惊恐地大喊警示。
“九郎大人!!!”
武藏坊弁庆听到小乌的呼喊也发觉了敌短的袭击,但他使用的薙刀相比之下过于笨拙,同样让那振敌短绕过了他的防守。
速度太快了!
“不——!”
小乌目眦欲裂。
保护源义经是鹤丸和千子交给他的任务,如果让源义经被成功杀死了,让他们辛苦维护许久的历史就此崩塌,他还有什么脸面对他们?
来不及了!
小乌拼尽全力掷出了自己的本体。
噗嗤——!
噗嗤!
小乌听到了两道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心脏怦怦直跳。
源义经灵敏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并从小乌和武藏坊弁庆的呼喊声和他们武器的破空声在几个呼吸间分辨出了后方敌人袭击的方向,几乎在小乌的本体将敌短钉在地上的同时,源义经也在刹那间制动改变了跑动方向。
源义经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没有被刺中要害!
由于源义经的闪避还有小乌最后投掷而来的本体,短刀只是深深地扎进了源义经的小腿肚。
但伤得也不轻,剧痛让源义经几乎站不稳,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和脚下的一片地面。
“大人!”武藏坊弁庆急忙回身扶住源义经。
小乌赶上来拔出本体一刀了结了敌短。
“我没事!快走!”源义经咬牙忍痛,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强行支着伤腿跑动。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赶超上来:“我们来!你们两个断后!”
“好!”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一人一边架起源义经,在武藏坊弁庆和小乌的拼死掩护下终于冲出了包围圈,跟随接应退到了由士兵组成的防线后。
残余的时间溯行军见大势已去,刺杀计划失败,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血迹。
“嗷”
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撤退时,它没有直接逃走,而是对着源义经五人这边嘶吼了几声,然后才隐没在黑暗中。
“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千子村正不爽地说道。
看起来好像想表达什么,但是完全听不懂
小乌和千子村正没有再去关注逃走的敌人,这一次的战斗让他们身心疲惫,看着武藏坊弁庆搀扶着源义经进入新的营帐进行治疗后,总算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终于打退敌人了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战役应该是没有时间溯行军插手的余地了。
小乌边想着边跟随着被源义经派来的士兵引导向为他们安排的营帐走去,那里已经有医师在待命,他们可以好好地清洁一番,再处理一下伤势。
但是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发现鹤丸国永并没有跟上来,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鹤丸国永还在出神地盯着时间溯行军撤退的方向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鹤丸?怎么了?哪里还有不对劲的吗?”小乌喊他。
“没事,我就来。”鹤丸国永摇头,朝他走了过来
三刃一同进入营帐中,先是简单做了清洁,换上士兵提供的衣服。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进入中伤都使用了真剑必杀,衣服都快烂完了,小乌伤势还好些,但是出阵服也是划得跟破布一样,也跟着换了衣服,然后接受医师的治疗,来来回回折腾了有快两个小时才彻底弄完。
“感谢三位大人的援助。那么,在下先告退了,大人说几位可以先歇下,明早请来主帐相商要事。”医师收拾好物品,向三刃行了礼,准备离开营帐。
“稍等一下。”鹤丸国永叫t?住了医师,“请劳烦通报大人,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告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医师很为难,源义经大人受了重伤,闹腾到了这个时候早已过了平日歇息的时间,大人应该尽快歇下养精蓄锐。
“拜托了,事关和平氏战役,非常紧急!”鹤丸国永严肃地看着他。
医师见他非常认真,生怕耽误战事,答应了替他通传,接不接见就是源义经的决定了。
“我们还有什么事要找义经公吗?”小乌茫然地问,源义经没有生命危险,哪里有什么问题?
千子村正不算很了解平安时代的历史,也有些疑惑。
砰!
鹤丸国永突然一拳捶在小木桌上,震得放置在上面的器具也跳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声:“该死的!”
