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星站起来，顺着顾央示意的方向走出去，打开柜子翻找。

上面压着好多东西，他伸手往下翻，没找到充电宝，找到张被塑封起来的照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照片上的男人看着很像年轻时候的顾俞辉，只是气质大相径庭，他的身侧着个女人，姿态亲密到快要贴到怀里去了。

宋引星总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眼熟，他应该是上一世时在那里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是左右不分吗？”

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顾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连拖鞋也没穿，走过来时悄无声息的，从他后面绕过手来抽走了那张照片。

因为这个动作，对方的下巴短暂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埋怨般地用下巴轻轻点了他靠着的那边肩膀。

宋引星才反应过来自己翻错边了。

“这张照片是什么？”宋引星下意识问道。

顾央默默把照片放回了原处。

宋引星说不准顾央此刻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沉郁和漠然，那副表情让他感到心悸，直觉般得恐慌着什么。

“是不方便给别人看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其实可以锁起来的，免得有人不小心翻出来了。”

“锁起来干什么？”

一个很突兀的问题，顾央嘴角微微挑起，他看着宋引星，脸上重新露出一个笑容。

宋引星有些跟不上思路，他的手机已经支撑不住地关机。

顾央走到另外一边，找出充电宝递给他。

交递过去的那一瞬间，顾央用恍惚又轻扬的语调跟他说道。

“对了，那个就是我的秘密。”

说到这里时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还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那块和砖头一样的充电宝被他接住，宋引星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照片上的人是谁？这张照片背后有什么故事？如果重要的话为什么又放得那么随便？

他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但顾央明显没有要给他思考的空间。

“所以去不去水族馆？再不决定天就要黑了噢，而且那里好像八点就要关门了。”顾央轻飘飘地说道。

在听到他这话时，宋引星身体先于头脑反应点下了头。

见他同意了，顾央就准备去换衣服。

出去去了趟衣帽间搭配好衣服后他折回了房间。

墨绿色的长款大衣，同色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上面，顾央在桌前坐下，挑选搭配衣服的首饰。

他桌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有些甚至没有装进盒子里面，随意地摊成一堆。

宋引星看到了他送的那一条挂在造型独特的项链架上，在一众成色漂亮的宝石中显得并不起眼，但他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

题外话，顾央出门前要做的准备确实挺磨磋的，在做下决定要去水族馆开始算，前前后后过去快半个小时的时间。

“会系腰带吗？”顾央问宋引星。

宋引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最后顾央在镜子里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摇摇头拆掉，动作艰难地自己重新系。

终于能够出门了，顾央没有麻烦黄叔，选择打车过去。

他们去的是江城规模最大的海底世界，大概是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建的。

宋引星还记得刚刚开业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都去玩过。

他心里很羡慕，但当时他看得出家里不对劲的苗头，所以只是将这个渴求默默地放在了心底，并且哄住了哭着闹着要去的宋子涵。

这一克制就是克制了十几年，他后面再也没有去游玩的机会，在后面的路程中回忆起来这件事，也只能自嘲地想着童年的烦恼还真是有够简单的。

他看着顾央的背影，没有办法确定突然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对方确实是在改变了他太多太多。

但为什么连这么细微的事情也能知道？

……明明他们前世也没有多少交集的。

“怎么感觉变小了。”顾央喃喃地环视了圈周围，“以前来的时候好像更大的。”

“也许是因为你长大了。”宋引星轻声说。

顾央不可置否地轻哼了声。

他们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海底走廊中。

也许是为了加强体验感，这里面并没有开灯，幽暗的蓝色中翻着粼粼的波纹，那些波纹映在他们的脸上，时不时还会掠下阴影，无数的海洋生物隔着一层玻璃游动着。

仿佛置身于一个真正的海底世界中。

“喜欢吗？”顾央问道。

宋引星眼里印着那些原本只是在电视里面才能看到的生物，一条色彩斑斓的鱼涌了上来，他轻轻地叩了下玻璃，看着那条鱼迅速地离开。

他点头。

“是吗？那也算是弥补遗憾了。”顾央漫不经心地说道。

宋引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有些惊愕地看着身旁的人。

顾央完全就是演都懒得演的样子，于是宋引星干脆就直白地试探问道：“无比浓郁的蓝色海水翻着粼粼的波纹，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遗憾？”

“因为我能听到啊。”顾央幽幽地说道，“我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答案明显是超出了科学的范围，但宋引星自己身上就发生过并不科学的事情，所以他一时之间居然没法判断顾央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看着他脸上的迟疑，顾央展颜一笑。

“好可怕啊好可怕。”他拖长了声音说着，拉进了点和宋引星的距离，随即又缩了回去，“你会不会在心里这么想呢？”

宋引星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央转过身往前走，他的左耳上佩戴着单边的长链耳饰，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摇动着，犹如海洋中若隐若现的水母。

真的很难琢磨。

但宋引星在短暂地凌乱之后，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追了上去，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蒙骗的人，虽然猜到顾央可能知道很多事情，但并不觉得对方能够读到他的心。

“怎么了？你不信吗？”顾央嘴角上弯，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神秘莫测的巫师。

宋引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配合演出。

“好吧，我相信。”宋引星无奈地问道，“那你能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没有全信也没有全部否定，总觉得顾央此刻的情绪可能会和他突然说的这个设定有关，所以想试探看看。

顾央抿了下嘴，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宋引星，毕竟也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你在想来看这个海底世界很开心，以及我还真是人美心善啊。”

这番话有严重的夹带私货的嫌疑，宋引星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顾央张合的嘴唇上，紧接着上滑到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上

在这如梦似幻的海底世界中，他原本理智的情绪也被缓缓地稀释。

怔神间，他一时不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想要把你按在玻璃墙上，然后去亲你的眼睛。”

顾央缓缓地睁大了眼睛，懵逼地看着他。

宋引星：“……”

他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的疯了。

旁边路过了个同样来参观的小男孩，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话，跑过去的时候做了个鬼脸：“公共场合说这种，羞羞脸！”

顾央，宋引星：“……”

后面的半程里，他们逛得异常沉默跟走任务一样快速走完了这里，然后默契地决定早点回去。

但是在从海底世界回去的路上，他还没来得及平复下匪夷所思的心情，却在中途得知了一个消息。

夏椿失踪了。