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结束后，洛葛仙妮说要请客吃下午茶。

格蕾丝接下来还有安排，就没应邀，急匆匆地走了，剩下的桃瑞丝和派派伦都是无所事事的，便热情地簇拥着洛葛仙妮这个大款去了校内唯一的一家甜品店。

期间阿尔一直维持着水母的形态，窝在桃瑞丝的怀里用触手戳着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在把人惹恼前又停止了动作。

让桃瑞丝都不知道要不要教训他了。

进了甜品店，他才变回了人型方便点单。

这边洛葛仙妮才叫侍应生过来，一扭头，就看到桃瑞丝身边多了个人。

“这谁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形的阿尔，本能的对他把大半的身子都贴在桃瑞丝身上的行为不喜，“压人家身上做什么？不重？”

“没事。”桃瑞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男朋友......就是刚刚那只水母啦，他既是我的使魔又是我的男朋友。”

想到自己好像没和洛葛仙妮说起过这些事，桃瑞丝又多解释了几句。

“......男朋友？”洛葛仙妮一时怔愣，震惊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了好几个转才反应过来，“你这是作弊吧？哪有让男朋友做使魔的？”

好耳熟的话啊......

桃瑞丝喝了口店里免费提供的柠檬水，冷静说道，“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捷径而已。”

偏偏这时，斯佩洛也变回了人型，笑嘻嘻的对刚过来的侍应生点单。

斯佩洛的原型是博拉肯丽色极乐鸟，有着一身色彩缤纷的漂亮羽衣，变成人型后，那头有些自来卷，由粉、蓝色和鹅黄色混合而成的半长发显眼极了。

他身姿颀长，体态轻盈，配上一张漂亮俊秀的脸，不说话的时候，无论是站在哪儿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但前提是——他不能说话。

一说话，他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就被毁得什么也不剩了。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和派派伦混久了，他说话的时候带上了好多派派伦的口癖，虽然嗓音清亮好听，但是配合他说话时软绵绵的腔调，总有种说不出的幼稚。

桃瑞丝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急忙向派派伦求证，“他成年了吗？”

派派伦睁大了眼睛，急忙解释，“当然成年了！我怎么会去契约未成年啊！那不是剥削童工吗？！”

“......”桃瑞丝立刻看向了洛葛仙妮，这个连幼崽都契约的女巫。

“看我做什么？”洛葛仙妮眉心一跳，毫不客气地呛声道，“我的哈尼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是别人的使魔能比的吗？！”

这倒是实话......桃瑞丝摸了摸鼻尖，没再说话了。

但被她这么一打岔，洛葛仙妮就忘记要质问她们在使魔上走捷径的事情了，只感慨自己孤身带着一只独角兽幼崽在外冒险，在荒郊野外连说话都找不到人说的场面何其凄惨。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默的期间一直在等谁对于她形单影只的惨状发表一些类似于同情的言论……

只可惜，她却迟迟没等到任何回应。

在耳边回响的，就只有在蛋糕上桌后阿尔和斯佩洛小声的欢呼。

洛葛仙妮：......

她一时有些心梗，不赞同地皱起眉，“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桃瑞丝叉起一大块的榛果蛋糕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好吃，不是很甜，榛子也很大颗。”

“是吗？”洛葛仙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凑过来要吃她的蛋糕。

室内的空气是暖洋洋的，大基调的甜蜜气息中混入了浅淡的牛奶香气，还有属于巧克力的，淡淡的苦味。

校园内只有这一家甜品店，桃瑞丝已经来过无数次了，阔别一年，里面的甜品并没有带给桃瑞丝的味蕾太多惊喜。

但她还是吃得开心极了。

派派伦和洛葛仙妮说起了她们之后的计划，都打算在度过寒冬后继续出发去别的大陆冒险。

事实上，桃瑞丝也是差不多的打算，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美丽的地界她没有涉足。

她想要到处去看看，去看那些从未看过的漂亮风景。

在吃蛋糕的时候，斯佩洛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和派派伦分享着自己吃的蛋糕的口味，吃完自己的，又去蹭派派伦的吃。