小乌被鹤丸国永突然来的这一下吓了一大跳,但并未完全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鹤丸国永深吸一口气向他们解释:“义经公被伤到了腿,明日、不,半夜已过,已经是今日了,今日清晨战事在即,义经公如今腿上的伤势目测是难以进行跑跳了。”
千子村正忽然明白了鹤丸国永的意思,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平教经追杀源义经,逼其跳跃八艘船”①
鹤丸国永接话:“‘临阵跳跃逃命,堕武者之威’②、‘如猿猴腾跃,损大将之风’③。”
“在坛之浦合战中使用出的大跳跃绝技,被世人认为是从天狗习得的武技,这个大跳跃绝技在历史记载中也被称为——”
八艘跳。
在敌人的追杀下、在颠簸的海面上连续跳跃八艘船只,伤了一条腿的源义经是断然做不到的。
小乌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历史上关于“八艘跳”的记载那么历史会被改变吗?
“那历史”小乌嘴唇颤抖,“是不是就”
他不自觉地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鹤丸国永,鹤丸国永站起身反复踱步,在思考着什么,千子村正也同样看着鹤丸国永。
半晌后,鹤丸国永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不!我们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小乌和千子村正齐刷刷地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鹤丸国永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领口里掏了半天。
掏
掏
在两刃耐心即将告罄之际刷地一下掏出来放到他们眼前。
他手指捏着一个非常粗制滥造的十二面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很眼熟啊,这不是出阵时扔的那个骰子嘛——
"我们用它来决定吧!"
鹤丸国永一脸认真,但是恶作剧的坏笑已经快憋不住了,面皮忍不住抽动两下暴露了他的坏心眼,当然,这么离谱的解决办法他装得再认真也不会有人信就是了。
除了等等,请根据脑内刃选自行代入。
小乌、千子村正:
“请用脑子来决定啊!!!”x2
这算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嘶!啊痛痛痛!”
鹤丸国永没笑几声就遭到了报应,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苦着脸喊痛。
“啊——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啦——”鹤丸国永把骰子收起来,凑巧,先前离去帮忙通传的医师又回来了,告知他们源义经同意接见他们,鹤丸国永两步跨到门口掀开了帐门,“哦哦!太好了!”
小乌和千子村正站起要跟上,却被鹤丸国永制止了:“你们不用去,我去就好了。”
千子村正:“什么?为什么就你一个人?”
“我自有安排,你们好好休息恢复精力。”鹤丸国永眨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特别是小乌,明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帮忙,马上天刚亮就要开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睡一觉养足精神,知道吗?”
“”小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了,“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一定要告诉我们。”
“嗯嗯!我去去就回!”
“真是受不了这家伙。”鹤丸国永走后,千子村正啪地一下躺在被褥里抱怨道,“有什么作战计划总是不提前说明。”
“我很担心鹤丸会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小乌坐立不安。
千子村正仰卧起坐看他一眼,又倒下去,侧身用手指捏着自己的头发把玩:“他既然说了明天会给你很重要的任务,那应该就是心里已经有解决的把握了,相信他吧,他在大事上一向很靠谱。”
“也是。”
他应该听鹤丸国永的话立刻睡觉。
睡吧。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新更换的主帐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药草的刺鼻的气味。
医师小心翼翼地剪开源义经腿上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布料, 露出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造成这个伤口的凶器已经不知在何时地消失了,倒也省了一番功夫。
每一次清洗和上药的动作都让源义经猛地一颤, 冷汗浸透了衣衫, 但他咬紧牙关, 硬是没发出多大的声响,甚至还对着身边焦躁的武藏坊弁庆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一点皮肉伤罢了,养些时日便好。”
“大人!这哪里是小伤!”武藏坊弁庆看着狰狞的伤口, 担心不已,“按现在的局势随时都有可能会和平氏开战, 您的伤”该如何战斗呢?
“慌什么?我又不是非要在前线作战。”源义经喘息着, 脸色因大量失血有些苍白,“我坐镇本阵指挥就好,我军已集结八百余艘战船,平氏的船只数量远不及我方,哪怕我不在前线作战,平氏也讨不了好!”
他又对一旁侍立的士兵吩咐, 他们去叫人接待帮助了他的三位救命恩人, 替他们准备好住处和用品,并叫医师为他们治疗。
“但”
“”
源义经刚被武藏坊弁庆搀扶着躺下, 负责为小乌三刃治疗的医师便来到主帐门外, 低声通报, 说那三人说有要事希望立刻求见大人。
“什么?!”武藏坊弁庆眼睛一瞪, 怒道:“岂有此理!大人重伤在身,需要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让他们等明天再议!”
“这”医师犹豫了一下, “可那边的大人说,事关近日战事”
武藏坊弁庆听后也有些犹豫,看向源义经:“这,大人您看?”
源义经忍下腿上的疼痛,伸手让武藏坊弁庆将他扶起坐好:“让他们进来吧,那三位屡次救我于为难,是九郎的救命恩人,若非他们相助,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数次都保我安然无恙,身手了得,必非等闲。如此急切地要求见,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
“请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营帐门帘被人掀动,鹤丸国永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人。”鹤丸国永右手环绕于身前,左脚向后,微微躬身下蹲行礼,姿态风雅,虽身着朴素的麻衣,却也遮不住他不俗的气质,“深夜叨扰,请恕在下冒昧。”
源义经:“嗯?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的同伴呢?”
“他们已先行歇息,此事我一人来报即可。”鹤丸国永气定神闲地站直,直视源义经,“那么,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平氏将于拂晓时分借东向洋流之利,主动向源氏发起进攻。”
此言一出,武藏坊弁庆和源义经一齐惊呼出声:“什么?!”
源义经死死盯着鹤丸国永:“你此言当真?你如何得知军情?又为什么要告知于我?”
若消息为真,那马上就要开战了,他的腿若是因为他无法上战场而导致战事失利。他该如何为兄长打下平氏!为他们的父亲复仇!
源义经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发白。
“当然。”
鹤丸国永不闪不避,语气坦诚,万分笃定。
“至于如何得知大人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为了维护历史而来,让历史按照应有的轨道进行便可。”
“历史?”
源义经咀嚼着这个词语,眉头紧锁。
“没错,历史!”鹤丸国永向前一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义经公,您将在明日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您明日的英勇于奇谋将被后世传颂千载——!”
鹤丸国永的这一番t?在他们眼里狂妄之极的话彻底震住了源义经和武藏坊弁庆,名垂青史这是对一个人是多大的赞誉!
就这样,被这个人像是在宣读神谕一般道出。
“但是——”鹤丸国永话锋一转,光明正大地打量源义经那条伤腿,眼神算不上恭敬,称得上是冒犯,“以您现在的状况,怕是无法做到了。”
“放肆!”武藏坊弁庆看到鹤丸国永的表现大怒,提起薙刀指向鹤丸国永,“你!”
“弁庆!退下!”
源义经厉声喝止。
“是”
武藏坊弁庆咽下还未出口的话语,虽然仍有不满,但还是退至源义经身边。
源义经没有被鹤丸国永的一番话冲昏了头脑,沉默思考良久后,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话为真,那特意前来说这番话,想必是已经有应对之策了?莫非是有什么办法治好我的腿伤?”
“大人明智,但我们并没有办法能够马上治好你的伤。”鹤丸笑了,“但是我们可以派出一人装成大人,替您完成明日所不能完成之事,替您完成这场战争。”
荒谬!
太荒谬了!
两人完全不能接受这种疯狂的办法!
“简直胡闹!”源义经终于绷不住了,愤怒地大吼。
这是什么馊主意?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源义经现在是一点都不相信鹤丸国永说的维护历史那一套话,在他眼里就是在装神弄鬼!
源义经:“战场岂是儿戏?!源氏众多将士性命皆系于我一身,此战关乎我源氏兴衰还有我兄长的名誉!尔等身份都不愿表明,来历不明,又如何能担此重任?!”
“我源义经!即便是拖着这条腿,爬也会爬到战场的前线!我会亲自赢得这场战争,不需要假于他人之手!”