阿尔抬眼看着嘴碎得一刻都不停的斯佩洛，突然凑到了桃瑞丝的耳边。

“他看起来好不聪明的样子啊。”他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桃瑞丝一时失笑，见对面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便侧过头用同样微弱的气音回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不聪明的啊？”

明明自己也是傻愣愣的。

阿尔撇了撇嘴，看向她的眼神中包含着大量的不赞同，“难道我不聪明就不能说别人不聪明了吗？”

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耳尖的斯佩洛一下就听到了。

虽然没听清具体是什么内容，但直觉他是在说自己坏话的斯佩洛一下就皱起了眉，看着阿尔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阿尔迅速否认，斩钉截铁道，“没有。”

因为他心里并不觉得说人不聪明就是坏话。

“是吗？”斯佩洛本来还不信，但见阿尔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就有点动摇了，转而问向一旁的派派伦，“派派，你听到他在说我的坏话了吗？”

他的声音很脆，语调又软，用告状的语气和派派伦说话也像是在撒娇一样。

派派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没吃完的蛋糕推到了他的面前，“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斯佩洛喜出望外地吃起了她的蛋糕，自然而然的把阿尔有没有说他坏话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愉悦地弯起了眼睛，“什么都不能堵住我的嘴~”

他说着说着又贴上了派派伦，凑过去要喝她点的果汁。

阿尔看着两人的互动，又扭头去和桃瑞丝咬耳朵。

“他好爱撒娇哦。”他像是对此感到十分惊奇，“男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爱撒娇？”

他的声音很轻，桃瑞丝必须屏息凝神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因此，在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以后感到格外无语。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爱撒娇？”她哭笑不得地说，“你在这方面和人家半斤八两好不好？！”

“哪有？”阿尔皱起了脸，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我才没有像他那样......”

他小声地嘀咕起了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没有再和桃瑞丝咬耳朵了，专心吃起了剩下的蛋糕。

她们点的蛋糕不算多，阿尔和斯佩洛很快就吃完了，但是另外三个小女巫就吃得磨磨蹭蹭的。

因为她们知道这之后她们就很难再见面了，所以都希望这顿下午茶能再久一点。

但是，甜品店总要打烊的。

店门口的贝壳风铃在荡起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冬日，傍晚的斜阳是没什么温度的，纷纷扬扬的雪花被隔绝在了学院的防护魔法阵外，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顺着透明的魔法罩滑落。

出了校门，桃瑞丝竖起了兜帽，不远处的雪地上伫立着一颗半枯的歪脖子树，送他们上山的麋鹿就被她安置在了那边。

洛葛仙妮是打算直接坐魔法扫帚下山的，不怕冷一样，连围巾都没戴一条，肃肃的冷风呼啸着直接拍在她的脸上，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她的独角兽哈尼也是如此，扑棱着小翅膀跟在她的魔法扫帚后面，一个冷颤都不带打的。

至于派派伦，则是坐在了斯佩洛的背上。

此时的斯佩洛早已变回了极乐鸟的形态，但是体型要比教室里时大了数十倍，足以承受派派伦的重量载她下山。

“那，再见？”

坐上了麋鹿雪橇后，见她们还没有离去，桃瑞丝第一个开口，“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平静到诡异的局面这才被打破。

“嗯！”派派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耳坠上的羽毛被风吹起，贴上了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颊，“一定会再见的！”

洛葛仙妮也状似不耐地开口，“又不是以后真的见不到了，搞得好像还很煽情的样子......”

她将垂落到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被冷风托起的金色长发在黯淡的夕阳里像是在发光一样。

她操控中魔法扫帚飞远，良久之后，拂面而来的寒风里才传来她微弱的告别。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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