真麻烦啊鹤丸国永心中暗叹一声。
要不是源义经接触的人太多,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地替代他,必须要得到他的配合,他真想直接把人打晕了直接让他睡到坛之浦合战结束。
他面色不显,目光随意地在营帐内扫视,注意到了营帐内摆放的两幅刀架。
咦?
两幅刀架上分别放着两振太刀,一振他认得,是源氏重宝膝丸啊,现在应该是被叫做薄绿了吧;另一振剑鞘锦包黑漆,刀身未出鞘,虽不得知其全貌,但他明确他对这振没有一点印象,历史记载也似乎只提到了膝丸这一振刀,若源义经还有一振佩刀,为何历史上寂寂无名呢?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啪!”
鹤丸国永双手猛击,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才怪!”
鹤丸国永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锋芒毕露。
“铮——”
刀出鞘的声音。
鹤丸国永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刀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直劈向源义经的脖颈,杀气毕露。
源义经的瞳孔映上了逐渐逼近的刀刃,但是他在杀气的压力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令他动弹不得。
怎么会有人的气势会如此可怕
冰冷的刀锋几乎已经贴上了源义经颈部跳动的血管,再稍加一使劲,就可以轻松地将他的头颅削下。
但就在即将割破皮肤的那一刻,刀,停下了。
源义经这才后知后觉努力吞咽了一下,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胸膛,差一点就差一点。
“九、九郎大人!!!”
武藏坊弁庆反应过来后惊恐地扑向源义经,鹤丸国永嘴角挑起,手腕一翻,刀刃又转向架在了武藏坊弁庆的脖子上。
“啧。”鹤丸国永的声音压低嗓子,全然没有了先前表现出来的恭敬,如高高在上的神祗般居高临下:“既然历史注定要改变,那么直接杀了你取而代之也是没什么区别。”
说着,刀锋微微下压,武藏坊弁庆的脖颈上瞬间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大人!不用管我!我,呃!”
鹤丸国永瞥向源义经:“先杀你。”
又看向刀下的武藏坊弁庆:“还是杀他,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你们都得死。”
近距离与鹤丸国永对视,源义经才惊觉这个人的眼睛红得妖异,看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类,而像是在看蝼蚁。
“住手!住手!”源义经失声嘶喊,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会真的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割开弁庆的喉管。
就在两人心神俱震,以为生命即将在下一刻终结,几乎要脱口而出同意计划的那一瞬间——
“刷啦!”
鹤丸国永却又干脆利落地收刀入鞘,那恐怖的杀意也随之散去,仿佛刚刚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不敬地在源氏的大本营中把刀架在主将脖子上威胁的场面一样。
“吓到你们了吗?抱歉抱歉。”
武藏坊弁庆冷汗涔涔而下,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竟让他的双腿一时发软不听使唤,重重跪倒下去,但依旧牢牢挡在源义经面前。
真是忠诚的下属。
鹤丸国永很欣赏他。
他后退一步,与两人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那么这样吧!”鹤丸国永的语气轻松地像是在和源义经聊家常:“义经公可曾听说过‘友切’?”
什么?
“友切?”源义经惊魂未定地看着鹤丸国永,大脑一片混乱,他喘息着努力平定狂跳的心脏,被鹤丸跳跃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问得一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一时跟不上思路,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回答,“是,友切乃是源氏的重宝,正是家兄佩刀,现已将名改回鬼切。”
“那就好。”鹤丸国永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加深,“那您可知友切传言中的另一名主角?”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我打平氏?真的假的???……
“友切”的另一个主角?指的是被鬼切切断的那振刀吗?
源义经恍惚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了:“那不就是吗?”
什么?!
鹤丸国永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又重复了一遍:“?”
“是,如果你指的是被鬼切切断刀尖的那振刀, 那没错。”
鹤丸国永发现源义经此刻正看着什么后, 突然大笑起来, 兴致盎然。
有趣!这可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髭切知道吗?膝丸知道吗?小乌他自己知道吗?还是说,这是个谁都不知道的超级大惊吓呢?
太有趣了,可惜他的时间不多了,不然真想把这个发现摸个透彻!
不过没关系。
鹤丸国永停下大笑, 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不就是个套话的好机会嘛, 也许能让我的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呢?
鹤丸国永收敛了夸张的表情, 武藏坊弁庆鹤源义经都警惕地盯着这个喜怒无常,精神看起来有点不正常的男人,生怕他又突然发难。
“义经公。”鹤丸国永把本体竖着立在地上,两手交叠着压在最上方,声音诚恳无比,“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既然您想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可以如实告知——尤其是我选定的、假扮您的人的身份。”
说着,鹤丸国永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 身形突然消失, 只剩下漆黑的太刀立在原地, 失去了支撑, 在几秒的静止后开始晃晃悠悠地倒下,在即将落地时又被突然出现的手接住,捞起。
鹤丸国永又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源义经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是”
“器物放置不理百年, 吸取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后化成灵体,为付丧神。我们是由历史名刀化成的刀剑付丧神。”
“那不就是,神明吗?”
若不是亲眼看见鹤丸国永玩了一出大变活人,源义经是绝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的,但是现在,神明居然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各位大人既然选择来帮助源氏,可是因为出自源氏?”
源义经听到自己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源氏的战争有神明相助,那
“不,我不是,但是负责扮演你的那位是。”
鹤丸国永重新将本体挂回腰间,问他:“你之前见过t?了吧,长着黑色翅膀的那个少年。”
原来是他,他是源氏的刀剑吗?不知是哪一振呢?
源义经喃喃:“是的,我见过”
鹤丸国永:“你在想他是哪振刀?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早已为你揭示答案了。您完全不用担心那位会对源氏不利,相反,他一定会帮助您维护源氏的荣誉。”
啊
啊!
原来是、原来是这位啊!
源义经激动无比。
“是吗?!”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
鹤丸国永在心中吹了一声悠长口哨。
让他再多套些话出来吧
小乌被鹤丸国永推醒,他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听见千子村正在旁边也被鹤丸国永推醒了,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昨天真是忙活得有点累了,爬起来后脑袋还是懵懵的,耳羽因困倦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羽毛和那头凌乱的卷发一样四面八方地支棱着,等他出去洗漱完后眼睛才能睁开。
“唔天还没亮啊”小乌和千子村正齐齐打了个哈欠,外面天还黑黢黢的,没有天亮的迹象。
“抱歉抱歉,因为等会穿戴会比较花时间,加上我们得先商量一下昨天我去见义经公的事,所以把你们提早叫起来了。”鹤丸把衣服递给他们让他们换上,自己钻出营帐,隐约听到他在外面和谁在嘀嘀咕咕。
穿戴什么要花很多时间?
两人一头雾水地换好衣服等待,不一会儿鹤丸就又钻了进来,后面跟着好几个捧着盔甲的侍从。
当两刃看见那副被侍从小心翼翼捧在托盘上的红色盔甲时,顿时被吓得完全清醒了——源义经的盔甲怎么在这里啊?!
“这、这不是义”
千子村正脱口而出,但又及时止住了。
侍从们放下盔甲朝他们行了一礼后就迅速退出去了,千子村正一把抓住鹤丸国永的袖子:“这是怎么回事?!义经公的盔甲怎么送我们这来了?!”
“冷静点,冷静点。”鹤丸国永摆摆手,走到那堆盔甲处,拿起了源义经的那副头盔端详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放到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我昨天告诉了义经公我们的目的和身份,当然没有全部托出,只是说了一部分。”
什么?这是可以的吗?
小乌吃惊。
透露身份是不被时之政府允许的吧?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千子村正倒没有特别意外,和小乌解释,“如果当事人愿意配合隐瞒的话,为了维护历史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我们的身份或者目的达成利益一致,只是没有人能保证对方真的不会说出去所以我们才会尽力不暴露身份,依我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不能这么做。”
然后问鹤丸国永:“所以呢?你和义经公商量了些什么?”
鹤丸国永也安抚地拍了拍肩膀:“没错没错,我们的目标都是赢得这场战争,达成一致意见后,我们只需要派出一个人来扮演源义经完成这场战役就可以了,义经公会配合我们,不会让他手底下的士兵怀疑我们的身份。”
历史记载中著名的八艘跳,指的是平教经在平氏大势已去后,跳上源义经的船企图杀死他给平氏陪葬,源义经在其追上后边逃边站,连续在船只之间跳跃了七次。
对于人类来说在跌宕起伏的海面上保持平衡,并且连续七次跃过数米间距是非常困难的,这也是他们判定源义经伤了腿之后无法再完成八艘跳的原因。
如果由他们付丧神代为完成,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所以——”
鹤丸国永指向小乌。
小乌突然想起了鹤丸国永昨天说今天要给予他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他赶紧去睡觉,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鹤丸国永说:“我向源义经推荐由小乌来扮演。”
“欸?”
“欸欸欸???”
“欸——!!!”
小乌和千子村正同时发出惊叫,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帐篷顶。
我吗?我打平氏?真的假的???
“嘘!嘘嘘!”鹤丸国永手忙脚乱地制止他们,“你们是想把整个军营的人都吵醒吗?”
哦哦。
两刃捏住手指在嘴巴前作拉拉链状。
千子村正万分不解:“鹤丸,这太冒险了!”
“为什么是小乌?他还没有对人类动过手,也不是实战刀没有战场经验,一下子让他加入这种大型的战场,恐怕不妥。”
虽然他们相处得时间不长,但是千子村正能够看得出来小乌颇具有人性,但缺乏身为刀剑、身为武器自觉。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战争,坛之浦战争是一场战争,也是对平氏的屠杀,他很担心小乌作为新手会在心理方面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千子。”鹤丸国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平时明明都是这个人对小乌的要求特别严格,现在却像孩子第一次远游的妈妈一样担心自己养的孩子无法离开他的庇护。
“维护历史所要面对的敌人不只有时间溯行军,还有人类本身,他是要去时之政府的,迟早会接触到这些,如果连这都承受不了,去了也只能做一个供人观赏的藏品。
“你甘愿成为一把在刀架上寸步不移,整天只要沐浴在人类的目光下就能过活的装饰品吗?”
鹤丸国永后半句是对着小乌说的,他的话语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非人的特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刀剑生来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武器。”
他的决定不容置疑。
“现在战场需要他,他就必须上!”
千子村正:“我明白了。”
小乌的耳羽不安地抖动着,双手交握。
他还从未见过鹤丸国永的这一面,他忽然恍悟过来,鹤丸国永无论在日常表现出来得有多活泼洒脱、多温柔体贴,本质都是为战斗而生的刀剑,思考的角度和人是不一样的。
杀人这件事在此刻前他从未想过,想到自己要杀人后就开始胆怯,开始畏缩不前。
凭着对这个世界的浅薄认识,他一直天真地认为只需要杀时间溯行军就够了,玩旧版ppt游戏时,只需要看着队伍出门,回来不碎刀就可以。
新版也不过是机械地对系统设置的时间溯行军砍砍杀杀,看不到刀剑男士维护历史的过程,体会他们的艰辛。
只有亲身实践,才能知道短短两次传送的金光闪起的期间内,刀剑男士们在历史的洪流中是如何挣扎起伏的,洒遍了泪水与血液。
玩家看不见,审神者大多难以体会。
他既然要学会做一名刀剑男士,那么他的生存方式就必须有所改变,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能够走得更加远。
他也应该学会从作为一把刀剑的角度来思考,来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杀人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战场需要他,他就不能逃避!
“我会做到的!”
小乌的回复掷地有声,握紧了拳头。
“我会努力去做的!为了保护历史,为了大家,为了我自己,我会努力去适应战场,让这次的任务成功!”
说到底,是他辜负了鹤丸和千子的期待,没有保护好源义经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会去努力弥补自己的疏漏。
千子村正见小乌的意志很坚定,勉强放下心来。
但是他还有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为什么非得是小乌来扮演源义经?我们不行吗?”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假冒源氏重宝吗?那很有活……
“首先当然是体型啦!义经公可是比小乌还矮欸, 以小乌的身高和骨架套上盔甲后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混淆他们之间的体型,不会让人看出来。”鹤丸国永指了指千子村正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处,“我们都太高了, 没办法假扮义经公。”
这个确实。
千子村正认同, 但又不那么认同。
“但这个理由显然不够充分。”
“当然, 不只是因为这个。”
鹤丸国永看向小乌,让他站起来,然后招呼千子村正过来一起帮小乌把盔甲穿上,让小乌一个人穿肯定穿不明白, 两个人帮帮忙。
然后接着说:“我告诉他小乌是出自源氏的刀剑,立场天然偏向源氏, 他会义无反顾地维护源氏的荣耀, 这也是我们三番五次帮助他的原因。”
“在这个时代,鹤丸国永是平氏将军的刀剑,而你千子村正尚未诞生,只有小乌本身就t?是诞生于源氏的刀剑,他是最合适不过的刃选。”
小乌听得一愣一愣的:“啊?我?但是传闻都说我是被髭切大人切断的,然后又被源氏抛弃送去了平氏, 从世人的角度看, 我更有可能会憎恨源氏吧?义经公怎么会信任我?”
义无反顾地维护源氏荣耀什么的
小乌听到这句话心情很复杂。
他是由源氏家族下令而诞生的,其恩情他永远不会忘记;但源氏不仅给他编造了不好的传闻给髭切造势, 又亲手将他抛弃, 他被修复后对在源氏的记忆也变得很模糊, 所以他对源氏一点感情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对源氏又爱又恨。
出于创造他的恩情,他愿意帮助源氏,但说是什么义务, 就有点让人不适了,他听着膈应。
他现在可不把自己当作是源氏的刀,当然,平氏就更不是了,他还记得如果不是小乌丸出手相救,他早就被平家家主斩断了。
千子村正听到后讽刺地哼了一声,他从小乌那里听说过友切传言的真相,他并不是如传闻那样被髭切切断的,而是被屏风压断的:“传言这种东西真是不负责任啊,你不需要去理会那些谣言,也不需要被传闻所影响,自己知道真相就好了。”
“嗯嗯,所以我没有用你的真实身份哦。”鹤丸国永狡黠地笑起来,“你现在在源义经面前可是源氏重宝,之后和他碰面可别露馅了。”
哈?
哈???
等等等等???
“什么源氏重宝?!”小乌不知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被吓到多少次了,“你到底和义经公是怎么介绍我的啊!难道谎称我是髭切大人吗?但是万一义经公见过髭切大人的本体岂不是就暴露了吗?”
他焦虑得开始啃手指。
“我的长相也配不上拥有斩鬼刀之称的本科”
颜色从某一种程度来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的第一印象,他们三个黑色系、三双红眼睛的站在一排,看着都有点发邪。
更别提他还有非人特征
“膝丸大人的话就更说不通了,义经公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佩刀呢,只要看一眼我的本体就能分辨出来了”
小乌苦恼地看向鹤丸国永。
“放心吧!哪个都不是!”鹤丸国永示意他抬手,帮他套上内衬,“我昨天去找义经公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一振佩刀,和你的本体一样都是黑色的,虽然刀鞘的样式不太一样,但是只要不拔出你的本体来比对就没关系,刀鞘只要说是后世的人给你更换的就行了。”
“所以我当时灵机一动!指着那把刀说那是你,正好义经公还有在鞍马寺修行时与鞍马山僧正坊大天狗学习的传闻,如果是他的佩刀的话,你的翅膀也可以和这个传闻沾点边,说是被他这个主人影响而产生的,然后就这样那样地被我忽悠过去了。”
鹤丸国永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天才!
鹤丸国永拿起胸甲给他穿好,小乌被沉重的胸甲压得肩膀一沉。
他一边看着正在帮他系侧边系带的鹤丸国永,听到鹤丸国永的解释,脑子更迷糊了。
啊?所以他现在是被鹤丸国永安上了一个源义经佩刀的身份?
欸?源义经还有其他佩刀吗?
他以为只有膝丸大人来着,不过如果没有被历史记录下来的话也是有可能的,还是刀的时候他也没有见过源义经
啊,那源氏重宝是怎么回事,那把刀也是源氏重宝吗?
哦哦难道是骗源义经那把不知名的佩刀在后世也被称为源氏重宝吗!
好厉害啊鹤丸,不愧是你!
小乌的CPU烧了,开始胡乱找补。
小乌:猪脑过载jpg.
听不懂。
千子村正默默地把最后一条系带给他系紧,然后无语地给了他后背一巴掌,话语里带着自求多福的意味:“好了。”
这小傻子一看表情就知道没完全听懂,反正鹤丸国永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可能随便指着一把刀说它是源氏重宝就会信它真的是源氏重宝?
如果这个名号这么好得,那源氏重宝可不只髭切膝丸两刃了,只要是源氏刀都能掺一脚。
小乌被拍得一哆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等!那我岂不是要在膝丸大人面前假冒源氏重宝吗?!还要假扮他的主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象征着源义经的赤红色铠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很有活头了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在帮小乌穿好后,自己也麻利地穿好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和铠甲。
他们要先提前溜到属于主将的那艘船上躲好,等时机成熟后替换源义经出来。
他们用衣服把源义经的头盔裹好,趁着天还未亮溜出营帐,沿着源义经安排的路线一路无事地成功上了船,进入主将的船舱。
呃呃,好重啊
小乌痛苦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出阵服没有护甲,穿起来可轻松了,套上盔甲后感觉沉甸甸的浑身难受。
又捋捋背后的长发,犯起了难。
因为不会扎头发,他平时一直都是能披就披,实在不方便了就拿根绳子随便缠几圈凑合,这会想带头盔就必须盘结实了才行,但他没有那个手艺。
他看向长头发的千子村正,眼里写着两个字:救救。
千子村正接收到信号“huhuhu”地笑着过来了,解下自己的白色发带,走到小乌身后,动作很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小乌的长发束紧,盘好固定。
就是太用力了点不是很温柔。
小乌:妈,头发扎得有点紧jpg.
“好了。”千子村正退开。
鹤丸国永靠在船舱壁上,看着那根熟悉的发带,想起了一个人,让他有些怀念:“等今天这场仗打完了,我们回去看看蜻蛉切吧?”
千子村正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颔首同意:“也好,是该去看看他了。”
小乌不太适应头顶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活动一下脖子,听到他们主动提到了蜻蛉切,终于敢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个,那位蜻蛉切先生现在是在其他地方吗?”
他记得鹤丸说过千子前段时间刚刚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家人,他以为是蜻蛉切,结果怎么听这话像是还活在其他地方?
不甚宽敞的船舱内安静了一瞬,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鹤丸国永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千子村正,千子村正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小乌脑后的那根发带上。
“他回归本灵了,上个月在屋岛之战我们遇到了检非违使,蜻蛉切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碎刀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发带:“这根发带就是蜻蛉切留下的。”
啊!那岂不是非常重要的遗物吗!
小乌僵住了,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指尖却在离头发几寸的地方停住了,想碰又不敢碰。
“戴着吧。”千子村正把他的手拉下来。
“等脱离了检非违使的追击后我们返回去寻找蜻蛉切,收集了他的碎片就地埋葬了,不在我们现在居住的那个地方,所以才说要回去看看。”
千子村正透过帘子的缝隙望向海平面,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开始隐隐泛白。
他们埋葬了蜻蛉切,却连墓碑都不敢竖,生怕上面留下的信息会在预料不到的地方对历史产生影响,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他垂下眼睛,掩去了眼中的痛楚。
“蜻蛉切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正直忠诚,和我这个‘不详’的妖刀截然相反,审神者没理由针对他,他也得罪不到那个人。本来只有我被驱逐,结果那个蠢货非说不能抛下家人不管,跑去请示审神者,要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